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喜欢了。”景默被倾向的薄荷雾气环着有点懒洋洋, 虽不习惯和人距离这么近，侧了侧头，说的仍旧是完全直线脑回路的实话, “呛人。”

尽管处在这样舒服的懒散感里，景默因为眼前人比自己高而略俯视的角度, 本能有些不满。

拳头捏了捏，然而潜意识想到, 好像只是稍微近了也不至于打一架……而且打一架的时候, 薄荷味消失了怎么办？

容巡看着人, 手指下移, 似乎想触一下景默的侧颈, 但停了。

“既然是这样, 那么，明天第二次补习。”

淡漠的声线留下这样一句话, 容巡就转身离开了。

景默从那包围中回过神来, 一时有点微妙的恼怒, 提起“补习”这件事，总感觉好像之前是被威胁了, 好像又没有。猫可理不清这之间的差别。

而且他还没搞清楚这人这么晚去哪里。

啧，那又跟他没什么关系。景默想。

估计只是忽然闻到那种凉的好闻气味，又忽然闻不到了不爽而已。

对自我的认识一半对一半不对的猫科动物足跟在地上不耐烦地碾了下, 转身进门。

……

隔天到学校的时候, 老程告知容巡请了一天事假。

班上议论了一小会儿，景默倒是没什么感觉, 只是比往常似乎还困点, 支着侧颊有一搭没一搭看着数学课本。

这天回去的时候, 景默连路都懒得走, 干脆直接搭了个公交。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那种恹恹的状态使得周身的气势弱化了，车上除了东城高的学生，有其他校的学生也往坐在后排的人方向偷觑。

几个女生脸红地交头接耳两句，又嬉笑着互相打闹了下。

景默困时对视线完全不敏丨感，侧头看着窗外，倒也没人胆子大到近他跟前去。

回到住所后，随便扯了件睡衣倒着就睡着了。

勉强睁眼时，窗外的天幕已经全黑下来。

连着两天都是这种暗沉沉的睡眠，景默起来的时候感觉骨头都好像睡软了，有点怪，让他视线有点茫。

这个时候，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景默发间冒出的三角耳困惑地摆了下，才胡乱去摸了屏幕。

容巡看着少年坐在床上，睡衣T恤领口松垮向一侧，露着左半截锁骨。

露出的三角耳此时一边立起一边歪折着，刚睁开的乌眸也没有聚起焦距。

这种状态，他都有点担忧镜头下滑，然后他被动看到更多。

“才刚起来？”视频对面的低音问道。

景默循声往对面望过去，一对茸茸的尖耳立了起来。

乌眸的焦距慢慢汇聚，直到瞳孔收缩。

“醒了？”

他看着景默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在意地对着屏幕扫过去一眼，只有发间的绒耳动了动。

“饿了吗？饿了的话先去吃饭，之后再过来。”

本来就这么打算的，不用他说。

景默把手机随手一扔，踩着鞋下床，开始慢吞吞地洗脸。

视频通话没关。

容巡手上握着钢笔，有些微心神不宁。

衣物摩擦声，水声，开门声，脚尖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唇丨舌咬嚼声。

他不是这类会监控他人生活的人，只是对面少年这样没有丝毫警戒心的表现，实在很容易勾起人内心潜藏的控制嗜谷欠。

迟了很久的晚饭之后，景默把盒罐扔了，才慢吞吞走回卧室，捡起手机。

他没意识到屏幕还连着那边，所以在吃完食物清醒了的状态下听到那边翻书的声响，原本伏下去的兽耳又立了起来。

这种通讯方式他不怎么熟悉，而且听到了也没看到对面的人。

容巡即使不抬眼，也能从之前的动静知道景默的行为模式，只是视线在那对反应更诚实的茸耳上多停了一会儿。

景默皱了下鼻子，开始从书堆里翻找，拿着一本初级教材和练习簿回到了桌前，手机找了个位置靠着。

此时容巡出现在了屏幕另一侧，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声音更低了些，像不可察地压着什么。

“开始之前……衣服。”

冷白的修长指节点了点自己肩侧示意。

烦。景默有点莫名其妙，上次可没有这么多累赘的要求。

不过姑且把歪向一边的领口往上扯了一下，“管这个做什么？”

容巡现在视线不用再刻意回避，重新投过来，冷静地平铺直叙。

“领口太松垮，容易被拽住拉开，然后碰到你的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