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中将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这不可能。”他皱了皱眉, 对文郁的印象减了几分，“你以为你要面对的是谁？是菜市场贩卖的商人吗？那是整个联邦的统治者！”

元帅病了这么多年，虽然到处求医问药, 但再有名的教授不还是要经过严格的搜查才能放进伊斯贝尔宫，恭恭敬敬的进见元帅？

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屁孩儿，一张嘴就是让元帅亲自过来一趟，他以为他是谁啊？

齐中将个高又强壮，说话时中气十足, 仿佛空气都会震动，毕竟是当过兵的, 又在权利斗争中侵染多年，自然形成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可惜文郁不为所动。

别说什么齐中将了，他这阵子受到的威胁和利诱就没少过，詹一尘、程瑜、程怀均、还有元帅本人, 这一圈历练下来，就算原本是只兔子, 也能练成老虎的胆量了。

“不管是联邦元帅, 还是天蓬元帅，在我的地盘就是要遵守我的规矩。”

他一字一句道，“这一点, 我不会妥协。”

话音落下, 齐中将看他仿佛是在看一只小怪物，眼神里充满了质疑、无言和难以理解。

这要怎么理解？

只是让他稍微妥协一下, 又不是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带给元帅, 怎么就能扯到‘决不妥协’上了？这问题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更何况他应该也知道元帅有精神力残损症吧, 让一个病人跋山涉水地特意跑过来, 万一还落得一场空, 就算元帅可以容忍这样的结果，可他们却是忍不了的啊！

“如果没别的事，您请回吧。。”

文郁道，“有答案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反正元帅那里也有他的号码吧？

齐中将被他一句话堵住，原本想说的话不上不下。见文郁态度也很坚决，没有再和谈的余地，他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后，文郁坐在沙发上半晌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不是天生的攻击者，更喜欢防御，躲起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要摆出那样强硬的姿态，也花费了不少勇气和决心。

其实他也想过和齐中将一样的问题，对文郁来说，比起让元帅亲自过来，另外一个选项或许更加简单。只是送两盆盆栽过去罢了，他大可以像敷衍程瑜那样，送两盆辣椒苗。

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要拒绝。

他了解过，元帅的疾病要比程瑜严重很多，程瑜生病才三年左右，只要及时吃药，就不会恶化得太快，是可以正常生活的。

但是元帅不一样。

元帅的顽疾已有八年之久，而且受损的程度也不同，louis是专门针对精神力制造出来的武器，损伤更严重些。

因为杀伤力太大而且有悖道德，louis被列进了禁用名单，不过这两年又被帝国从武器库里拎了出来。也是因为如此，联邦才开始研究E-louis导弹，试图反制。

这是他和程瑜之间最大的不同。

程瑜病情较轻，即使没有文郁在身边，哪怕只是带一盆盆栽离开，都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只是这玩意儿就像医美一样，见效快，但是不持久，后续不跟进就会慢慢恢复原样。

程瑜尚且如此，文郁实在没信心，一盆辣椒苗就能让元帅起死回生，就算打麻药也得讲究剂量呢。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不如尝试到底，要是元帅在水稻田里坐三天也完全没有效果，那文郁才能彻底死心。

否则，要是真因为剂量问题导致了误会，别说元帅，文郁自己也要后悔死了。

治愈好元帅的好处，光是想想就已经美到冒泡了。

当然，他没有和齐中将说明这些的原因，如果元帅和这位齐中将的反应一样，非要执着于上位者的尊严，那文郁也无话可说了。

齐中将回去时，元帅刚做完局部麻醉。

精神力残损症会带来各种各样的副作用，再加上常年服用药物，每次发病时元帅的关节和神经都会疼痛难忍，但是眼下的情况又不适宜进入深睡，所以也只能局部打止痛药。

他在旁边等候了一会儿，等元帅精神好些了，连忙上前告状，一字不落地转述了那个猖狂小毛孩儿的话。

元帅靠在软枕上，沉思片刻，“他真的这么说吗？”

“是啊元帅，”齐中将一脸气愤，“我看这小孩儿可没那么老实，现在就耍心眼了，如果实验成功，您真的可以被治愈，那之后他不是更加要狮子大开口吗？”

“有什么不好。”

元帅缓缓道，“只要能治愈，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这不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齐中将一时哽住，“可是……”

总觉得哪里对，但是又有哪里不对。

“更何况，他没有提任何报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