五

“许宅，许荣。”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裴岸。

熬了一夜，他眼下一片黑。

听闻死讯，他一脸不敢置信，又悲痛欲绝。

当我们赶到时，许宅上下一片哀恸。

许荣被竹蜻蜓插进了脑子，四肢有啃食痕迹，一部分内脏消失了。

我安静地跟在裴岸身边，就像他静静地看着我给师傅烧纸钱。

他故作平静的神情下藏着满满的悲伤，自责。

“他小时候最贪玩，但是他的父母总让他向我学习。

所以他一直跟着我上下学，长大后又跟着我进入司妖司。”

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我不懂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心下一片心疼，“妖掏了他的内脏就是要警告我们。”

是的，别的死者都没被掏出心脏，只有他。

我们收殓了他的尸体，下属把尸首送去了司妖司。

“走吧，带你去吃饭。”

裴岸声音依旧难掩悲恸。

“不去了吧，随便吃点。”

我觉得这时候让他兑现昨晚承诺，太为难他了。

但他坚持，我就不再说话。

去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

马车上，他默默看着窗外，我默默看着他。

我心疼又加一分。

到了一品居，他点了一大桌子菜，却又不怎么动筷。

我看着美食，却食之无味。

“你多吃点，昨夜跟着我熬了一宿。”

他眼神复杂，我看不懂。

“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心性。

你在牢里那段时间没有自哀自怨，时刻想着为你师傅伸冤。

但是我不行，我会忍不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