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背叛者的牺牲「1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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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知夏突如其来的行为, 把不少的警察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也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起紧盯着电脑的屏幕。

当“匹配成功”四个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原本吵吵嚷嚷的办公室一瞬间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当中。

风都好似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众人的喘息声也消失不见了。

“嘀嗒——”

一颗泪顺着脸颊滚滚而落,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林知夏感觉自己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个闷棍一样, 整个脑子一阵一阵地发晕, 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好似在转着圈,完全瞧不真切了。

她眼睫颤了颤, 眼神瞬间变得暗淡无光,全身的力气好似也在这一刻被抽干净了, 她摇摇晃晃了两下, 竟就这样直愣愣地跌坐在了地上。

“林法医,你怎么样, 还好吗?”

一名警察迅速的走过去, 想要把她给搀扶起来, 从后面追进来的许雾抬手挥了挥,“她这是受到太大刺激, 大脑供血不足, 稍微缓一会儿就好了, 暂时先不要移动。”

那名警察点了点头, 退到了一边,另外又有几名警察跑出去, 喊人的喊人, 打电话的打电话。

从江里面捞上来的死者的DNA, 竟然和警局基因库里的齐肃警官匹配上了,这么大的事, 必须要向上级部门汇报才行,他们可解决不了。

许雾半蹲在林知夏的身边,由着她将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转身向一名女警求助,“麻烦倒一杯温水过来,可以吗?”

“好的好的,你稍等。”女警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吓到了,倒水的时候胳膊都微微有些抖,虽然只倒了半杯水,但她端过来的时候都还有一些洒了出来。

“我……”

女警想要道歉,但在张口的一瞬间被许雾给阻止了去,“麻烦你了。”

紧张的心绪得到了稍微的安抚,女警没有刚才那般的慌,她扯动嘴角笑了笑,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林知夏,“林法医她……没事吧?”

“没事,不用担心我。”林知夏接过水杯,猛猛灌了好几口,话虽这样说着,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喝到嘴巴里面,却尝到了满口的苦涩。

她哑着嗓子,连道谢的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许雾抿着唇,别开脸,一时之间竟都有些不敢去看林知夏。

或许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知夏看不透自己对于齐肃的感情,但她作为林知夏多年的好友,把这两人日常相处的一点一滴全部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两人对彼此都是有爱的。

只是因为同时被严重华收养,名字写在了同一个户口本上,心中有所顾忌,再加上当年他们的父母牺牲的那个案子的犯罪首脑依旧逃亡在外。

罪犯未清,时局尚难,说不定就在哪一次的行动当中,如同他们的父母那样的光荣了,所以二人都将这种情感压在心底,未曾直接表达出来。

可此时,齐肃已死。

喜欢的话就算想要说出口,却再也没有人可以听得到。

作为多年的好友,许雾能够理解林知夏的心情,她也知道旁人说再多劝解的话都是没有用的,必须得林知夏自己走出来。

她不需要说太多安慰的话语,只给一个肩膀就足够。

果不其然,没过一段时间,林知夏自己缓缓站起了身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蕴含着狂风暴雨,电光火石间,竟有杀意隐隐暴起。

林知夏没有再哭,只是目光变得格外的坚定,她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的朝着法医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见许雾没有跟上来,她也未曾回头,只轻轻飘飘的说了句,“尸检都还没结束呢,愣在那里做什么?”

许雾猛然间抬头,想也不想的快步跟了上去,“我来了。”

法医室里面,林知夏再次拿起了解剖刀,她抓着解剖刀的手指,格外的用力,指骨血色尽是泛着不正常的白,但她的手却并没有抖。

就在她抬手,对着尸体的胸腔准备划下去的那一瞬间,许雾忽然拦住了她,“要不换我来?”

林知夏右手紧紧的攥着解剖刀,没有片刻的松开,她侧头直勾勾地盯着许雾,一字一顿说的格外的认真,“我要亲自动手。”

齐肃死了,是被人害死的。

作为一名法医,她不能够放过齐肃尸体上面的任何蛛丝马迹。

表白的话语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她也未曾告诉过齐肃自己喜欢他,但在她的心里面,他们早已经是灵魂契合的伴侣了。

她曾经以为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只要等到尘埃落定,他们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过上平淡却又快乐的生活。

但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她没有办法穿上婚纱嫁给他,她也没有办法带上他亲自选的钻戒,那么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好这一次的尸检。

找到一切的痕迹和信息,找到那个害死了齐肃的杀人犯!

“噗呲——”

解剖刀划开皮/肉,露出里面已经凝固了的血和器官。

林知夏的眼珠子一寸一寸的变黑,慢慢染上了一股煞气,那双黑黝黝的眼珠,恍若是不透光的深渊。

许雾不再像往常一样的开口调侃,只沉静地做着记录。

整个法医室里面只剩下了刀子划破皮肤的声音和圆珠笔摩擦在纸面上面的沙沙声。

器官一个一个的从齐肃的体内拿出来,又一个一个的放回去,刀子划开的皮肤也用线给缝了起来。

尸检结束,报告已出。

林知夏摘掉手套,洗干净了手,用镊子从托盘里面夹出一个半透明的塑料袋来。

这是从齐肃的胃里面取出来的东西,塑料袋未曾被消化,袋子上面还沾染着一些胃液,是在临死之前不久吞下去的,应当是很重要的情报或者是证据。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林知夏把塑料袋的外面擦拭干净,随后一手拿着尸检报告,一手拿着塑料袋,缓缓打开了法医室的门,然后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十几双焦急不已的眼眸。

在她和许雾再次返回法医室里面进行尸检的这段时间里,死者就是齐肃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警局,不仅是他们锦江分局,就连省厅的警察们也都得知了消息。

严重华站在众人的最前方,笔挺的制服都在这一刻遮挡不住他弯了的脊背。

这是从五岁起就被他领回了家,养了整整二十一年的孩子啊!

就这么的死了。

尸体还成了这个样子。

他几乎都不敢想象,齐肃被发现身份的那一刻,在那些犯罪分子手中,究竟遭受了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严重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手指却不受控制的蜷缩了起来,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竟是有些失声了。

林知夏把尸检报告递给了严重华,又将那个透明的塑料袋举到了他面前,“死者齐肃,死因是溺亡,身上所有的伤痕皆属于生前伤……”

说完尸检报告的结果,林知夏强忍着胸腔里面难受至极的情绪,诉说着那个塑料袋的来历,“这是从齐肃的胃里面发现的,应该是对你们很有用的情报。”

严重华接过塑料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任务,“小徐,你带着人去发现尸体的江边……”

林知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不想要去做什么取证,走访,调查,她只想要手刃那个害死了齐肃的人。

甚至她都知道凶手究竟是谁。

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些犯罪集团的首脑们已经逃跑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杳无音讯,毫无踪迹,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她什么也做不到。

除了伤心难过,她毫无他法。

林知夏从未感觉到这般的无力,那种穷尽一切也无计可施,那种长了一百双眼睛都看不清楚路在何方无力感,让她一下子失了全身的力气,骤然倒地。

“知夏……知夏???”

似乎是有人在叫她,还在拼命的摇着她的身体。

可她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想管了,她只想睡过去。

睡死过去。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忘记齐肃已死的事实,自欺欺人的沉浸在睡梦里。

严重华眼疾手快的捞住了林知夏,但对方已经紧闭着双眼,彻底的昏过去了。

他的呼吸微滞了一瞬,目光扫过周围的人,将林知夏交给了另外两名警察,“送她去医院看看吧,身体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许雾主动请缨,“我也去看看吧,法医是暂时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我照顾知夏也更加方便一些。”

严重华没有太多的犹豫,只略微思考了一番后,就答应了下来,“好,有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此时,严重华感觉手里这个轻飘飘的塑料袋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是他,是他让齐肃去进行卧底任务的,是他亲眼看着齐肃离开的。

是他……

把齐肃送上了一条不归路啊!

这个塑料袋宛若一座大山一般,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身上,竟有种难以呼吸的压抑。

严重华深感心惊。

他感觉这里面那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承载着让他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事实。

贺炳然的脸上带着几分悲凉,他是队长,齐肃是他手底下的人,两人共事多年,早已经处成了兄弟。

当时在甸北园区里的时候他们分开行动,他只以为他们只是分开,短短的几天时间而已,却从未想过这一分开,竟然就成为了永别。

“如果……当时我跟着他一起去就好了。”贺炳然低垂着眼眸,面孔有些发僵。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带着几分不忍的询问严重华,“严厅,这里面究竟是什么,你不打开看看吗?”

严重华心如刀割,又悔恨莫及,他的脑袋低垂了下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苍老了,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话,可最终却一个字都未曾吐露出来。

他只是一点一点的将那个塑料袋给打开,缓缓的拿出了里面的那张纸。

薄薄的一张纸片子,还没有人的掌心大。

他颤抖着手,将这张纸展开。

一瞬间,所有人的人都围了上来,试图看清楚这张纸上面的字迹。

但严重华并没有因为突然得知齐肃的死亡而失了理智,他将手微微往上扬了扬,只给了贺炳然一个眼神,“你跟我来。”

两个人走到一间办公室里,又关上了门,且背对着摄像头,严重华这才又展开了纸条。

似乎是在仓促之间写下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凌乱不堪,但却也并不妨碍他们辨认。

【泰森逃到了华国,汤悰钺是接应人】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却宛若晴天霹雳一般,将严重华和贺炳然两个人全部都披了个外焦里嫩。

贺炳然的嘴巴大张着,一双眼睛四处乱瞟,都几乎有些不敢去看严重华了,“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严重华的手指寸寸捏紧,纸条在他的掌心里面被团成了一个球,一股难言的怒火从胸腔里面涌现起来,随即成燎原之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也都给一并烧焦了。

他未曾怀疑这张纸条上写信息的虚假性,这是齐肃用一条命才拼出来的情报。

可如果那个和泰森有连接,甚至在背地里帮助泰森的人就是汤悰钺的话,那这实在就是太可怕了。

二十一年前的时候,汤悰钺就已经在南城仁济医院任职,那时的他虽然不是院长,但也是年轻有为的主治医师。

倘若二十一年前的那场牺牲了二十多名警察的特大拐卖案里,就已经有汤悰钺的参与,那么这些年陆陆续续死在他手里的人,又会庞大到一个多么可怕的数量?

严重华几乎都有些不敢想了。

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则情报汇报给上级,立马就带人冲到南城人济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把汤悰钺直接给铐起来。

可他没有证据。

他是宁州省警察厅的副厅长,他不能够意气用事,不能够凭借着着模棱两可的话语就给人定罪。

他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将那张字条收了起来,并不向外公开,他叹了一口气,对贺炳然开口道,“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秘密去调查仁济医院……”

“谁都不要说。”

——

林知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睛周围湿湿的,眼尾还有点疼,似乎是因为哭得太久了。

“嘶……”

林知夏伸手揉了一下眼尾,用胳膊肘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听到她的动静,许雾立刻端了杯温水,满是关切的询问出声,“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局里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假,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面休息吧,局里若是有其他的工作,我暂时也能够顶着。”

听到这话,林知夏想起自己昏过去的原由,眼泪又不受控制的一颗一颗掉落下来,滴在水杯里,砸在手背上。

泪水在这一刻似乎格外的滚烫,烫着她的心肝都在跟着一块顿顿的疼。

林知夏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极了,“我先不喝水,谢谢。”

“你……”许雾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劝解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间就可以轻而易举放下的。

林知夏挣扎着起了身,她认出来自己所处的病房就在仁济医院,“严序他……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呢,”许雾将杯子放回了床头柜上,缓声解释着,“着急忙慌的送你来医院后,我就一直在这守着了,严厅那边估计还在忙,暂时还没人告诉他。”

“许雾,谢谢你关心我,照顾我,”林知夏惨白着一张脸,小声小声地说着话,“但是你不明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想要单独去找严序聊一聊,可以吗?”

许雾自然不会拒绝,她也没有起身离开,转而继续坐在了病床前的那把椅子上,“好,我就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知夏出了病房,上了电梯,往左边拐去。

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她一步一步缓慢地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慎重,仿佛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同一时间,严序的病房里面,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云舒。

虽然云舒也参与到了这一场电信诈骗的案子当中,但因为她是被拐骗过去,而不是自己主动前往,再加上在彻底的摧毁诈骗园区的这个案子当中起到了重大的立功作用。

所以警方这边根据多方为考察以后,主动向法院申请,云舒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处理。

也就是说,在缓刑的这一年当中,如果她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违法犯罪活动,那么缓刑结束以后,她便也不用再去坐那六个月的牢了。

判决下来以后,云舒便迫不及待的带着礼品来到医院看望严序了。

其实她更想探望的人是齐肃,毕竟在园区里的时候,他们有过将近一个月的接触,严序即使在园区里停留的时间要更长一些,可他一直被关在水牢里面,两个人几乎没有怎么碰过面。

但奈何齐肃失踪不见,而且云舒还接到了沈听肆的通知。

云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从法院出来以后,她就接到了一个虚拟号码的电话,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明天买点礼品去医院看看严序吧,若是有人来告诉他一个很悲伤的事情,你就多待一段时间,尽量多提提我的名字。”

电话很快挂断,云舒还想要再问些什么,却已然是没有机会,她尝试着按照原来的号码拨打了过去,可却显示根本不在服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