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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主攻单元文 空浮愿 34244 字 2024-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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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约定 就这样说好了。

由伽偌带领, 他们到了一座木屋前,“我在外面等你们。”

洛斯和瑞尔点头示意后进入了木屋当中,木屋里的陈设很简单, 两张椅子一张桌,还有一个小柜子, 再加点零碎的摆件,便再没其他。

分出两个房间, 一个是沐浴处,另一个是卧室,没有厨房。

“你先去洗还是我先?或者我们一起也行?”瑞尔对着洛斯眨了眨眼。

洛斯端坐到一把椅子上,“你先去洗, 我需要整理下我得到的传承。”

瑞尔没有强求, 他本来也只是说说,先不说, 伽偌还在外面等着, 就这个环境,能做得了什么呢?

洛斯深吸一口气, 又缓慢吐出, 在瑞尔和伽偌面前隐藏的极好的疲惫在眉间浮现, 太多太繁杂的知识一股脑地灌入脑中, 若非他的精神力强大,人可能就变成傻子了。

揉着眉头, 姿势也不如一开始般端正, 安静下来的此刻, 一点细微的声音传入了耳朵是水流由手扬起,又渐渐落到池水中的声音。

洛斯碰了碰耳朵,好像听觉比以往更敏锐了, 以前如果没有特别注意,这点动静是会被忽略过去的。

抿了抿唇,把更多的注意放到脑中的知识里。

浴室的门打开,瑞尔带着一身湿气走了出来,“洛斯,你还好吗?要是不舒服,我可以出去和伽偌说,我们不去了,这不是一件非去不可的事。”

洛斯摇了摇头,“没事的,”对着瑞尔怀疑担心的眼神,洛斯接着说,“真没事,不过是知识太多了些,得花一段时间来整理了。”

“要不……”

洛斯从椅子上站起身拍了拍瑞尔的肩,“和等会的时光比起来,把时间花费在无趣的知识上,多不值啊~”

瑞尔朝洛斯看去,只得到一个背影和关上的门,唇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待两人出门,两人的打扮都算得体不失妥当。

伽偌盯着洛斯看,时间长的瑞尔都黑脸了,“伽偌,这是我伴侣。”

“知道,知道。”伽偌敷衍地回,对着洛斯却换了种语气,“洛斯,你有耳饰吗?在百花宴这天,精灵一般都会配戴自己最珍贵或最喜欢的耳饰。”

瑞尔看向洛斯空空荡荡的精灵耳,心依旧忍不住为此颤动,想到之前的事,要不是伽偌的突然到来,他就能上手摸到了。

“洛斯,我这里有,”瑞尔很殷勤地拿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有两对耳钉,一对是黑曜石色的,一对红玫瑰形状的,“不喜欢的话还有其他,紫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对了,这对最好看。”

把手上的推到了伽偌手中,重新拿出一个首饰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是一对流苏耳链,细细的银色流苏,缀着无数细碎的蓝色水晶,华丽而梦幻。

“洛斯,你喜欢吗?”瑞尔眼睛亮晶晶地看洛斯。

“你什么时候买的?”洛斯怀疑地眼神在瑞尔的耳朵上打量,没有耳洞啊,想至此,很无奈地说:“你们是不是都忽略了一件事?我没有耳洞。”

瑞尔,伽偌,“……”好像是忽略了哦~

“那怎么了?多简单的一件事。”伽偌一脸的无所谓。

“还有这对。”瑞尔再次把手上的盒子放到了伽偌手上,这次拿出来的是耳扣,方圆形,镶嵌其上的那块透明长方形小水晶中有一朵玫瑰悠悠盛放。

“洛斯,洛斯,你看怎么样?”很兴致勃勃,很期待。

洛斯注视着瑞尔的眼中盛放出鲜花,心中叹一口气,“看瑞尔的喜欢。”

这句话造成的结果就是,等他们到了百花宴的场地时,洛斯那对尖尖的精灵耳上,戴了三对耳钉、一对耳扣、一对耳链,完全能很好地融入到精灵当中。

随着三人的到来,放松闲聊、做其他游戏、单纯躺在一旁发呆的精灵们都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在看清洛斯那对尖尖的精灵耳时,眼睛更加炽热明亮了。

瑞尔突然有点后悔和洛斯来参加这百花晏了,有种伴侣会被抢的错觉。

“你们可以先在四周游玩,风景很不错的,日暮时分,宴会才真正开始。放心,精灵们都很友好,这周围也没有危险,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伽偌已经看到他的好友了,心有点蠢蠢欲动,要知道为了瑞尔他们两个,自己有三四天没能好好放松了。

“好。”洛斯说,伽偌的神情他看得很清楚,他和瑞尔单独相处,还要更自在些。

伽偌挥挥手,下刻就窜入了精灵群中,然后就让好几只精灵包围了。

洛斯拉了拉瑞尔的手,精灵们炙热的眼神,有些令人恐惧,也不是担心他们会做什么,就是不对劲,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瑞尔牵紧洛斯的手,“我们去旁边走走?”

洛斯拉着人就慌忙逃离,瑞尔眸中浸满了笑意,这样的洛斯好可爱,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在洛斯的耳朵上,随着人的走动,耳链在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瑞尔没忍住抬手碰了下。

洛斯惊讶地看瑞尔,瑞尔说:“抱歉,情不自禁,太美了。”

那双玉白的耳朵上染上了粉,尖尖的耳朵,根本无法让发遮掩住上面的任何变化。

瑞尔更加挪不开眼了,当下有些遗憾,真的遗憾,他们是在室外,不远处还有着许多精灵,他们旁边的树上还时不时会有几只精灵飞跃过,让他想亲近都没办法。

洛斯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精灵之森的景致当真不错。”很多外界难以得见的花草,都如寻常的野草般生长在这里,还长得更多叫不上名的,姹紫嫣红,百花争奇斗艳,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独特之处。

欣赏着美丽的风景,心情真正和缓了下来,平和、安宁、稳定。

瑞尔安静的和洛斯手牵手的欣赏风景,这样的时光很好,优缓闲适,以前瑞尔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为了平静的生活停留,毕竟他之所以会成为冒险者,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喜欢刺激,喜欢冒险,喜欢去探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传闻,他想得到的不是传闻的真相,他只是享受这场追寻的旅途,原来曾经不愿停留,只是没碰到真正值得他停留的,当下遇到了,他竟然破天荒的觉得,这种慢悠悠的生活也不错。

阳光融融,清风吹拂,空气清新,风景怡人,一切的一切都那么恰好。

“洛斯,你想不想在精灵之森多停留段时间?不在精灵之森也行,我的领地也算风景秀丽,离开精灵之森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走走?”瑞尔问。

“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有瑞尔的邀请,令我十分欢喜。”洛斯这就是接受的意思。

“就这样说好了?”瑞尔温柔说道。

“瑞尔,我不是个会言而无信的人。”洛斯说,“前面有溪水。”

瑞尔也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走至近前,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出现在两人面前,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时而会有几条小鱼游过。

寻常而普通,偏偏同有情人在一起,眼中就不可能出现普通的景致。

“原来你们两个走到了这里,时间差不多了。”伽偌站在一棵高树上,对着树下的两人说。

洛斯看了一眼树上的伽偌,和瑞尔对视,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相牵的手松开,轻巧一跃,都上到了树上。

没管来叫他们的伽偌,比赛似的朝着宴会的场地而去。

在树木上飞跃,呜呜的风声划过耳畔,扬起披散的发,肆意畅快极了。

“哈哈~”瑞尔纵身一扑,将洛斯扑到入柔软的草地,还在上面打了几个滚,嘴中还发出欢腾的笑声。

笑声是能感染人的,洛斯从一开始的懵住,而后也忍不住勾起了唇。

一旁见到的精灵们,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瑞尔不好意思了,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幼稚,很想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瑞尔,我记得你是个人类吧,怎么和那些魔兽一样,还会扑人哦?”其他精灵都能保持他们的友善,伽偌就不一样了,谁让他们是好朋友呢?好朋友不就是这般相处的吗?

瑞尔哪还有一点的不好意思,拉着洛斯站起身,瞪一眼伽偌,露出个冷笑,“伽偌,羡慕就直说,没必要如此。”

伽偌捞了捞袖子就想上前,偏偏却被其他精灵拦住了,“谁羡慕了?谁羡慕了?和只傻豹子似的,蠢透了。”嘴上骂着,还想挣脱精灵的禁锢。

“谁恼羞成怒了,我就在说谁。”瑞尔闲闲地站在原地,摆着副看戏的姿态。

洛斯看看那边,又看看这边,明明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这么幼稚?和两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般,没有杀伤力,只剩可爱。

“伽偌,够了,”克顿的手搭在了伽偌的肩膀上,还捏了捏,“客人面前,别表现得过于失礼。”

伽偌打开克顿的手,理理衣服,“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

瑞尔还想说什么,“瑞尔。”洛斯只唤了这一声,瑞尔就闭上了嘴,他才不和这精灵一般,简直幼稚的没边了。

第182章 结局 逢君恰好。

“好了, 我们需要换地方了。”伽偌说。

随着伽偌的带路,他们来到了才离开不久的精灵母树下。

洛斯真正懂了百花宴的意思,这里和他们离开时已大变了样, 姿态各异的花朵都盛放着,展现着自己最美的一面, 此处完完全全成了花的海洋,各色的花卉都簇拥着精灵母树。

精灵母树上的绿色光点洒下, 不同花卉上都浮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红的、绿的、紫的……多是花卉盛开的颜色,不同颜色的光点汇聚一处,又各自寻找偏爱的精灵围绕嬉戏。

每一只精灵背后都长出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 翅膀颤动一下, 便抖落簌簌的金色光点。

这是副极其绮丽梦幻的景色,让人仿若身处梦中。

瑞尔是最先回过神的, 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没多少花卉的灵光偏爱他。

转头看洛斯,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洛斯此刻就和一只真正的精灵一样, 背后的那对翅膀浮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被各色光点偏爱环绕的他, 虚假漂亮的似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精灵。

太阳的余晖尽数消散,很多精灵慢慢清醒过来, 热闹喧嚣打破了刚才的梦幻。

无数的花卉在魔法的操控下给大家让出了一片足够活动的空间, 花卉在外圈, 精灵们和精灵母树被包围其中。

精灵母树上像被挂了一个个小灯笼,散发出莹莹的白色光芒,为祂的孩子们照明。

由花藤缠绕的一张张小桌分布各处, 上面用不同形状的碟子盛放着各色食物,透亮璀璨的各色水晶瓶中盛着美酒,食物的香气、美酒的香气混杂着青草香花卉香,层次分明又融合的恰好。

空灵的歌声悠悠响起,是一只女性精灵在唱歌,精致的竖琴被拨响,为这只女性精灵做了伴奏,还有好几只精灵随着音乐起舞……这并不是个例,每时每刻,每处每地都似处在热闹庆祝的气氛中。

伽偌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对着诺斯和瑞尔挤了挤眼睛,“洛斯,传承记忆中应该有……”话没有说尽,但那暧昧又意味深长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看那边。”指向精灵树下的一个角落,那是一只精灵正在起舞,姿态优美极了,而他对面是另一只精灵。

洛斯下意识看向瑞尔,正好与瑞尔看过来的目光对上,“是什么?”瑞尔好奇地问,看伽偌的表现,他知道,这肯定与精灵的习俗有关,还是与.交.配.繁衍方面有关的,具体的,却还需要有人为他解惑。

伽偌就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戏,让瑞尔要嘲笑他的,他这个属于礼尚往来。

洛斯沉默会儿,瞥了伽偌一眼,拉着瑞尔走向了另一边,向他解释没有问题,但有个无关人员在算怎么回事?

“在精灵的习俗中,百花宴这天,自己若对哪只精灵有好感,可以为他献上一支舞,若是那只精灵表示接受,就会和他一起共舞。”

“这个不算什么呀?”瑞尔不明白,这很正常的一件事,为什么由伽偌的嘴中讲出,就那么不正经?

洛斯没说的是,这是求偶舞,当然不可能只到共舞那一步。

“洛斯,是不是还有其他瞒着我的?”瑞尔本就是个敏锐的人,更不必说此时是在面对诺斯。

洛斯摇头,“没有。”

瑞尔将信将疑,“要尝尝他们所制的食物吗?”洛斯转移话题。

瑞尔没有拒绝,往后有的是时间,他不信问不出来。

一盏铃铛花形状的灯照亮了那一道道精美的食物,摆在桌上的多是甜品,不同花的形状,不同的颜色,晶莹剔透的,色彩浓艳的,清新淡雅……不一而足。

洛斯捻起一块水晶绿色的放入口中,眼睛一亮,不甜不腻,很清新,淡淡的,是草类植物的清香。

瑞尔神色一动,或许离开时应该向伽偌询问配方,倒了杯酒品着,甜丝丝的,夹杂着花香,是用鲜花所酿制的酒。

两人和其他能歌善舞的精灵显得格格不入,品尝过了各式不同的食物美酒,即使一样只吃了一小点,在走过一圈后,都有了点撑的感觉。

月上树梢,玩累了的精灵们开始喝酒吃美食,嘴上兴致勃勃的聊天,谈论这道食物是谁做的,讨论着那瓶酒是谁酿的,要不就聊聊哪只精灵和哪只精灵互生暧昧……

就在这时,洛斯拉着瑞尔到了精灵母树下,他从空间袋中拿出一架竖琴,整体呈现银色,在琴身上又缠绕着一支盛放的红玫瑰。

“我太久没弹琴了,别介意。”洛斯坐在由藤蔓编织成的凳子上,用手拨弄着琴弦,先是几个不成曲调的音,找回手感后,一个个音符流泻而出,空灵轻盈,缱绻着浓浓的情谊。

瑞尔处在洛斯的对面,耳边再听不见半点旁的杂声,唯一能听见的只有那“叮咚”的琴声,他仿佛能醉在其中,用迷恋的眼神注视洛斯,玫瑰金红的发半遮半掩,随着手灵巧翩舞的动作,脸庞若隐若现,漂亮又惊艳。

眼神越发炽热,他对洛斯的喜爱每时每刻不断增加,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深至难以自拔。

有个音弹错了,洛斯停了手,用无奈的眼神看瑞尔,“瑞尔,你的目光好像能把人点着。”

瑞尔略有些遗憾,“情难自禁。”还是那四个字。

洛斯的指尖扫过琴弦,一串音符流泻出,“我不会跳舞,就只能为瑞尔弹首曲子了。”

“可是洛斯,我既不会跳舞,也不会弹琴,怎么办啊?”可怜巴巴的。

洛斯心一颤,“不妨事,”倏地展颜一笑,站起身,收起了竖琴,走至瑞尔旁边,在他耳边轻言,“瑞尔会唱歌就行。”

瑞尔还懵了片刻,在心中细细咀嚼过后,才反应过来,非常好的展示了目瞪口呆这个词,这像是他会说的话,不像是洛斯会说的。

伸手揽住洛斯的肩,拉近两人间的距离,“洛斯,什么时候想听呢?”

洛斯别了别头,“离开精灵之森后吧。”

……

瑞尔拉着洛斯进入房间,急切地吻上了洛斯的唇。

洛斯顺从回应,他心里是无奈的,他没想到只因为他那句话,第二天的时候瑞尔就和伽偌说了告别,再由他们布置魔法阵,两人就这样离开了精灵之森,还急急忙忙地赶回了阿尔维纳。

瑞尔咬一口洛斯的唇,“玫瑰,专心一点啊~”

洛斯因吃痛收回心神,“先洗澡。”一身的风尘仆仆,真有点受不了。

“一起,这次可不兴拒绝。”瑞尔拉着洛斯进入到洗漱室中。

洛斯,“……”你就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温热的水流下,打湿了发和衣服,洛斯觉得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难受极了,可隔着水雾看见对面的瑞尔就有点手足无措了。

瑞尔以手梳过湿发,笑着帮洛斯脱衣服,“玫瑰,你可真漂亮。”

洛斯从没从瑞尔嘴中听过漂亮二字,一时有点讶异,他并不觉得他长得漂亮。

“难道不是吗?”瑞尔吻在洛斯的唇上,特别是当下湿漉漉的洛斯,简直漂亮死了,手上还不老实地解着洛斯的衣服,“玫瑰,你不是想听我唱歌吗?就现在好不好?”

洛斯难以招架热情的瑞尔,就这一会儿,他身上的衣服已全部除尽,莹润玉白的肌肤上添上红色的花瓣,明晃晃的诱人采撷。

洛斯一把将瑞尔压制到墙上,从后拥着人,“瑞尔,你喜欢我吗?”

“喜欢,不对,是爱。”瑞尔别着头看洛斯,眼中的.情.欲.勾引味道毫不遮掩,“玫瑰,想要对我做什么?”

洛斯启唇咬在瑞尔的侧颈上,碾磨舔舐,磨人的紧。

“玫、玫瑰,要不要我教你?”瑞尔因为洛斯的动作说话不太稳,但丝毫影响不了他。

洛斯,“不必。”他所见识过的指不定比瑞尔多。

……

瑞尔的脸埋在床中,麦色的肌肤蒸的红粉,晶莹的汗珠沿着肌肉纹路滑落。

洛斯将头贴在瑞尔耳边,“瑞尔,你不是要唱歌给我听的吗?”湿热的热气扑洒,有点委屈和撒娇。

瑞尔闷哼一声,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红的出奇的脸,“让,让我看着你。”短而急促。

洛斯为了听歌,当然会很好的满足瑞尔的所求。

那是一首很好听很好听的歌,好听的洛斯舍不得停下,听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每次听都有不同的感受,每次听都能发现其他更美妙的滋味。

————

【叮!经系统计算,宿主与瑞尔·阿穆尔相守一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恋爱观察日记上传中……】

【“恋爱观察系统”解绑中……】

洛斯刚从外面买完食物回来,又听到了那道奇怪的声音。

“你要走了?”暂时没急着进屋。

【是的宿主,这段时间打扰了,我要去寻找下一位宿主了,在这就祝宿主和爱人执手一生,永不分离,每场冒险和旅途都顺利。】

“谢谢,”这自称系统的炼金物品虽没着他帮助做过什么,但在接受到祝福时,难道不应该道谢吗?“希望你也旅途顺利。”从这个地方到一个未知的远方,这便是场旅途,回赠一句祝福语,是理所当然的。

【日记上传成功。】

【解绑成功。】

一阵清风拂过,洛斯空着的手中忽多一物。

【不用谢,为宿主留了一份礼物,希望宿主能喜欢,再见。】

洛斯垂手而望,古典的书籍上印着支玫瑰,那本书的名字叫漫游者。

洛斯唇边浮现了笑,把手中的食物放到桌上。

翻开第一页,

【一段突如其来的爱情,带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旅途,风景变化万千,恰如命运变化无常,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未知是每个人都需要冒的险。】

……

一页一页翻过去,与其说是他和瑞尔的爱情故事,不如说是一场旅途见闻。

最后一段是,

【玫瑰寻到了土壤,冒险者寻到了归处,恰符合浪漫二字。】

————

洛斯笑了笑,他听到了床上人的动静,他想这场旅途真浪漫啊~也真幸运啊。

走到瑞尔床边,俯身说:“起来吃点东西再接着睡。”

瑞尔一动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他真不明白,洛斯不是个魔法师吗?怎么体力会比他还好?他好像也没落下锻炼呀。

“没事,”瑞尔挣扎着坐起身,“等休息两天,我们就先去我的领地,之后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再启程。”

“好。”洛斯就如当初牵住瑞尔的手一样,毫不犹豫。

第183章 初见 写意风流之君,清风明月之貌。……

这是松鹤眠到这个不知名朝代的第二年, 一年前的今天,他走着走着路,等一回神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该庆幸他当天因为正好被邀请进行一场表演,让人逼着做了古人打扮, 不然刚到这里的他得抓瞎。

进行了些打听,这是一个在历史中未有记载的国家, 国号大昭,当今国力强盛,八方来朝,海清河晏, 四海升平, 一副盛世之景。

不过这其实与松鹤眠没有多少关系,他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既无穿越者的自得与自傲, 也无任何想搅风搅雨的雄心壮志,他只想他的生活能一直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一条咸鱼的所求向来是不多的。

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当下的游刃有余, 他对古代版的生活已习惯非常了。

早上睁开眼睛, 又赖了会床, 才起床去洗漱,一年前的头发只是半长及肩, 如今也到了能束发的时候, 曾经的那顶假发早被收了起来。

到了灶房中, 生火热水,为自己下了碗面,目光沉静, 按照古代的算法,今日应是他的加冠礼,刚好满二十岁了,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寻常农人,没这些讲究。

吃了碗面,如往日般地拿着水壶浇完院中的各色花卉,名贵的,普通的,鲜艳的,奇特的,挨挨挤挤占满了整个小院。

这勉强算他的谋生手段之一,在集市时会带着几盆花去售卖,因着他的花长得不错,价钱都还可以,还有大户人家想签他到府中做花匠,松鹤眠表示,我疯了我才会答应,现代的时候都没认真找份稳定的工作,到了古代我会遭这罪。

今日的阳光很好,照的人浑身都懒洋洋的,拿了本打发时间的闲书,躺在藤编躺椅上,躺椅随着晃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打发时间的书早被人扣到了脸上,用于遮挡阳光,使得人睡得更舒坦。

“噼里啪啦”“叮铃哐啷”,不过一墙之隔,这些动静还真挡不住。

松鹤眠拿下了脸上的书,悠悠叹了口气,好阳光,好天气,恰是适合安眠的时候,偏偏这觉他是睡不下去一点了。

打开院门,回身看来的男人让松鹤眠的动作顿了顿,写意风流之君,清风明月之貌,他的鬓边已渐生白发,眼尾也有丝丝的细纹,可这丝毫无损他的魅力,只更添上一重别样的蕴味。

这样看来,他的年纪应该算不上年轻了,只是看那身姿和那容貌,又觉得并非如此。

更为重要的一点,这可说是华贵雍容的气度,就不该出现在这么个荒僻的村子中。

“不知公子是否有需要帮助的?”松鹤眠脑中能想到的解释有两个,要么来探亲,要么来问路,最显而易见的那个,他是一点都不愿相信啊!

“抱歉,惊扰到公子了,是仆人办事不利,还请公子见谅。”男人行了个士子间才会行的礼,要说男人为什么没把松鹤眠当做个普通的农人?

这也要怪松鹤眠生得当真的好,清艳秀逸,最为出众的当属那双招子,灿若星辰,亮堂的紧,偏偏眼底深处的那点懒散倦怠,又让其无端端地蕴出两分旖旎风情,有这样一双招子的人,又怎会是个普通人呢?

“还未请教公子和名?我们怕是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做邻居了。”

“松鹤眠,不知公子……?”心里有再多的心思,自都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卧听风。”

松鹤眠用双死鱼眼瞪人,装模作样那两句已经费尽他全身的力气了,听到了这三字,当真绷不住自己的形象了,他有理由怀疑这个男人怕不是在唬他,这两个名字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公子,怎么了吗?”

松鹤眠,“……”你还好意思问,他才不信,这男人看不出问题。

“呵呵,无事,不过是感觉有些太巧了。”

“的确有缘,”卧听风似丝毫听不出松鹤眠话中携带的阴阳怪气,“松公子我们都如此有缘了,难道不值得请我进去喝杯茶水吗?”

松鹤眠觉得将这男人看成清风明月的他,简直蠢透了,这哪是什么清风明月?分明就是只披了张人皮的狐狸。

“卧公子请。”你都开口了,难道我还能拒绝吗?这邻居还做不做了?心里的吐槽,就没个停的时候。

卧听风瞧的好笑,是个有趣的人,随意挑的地方能碰到如此有趣的人,真是幸运极了,看来他的暮年生活会比自己想象中的有趣。

步入小院中,沁人的花香扑入鼻间,花草错落有致,布置雅淡,又不失玲珑心。

“未曾想到松公子还是个惜花怜花之人。”这些花儿的长势都很好,若非真心喜爱,不可能照料的这般好。

“别公子来公子去,不过是个普通百姓,叫我名字就行,”松鹤眠捞起了瘫在一边的话本收拾好,“我这没什么好茶,都是我自己制的,不知卧公子喝不喝得惯?”

“鹤眠都让我不称公子了,鹤眠自己是不是也该换换?”卧听风是一点都不见外,懒懒散散地就躺到了那张躺椅上,“茶嘛~好坏都那样,没区别,又不是酒,所以你这里有酒吗?”

松鹤眠修身养性出来的好性子差点没在卧听风面前破功,抽了抽嘴角,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吧,是吧?是吧?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我这身无三两银的农家子,哪来的酒?”话罢就走进了堂屋。

卧听风淡淡地扫了眼,眸中神色莫测,指尖敲击在躺椅扶手上,他都不确定他会到哪里,应该不是行程提前透露,以至于早早安排了人,毕竟他那个荒唐的传闻,曾闹得满城风雨,又懒得多想地摊平在躺椅上,晒着暖烘烘的太阳。

————

【叮!“恋爱观察系统”绑定成功,本系统无任何任务,只起观察作用,介于对你的影响,请见谅!】

【系统主要观察宿主的恋爱情况,在系统计算后确认宿主能与恋爱对象相守一生或者若宿主长时间段内未找到心仪对象,系统都将自动解除绑定。】

【本世界的世界剧情已结束,宿主不询问的情况下将不提供世界剧情。】

松鹤眠拿茶具的手抖了下,差点没把这对他来说金贵的茶具摔了。

人生从未有如当下这般无语的时刻,即使当初莫名其妙穿越到异世,都没现下这般无语,前脚来了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后脚又来了个一言难尽的系统。

“你是不是来晚了?”他这都穿越满一年了,要真是安排给他的外挂,好像迟了些。

【宿主的话,何意?】系统,总不能又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宿主吧?

“我这都来一年了,你才上线,难道不晚吗?”松鹤眠贴心地解释。

【什么……】机械音卡顿住,这要死啊~?上上个世界是重生,这个世界是穿越,这不纯纯逗统玩吗?好在这个世界的情况比那个世界好了无数倍,麻利地将情况上报。

【宿主,这是我们的失误造成的,当前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就留在此世,二是我可以把你送回你原本的世界。】这次得到的反馈也比那个世界快得多,或许是由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不算复杂,也有宿主本身与这个世界的因果牵涉不深的原因,【宿主,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因为要是过了今天,想走就不太容易了。

松鹤眠愣愣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先前就说过,他已经习惯了古代的生活,可是论起来,不管怎么说,现代都比古代好了不知多少。

就在即将出口选择回去的时刻,一道声音传了进来,“鹤眠,拿个茶,怎会拿了这么久?不会是不想给我喝吧?那也没问题啊,倒杯白水也行。”

卧听风一眼就看出了松鹤眠的神情有异,“怎么了?”

松鹤眠拿上茶具走出门,“没事。”淡淡回了两字。

恰逢春日,入目的姹紫嫣红,“不回了。”洒脱而淡然,反正在哪里都一样,在这还更加清静,更加无牵无挂,并且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他要是选择离开,会后悔的。

【宿主,我们在脑中交谈即可,】提醒了一句,才紧接着问:【宿主,确定吗?】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在院中支上小桌,小火炉放在其上,燃炭烧水,还另搬了一把椅子,闲适地坐下,“我一向无所求。”

【好的宿主,不过我们还是会对宿主你给予一些金钱补偿,希望宿主能接受。】系统对宿主的选择不多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这阴差阳错为何不会是一种命中注定呢?

“给我送钱,我怎么会拒绝?”要知道躺平也是需要资本的,他对卧听风所说的,身无三两是夸张之语,但也不是特别夸张。

【好的,已将钱财放至宿主的卧室当中。】

“谢了。”旁边的小壶冒出了“咕咚咕咚”的声音,水开始沸腾。

【不用谢,若有需要可呼唤系统。】

“暂时不必。”松鹤眠将沸腾的水倒入装了花茶的另一个茶壶中。

————

“桃花?”卧听风一直注视着松鹤眠的动作,直至花香遇热水传出,才开口。

松鹤眠为两人倒茶,嘴上回着,“嗯,不远处的山上长着两株野桃花树,去年的桃花盛开的格外好格外艳,便采摘了些回来制茶、酿……”话语急急收住转变,“晾晒干,保存至今也只剩这些了。”

卧听风的眉挑了一下,饶有趣味地看松鹤眠,不过只是看,没有开口说话,还执起茶杯,悠悠闲闲地品了口。

松鹤眠被看的心头一凛,不行,他好不容易酿出的那几坛酒得藏好,不能让这一听语气,就知是个老酒鬼的人知道。

“好茶,鹤眠这手艺,不比名家差。”卧听风这样的人,就算嘴上说着嫌弃,却不代表他不了解不精通。

松鹤眠喝茶的动作一顿,好敏锐一人,“这哪谈得上什么手艺?不过是采摘了花瓣,随意晾晒的罢了。”

卧听风笑而不语,这行事只会让他的猜疑加深,神秘的人足够有吸引力,可神秘的人也足够令人防备。

松鹤眠不喜欢费脑子,所以他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和心眼多的人玩,那些人的脑子九曲十八弯,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做出十七八个不一样的理解,偏偏这样一个人住到了他隔壁,闹心死了,感觉他平静的生活要一去不复返,要不还是问问系统能不能反悔?不过这也只会是想想,只要是他做下的决定,一般都不会让自己后悔。

第184章 相处 所有不如意中的唯一如意。……

心思各异地喝了会儿茶, 一个人站在门外,有礼地敲门,卧听风掀了掀眼皮, 说了“进”。

松鹤眠幽幽看人,这人怕不是忘了这是自己的院子, 不是他的,明明一眼看去是个如松如竹, 很有君子气度的人,短短时间相处看来,怎么那么厚脸皮、那么不要脸?

“鹤眠是心有芥蒂吗?”卧听风问,“难道我们还不能算是朋友吗?”

松鹤眠, “……”我心有没有芥蒂你不清楚吗?我们是不是朋友你不清楚吗?明明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明知故问有意思吗?有意思吗?

卧听风脸上漾出个浅淡的笑,松鹤眠这双招子生得不是一般二般的好, 太妙了, 灵动有神,是双会说话的眼睛, 头转向自己的属下。

属下低头道:“公子, 已全部收拾妥当了。”

卧听风颔首, “下去吧。”

松鹤眠, “卧公子,茶也喝的差不多了。”赶客之意明显。

“鹤眠还未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卧听风笑眯眯的, 和这人待一处, 真是无比的令人身心愉悦啊~

松鹤眠闭了闭眼睛, 笑着说:“没有,我能有什么芥蒂?不过是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做晚饭了。”

“鹤眠请我喝茶, 今日的晚膳合该我来请。”

松鹤眠看卧听风,看他的表情眼神,就知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行啊,多谢卧公子了。”看卧听风这行事方式,定是个不差钱的主,他还没在古代吃过啥好东西呢。

卧听风眉微不可查地蹙了蹙,“鹤眠,为何不换称呼呢?难道鹤眠是真没把我当做朋友吗?”

松鹤眠,“……”我们今天是才第一次见面吧?你这表情不像是在说做朋友,像是在说当情人,并且我还是个辜负你一片真心的渣男。

“自是如此,那边罢了。”卧听风甩袖而走。

松鹤眠一脸懵逼,这么阴晴不定的吗?这不就是个简单的称呼问题吗?伸手捞住那长长的衣袖,在人侧身垂眸看来时,松鹤眠一向死水般的心跳,忽地跳快了两下,这种清雅矜贵的人儿,在他看来,能井水不犯河水就井水不犯河水,多事什么呢?

一只如竹如玉的手掸开自己的手,卧听风俯视着人,许是前半生压抑久了,到了这时脾性变大了些,受不得一点不如意。

“抱歉,”松鹤眠垂下手,“多年来都是一人独自生活,不太习惯与人亲近,不是想辜负……听风你的好意。”话说的不太流畅,抖动的睫羽如蝶翼扑扇。

卧听风捏了下自己的鼻梁,他那么大年纪的人,竟还让个比他小了不知多少岁的人先低头。那些年他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无事,请你尝尝我带来的酒。”可要让他说出点低头的话,还不如把他杀了来的干脆。

松鹤眠笑笑,跟着卧听风出门,一起接过了那点不愉快。

“恭贺听风乔迁喜,我该送上份贺礼的。”松鹤眠刚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去,在院中转悠一圈,抱了一盆兰花,盆中正盛放着喜人的花朵。

卧听风看清松鹤年抱着的花时,眸光微一动,“这份礼,会否太贵重了些?”

那是一盆绿云,春兰的一种,也被称为“春兰皇后”,可见其珍贵,因独特的花型和叶姿优美而闻名,加之一点,绿云很难养活,更勿论养得如此好。

挨挨挤挤地生出数株花,极似荷花花瓣,叶脉深,叶色深绿,苞壳为淡水银红色,并有绿沙晕,多姿多彩,变幻莫测;还有两株新生刚冒头的,新芽碧绿,微带粉红晕。①

有这样好的品相,遇着个识货的买家,不愁卖不上大价钱。

“这不算什么,”松鹤眠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

“那便多谢鹤眠了。”卧听风笑着说,眸色微微有所变动,转身朝着自己往后要住的居所走去。

松鹤眠抱着花跟在后面,说起来他曾经也关注过自己的隔壁,他现在能有个住的地方还是送了不少礼,才办下来的,而自己的隔壁,自他入住的第一天,就没有过其他人,他一直以为是个荒宅来着,都想着什么时候再托托关系,把隔壁买下来了,两面墙打通,方便他养更多的花,当初手头紧,往后却已是他人的了,有一点点遗憾。

从院门进入,松鹤眠眼睛瞪大,怪不得动静那么大,短短两三个时辰,说是改天换地都不为过,正屋两层的木质阁楼,青石瓦片铺作屋顶,屋旁临近院墙边,栽种了颗料峭的白玉兰,能说一句重规中矩;

侧屋就有点意思了,同样是两层,第二层却只用围栏围起,枝繁叶茂的梨树便占去了大半空间,空出的部分摆放了桌椅,一楼一半让民宿的主枝干占了,还围绕着枝干搭出个花厅,另一半是厨房,可见其巧妙心思;

心思更巧妙的是临近院门处的山水景,巧石孤松碧波水,几条花色不一的锦鲤游曳其中,正好处在上侧屋二楼的楼梯边,坐在二楼凭栏一望,便能赏到这份景。

松鹤眠紧了紧手中的花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大人物?所以这样的大人物,来这么个荒山僻壤的地方做什么?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怎么了?”卧听风都走出去几步了,才发现松鹤眠还站在门边。

松鹤眠干巴巴一笑,“听风,能稍稍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这是怎么做到的吗?”不科学,一点都不科学。

松鹤眠环顾一圈,神色中还是疑惑,“鹤眠所指是……?”

松鹤眠压了压自己的小心脏,用句不甚好听的话来讲,何不食肉糜?

“没事。”他也是见了一回古代版的中国速度了。

“我不甚关注此类事物,你若好奇,可以问问翎羽。”卧听风稍稍一想就能想清缘由,微抬了抬手。

“公子。”是刚才来敲门的那人,身姿挺拔,如颗轻松小白杨似的,一张脸冷冰冰的。

松鹤眠将手中的花递过去,“不必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他还是听过的,“等会儿吃什么?”心里的期待更上了层楼,看这人的做派,吃食肯定也讲究极了。

他来古代这一年,花钱的大头是房子,其二便是吃食,可这个地方,不说也罢,好吃的是真好吃,但也是真贵。

卧听风眉眼柔和,这会一看,鹤眠竟还有几分稚子的纯稚,“你若有什么想吃的,可去和翎雪说。”

松鹤眠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尖,微显出点局促不安,好犯规一人,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都好犯规。

卧听风,“好了,别站着聊天,在你那边躺自在了,站这一会儿都觉倦怠。”

松鹤眠跟着卧听风走入花厅,一个三四十岁的微胖妇人从厨房走出,脸上是和气的笑,一看便让人心生好感,“公子。”为两人端上茶水。

卧听风坐在椅子上,朝松鹤眠仰一下头,“鹤眠有什么忌口和偏好都可同翎雪说。”

松鹤眠对上翎雪的目光,笑着开口:“我都行,客随主便嘛。”

卧听风,“不用和我客气,要是吃的不惯,下次不来了,该怎么是好?”

松鹤眠用见鬼的眼神看卧听风,不对,这不对吧?这指定是有哪里不对吧?

“嗯?”

松鹤眠垂下睫羽,“口味清淡些就行。”

卧听风摆手让翎雪继续忙,“尝尝我这里的茶,肯定没鹤眠的有特色,都是寻常物罢了。”

松鹤眠单单嗅闻到逸散出的茶香,就对卧听风口中的“寻常物”三字难以评价,幽幽的花果香,再一看汤色,碧绿清澈,碧螺春,还是最顶级的碧螺春。②

有钱人啊,豪无人性。

本只有一丢丢的好奇心,在相处之下,愈来愈多了。

心里忽地警惕起来,又觉得自己的警惕毫无必要,人家这有钱有势的,能图自己什么?

“多谢。”端起茶细细品了口,口感醇厚鲜爽,让人回味无穷,他有好久没喝碧螺春了。

真要说起来,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和自己原本的那个世界很相似,就像大致的国土分布,还有食物种类,各种调料,连同一些花鸟植物,建筑与摆件……这些种种,不管是不是同一朝代出现的,通通都融合到了这个世界当中,这也是他适应起来较快的原因之一。

“鹤眠,在想什么呢?”卧听风以手支颐,淡淡的眸看向松鹤眠,青衫迤逦到桌上,露出截清瘦苍白的手腕。

松鹤眠是个颜狗来着,长得好,不管男女他都欣赏,有个黑历史,他都不好意思说,曾经他抱着好奇的心去青楼楚馆走过一遭,但不知道为什么根本都欣赏不来,匆匆在了两分钟就走了,

当时不明白,此时却懂了,那些人身上都沾着股庸俗的脂粉气,美则美矣,但没有灵魂,就如支名贵的花瓶,少了那点动人的灵光,显得过于死板了。

“嗯?”卧听风闲适地换了个动作,眼中带出点饶有趣味,他无法准确猜测到松鹤眠在想什么,却知道,他看自己看得失神了。

松鹤眠心里暗骂自己,什么破联想?要让对面的男人知道,他分分钟得玩玩。

“方才想事想的出神了,还请听风见谅。”

“说说。”卧听风想听听鹤眠要怎么编?不得不再一次感叹,遇见鹤眠,真是所有不如意中的唯一如意,让他这乏味的养老生活,添上了多姿的色彩。

松鹤眠还是有话可说的,“我在猜测这茶产自哪地。”

卧听风轻挑了下眉,“说说。”还是那两个字。

松鹤眠默了默,“猜不出来才会想入神的呀。”很尴尬。

卧听风没说话,只用着深邃的眸看人。

第185章 毛病 我不喜欢男人,可我喜欢美人?……

松鹤眠被看得怪不自在的, 还没等绞尽脑汁的想出更多的托词,就听卧听风道:“鹤眠莫非有断袖分桃之癖?”

松鹤眠手中的茶杯差点没吓得摔了,“何出此言?别污蔑人哇, 我没有。”脸色又红又白的,真是被卧听风吓到了。

“哦~?”卧听风一边的眉挑起, 语气十足的饶有趣味,“那方才……”已是不言自明。

松鹤眠真是心虚又气短, 他喜欢看美人这个坏毛病,在这一年间都没犯过了,怎么在这男人面前又旧病复发,死灰复燃了?

“没有, 真没有, 别多想。”松鹤眠,我只是喜欢看美人, 美人不局限于男女, 所以他怎么可能喜欢男的嘛~?好吧,他女的也不喜欢。

见过太多失败感情的案例, 他对感情这件事就敬谢不敏了, 何必呢?一个人多逍遥多自在?大概是只有那些人生过得太顺遂的, 才会想着给自己找点波澜。

松鹤眠低头抿了口茶, 茶水有些凉了,这边品来滋味却更甘甜了几分, 只是这点甜化在舌尖却只如沾上了黄连, 苦的不行。

卧听风看着松鹤眠的情绪变化, 淡声开口:“鹤眠是恼了我吗?”

松鹤眠放下茶杯,弯起眼眸笑说:“怎么会?”一双亮堂的眼睛显得很诚挚。

“翎羽。”

松鹤眠面露疑惑之色,这突然的叫人, 令人心慌慌呀。

“公子。”翎羽低眉垂首。

“年前同茶叶送来的那套茶具。”卧听风吩咐,在翎羽下去后,卧听风对着松鹤眠说话的语气明显更和缓上两分,“回礼加见面礼。”

松鹤眠下意识看茶,就想出言拒绝,哇靠~茶都是这种品质,那茶具……不敢想,不敢想。

“不许拒绝,除非鹤眠是当真恼了我,不想与我交这个朋友。”

松鹤眠看卧听风,这种风姿与气度,世间能寻几个?他要不想和人有来往,第一面的时候就不可能给人进门的机会,在发现这人心机深沉,难以捉摸时,就不会跟着人到这边来,他贪图那口吃的吗?不见得,他又不是个多注重口腹之欲的人,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卧听风这个人,过于合他的眼缘了。

“那我在这便多谢听风的好意了。”既然决定有所交往,该恪守的礼仪要守,不该拘泥的小节,没必要自寻烦恼。假设日后相处看来,那点眼缘不值得他再多花费心思,就不再来往呗,多大点事,放平心态,爱咋咋地。

卧听风脸上绽出个浅淡的笑,眼尾那丝丝的细纹,有种很奇特的韵味,就好像微风拂过清澈的湖面带起的那点点波纹,依旧干净清冷,风过后,依旧平静无波。

松鹤眠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你要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男人,我不喜欢男人,可我喜欢美人?

松鹤眠为自己本能性的想法叫绝,你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咬牙切齿.jpg)。

卧听风唇边的笑更深了些,不知鹤眠的性子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成的,纯稚干净,有种聪明却不知世故的感觉,和这样的人待在一处,比寺庙佛院都能让人平心静气、身心放松。

指尖稍稍擦过眼尾,只一点他没想到,他这副上了年纪的容貌,竟还能让人看得失神,鹤眠的审美似乎异于常人。

松鹤眠一抬头对上卧听风含笑的眼,使劲拧了自己大腿一把,以前犯病的时候看也就看了,反正是隔着屏幕的,当下这面对面的,还是个身份不凡的,在这古代,你怕是想死哦~

翎羽捧着个木锦盒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份稍显尴尬的气氛。

“先看下,若不喜欢,还有几套其他样式的。”卧听风话落,翎羽便将盒盖打开来。

松鹤眠伸头看去,只一眼就慌忙摆手摇头拒绝,“收不得,收不得。”这种金贵的东西收了是要命的,这次不管卧听风说什么,他都收不得。

“雨过天晴云破处,千峰碧波翠色来”①,这句诗非常形象鲜明的形容了锦盒中之物,汝窑,五大名窑之首,出了名的烧制工艺复杂,产量极少,而看看这里,整整的一套,茶壶、茶碗、茶杯……他都不敢数了,这一套下来少说万两,他疯了他才敢收。

卧听风抬了下手,翎羽合上盖子走了出去。

松鹤眠舒出口气,一转头就对上卧听风似笑非笑的表情,内心较糟,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子,是该知道那茶具的价格的吗?没事的,没事的,明眼可见的金贵,不怕没话说。

硬着头皮开口:“听风,我有个问题,是个可能非常非常冒昧的问题。”

“问。”卧听风眸光微不可察地浮动,这哪哪都和他心意的人,千万别是别有用心之辈。

“你是不是很有钱啊?”松鹤眠从各种要命的问题中,挑了个不那么要命的。

“何出此言?”卧听风问,他以为他会问其他的,就比如他过去的身份,他为何会到此处来?这两个问题都更有价值,更值得人探究,而松鹤眠这种过于知分寸的态度,只会让他对他的怀疑愈发加深。

“最显而易见的房屋修葺,我不是瞎的,还有啊,那套茶具,我虽不太识货,但值钱与否还是能分辨的。”松鹤眠朝着卧听风小翻了个白眼,不过最显而易见的是卧听风这个人本身,他那身气度不是单纯有钱就能培养出来的,得是无比有钱有势的家族,才能用无数金玉堆出这一尊。

卧听风,“有点,却不能说是多。”

松鹤眠都不知道如何评价了,曾经网络上非常流行的一个词很适合当下,凡尔赛。

“鹤眠,是个有趣的人儿。”卧听风含着笑地评价一句。

松鹤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点灵光划过脑海,被那个想法惊的目瞪口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别自己吓自己。

“鹤眠,”松鹤眠抬头,卧听风继续说:“能在这交到你这个朋友,是我的幸运。”

松鹤眠,“……”要不咱就别自欺欺人了?不自欺欺人就自作多情吗?没这种说法的。

“也是我之幸。”松鹤眠回,死水般的生活的一点波澜,还是不错的。

“嗯,用膳吧。”卧听风掩下眸中的深思,像,又有点不像。

松鹤眠心里松下口气,茶不错,人有魅力,偏偏这场聊天下来,比在外干一天农活都累,身心俱疲的,好在吃饭了,吃完就撤。

和卧听风这种人,只适合君子之交淡如水,想更深交,只能说,他还不想搭上他这条小命。

……

净手入桌,松鹤眠看过桌上的菜色,眼睛亮了亮,都是当季的时蔬,绿油油碧翠碧翠的,上桌还完全不失其本色,很有两分功夫,简简单单几个菜,都精致讲究极了 。

松鹤眠咽咽口水,眼巴巴地望卧听风,想吃想吃,我想吃。

“先喝碗汤。”

一旁静站的翎雪想帮松鹤眠盛汤,松鹤眠摆手,“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他这个有手有脚、身体倍儿棒的,还没到让人伺候的地步,不习惯,千万分的不习惯,他又不算什么小饼干,无福消受。

“下去。”

松鹤眠惊讶看卧听风,卧听风和他不一样,卧听风这个人在那里,就是个该衣不沾尘,手不触灰,等着让人伺候的主。

“有何好惊讶的?难道在鹤眠的眼中,我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吗?”

松鹤眠摇头,这两个词,没一个与卧听风沾边,在松鹤眠看来,不论其他,卧听风的君子六艺定都学得顶尖。

“吃饭吧。”卧听风说,要了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松鹤眠喝一口鸡汤,既鲜又浓,一直滑入腹中,暖暖的,他以前不太爱吃鸡,当下发现,他哪是不爱吃,是没碰上好吃的。

鲜嫩爽口的时蔬很下饭,明明看去什么调料都没放的鱼,嫩白的鱼肉入嘴,一点腥味都尝不出,只剩鱼类本身的鲜甜。

松鹤眠这一顿吃的别提多开心了,两三道他曾经碰都不会碰一筷子的菜,今儿个不但下了筷子,还不止一筷子。

食不言很好啊,正好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美味的饭菜上。

卧听风吃到差不多七分饱就放筷了,静静地注视松鹤眠用餐,说不出的有趣,和过去他喂养的那只松鼠似的,碰到爱吃的就一个劲往嘴里塞,脸颊一鼓一鼓的,憨态可爱。

松鹤眠咽下一口菜,用着双茫然的大眼看人,菜在桌上,看他做什么?难道是嫌他吃的太多了吗?

卧听风笑着劝告,“少吃些,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爱吃的话,以后都可以到这边来吃。”

松鹤眠,“……”我才想着要和你君子之交淡如水,你这就在引诱我,还用那么重的筹码,我很难拒绝的啊(允悲.jpg)。

松鹤眠你要做个顶得住诱惑得新时代好青年,当即就拒绝了这个极为诱人的邀请。

“添双筷子的事,我一个人吃饭,终是寂寞了些。”

卧听风一抬眸一垂首,松鹤眠魂都快被人勾没了,让美人难过,你怎么敢的?

“好好好。”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想把自己的狗头打掉,色迷心窍啊,色迷心窍,松鹤眠你想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不喜欢出尔反尔的人。”

松鹤眠选择闭嘴,这就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饭是吃不下去一点了,放下筷子,“时间不早了,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我与鹤眠属实投契,要与我抵足而眠吗?”

第186章 生病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松鹤眠, “……”这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不是吧,不是吧?不是个鬼呀,才讨论过的断袖分桃, 当下来这么一个邀请,想不让人误解都难吧?

“玩笑罢了, ”卧听风理了理衣袖,“鹤眠不会当真了吧?”

“呵呵~”松鹤眠干笑, “没有没有,那我这便告辞了。”这里饭菜再好吃也没用,有这么个主人家在,饭都吃不香了。

“天色已黑, 让翎羽送你出去。”卧听风说。

松鹤眠没心力再推辞, 反正两步路的事,就这样吧。

翎羽来时手上还捧着那个锦盒, 松鹤眠转头看卧听风。

“我送出去的礼物, 怎可能还要回来?”卧听风清淡闲适地说道,“往后我定也还会去鹤眠家讨杯茶水喝, 收下吧。”

松鹤眠, “……”不是, 我真觉得我要收了如此贵重的东西, 会短寿。

不过看看卧听风,扯了下唇, “多谢。”他敢不收, 可能会更短寿。

“去吧, 早些休息。”

松鹤眠转头出了院门,推门进入自己的小院中,糅杂的馥郁花香扑入鼻尖, 在清凉的天气中,沁人心脾,繁杂的心绪,慢慢静下来,别多想,没必要多想。

领着翎羽进到客堂中,待人将东西放下离开,松鹤眠长长舒出口气,找了个一般不会碰到的地方放东西,就懒得再多看一眼。

现代时他收藏过不少珍贵的茶具,那是他吃饭的本事,“工欲利其事,必先利其器”,贵重些美观些的茶具,被邀请去表演时都能增加几分格调。

见到那么好的茶具他本该见猎心喜的,可这都要有个度,要是过于珍贵,只会觉得烫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碰的好。

在院中的美盆花前观察过,捡捡枯枝,修剪了长势不好的花茎……忙活一遭,很多烦心事就抛之脑后了,他只想躺平,不求其他。

……

一墙之隔的卧听风捧着杯热茶细细品着,眼中的神色难以莫测,“叮”,茶杯落到茶碗上,发出细微响声。

“怎么样?”矜贵威仪,不怒自威,哪还有半点在松鹤眠面前的和缓。

“公子,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公子惩罚。”翎羽低垂着头跪在卧听风面前。

“嗯?”卧听风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人。

“能查到的消息,只有近一年的。”

“下去。”

“多谢公子宽恕。”翎羽乘上一本册子,退了出去。

卧听风指尖点在那本薄薄的册子上,发出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他就说这老天何时竟也眷顾他了,原来不过如此。

甩袖便要离开,可不过两步,又停下了步子,回首垂眸,眉目间隐隐浮着淡淡的厌恶,还是抓上了那本册子才上到二楼。

……

松鹤眠忙完洗漱后躺到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才反应过来一件事,卧听风不是说了要请他喝酒的吗?所以酒呢?净顾着吃了,没想起来,算了算了,没想起来就算了。

翻身起床,从床的暗格里翻出了一小坛酒,揭开封口,倚着床喝了两口,倦怠慵懒,从宽松的衣领处能窥见大片白皙的肌肤,其上附着层薄薄的肌肉。

懒懒打了个哈欠,终究年份还不够,滋味薄了些。

“系统。”没多少精神。

【在的,宿主,请问有什么事?】系统回答。

“这是个小说世界吗?”

【在小说演化成为真正的小世界时,在世界剧情走完的当下,这么说就不太恰当了。】

“我想看看剧情,可以吗?”松鹤眠这不算是突发奇想,若非一旁有个卧听风杵着,他早问了,他虽然来了一年,但还没真正出去走过呢,都是没钱闹的,他要钱多到和卧听风一样,都不用和他一样,只要是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他都能出去浪,无奈没有。

【可以的。】系统给宿主传输着剧情,他都不好评价这个宿主的运气是好还是差了。

松鹤眠完全把那份剧情当爽文小说看,简直比时下流行的畅销话本还要好看无数倍,只是这结局他不喜欢,“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①

配着故事,一小坛酒喝尽,“江暮寒,好想见识下这人的风采。”感叹一句,眼睛有点迷蒙。

江暮寒,有史记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十六岁),四年,仅用了四年,入阁拜相,弱冠之龄,和他当下一样的岁数,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人比人没得比。朝堂搅弄风雨十数年,还为至而立,辞官归乡,只能是个大写的服字。

“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吗?”有着点似有若无的叹息,“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②,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扔下小酒坛,借着酒劲与惆怅入睡。

……

一夜睡得不是太安稳,光怪陆离的梦境缠着人不放,很多他以为他遗忘了的记忆,又像鬼似地找了上来。

松鹤眠翻个身让自己埋在被褥间,在快喘不过来气的时候,才稍稍抬起头换口气,一张清艳脱俗的脸,当下如四月的桃花,灼灼其华,艳到了妖的程度。

凌乱的额发散在鬓边,微微的薄汗,泛红的眼尾和脸颊,就好像发生了某些无法直言说明的事,想让人怜惜,又想让人欺负。

可惜这份桃花盛开至妖艳的盛景,无人能欣赏到。

在床上装死了会,才挣扎着起床,腹中饥饿,吃完再睡也不迟。

要死不活的给自己煮了碗面,一碗面下肚,什么滋味都没尝出来。

吃完用自制的小牙刷刷了个牙,就想回屋接着睡,在这时房屋门被轻轻叩响。

松鹤眠看向院门的目光,怨念极了,扰人睡眠,还能不能好了?他可不可以装作没听见?

泄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开门。院门口的人不出所料,是卧听风。

卧听风眸光一动,“鹤眠这是怎么了?是身体有所不妥吗?我那边有大夫,我让人来替你看看。”松鹤眠整一个人,苍白憔悴,身周气息沉郁。

松鹤眠,“我无碍,不过是昨夜没睡好而已,现下正要去补眠呢。”言下之意,现在不方便接客,该干嘛干嘛去吧。

“鹤眠是当真无碍吗?”气色差成这样,哪里像是单纯没睡好?

松鹤眠脸上显出不耐之色,“失礼了。”还没等松鹤眠反应过来,卧听风已扣上了他的手腕。

松鹤眠甩手,“你……”

“鹤眠,你‘伤风’了,你不知道吗?”卧听风声音较以往大了两分,难得将情绪展现的这般明显。

松鹤眠,“伤,伤风?什么东西?”

卧听风扫一眼松鹤眠,“你脑子莫不是病糊涂了?”

在卧听风没提他病了时,松鹤眠还没觉什么,听明白的这时,后知后觉得难受了起来,浑身酸疼乏力,脑子也晕晕沉沉的。

他来这一年都没生病,怎么才碰到卧听风,就什么坏事都碰上了?多年没想起的破事,寻上了门,倍儿棒的身体生了病,在这古代,头疼脑热都是能要命的,他其实还有点没活够。

蒙着水雾的眼睛瞪了眼卧听风,“刚才是我的错,还有多谢听风。”

卧听风看着这委屈巴巴,蔫了吧唧的人儿,很多事情都懒得计较了,“去我那边,有药。”

“谢谢。”松鹤眠都在想着问系统他有没有办法,或许钱放哪了,如果系统没办法,他不得进城去看大夫,而当下卧听风发话了,他没必要再折腾,好像有一点点庆幸能遇到卧听风了,脾气坏点、事多点、疑心重点、别有用心点……能算什么?抵不住他是个好人啊。

卧听风看不下去,半扶半抱地将人弄到自己卧室中,也没其他地方放,只能放这里了。

松鹤眠躺在柔软的床上,喟叹出声,他多久没睡过这么柔软的床了?眼前迷蒙成一片,鼻间有着似有若无的香气,雅致婉转,丝丝缕缕的甜。

卧听风看着这般昏睡过去的人,心里的滋味复杂,松鹤眠无疑是好看的,当下的病态,惹人怜极了,西子捧心也不外如是。

只是……阖了阖眼,出门唤人去煎药。

松鹤眠走在一片粘稠的迷雾中,难以挣脱,“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何不看开些?”

“凭什么要我看开?看开的凭什么是我?只是因为、因为我生来就是被放弃的那个吗?”

“我只是这样说罢了,你看不开又能如何?强求无意义,还是最难强求的感情。”

“是啊~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

卧听风用柔软的帕子拭去松鹤眠眼角流出的清泪,静默的看人,小小年纪,怎会有这般多的愁怨悲苦看不透?

房门让人敲响,起身去开门,“公子,药煎好了。”翎雪垂首回答。

卧听风接过翎雪手中的药碗,翎雪垂着的眼中闪过惊诧讶异,曾经老夫人都没得过公子的亲身照顾,将房中那位的重要性更提高了些。

卧听风关门,端着药碗坐到床边,药碗放置一旁的柜上,把人扶到怀中,这才重新端起药碗,勺起一勺药,轻轻吹了吹,温度恰好方给人喂下。

松鹤眠让嘴中的苦涩古怪味道唤清醒了些,掀开沉重的眼皮,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双骨肉匀亭的手,玉白温润,后面才看清黑乎乎的药液。

“我自己来。”脑子转动再迟缓都知道一口闷比一口一口味来着好。

卧听风让人自己动作,见人喝下药后,脸都皱到了一起,唇角略微勾了勾,捞过一旁备着的清水给人漱口。

“好好休息。”卧听风帮人掩好被子。

松鹤眠昏昏沉沉又闭上了眼睛,是药起了效,还是其他,这次睡的能算安稳。

第187章 清醒 怎会如此的可爱?

松鹤眠悠悠转醒时, 已至日暮,房间内还有另一个人,因为他听到了细微地翻书声, 房间过于安静了,安静的连那丁点的声音都能传入耳中。

松鹤眠的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回想起他昏过去前发生的事,就在这时, 卧听风走至床边,俯身望着床上的松鹤眠,“醒了?”

松鹤眠用手撑着坐了起来,“还要多谢听风的照顾。”

“谢就不必了, 我就是想知道, 和我吃饭就这般的难受?你才同我吃完饭,第二天就病倒了。”郁结于心, 多思忧虑, 加之如今的气候日夜温度较大,人就病得如此严重了。

松鹤眠不知道怎么说, 这主要是自己的原因, 由于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 他比较喜欢一成不变, 无波无澜的生活,只要生活中有一点, 哪怕很细微的一点变化, 都会引得他慌乱不安, 这不是他强大与否、有办法解决与否的问题,是他心出了问题,他无法让自己的心不恐惧不害怕;

但又有一点, 他非常非常害怕一潭死水的生活,若一直一直的一成不变,他便会觉得很空无,就好像他不是真正的活在这世上一样。这心态无疑是极为矛盾的,想躺平又不能安于现状,无法安于现状,却也不想改变。

松鹤眠看一眼卧听风,唇角勾了起来,露出个清淡的笑,“怎会?和听风吃饭很愉快,我从来不屑于说假话。”这是个恰好合适的人,满身的秘密、难以莫测的脾性足以他探究很久很久,与卧听风交朋友,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卧听风是个很能洞察人心的人,自然能分辨松鹤眠的话是真还是假,无疑他所说为真。

“喝水吗?”

松鹤眠用幽幽的小眼神看卧听风,他有理由怀疑,若刚才的回答令卧听风不满意,他大概率会喝不到这口水。

“鹤眠为何这般看我,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吗?”卧听风似是真的疑惑般说道。

松鹤眠摇头,“有劳了。”

卧听风给松鹤眠端了杯温热的茶水,“好些了吗?”

松鹤眠点点头,“好了很多,”难道古代的中药真那么好?一想到这,他就回想起那碗古怪异常的药,“真的很谢谢听风。”药难吃是真难吃,管用也是真管用,如果没有卧听风,这场病不一定能要了他的命,但肯定要折腾一番。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这句话从卧听风嘴中说出来,卧听风自个儿都觉得有些好笑,过去虚伪说话也就罢了,现下还这般虚伪,无药可救了。

“对,我们是朋友。”松鹤眠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人家都这样好心好意的照顾他了,以后还是少在心里吐槽点人吧,全当积德了。

喝了两口茶水润润喉,摸摸肚子,有点饿了,早上那碗面没吃出啥滋味,午饭睡了过去,这个时间点饿,情有可原的吧?

卧听风瞧见了松鹤眠的小动作,“有热水,有干净的衣衫,净面换衣后下来用膳。”顺手接过松鹤眠手中的茶杯放置一旁,抬步出了房门。

松鹤眠在门关上后,这才掀被下床,房间里一直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味,细细分辨来,大概是沉香,以前有段时间他也用过,不过算不上了解,不确定这猜测是对还是错。

手上不紧不慢地动作着,这么好的布料,他有多久没上手摸过了?想想都有点难过,却不后悔他的选择,回去后便不会再有卧听风这个人了呀~

松鹤眠换好衣服洗漱完,推开屋门,顺着楼梯下到客堂。

卧听风听到动静,抬头看去,白衣玄鹤纹,莫名有两分飘然欲仙的出尘感,就如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之流,不过松鹤眠比那些人好看多了,不论其他,就他那张脸,穿着一身去皇城晃一圈,不知有多少大人物会将他奉为上宾。

松鹤眠拢了拢特意为他备的披风,偷偷扫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卧听风的眼神怪怪的,不会是他衣服哪里穿错了?

“不是饿了吗?我看鹤眠这可不像是饿了的样子。”一步三挪的,仿佛楼下等着要吃他的怪物。

松鹤眠加快了些速度,莫不是因为他走得太慢?也有可能呀,“听风,其实没必要等我的。”这要是他今晚没醒,难道卧听风还会不吃了吗?

“鹤眠,我不是都说过了吗?一个人吃饭,终是寂寞了些。”

松鹤眠无语,要真如卧听风自个儿所说的,在没遇到他之前的那些年,这人还会不吃饭了?

卧听风笑笑,“走吧,别愣着了。”比起那病恹恹的西子捧心模样,还是当下这有活力的模样更讨喜。

松鹤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人家才好心好意的照顾了他一天,之前才决定了不在心里吐槽人的,这毛病就这么难改吗?

洗手入座,菜陆陆续续的上桌。

松鹤眠没心思再多想,咽了咽口水,饿啊,真的很饿,特别面前是一桌珍馐美肴。

卧听风脸上的笑更深了,松鹤眠心里的确有看不透的事,这却无法改变他是一个心思赤诚纯透的人,这不矛盾,人的本性,人的底色,都是很难改变的,过去很重要,但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想走怎样的路更重要。

松鹤眠小眼神嗖嗖地飞,看着他走什么神?他好饿了,怎么还不动筷?

卧听风率先下筷,“我没那么大规矩,随意些就行。”

松鹤眠嘴上应着,手上动作不停,他是真的饿了,不是假的。

一顿饭吃的心满意足,他觉得吃完这顿饭,他立马就满血复活了。

在看见黑乎乎的药时,由心里的升起抵触抗拒,美味佳肴与苦涩的药相比,好比从天堂一步迈入地狱。

卧听风很难忍住不笑,“鹤眠竟这般畏苦吗?这样可不成,良药苦口利于病,这个道理,三岁的小娃娃都知道。”

松鹤眠,“我没见过哪个三岁的小娃娃不怕苦。”

“那鹤眠是三岁吗?”

松鹤眠,“……”激将法,这百分百是激将法。

英勇就义般地接过药“咕咚咕咚”一口闷,整张脸都皱巴的扭曲了,迷糊时,还觉得尚可接受,这清醒的时候喝,简直要命了,脑中产生一个怀疑,他这病就非治不可吗?“伤风”似乎也不是多严重的病。

卧听风发现松鹤眠很可爱,可爱的不像二十岁上下的人,这样的人别说去做坑蒙拐骗、装神弄鬼的假方士了,恐怕只要一露面,就得被人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看够了,才好心地递上杯温水,收获到个感激的笑容,看吧,会连骨头都不剩的。

松鹤眠漱完口,依旧感觉嘴中的味道挥之不散,心里清楚,这大抵是心理原因。

卧听风拿出个肚子圆乎乎的瓷罐子,“吃颗糖,会好些。”

松鹤眠塞了颗糖到嘴中,眼中是浓郁到都快满溢出来的感激,活菩萨啊~!他以后真的真的不在心里吐槽人了。

卧听风稍稍别了别头,他真怕自己没忍住笑出声来,怎会如此的可爱?不正常,完全不正常。

松鹤眠发现这一天过的……挺一言难尽的,就像他这病,生得挺莫名其妙的,完全不按基本常识来走。

“我的花!”松鹤眠的突然一声,让卧听风惊了下,“别担心,我让人照料着呢,何况就算一天不照料,也出不了事,几盆花而已,哪有你的身体重要?”

松鹤眠尴尬的手足无措,咋呼什么,有什么好咋呼的?莫不是真病傻了?

“我该回家了。”

卧听风的眉头聚了聚,“鹤眠是不放心我的照料吗?”

“不不不,哪有?”松鹤眠一脸你为什么会这样想的表情,“时间不早了。”好熟悉的一句话,不能想,不能想。

“我实在不放心鹤眠,等身体大好,再回去,好吗?”询问式的语气,偏偏让卧听风讲出,不像是询问,像是必须。

松鹤眠小心翼翼地伸手指了指外面,欲言又止,卧听风不解地朝外看,什么都无,“一墙之隔,只隔了一面墙。”松鹤眠想说的是,属实没必要,真没必要,他又不是啥脆弱易碎的瓷娃娃,真那么容易坏。

“那也还隔了一墙。”卧听风说。

“什么意思?”松鹤眠的预感不太好。

“今日鹤眠睡的便是我的床榻。”

松鹤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啪叽”,死的不能再死,这病什么时候生不好,恰好在这时,好不容易保持的一点形象,在卧听风面前碎的渣都不剩了。

“鹤眠莫不是嫌弃我?”卧听风故意问。

“要说是谁嫌弃谁,不应该是你嫌弃我吗?”他可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子,卧听风怎么论都是个有钱有势的人,这种人事最多了,他说的话一点毛病都没。

“不啊,我嫌弃谁都不会嫌弃鹤眠的,明明一直都是鹤眠在拒绝我。”卧听风的语气中的委屈,还真像这般回事。

松鹤眠,“……”不是他的错觉,就是他的错觉……他有点混乱,这会不会是他太自作多情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嘛!

最想说的是,你们古人会不会太放得开了一点?与人同榻而眠这样亲密的事,开口讲出容易至此,一时竟分不清谁是古人,谁是穿越的?

“鹤眠觉得为难也无碍,我不过是忧心鹤眠的身体。”

松鹤眠,“……”别说了,别说了,越说我越像是个负心薄性的薄情郎。

“若是听风不嫌,那便如此。”

第188章 同榻 我养你啊~

卧听风乐意还来不及, 怎么可能会嫌弃。

是夜,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松鹤眠看着黑漆漆的床顶,后知后觉过来, 他怕不是踩了人挖下的坑,这以退为进, 耍的真的妙啊~妙到家了,但都睡上来了, 总不能现在掀被离开,那他还能不能好了?

“鹤眠是难以入眠吗?”

卧听风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松鹤眠身体僵硬了下,说起来, 这还是松鹤眠第一次和人共躺一张床, 这二十年来破天荒的头一遭,他也不知道, 他为什么没有拒绝?卧听风以退为进, 很妙,可要是他真想拒绝, 难不成卧听风还能拿刀逼着他和他一起睡?怎么这表述感觉怪怪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嗯?”

松鹤眠还没琢磨清楚, 就听卧听风这不悦的一声, 立马回答:“你忘了吗?我中午睡得太多了, 现下睡不着很正常。”为自己的反应速度点个赞。

夜间的黑阻挡了卧听风观察松鹤眠脸上的表情,但这却不代表卧听风分辨不出松鹤眠嘴中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毕竟不看人表情揣摩人这件事, 他做了少说二十年, 和那些老狐狸比起来,松鹤眠堪称是单纯无心机,琢磨分辨起来更加容易, 他话中最多三分是真的,不能再多了。

想着人已经睡到他身边了,某些事情就不想再多计较,“我阅历有几许,要听我给你讲故事吗?”

“我是什么小孩子吗?睡觉还要有人哄的。”松鹤眠嘴中嘟囔,耳朵却高高竖了起来,一看卧听风就是那种历经世事的人物,他嘴中的故事指定都有趣极了。

卧听风沉吟片刻,用他那把好听极了的声音缓缓叙述,“曾经啊,有一个大户人家,能继承家主之位的总共有四人,各有各的优劣,脾气敦厚的太软弱,脾气急躁的太暴烈,无求无过的太平凡,一切都属上乘的身世最低贱。”

松鹤眠听开头还以为是卧听风在讲自己的故事,听着听着,大概的确与卧听风有关,但他不处在那四人当中,要清晰分辨起来,他应该是出谋划策的谋士。

这个故事大概讲的是四个人为了争夺家产打破头的故事,智计手段谋略尽出,你来我往的阴谋诡计,一个个精心编织的陷阱,最后踩着所有上位的是那个身世最低的人,而这其中出了大力气的是他的谋士之一,不过那个谋事最后却没落得个什么好下场。

是个很精彩的故事,而且给松鹤眠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好了,故事听完了,睡吧。”卧听风轻声说,夜为其覆上了一层温柔的面纱。

松鹤眠还等着卧听风对他的询问呢,按常理来讲,讲完故事,不都该询问一下听众的看法和意见的吗?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让他的准备都有点没着没落的。

本来想着有个陌生人在会睡不着的,没想到睡得竟比想象中的还好,前一刻脑中还在分析想着那个故事,下一瞬就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卧听风听着松鹤眠安稳的呼吸声与心跳声,自己的心一时也安宁了下来,脑中回想着刚才讲的故事,他清楚鹤眠是疑惑他为什么不询问他的意见的?可那根本没有问的必要啊,都是尘埃落定的事,能用来作为哄鹤眠睡觉的故事,就已经起到了他最大的价值。

心情轻松,睡意渐起,忽然一个热烘烘的小火炉钻进了他的被窝,手抱着腰,脸埋在胸口处,还蹭了蹭,发出满意的“哼哼”声。

卧听风整个人都僵住了,松鹤眠是第一次和人同榻而眠,难道他卧听风就不是吗?往日虽有无数人想往他府上塞人,侍妾美姬不求名分,但卧听风从没让一人进过门,就算是父母之命,他都大逆不道的拒了,原因说来有二,其一是他眼光极高,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的;二嘛,他一个有今朝没明日的人,孑然一身,对谁都好。

脑中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渐渐找回了他应有的思绪,倒有点好奇明日鹤眠会有的表现了。

……

时间来到第二日清晨,卧听风在自己习惯的时间点清醒过来,感觉到自己与另一个人姿势亲密地躺在同一张床上,有刹那的疑惑,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明悟,

稍稍低头,松鹤眠埋在他怀中,只露出小半张睡得红扑扑的脸,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松鹤眠的脸颊,和自己预料中的一样柔软。

松鹤眠嘴中发出不满意的“哼哼”声,用脸蹭了蹭,蜷了蜷自己的身体,把自己蜷缩起来,整个人都快窝到卧听风的怀中了。

卧听风抬着自己的手要放不放的,他真没想这样的。

松鹤眠有多久没睡得如此舒适了,仿佛睡在暖洋洋的云间,有着和煦的清风作伴。

思绪与身体打着架,眼皮仿佛粘了胶水,睁开都极其艰难,好困好困,还想再睡,眼睛半睁半闭就要闭上之际,他对上了卧听风好整以暇的神情,浓烈的睡意霎时间烟消云散,一盆掺了冰的水泼进脑海中,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自然能敏锐注意到自己当下的处境,脑中只循环着“吾命休矣”这四个字。

“还没抱够吗?”卧听风语气戏谑。

松鹤眠僵硬地缩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手不是自己的手了,想动,不知道怎么动,僵硬死板的和弱智机器人有的一比。

卧听风瞧新鲜玩意儿般地瞧松鹤眠,他只说了一句话吧,是只有一句话吧?为什么鹤眠和快哭了似的?别说这副模样,挺让人想冲动的。

松鹤眠恨不得有条缝能让自己钻进去,他看的真真的,是自己不要脸地钻了人家的被窝,还更不要脸地轻薄了人,“轻薄”不算个多恰当的词,但在思绪混乱打结的如今,词句用语混乱实属正常。

卧听风看够了松鹤眠有趣的表现,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好了,别赖床了。”

松鹤眠卷了卷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先容他装会儿死。

卧听风发出声低低的轻笑,见人的被子拉得更紧,煞是无奈,行吧行吧,逗过头就不妙了,率先掀被下床。

松鹤眠隔着被子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卧听风的声音传了进来,“我让翎雪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和热水,快些起床,什么都没发生,你害羞什么?”话罢是门关上的声音。

松鹤眠再等了一会,才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张脸捂的潮红,眼睛和蒙了层水雾似的,咬了咬唇,哀叹一声,他总不能是真喜欢男的吧?前二十年都没发现这个迹象的呀~欲哭无泪啊!

仔细想了想,又自己安慰起了自己,不会的,不会的,早上这个时间点就有点特殊嘛,他指定是清心寡欲太久了,并且反应不算剧烈,别自己吓自己,这都是正常的,正常个鬼呀,骗自己有意思吗?骗自己也没意思,但你也不能就这样简单粗暴的下结论吧?

不行,他得静静,不能再跟这只狐狸待一起了,不然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人家段位太高,自己这有点脑子,但不多的人hold不住。

麻溜地掀被下床换衣,拿起衣服,靠!今天不年不节的吧,比昨天那身还要贵,做工繁复考究,层层叠叠的,却一点不显累赘,用个好理解不自谦的说法,就如那画中走出的仙君。

松鹤眠表情复杂,白衣是好看,这一身衣服上身让他的气质都拔升了一大截,可是这么白这么仙,抵不住他很容易弄脏啊,只一墙之隔,他其实可以回家穿自个的,不过他这都穿上身了,总不能脱掉吧?

……

行走间层叠的纱制布料若浮云流动,衣摆上银丝勾勒的鹤展翅欲飞,卧听风看得眼睛都不会挪了,松鹤眠的气质果然最适配这类的服饰。

松鹤眠与卧听风四目相对,这次他清晰的看清了卧听风眼中的神色,是赞叹,是欣赏,是……喜爱。

下楼的步子顿了顿,脸上情绪没流露半分,最近是怎么了?总容易多想,多思无益。看漂亮小姐姐,漂亮小哥哥,他也是这个眼神啊,这有什么?

“鹤眠很适合这类服饰,我这还有好几身能供鹤眠换着穿。”卧听风笑着说,他还吩咐人去做了更多,不愁没得穿。

“额……”松鹤眠迟疑。

“怎么?”卧听风问。

“好看,不实用。”松鹤眠想说,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实际是个农家子来着?这种不能沾半点尘埃的衣裳,只能说是累赘。

“难道足够的赏心悦目还不够吗?”卧听风也没见松鹤眠正儿八经的当个农家子。

松鹤眠,“要恰饭的嘞~”

“我养你啊~”卧听风含着笑轻飘飘地说。

松鹤眠,“……”这才是他们认识的第三天吧?这人是抱着怎样的心说出这句话的?这和那些哄骗单纯无知小姑娘的渣男话术有什么区别?毫无区别,不不不,还是有区别的,卧听风他是真有钱,可这和自己没关系,那是人家的钱。

“听风,别开玩笑,我有手有脚的,能自食其力。”

卧听风不强求,反正有的是时间,急在这一时半刻做什么?

“鹤眠为什么不愿意呢?鹤眠看来,不像是个追求上进的人。”嘴上却不忘调侃人。

松鹤眠,“……”我凭本事咸的鱼,怎么了?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他一直都清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碰了会没好结果的。

卧听风颔首,没再多说,一起入座用餐,再顺着聊下去,大致谁都会不开心的。

第189章 钓鱼 嗯,鱼呢?

吃完早餐喝完药, 松鹤眠和人提了告辞,他得回家静静,这次的态度很坚决。

卧听风没有拦, 他期待着结果如他的愿。

翎羽、翎雪抱着几个锦盒走了出来,松鹤眠快有锦盒ptsd了。

“都是同榻的情分, 难道这几身衣服还收不得吗?”

松鹤眠,“……”求别说这么令人害怕还有歧义的话。

拱了拱手, 一脸牙疼道:“那我在这就谢过听风了,等过些时日制好了新茶,分你一半。”

卧听风,“嗯?”

“山上的桃花过两日采摘最为合适, ”松鹤眠恢复了正常的表情, “山上靠近山崖的地方,长了三四颗野茶树, 滋味定是比不上听风这的, 却也别有两分野趣。”

“鹤眠,爬山那日我能跟去吗?”

松鹤眠痛快地点头, 山就在那又不会跑, 也不是自己的地盘, 爱咋去就咋去, 自己又管不着,无非就是一场二人行踏青罢了, 就如卧听风所说, 都一张床上躺过的情分了, 一起出去游山玩水下算得了什么?

“鹤眠别忘记饭点过来这边。”卧听风闲闲提醒一句,这要是人都快进他锅里了,他还让人跑掉, 那他还不如洗洗脖子抹了算了。

卧听风就有这种让松鹤眠无语的魔力,心累地摆摆手,“多谢。”后面有鬼在追似的窜出了屋,他觉得再多留一会儿,他干脆别走了。

一天而已,院中的花无甚变化,找了个地方让翎羽他们放东西,人走后关上院门,一屁股坐在堂屋前的阶梯上,心累,长长叹一口气,说不出来为什么?可能他就是这么个矛盾的人吧,一方面觉得卧听风闯进他的世界很好,一方面又觉得糟心极了。

揉了揉脸,舍不得,就这么说吧,他活了小二十年,从没碰到过有谁的魅力比卧听风的大,容貌与独特的气质叠加,世间难寻其二,这样世间独一无二的人,完全让人讨厌不起来啊!心里哀嚎着,这就是颜狗的悲哀,明知山有虎,又不得不偏向虎山行,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又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转回到屋中,脚步滞了滞,现下好了吧?更不开心了,他怎么忘了他穿的是身白衣?

烦恼多了,好像就没那么重要了,有句话不是这么说来着,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痒。

回到房间中,换下这身堪称累赘的白衣,只着一身单衣坐在床沿边,“砰!”倒到了床上,头一歪,半个灵魂似乎都从身体里飞了出来。

闭上眼睛,在脑中复盘着这短短两三天发生的事,嘴中泄出声苦笑,他无药可救了,完完全全的无药可救了。

挺了会儿尸,换了身衣服,出到小院中,细细检查过每一盆花,浇水修枝,刻板重复的动作使繁杂的思绪尽归平静。

停在一盆牡丹前,静默地看了会儿,默算着时间,大概还有一两个月才开花。

院门被人叩响,来叩门的是翎羽,一看天色,原来已至吃午饭的时间点了。

今天这顿饭真正的恪守了“食不言”三字,喝药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滋味竟也没那么难挨了。

舌下压着糖块,感受着甜在舌尖慢慢化开,旁边坐着卧听风,他今日穿了身竹青色的衣衫,颇有两分魏晋遗风,好看的嘞~

卧听风轻轻扫来个眼神,松鹤眠心头一凛,咔咔嚼碎了嘴中的糖,“多谢听风的招待,若听风不嫌弃,过两日来我院中用餐吧。”

卧听风少有的露出讶异之色,“鹤眠下厨?”

“我手艺肯定没有翎雪的好。”松鹤眠的话和承认没差别。

“看来是我有口福了。”卧听风欣然应允,收到这个邀请,连松鹤眠下一刻就说告辞,他的心情都依然不算差。

松鹤眠回身看了眼院门,这才进了自己的家,望一眼天,今日天气不错,到放杂物的房间走了一遭,拎着把竹编的小椅子,提着只小木桶,扛着根自制的钓竿,慢悠悠地朝不远处的河边而去。

松鹤眠曾经的话是有点言不符实的,他所处的这个村子,不能说是个荒僻、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村子,背靠青山前环水,还有一片不小的平坦土地,通向城镇步行大概一两个时辰,坐牛车、驴车要更快些。

风景秀逸,空气清新,村民淳朴,松鹤眠支好钓竿,昏昏欲睡得想,这是多好的一个养老地点啊。

有轻微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松鹤眠掀了掀眼皮,侧头看去,撞入眼帘的是流动的青衫,看清来人的脸,就一点都不意外呢。

“鹤眠好兴致,”卧听风的语气不能说是好,“病才刚好一点,就出来吹风。”

松鹤眠把手竖到唇前,“嘘!有鱼。”声音轻轻的。动作飞快地提竿,在风中飘荡的鱼钩,就是明晃晃.赤.裸.裸.的嘲笑。

“嗯,鱼呢?”嘲讽了好伐。

松鹤眠鼓了鼓脸,“肯定是因为你出声了,才会把它吓跑的。”

“我看不见得。”卧听风坐在翎羽摆好的椅子上,以手支头,笑看着人。

松鹤眠不服气地重新挂上鱼饵,“这次不许和我说话。”话是这样说,但他只是想找点事让自己静静心,打发打发时间,又不是真图在这里面钓到鱼,要想吃鱼,他就不会在这钓了,所以不管能不能钓上鱼来,他不是特别在意,可有个人在旁边盯着,这就有点……懂的都懂,抹不开面子。

“鹤眠。”

松鹤眠懒洋洋地看人,示意他说,能不能从这条河中钓到鱼这件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方才的话说说而已。

“鹤眠今年多大了?”养花钓鱼,烹茶煮酒,不都是他自己这个年纪才该做的事吗?

“二十。”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松鹤眠提起鱼竿看了看,果不其然呢,重新挂饵,抛回河中。

“二十岁,还很年轻啊,怎么如此无所求?”还是你的所求是其他,后一句话卧听风没有说出来,他不想破坏他们当前友好的气氛。

“吃好睡好,无灾无难,我的所求很多了。”松鹤眠打了个哈欠,曾经他渴望之物很多很多,偏偏事到最后,什么都没捞着,镜中花,水中月,一场空。

眼神变得好奇,“既然听风都提起了,是不是也能告诉下我,你今年多大了?”

卧听风指尖轻抚过眼尾的细纹,“鹤眠要不要猜猜?”

松鹤眠眼神在卧听风鬓边的白丝与眼尾的细纹流转而过,“最多三十,不能再多了。”

“嗯?”疑惑的,“在鹤眠眼中,我竟这般年轻吗?”卧听风的身形都忍不住坐直了几分。

“很年轻啊,看你的手,莹润如玉,纤长骨感,是一个年轻人才会有的手,还是一个很有钱的年轻人才会有的手。”卧听风鬓边的白丝和眼尾的细纹是很有迷惑性,但松鹤眠看卧听风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年纪特别大的人。

卧听风抬起自己的手,是双保养的极好的手,垂下手笑了笑,“鹤眠猜的很准,方至而立,一个月前,恰是我二十九岁的生辰。”也是在那天从京离开的,走了一个月,方至此处,恰逢到上天的馈赠。

“花朝?”

卧听风点头,“没错,花朝节。”

松鹤眠让卧听风笑得浑身麻麻的,手中的钓竿一沉,心头一喜,莫不是真有傻鱼上钩了?收竿一看,心立马恢复平静,静的如潭死水,谁那么缺德?往水里扔破衣服,不都说古代的布料很金贵吗?

“呵呵~”卧听风发出低低的轻笑。

松鹤眠黑着脸解下鱼钩上的破衣服,继续挂饵,“钓鱼钓的就是这个过程,谁钓鱼是真的为了钓鱼啊?”强行为自己挽尊中。

“有雅致。”卧听风评价一句。

“不算吧,打发时间而已。”松鹤眠眼中神色有瞬变化,他做过很多很多“无聊”的事,当时被有钱的亲生父母找回家的他,早已成了个不差钱的主,不再是那个一块钱要掰成两块用的孤儿了,能大笔花钱学那些对以前的他来说,浪费时间的事,制茶烹茶,木雕玉刻等等,但其实最开始的他,不是这样的,这是他回到亲生父母家一年后才开始做的事,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想静心,不然他怕他炸了。

“鹤眠,是我刚才的话有所不妥,还是想到不愉快的事了?”卧听风是个极为敏锐的人。

松鹤眠眨了两下眼睛,压下自心底升起的躁郁,“没事,不过是点无关紧要的琐事。”分处两个世界,断的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卧听风想起了那句话,“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是经历过了多少次的失望,才有了这颗看似无所求的心?

“鹤眠,”在松鹤眠看过来时,才继续道:“要和我说说吗?说出来或许会更好受。”

“那听风要与我说说你的过去吗?”松鹤眠这句话中显出些尖锐。

“如果鹤眠不介意的话,我是很乐意的。”卧听风就如这和煦的风,轻巧就抚平了那些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