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真就这么被戚景的光剑在机甲舱狠狠吃了几招。

过了好大一会儿，路明轩才反应过来。

他恼羞成怒，“你懂什么！”

“我不懂, 但是我知道, 邱阿姨那么温柔一个人, 肯定不会想要看到你这么对待你们的亲儿子。”戚景逐渐想起了之前看到有关路西舟的一些剧情。

或许是因为身处在这个世界里，很多东西开始受到影响，属于这个世界的一些记忆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但在路明轩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之后, 戚景终于想了起来。

当年那个仅仅几岁的孩子，脑海里没有复杂的想法, 有的只是想要他的父亲, 他的哥哥能够多陪陪他。

哪怕只是一天。

所以他那么努力地去练习实战技巧, 去学习, 去成为学校里最优秀的尖子生，只是希望他在意的亲人有限的视角能够看到他的存在。

结果现在他的亲生父亲将一切真相全部撕开, 如此残忍地告诉他一切都是假的。

否定了他这么久以来一切的努力。

“你太自私了。”戚景厉声骂道。

“骂得好。”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缓缓传了过来。

中心广场那边渐渐走过来一个男人, 岁月在他的脸上雕刻了痕迹，但即便如此, 依稀带着表露于外的温和。

他甚至还鼓了鼓掌。

紧接着后面又接上一句嘲弄的话。

“不过, 我也应该被这么骂上一通。”

男人已经走到了路明轩面前, 停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放在大马路上完全会被忽略掉的衣服，不过还算整洁。

唯一显眼的, 是这人脸上带着的一抹浓浓的抹不开的愧疚之色。

“明轩, 好久不见。”男人声音缓缓传来。

“是你——”路明轩听到这个声音, 猛地抬头看过去，瞳孔骤缩。

“黄仕, 你竟然还活着！”

“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成，所以一直等到现在。”男人，也就是当年的黄仕，惭愧地说道。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路明轩近乎咬牙切齿，原本好不容易被戚景骂得平缓下来的心绪，这会儿猛地又变得激烈起来。

黄仕尴尬地笑了笑。

“没办法，现在都搞成这样了，我要是再不出来，估计都没机会再露面了。”

而且不止是路明轩不会放过他，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都没有放过自己。

从当年那件事情之后，黄仕就一直活在歉疚之中，虽然周围一些人都在开导他说，那不是他的错，即便换个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

但……他的的确确间接地伤害了邱澜，使得路明轩到最后都没有完成他的承诺。

“只不过……在你处理我之前，我还是想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黄仕看向路明轩，静静道。

“你还想狡辩什么，当年就是你为了边玉山让我眼睁睁地看着阿澜就这么错过死在了我面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路明轩只要看到黄仕这张脸，就会想起当年他是怎么被这家伙骗得团团转。

“我从来都没想狡辩什么。”黄仕叹了口气，“只不过有件事情还是想和你说清楚。当年在联邦大楼的时候，其实弟妹呃……邱澜其实看到你了。”

虽然当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星兽，把帝都星搞得到处都是废墟火光。

黑色的浓烟弥漫，确实混淆了人的视线。不止路明轩，就连作为联邦总副指挥的黄仕，也根本无法识别。

但在将精神力感知控制最大化后，他清楚地看到了，邱澜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他旁边的，路明轩身上。

也看到了那个眼神。

是不舍和告别。

他见过邱澜，对方虽然是一个温柔有些娇弱的Omega，但却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或许从看到路明轩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在一瞬间清楚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你撒谎！”路明轩厉声打断他的话。

“阿澜是有精神力天赋的，如果她看到我，只要稍微释放一点精神力波动，我可以一瞬间感知到她的位……”

位置。

后面的话路明轩没说完，他睁大了眼睛。

而黄仕后面补上了他的话。

“她故意的。如果那个时候释放精神力波动，只会扰乱你的选择。她不想你在星际和她之间刻意地去取舍什么，她只想好好和你无声道别。”

其实他也能理解邱澜，如同当时他在边玉山和邱澜之间做出一个决定一样，作为守护星际守护联邦的路家家主，邱澜也不想她爱的人背弃自己的理想而去做出一个取舍决断。

又或许，路明轩如果当初真的知道了邱澜的存在，他又是否会做出他现在执着的那个答案。

但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不需要去赌。

“明轩，放手吧，邱澜选择了星际，宁可自己舍生也要守护联邦，难道你想让她守护了十几年的和平最后就这么毁在你手上吗？”

“我不信！”路明轩拿出光剑，直指黄仕。

“黄仕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你在这儿拿什么道德绑架我呢！”

黄仕轻咳了几声，试图掩饰尴尬。

说实话他是存了些私心，说得添油加醋了些，但是事实也确实如此，邱澜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个是当年邱澜离开之前留的一段和你道别的录音，这十几年你一直都在追杀我，我都没机会给你听。”

黄仕这个人正义是有，但是路明轩说的虚伪，也是有的，他圆滑又谨慎，要不是碰上了路明轩这种死脑筋的死对头，联邦他能待一辈子。

结果碰上那么个事儿，直接隐姓埋名地逃荒了小半辈子。

顾及着路明轩那个死德行，黄仕当场打开了光脑，就直接播放了起来。

邱澜温柔的声音就这么在中心广场缓缓响起。

「明轩，很抱歉没办法和你继续走下去了。你不用去怨恨什么，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星际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孩子才刚刚长大，我只希望将来的每一天，他们都能够远离悲苦，远离战乱。

虽然很可惜，但是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里都过得很开心，有每天不同颜色的玫瑰花，有你每天和我说的精彩的冒险，还有我们可爱的两个孩子。所以现在我的生命走到了这里，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遗憾。

只是很可惜，我们的小舟才刚刚三岁，那个孩子那么小一只，你和小也那孩子又是个大咧咧的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小舟给照顾好。

哎，好像没有多少力气了。

我累了，明轩。等我离开之后，就要拜托你一个人好好照顾好我们的两个孩子了，也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是做任务回来，对自己的伤势一点都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