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见你安静在我旁边睡觉的模样。”

“喜欢和你一起被训。”

“喜欢和你一起看夕阳。”

“你离开的一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

……

我的身体像被包裹在蜜罐里，在不断糖化。

直到那双手温柔地捧上了我的脸庞，如获至宝。

“陈虞，我想和你接吻。”

我不知该如何反应，整个人像丧失了语言能力。

那道压抑到极致的目光，将我一寸一寸蚕食殆尽。

就此锁定，无法逃离。

“如果你没感觉，我们就还跟以前一样，你不拒绝，我就当同意。”

低沉沙哑的声音给予我催眠与镇定。

他缓缓盖住我的眼睛，躬下身，然后虔诚地吻住了我。

我的世界一片黑暗，而我却深陷于这种沉沦。

心在止不住地狂跳，身体被一阵酥麻猛地侵袭。

我承受不住开始伸手去推他，可我就好像被他卸掉了力气。

他搂紧我的腰，让我稳稳地靠在他身上，直到最后我们都快沉迷失控的时候，他放开了手。

我喘着气，惊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手臂挡着半张脸蹲了下去。

“你先别过来。”

我的声音有些颤。

我的脸现在一定红透了。

“陈虞，做我女朋友。”

他沉沉地望着我，眼中闪过浓稠的颜色。

掷地有声，一锤定音。

被顾询亲到原形毕露这件事我是一点也不想承认。

我感觉我像掉进了妖怪窟的唐僧，被吸了精气，整个人都有点发飘。

早知道会因为这个被抓去当女朋友，我是决计不会受蛊惑的。

他说以亲亲为证，我想赖都赖不掉。

这种状态我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他去集训。

走之前他让我小心江芯。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然后就出事了。

我去野外拉练，在返回基地途中被一辆面包车截停。

天色很暗。

周围路况也并不好。

四个大壮汉从车上下来要拉我上车。

我不去。

其中一人直接用棍子打碎了我的车窗。

那几个男的神色显然知道我是练过的，手上都拿着家伙。

我不能先动手，哪怕是出于正当防卫，一旦被拍下来，事情一曝，我也会失去比赛资格。

我看了一眼附近的监控，佯装逃跑，去了死角。

他们不会想留下证据，我必须找一个有利于自己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我拿着半截长棍从田里爬了出来。

那几个人被我放倒了，但我也受了伤。

我没有报警，我怕事情闹大。

因为下月要比赛了。

也没有告诉顾询，怕影响他训练。

我请了几天假。

一开始我并没有把这事儿和江芯联系起来。

因为她看上去太柔弱了，我以为顶多只是被家里娇惯了些。

可没想到她以性命相要挟让我和顾询分手。

半个小时前，我收到了江芯的消息。

里面除了对我的偷拍，包括上次在澡堂的，剩下的全是我和顾询的亲密照。

上面做了大量恐怖又血腥的涂鸦。

我瞬间联想到前段时间在社交软件上收到同一个IP匿名者的不间断的辱骂和诅咒。

当时我还仅仅以为这个是江芯和宋执疯狂的网络CP粉。

所以顾询知道这一切？

我心里有震惊也有不快。

江芯在教学楼等我。

体校的学生平时都以练为主，所以很少有人会去教学楼。

江芯说如果我不去她就从4F那里跳下去。

她连遗言都想好了。

我觉得可笑。

结果随之她发来了一段视频，说我因宋执而霸凌她。

言辞凿凿，声泪俱下，表情绝望而悲痛。

她没去学表演可惜了。

真是个疯子。

接到顾询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到了教学楼底。

他让我别去，语气十分紧张。

我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了我。

他说江芯是在我走后转到七中的，一直缠着他，逼着他跟她在一起，甚至还为他自杀过，那段时间他压力很大，学校和他家里人也是费了好大劲才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当时学校同他和江芯一起做了思想辅导，而他也替自己请了心理医生。

顾询以为江芯之后能正常一点。

没想到她居然一路追到了大学，甚至报了体校的外语专业。

“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她......变化挺大，我没认出来。”

“算了。”

我深吸一口气，并不想勉强他。

“陈虞……我真不想和你分开。”

我第一次见到顾询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我不知道他当初遭受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但我理解他心中的矛盾和煎熬。

江芯真的太疯狂了。

她对顾询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为了他甚至还去整容。

“和他分手，不然我就把遗言视频发出去，说你霸凌我，然后跳楼！”

江芯坐在窗户边，原本姣好的面容却显得狰狞不堪。

我：“嗯，我分手，你下来。”

江芯诡异地笑了，身体往外挪了一分，“你休想骗我。”

“我不骗你，但你要死了那可就真没机会了。”

“我没机会！

那我就死在他面前！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记住我的惨状！”

江芯突然大叫起来，“你不知道吧，他当初跪在我病床边上求我的时候，是多么卑微！”

我心中震骇，万般愤怒，却只能克制。

江芯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想跟你上一个学校，陈虞，你那天怎么没被玩儿死？！”

“你打架的视频我已经发到网上了，我要让你退赛！

退学！

一无所有！”

“只要你下来，我什么都应。”

我握紧手机，在江芯期待的眼神下拨通了顾询的电话，然后开了免提。

我向顾询提出了分手并且永不见面，言辞激烈而充满羞辱。

我听着他极力克制的声音，心里也暗自发痛。

江芯如愿地笑了，笑得瘆人而畅快。

我瞅准时机，健步如飞，一把扣住她，将她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她疯狂地大叫起来，抓住我的手死命地咬。

我把江芯控制住了，由于声响太大。

教室外陆续来了一些人。

我听见了他们的低声议论。

“听说陈虞因为和宋执分手暗中霸凌江芯，看来传言不假。”

……

江芯低着头，我看见她隐藏在发丝下的唇角勾了起来。

她低声哭泣着，委屈着，绝望着，把所有的情绪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时候宋执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他见我按着江芯，猛地把我推开，然后甩了我一巴掌，“陈虞，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冲我来！

跟江芯没关系！”

我擦了一下半边火辣辣的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江芯见状，脸色陡然剧变。

我按下按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一听江芯的原话。

我很满意他们听后的惊讶神情。

“是她死也不要让顾询和我在一起。”

我讥诮地看向宋执，全然不顾他早已煞白的脸，继续道，“以后她要再寻死觅活也跟我没有关系，有这么多人见证。

我认为以江芯同学的目前心理状态已经不适合在校学习，我会向学校提出申请和说明，至于我打架的视频，我想江芯同学更乐意和我一起去局里配合调查。”

那一天我从地里出来，刚好碰见一个热心村民。

他说帮我报警。

我说暂且等等，但我希望他之后能当我的目击证人，有必要时帮我作证。

江芯并不想死。

她只是想毁了我的前途和名誉。

她想让我不得安宁。

而宋执也不过是她报复我的手段。

于我而言，能被别人抢走的东西，要么是因为自己没本事，要么这件东西它原本就不值得。

江芯最终因病被学校劝退。

这是校方做出的决定，一是给所有人体面，二是能让我能安心参加比赛，不被舆论所影响。

关于她纠集社会人士对我图谋不轨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因为最后并没有对我造成多大实质性的伤害。

她的父母承诺这次一定会好好管教她，对她加强心理干预，希望我给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但我拒绝了，“找人偷拍我，跟踪我，泄露我的隐私，散播谣言，诋毁我霸凌、聚众斗殴，你们以为她叫几个男人来是想做什么？但凡我不留心，胆小一点，你们认为我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我没有再去看江芯父母惨白的脸色。

一个人做了多大的错事，自有法律去判定。

这是她自己该食的恶果。

顾询看见我的时候手在发抖。

我环住他的腰，轻轻靠在他的胸口，然后拍了拍他的背，“别怕，我没事，我也不会走。”

“陈虞，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开口，紧紧抱住了我。

他哭了。

说实话，我身上还有淤青，被他这么一勒还是有那么一点疼，但我不能告诉他。

“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好。”

“你要是再哭，我就真不理你了啊。”

“我没哭。”

我笑了笑，“那你过来点。”

他红着眼，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呆，“？”

我第一次觉得他竟然这么可爱。

“乖，给你亲一下。”

他懵了。

“算了，还是我来。”

我勾住他的脖子，垫脚吻了上去。

“我喜欢你，顾询。”

他的唇瓣有点凉，但很软。

直到我结束他也没回过神来。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调侃道：“你以前没这么害羞啊，嚣张死了，现在看起来好像小奶包。”

被我触碰后，顾询眼里好像闪过灿烂的星火。

下一刻，我便双脚离地被他抱在了怀里。

我靠在他的肩窝，听着他那低沉宛若燎原之火的声音，烧进我心里的每一寸，“陈虞，终于可以好好抱抱你了，我多庆幸当初自己下定了决心。”

有那么一刻，我心里是堵的，但我还是坦白了：“抱歉，当初那么轻易就拒绝了你，我不讨厌你，和你同桌的日子里……我很开心，但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我……”

“没关系。”

我鼻子一酸，“谢谢你，顾询。”

谢谢你，让我相信，有些东西是可以不变的。

人总要自己勇敢尝试一次，才不会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