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问心有愧 江枕玉从前一向以为,他……(1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江枕玉从前一向以为, 他这一生只做顺从本心的事即可,是非对错任由外人评说。

哪怕他当年踏入清澜行宫,了解了旧事始末, 也并未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他经过那漫长的,灵魂如孤岛般的十年, 被旧事的梦魇纠缠不得解脱。

没有人会相信, 征伐多年开疆拓土的开国皇帝,从不眷恋手中的滔天权柄。

也没有人会理解,一个坐拥天下的人,在一件不值当的小事上优柔寡断, 放不下旧都那一场大火, 两条人命。

江枕玉早便想好了, 身死之后下了地狱,阎罗殿前当堂对峙,一切罪业报偿他一人承担。

然而直到他于垂死之际被应青炀救走, 见到少年的第一眼, 他此生才第一次悔过。

昏暗的马车里,江枕玉聆听着爱人的心跳声, 他抬眸看着那双隐含悲哀的桃花眼,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入魂灵的疼痛。

“徐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他助我从旧都逃脱, 到了北境苟且偷生。”

“我本无逐鹿之心,只不过世道逼着人不得不反。曾有人教导我, 读书人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若无此志,活着也没什么趣味。”

“入主旧都,我于清澜行宫见到了当年先太子给兄长留下的书信。”

“先太子囚禁清澜行宫期间,曾短暂抚养过一个婴儿, 便是你。”

应青炀放在江枕玉肩上的手掌骤然收紧,他方才哭过,却也只是无声地流泪,所有委屈都顺着喉管咽了下去。

此刻再度开口,声音低沉又喑哑,仿佛被那强行吞下的苦果划伤了喉咙。

“……你觉得那婴儿是我?”

江枕玉沉默片刻,“我不知道。”

“只不过,见到你之后我便总会想,你本不会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不会在琼州蹉跎这么多年,你本该锦衣玉食,做最无忧无虑的富贵子弟。”

大火将清澜行宫烧成废墟,只有掩埋在石砖深处的信函,给了江枕玉一点窥视旧事的机会。

江枕玉掘地三尺,也再没找到关于那孩子的只言片语。

旧都的火烧得太狠,裴相手段残忍,人和事,都被彻底摧毁,成了落于泥土里的一捧灰烬。

再没有人知道清澜行宫里先太子被囚禁的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枕玉知道,应青炀的消失亦是那场大火、那次灭应行动的一环,几乎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现在,我竟也能与兄长共情。”江枕玉忽地轻笑,“他偏执地相信只要谋划好一切,便能带应九霄脱离苦海,所有不利于未来天子的人或事,都要早早铲除干净。”

如果将心比心,将他与应青炀放在相同的位置上,江枕玉或许会做出完全相同、甚至变本加厉的事来。

裴相只是做了几年的奸臣,江枕玉却已经被帝王冠冕奴役了这么多年,他自然有更冷漠绝情的办法,为他的爱侣扫清一切障碍。

应青炀的神色稍显缓和,他轻轻抿唇,道:“应九霄被囚禁之前没有婚配,若我是当年那个孩子,我的出身或许不光彩,我会是那位光风霁月的太子殿下,一生难以抹除的耻辱。”

“是,兄长眼高于顶,他看不上许多人,包括……你我。”江枕玉宛如叹息一般感慨道。

“我本就不该活。”

“哈。”应青炀忽地冷笑一声,他捧住江枕玉的脸颊,让试图回避视线的男人再度与他对视,少年人的眼底写满执拗和笃定,散去的泪花成了此刻缀在眼中的星子。

“我们都是逆天而行的人,我们都不该活。那又怎么样?我们活着,就不该让已故之人白死。”

琼州的深山里,应青炀一向都是这样做的。

兜兜转转,哪怕天各一方那么多年,他们天性中的某一部分仍旧如此相似,他们做了自以为对的事,也并不为此而后悔。

但他们却走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应青炀被向往自由和太平盛世的人格驱使,他把生命中的每一天都装点得热切。

江枕玉却因那悉心打磨出的君子心性文人皮囊,困顿于旧事数年,熬过无数个漫漫长夜。

四目相对之下,两颗心仿佛都随着这番剖白再度靠近。

应青炀再度俯身,在江枕玉唇边印上一吻,动作轻柔爱怜地舔舐那被他啃咬出的伤口,血腥味和蔓延的一丝苦意都随着这番动作被带走。

江枕玉的口中只余下少许甜味。

这仿佛是在用亲密的方式,给予爱人隐秘的鼓励。

“你从来不欠应九霄,也不欠我,更无愧于天下百姓。这就够了。”

江枕玉犹豫着启唇,却半句话也没能说出口,他只是忽地倾身,动作急切地将少年人压到在座位上,低头在应青炀颈侧落下细密的吻。

马车里的温度陡然攀升。

应青炀脊背躺在柔软的绒毯上,还没来得及质问,便被男人堵住了唇舌。

男人试探着在他口中攻城略地,短暂的含吮之后,动作小心地试探着向下。

手指勾掉腰带,衣服领口被缓慢扯开,高挺的鼻梁在他胸口裸露出的皮肤上磨蹭,“阳阳,我想要。”

从前总说着要将第一次留到大婚当夜的男人,就在这个简陋的马车中,毫无预兆地求欢。

江枕玉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现在想要面前这个人彻底属于自己,这样哪怕得知真相之后,应青炀再难过哭得再凄惨,他都不会轻易放对方离开。

“啪”的一声轻响,应青炀拍开了男人放在自己腰侧的手。

少年人神色冷硬,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江枕玉停住了动作,像一尊快要碎裂的石像。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情潮褪去,留下满是伤疤和隐患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