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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二日,午。

“大人,月华求见。”

这刚回府换上常服的觉予,在听闻此言后,神色连同整理衣袖的手都不禁一顿。

他们虽同效忠于沈佑义,但关系可以说是形同陌路,除了公事他们之间无二话可说。

而且,公事也是禀明沈佑义,由沈佑义统一安排差遣。

今日去宫里同沈之恒一起汇报柔月楼的事情,沈佑义未曾给他下达有关月华的指令。

而且方才见的那阿黑,只说慕青时那件事确实是有人花重金请他做的,但不确定买主是谁。

所以,理应来说她应该没在沈之恒面前暴露。

他想不明白月华为何来找他。

“让她进来吧。”

“是。”

得到了同意指令,下人颔首退出,快步将等候在外的月华了进来。

“请坐。”

觉予坐了下来,并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座位。

“谢谢。”

月华应声坐了下来,随后将手中一个不小的箱子放到了桌上,“此次前来,是有一事要麻烦觉大人。

我想着天冷了,便做了几副护膝暖垫,想托觉大人带给他们。”

“……好。”

觉予并没想到是这么小的一件事。

他看着眼前的箱子,眸光晦暗,沉默了几秒才吐出了个好字。

“谢谢觉大人,也谢谢前些日子觉大人带回来的那封信和那兔子坠子。”

月华淡淡一笑,可眼里却是异样的无波无澜,如同死水,“有了那坠子,就仿佛丹丹在我身边。

而且看了信我才知道,丹丹那么喜欢我做给她的衣裳,喜欢那衣裳上绣的兔子早知道就多做几件了。”

月华口中的丹丹,是她的女儿,如今应是十二的年岁。

她之所以为沈佑义卖命,就是因为沈佑义绑了她的夫君和女儿。

她每完成任务一次,便可以得到一件他们的身上的物件亦或是一封书信。

而这么一干,就是将近四年。

她已经快四年未曾见过自己的女儿和丈夫了。

以前先帝在位时,因为她照料沈之恒很妥帖周到,先帝对她很是仁慈,自是庇佑着她的丈夫和女儿。

但自从先帝身体渐衰、由沈佑义接管大小国事开始,这份庇佑就不存在了。

她没得选,她自认不是个赤血丹心的忠仆,她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的选择而丧生。

她的家人比忠心更重要。

“分内之事罢了。”

觉予不知月华为何跟他谈及家常,怕说多错多,也只是谨慎地说着场面话。

毕竟,人早故,那信是他找人仿字迹写的,那物件是找人从摊子买的。

上一次月华送来衣裳说丹丹喜欢兔子,特意做了有兔子图案的衣裳托他带去。

因此他为了不出错,这一次特意让人买了有关兔子的物件,信中则是提及喜欢那衣裳。

“是吗?”

月华脸上的笑更甚,可眸子却更灰暗,说出了转折的后半句,“可是丹丹并不喜欢兔子啊。”

觉予愣住了。

“丹丹小的时候被兔子冲了一下,所以留下了些童年阴影,她不只是不喜欢兔子,她甚至是害怕兔子。

我自诩还算了解陛下,所以便想着有机会的话就试探一番。”

月华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嘲地舒了口气,“如今此番结果,我早应该想到的。”

随着月华的解释,觉予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所以觉予…”

月华直接叫出了他的全名,不再如往常般敬称句大人,“他们还活着吗?”

“……”

觉予面对质问,闭口不言。

如今被摆了这么一道,出于职责,他不能说,甚至应该面不改色地撒谎稳住她。

但他找不到理由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又怎能说服月华。

该怎么说?说他们还活着,只是东西都没送去罢了?那都有心力、功夫弄那些虚假的信骗她,为何不将送东西送去?

说怕那些东西里有传消息的嫌疑,所以没送去?那当时直说便好了,月华也不会因此怨怼,为何要答应送去?毕竟他们的身份地位,他没必要也没义务向下讨好。

月华看着他的反应,心已经如落水的石头,扑通一声坠至水底。

她知道答案了。

“他们被葬在哪里?”

“……”

觉予破罐子破摔,直接将沉默贯穿到底,依旧没有言语。

见他不说,月华也没有恼怒,毕竟这个结果她早就想到了。

不过她也有办法,让觉予心甘情愿地说出来。

她知道一些真相,一些她只是懒得管闲事说出来的真相。

“觉予,你真的觉得杨深是你的恩师,陛下是那个突发善心的恩人吗?”

“若是令正见了这番情景,怕是要被气死了。”

“什么意思?”

觉予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什么意思,只要觉大人说出我家人在哪里,我尽数奉告。”

月华又恢复了往日对觉予那敬重的称呼。

她知道,只要提及那位已故的夫人,觉予便会坐不住。

觉予如今只觉得这个称呼刺耳,皱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

“放心吧,觉大人。

我最终的结局会是做了错事,被王府处决,不会牵连觉大人的。

觉大人若是想继续坐这位置,只会依旧稳固。”

月华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意,“知晓当年之事的人应该不多,借助我这个将死之人知晓,没有坏处的。”

“你没有被阿黑供出。”

“我知道,是别的事情被查出来了。”

月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顺着回了这么一句。

她可是当事人之一,她知道阿黑有一个记本,那个记本上每个委托他的人都要签字。

她也清楚,自己也在那本上签了字,留下了铁证。

以阿黑那人的性格,自己活不了也就不会再替合伙的那些人打掩护。

而且为了他自己的利益,他甚至可以主动呈上,交换自己所需。

所以,阿黑今日未交甚至也没说有这么个本,就很不对劲。

很有可能,在来之前他就已经用此交换了所需。

而那个与他交换的人,应该就是沈之恒。

而沈之恒之所以没有拿出那本,大概率是因为那本上还有些没有被发现、公布于世的其他交易。

她与沈之恒这么多年的相处,除了利用还是有真感情在的。

到了如今这般境地,她想尽所能去成全。

所以,她没有如实说出自己的推测和判断。

“以你的才智,会有办法的。”

“也许吧,但是我不想了。”

月华垂眸自嘲地勾了勾唇,“人不就是靠着念头活着吗?”

从前在宫中过的是谨小慎微的日子,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刚出宫两年,就又被先帝召回派出照顾沈之恒。

她起初心里是有怨念的,但后来与沈之恒接触,才发觉这也是个可怜的孩儿,她不应将怨气撒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于是她开始认真待沈之恒,如同己出,甚至将自己无法给自己孩子的那份关怀都给了沈之恒。

而也是因为她的这份努力,先帝开恩,允她照拂她的家人,并且每年她可以见上自己的家人几次。

她属实高兴坏了,发自内心觉得日子越来越好了。

只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只到了先帝身体还康健的时候。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在情感和威胁中周旋,全凭的是她那被绑的家人而坚持的。

如今她已经知晓了家人的情况,那根紧绷的弦已经断了。

“所以觉大人不必劝,觉大人就好好想想,要不要同我做这个交换。”

“毕竟当年的事情,觉大人也怀疑过不是吗?令正的病情明明已经控制住了,为何还会在夜里突然恶化?”

听着月华如此说,觉予的手不禁攥了起来。

如同月华所言,他确实怀疑过。

但…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无数个夜晚里,他在梦中都能看见憔悴痛苦的女子在向他哭诉,哭诉自己是被害的。

“……好,我告诉你。”

沉默了许久,觉予深吸了口气,开了口。

“不过当年我未亲身,位置是杨提督告诉我的,我也无法百分百确定它的准确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一旁拿来了纸和笔,写好了地址,递给了月华。

“嗯。”

月华看了眼点了点头,将纸条收起,“多谢。”

“令正的病原本是可以治好的,只是需要的药材珍稀、不好找罢了。”

月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也如约说出了当年她意外知晓的秘密,并将一个写着药方的纸递给了觉予。

“当时陛下需要信得过、好控制的刀,于是便让杨深挑选合适的人选。

最后,杨深挑中了你。

所以,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杨深出现了。”

“他当时带来的医师配出了解药,方子就是你手上的这个。

但他们想着长期控制你,于是便让医师配了个治标不治本的,并在里面下了一种特制的毒。”

“这毒我听杨深说,是叫无影毒,好像是高价从黑市买来的,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易查出来。

而且,若没有服下根治的解药,就要一段时间服下控制毒性蔓延的药。”

“这样,他们就控制住了令正的命。

表面看着是在有所好转,但实际上都是假象。

要不要痊愈,都是听他们的意思。”

觉予一边听着,一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药方。

听到后面的时候,药方已被颤抖的手攥得皱巴无比。

“那为何她会突然……?”

“这我就不清楚了。”

月华微微摇了摇头,“方才的那些,都是我去杨府的时候无意间听到的。

按理来说,他们没必要那么做。

如果想,刚开始就没必要大费周章搞来那毒药,吊着命。”

“……多谢。”

觉予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药方抚平、叠好,收了起来。

“不必谢。

觉大人履行了承诺,我本应如实相告。”

月华见事情聊完便起了身,“你我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恩怨。

像如今这般坦诚相待一次,也不错。”

觉予没言语,只是跟随着站起身,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目送月华离开。

他没有拿官场上的那些场面话,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也不需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做好自己,莫介他人因果。

……

“姑姑,您怎么才回来?王爷回府后,就一直在找您。”

苦等在王府门口许久的燕儿,在看到月华身影的一瞬间,便担忧地快步上前。

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态不妙。

“我教你的都忘了,毛毛躁躁的,能成什么大事?”

月华闻言还是那般平静如水的样子,嘴上虽是在教育,但手上却在轻轻拍打着燕儿的手,以示安抚。

“我知道是什么事,不必慌张。”

“真的吗…姑姑,可……”

“真的,放心吧。”

月华淡淡点了点头,如往常般走进王府,“王爷现在在哪儿?”

“在您的院子…”

“好。”

月华加快了步伐,径直回自己的院子。

这一路上,她没再说一句话。

直至进了院走到了房门口前,才再次对着燕儿开了口。

“你就在外面待着,没有命令不要进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