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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17章

另一边。

兄妹两出城后,叶青云直接去了基地商店,不仅买了铲子、水缸、编篓筐的藤条,还换了二十斤中度毒素的变异荞麦。

看着手里的积分哗啦啦的转出去,叶青云肉疼得不行。

光是铲子和水缸也花了两百二十积分。

好在粮食价格还能接受,二十斤的荞麦只花了六十积分。

基地除去培育一些低产量的高端低毒素主食,还会大量种植能让人温饱的中度毒素的粮食。

其中以荞麦和青稞为主。

这两种谷物变异后口感更硬,煮熟后吃不仅喇嗓子,还得嚼很久,不然吞进肚子里会引起胀气和便秘。

但就算再难吃,也是大部人赖以生存的口粮。

叶青云只能琢磨着怎么做才能让手里的粮食更好入口。

姜山也没闲着,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和叶青云商量规划家里的格局,“阿云,我打算留五十平出来当院子,用于日常活动。房子的话,五十平作为客厅,东西厢房我想各设两间房,每间三十平。倒座房就作为厨房,房子后面另建一间旱厕。”

叶青云对此没有二话:“这方面你是行家,你说了算。”

姜山闻言心下微暖。

他这么设计,也是为了给老姜家的人准备的。

妻子不会不知道他布局这么多间房的原因,之所以没问,是因为愿意支持他。

只希望……能早点找到老姜家的人吧。

规划好后,姜山便开始测量划线。

根据房子的设计尺寸,用石子在地面一点点定出四角和边界,标记出地基轮廓。

这是个技术活,马虎不得。

等把空地规划好,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叶青云心疼自家男人,给他吃了一份狗尾巴穗饭团,自己偷偷吃喇嗓子的荞麦饭。

吃过早饭,姜山便开始挖地基,叶青云则拿出折叠椅坐在一旁编篓筐。

篓筐这玩意几乎是每家每户必备的生活用品了。

这种粗活叶青云也没做过,但她动手能力强,去基地去商店时,借着要买的名义仔细看了一遍,便打算自己动手。

没办法,基地里的篓筐要20积分一个,她舍不得。

夫妻两分正干着活,就见一男一女从远处踟蹰着朝他们走来。

叶青云心里一紧,放下水里的藤条,不着痕迹地向丈夫的方向靠过去。

觉察到妻子的紧张,姜山拍了拍她的手,抬头看过去。

那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看起来并没恶意。

姜山:“你们找谁?”

对面的柳絮看出他们的警惕,立即笑道:“婶子,我们是住在前面10号房区的,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绑着马尾,大概20岁左右的年轻姑娘,对了,她鼻尖有一颗小痣。”

姜山夫妻两闻言,对视一眼。

这不就是他们家阿枝吗?

姜山站起身审视两人,“你们有什么事?”

站在柳絮身后的牛大力明显不善言辞,柳絮负责解释:“是这样,她昨天救了我一命,我和我家这位是专门过来报答她的。”

这话一出,夫妻面面相觑,这事姜枝没和他们提过。

但姜枝从小到大都没惹过货,柳絮二人的话让他们心口微松。

姜山:“她现在不在家,你们晚点再来吧。”

牛大力犹豫了下,被柳絮撞了一把,便说:“叔,我们也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不过我有一把力气,我能干活。”

说着从背篓里抽出锄头和铲,“我知道你们要建房子,我可以帮忙。”

顿了顿,他又说:“我家的房子也是我自己建的。”

说着,不等姜山两人拒绝,直接走过去照着先前姜山挖出的坑便继续往下挖。

那一把力气,一铲子下去,直接顶姜山干半小时的活。

这一下,夫妻两都懵了,叶青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柳絮已经走到她身旁,“婶子,你在编箩筐呐?这个我也会一点,我来帮你吧?”

叶青云顿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她手上的那个,还真编的不是那回事。

她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才说,“那……就谢谢你们了。”

柳絮笑得真诚,“要说谢也是我们感谢你们,我们也就这点用处,你们可千万别拒绝,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报答……嗯,您女儿。”

叶青云:“她叫姜枝。”

“那我就托个大,叫她阿枝妹妹了。”

柳絮是个八面玲珑的妙人,叶青云阅人无数,当然能看出对方是不是真心的。

虽然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救的人,但就冲对方这份知恩图报的心,她也觉得可交。

柳絮跟着叶青云坐下,拿起地上的藤条,“婶子,这藤条直接编的话,不够硬,得晒过才行。”

“如果您家有竹子,也能编,但竹子现在是畅销货,买了不合算,这藤条先洗一轮,再晒个几天,就能发硬,到时编成的篓筐,不仅耐用,还有韧性。”

叶青云恍然,难怪她怎么编都不对劲,原来是没搞对方法。

叶青云不由小声嗔怪了句:“那售卖员也不说一声。”

柳絮笑道:“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手艺,随便问一下就知道了。”

叶青云说:“那现在是先要把这些藤条都洗上一遍?”

柳絮点头,她干活也是个麻利的,见姜家刚买的水缸还空着,就说:“婶子,你们这边靠39号房那边有一口井,我去给打点水,婶子你要是不忙,就先把这些藤条磨平了。”

叶青云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你帮忙打水,我去就好。”

说着就要起身,被柳絮按住了。

“婶子,我看你家现在也没个像样的桶,我家有个小推车,打个水也就是走几步路的事,这会婶子就先别跟我客气了。”

叶青云被说得有些尴尬,但柳絮的态度却让十分舒服。

她也不是扭捏的人,便说,“行,今天就辛苦你了。”

要真用他们自家的那个露营用的小水桶,不知道要来回多少次才能填得满那水缸。

柳絮跑了几趟,水缸里很快就装满了水。

两人将叶青云买回来的藤条都揉搓一遍。

干活期间,叶青云见柳絮一点也没往帐篷里看,心里暗暗点头。

是个懂事的。

姜山知道之后要晒藤条,便先放下手中的活,用露营用的天幕杆搭建了个简易的架子。

这些东西在现在都是个稀罕物,叶青云观察了一会,也没见牛大力夫妻露出什么贪婪的神色。

心里终于放下了防备。

等把藤子都晒得差不多后,两人坐在帐篷前休息,叶青云看了一眼在前面埋头苦干的牛大力,问柳絮,“你们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

柳絮一听,笑得更真诚了,叶青云会这么问,代表接纳他们了。

柳絮一一回答了,还把自己差点因为辐射毒中毒死掉的事也说了。

“要不是阿枝妹妹,我这条命就交代了。”柳絮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她死不要紧,但小路才6岁,她害怕以牛大力的能力没办法把小路扶养大成人。

说者无意,叶青云听在耳里却琢磨开了。

——阿枝这丫头,去哪里得这么好的东西?连他们都没说。

叶青云磨了磨牙。

不行!等那丫头回来,非得好好问问不可!

*

姜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身形瘦小的孩子。

若不是那双熟悉的眼睛,他还真认不出来这就是他们的侄子。

九岁的孩子,四肢纤细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身上的衣物松松垮垮地挂着,像是裹在一根竹竿上,肋骨根根分明,随着呼吸,清晰地在单薄的胸膛下起伏,皮肤也因缺乏营养而呈现出一种黯淡的色泽,整个人透着股让人心疼的孱弱。

明明九岁了,此刻看着却和六七岁差不多。

在姜树的印象中,虽然堂哥姜君离了婚,但爷奶和大伯一家都将几个孩子照顾得很好,他们最后一次见姜岁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六岁的小胖子。

所以姜树没办法相信眼前瘦骨嶙峋的小孩和印象中的侄子是同一个人。

他一把拉起瘦得皮包骨一样的姜岁,连声确认:“岁岁?!你是姜岁?!”

姜岁一脸呆滞地看着姜树,也许是饿得狠了,思维也麻木得不行。

他目光停在姜树脸上,却没什么反应,嘴里讷讷地重复着:“别抢我的食物,别抢我的食物……”

姜树看得心里难受,他抬眼凶狠地看向眼前两个抢劫犯。

“他的食物呢?把你们刚才抢的给老子还回来!!”

高个男人也凶狠地瞪回去:“你说还就还!?呸!”

姜枝目光炯炯地看着反应迟钝的姜岁,躁动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难怪刚才她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原来是他们的岁岁。

再抬头,姜枝眯了眯眼。

敢欺负他们家岁岁?

姜枝没给两人反应的机会,抬起西瓜刀飞速砍过去。

高个男人吓了一跳,立即动作敏捷地退到一边,矮个男人在一旁想要偷袭,被姜枝反手伤了大腿,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那人胆子小,见姜枝还想再砍,吓得大喊:“你你你快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叫巡逻队的人来了!”

姜树一听,气笑了,他把姜岁护在身后,拳头握得“咔啦咔啦”响。“你倒是喊啊,我还想知道你们把巡逻队的人叫来后,你们会不会被赶出基地。”

“喊不来也没关系,刚好让老子揍死你们两!”

安城基地有规定,凡是抢劫者,一经发现,逐出基地!

高个男人闻言,立即转了口风,“靠!老子不就借了这小子的一块粮食!用得着吗?!”

小个男人也怕了,哭丧着脸,“哥,要不咱们把东西还回去吧?”

高个男人看着气势汹汹的姜家兄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黑着脸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四斤重的甜薯丢过去。“

不借就不借!老子还不稀罕!”

两兄弟倒是认怂得快,把食物还回去后,捂着伤口便想开溜。

姜树:“等一下,谁说让你们走了?”

高个男人恼羞成怒:“东西还给你们了,你们也伤了我们,还想要怎么样?”

姜树哼了一声,他蹲下身子,将手里的食物递给姜岁后柔声问:“岁岁,告诉小叔,他们刚才有没有打你。”

姜岁愣了愣,看着手里的食物片刻,才摇摇头。

高个男人见状底气十足,“看吧,他什么事都没有,你们再对我们动手,我就告到巡逻队那去了啊!”

姜树皱眉,“滚吧,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不然见一次揍一次!”

等那两人离开。

姜树一把抱起姜岁,“岁岁,你不认得我们了?”

姜岁慢一拍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姜枝,低下头没说话。

兄妹看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神情,姜枝收起手里的西瓜刀,走过去对姜岁说:“岁岁,我是小姑姑,你忘记我以前带你去玩的事了?”

姜岁依旧低着头,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甜薯。

姜枝心里一动,又说:“别怕,小姑姑和小叔会保护你的,我们还有很多吃的,以后不会让你饿着了。”

提到吃的,姜岁终于有了反应。他麻木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他怯怯地喊了声,“小姑姑?”

“嗯,我是小姑姑。”

看着温柔的姜枝,姜岁大大的眼睛慢慢红了,一点点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大声哭,“小姑姑……?”

姜树心疼得不行,“乖岁岁,还有小叔我呢。”

也许是终于认出来两人,姜岁“哇”地一声哭出来了,他扑进姜树怀里,“小叔……呜呜呜,快救救爸爸和爷爷,他们呜呜呜……他们快死了……”

兄妹两大惊,“大伯他们怎么了!?”

姜岁哭着想回答,谁知道抽噎的太厉害,下一秒直接晕了过去。

兄妹两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姜岁年纪小,又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情绪大起大落之下才会晕过去。

好在他底子好,没一会就醒了。

一睁眼看到姜枝兄妹两,又想哭了。

“小姑姑……”

姜枝松了口气,看来没什么大事。

她给姜岁灌了几口盐糖水,这还是叶青云昨天特地花了大价格去基地商店买的盐和糖,就怕他们在外出汗太多,电解质丢失严重。

“岁岁,你先别哭,我们现在还没回到基地,不安全,等下你在路上跟我们说说爸爸和爷爷的事,好吗?”

姜岁大灾变后就懂事很多。

他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姜枝欣慰地摸摸他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乖,小姑姑给你吃糖。”

姜岁眼睛一亮,“西瓜糖!”

以前他就最喜欢吃这个。

他接过后,却没打开,而是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

姜枝惊讶:“岁岁,怎么不吃?”

“这个我吃过了,妹妹没吃过,我留给她。”

这话说得,让兄妹两难受得心一抽一抽的。

姜树故作大气,“岁岁,这糖你小叔这还有呢!你就放开来吃!”

姜岁开心的问:“真的?”

“真的,等回基地,小叔再拿给思思。”

姜丝是姜岁的妹妹,小名思思。

姜岁十分开心,连眼睛都是亮亮的:“谢谢小叔和小姑姑!”

兄妹两安抚了姜岁,便打算加快行程回去。

姜树抱起姜岁,让他坐在板车顶,重新启程。

姜枝在一旁扶着板车,一边问姜岁,“岁岁,爸爸和爷爷怎么了?”

姜岁的爸爸就是兄妹两的堂哥姜君,爷爷是大伯姜海。

姜岁原本高兴的小脸顿时暗淡下来。

“爸爸和爷爷一年前去拾荒被变异黄鼠狼给咬了。爸爸腿受了伤,爷爷是背部。”

他人小,倒也把前因后果给说清楚了。

大灾变前,老姜家的两房叔伯包括姜爷爷和姜奶奶都呆在一起。

出事后,地方偏僻的姜家村没受到多少影响,基地建设好后,姜爷爷也顺利带着一家人来到基地,当时一大家子卖掉从家里带来的珍品后,还买了块不小的地。

若不是一年前那场意外,他们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自从姜海父子受伤后,老姜家卖掉了房子和地才保住两人一条命。

但那变异黄鼠狼的爪子带有强烈的辐射毒素,即便两人的伤口愈合了,还得每周定时到卫生所打缓解剂才行。

这一年下来,家底就这么被掏空了。

祸不单行的是,二伯姜河夫妻到B区接私活补贴家用的时候,被人讹了一把,从此欠下不少的债。

一大家子就这样从自建区搬到廉租房的套房,又从套房搬到单间。

现在老姜一家十二口人挤在不足五十平的单间里,家里失去两个劳动力,二堂哥夫妻为了撑起这个家,天不亮就起床去帮基地建设城墙。

姜老爷子则帮着廉租房的租客们看病勉强维持家用。

大伯母一边要照顾姜海父子俩,一边要照顾几个孩子,前阵子还病倒了。

姜海父子自觉拖累家人,想要绝食了断,即便被姜老爷子救回来了,原本中过毒的身子却越来越破败。

姜岁这次偷跑出来,也是为了替姜海父子寻找低度毒素的食物。

姜树兄妹两从姜岁嘴里拼凑完事情的经过,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既有对亲人都还活着的庆幸,又因他们过得不好感到难过。

姜枝握了握姜岁的手。

那双小手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塞满黑色老泥。

“岁岁,等下先和我们去见你叔公和婶婆,你再带我们去找太爷爷,好吗?”

姜岁乖巧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又有点不好意思,“叔公婶婆会不会嫌弃我啊?我好多天都没洗澡了……”

姜树笑了,“咱们岁岁这么帅,他们见到你,只怕要高兴坏了,哪会嫌弃?”

姜岁闻言,腼腆地笑起来。

剩下的路并没再出什么意外,兄妹两在六点前顺利地带着姜岁回到基地。

那辆载满东西的板车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在看到只是普通的木头和不能吃的野草后,又都收回了视线。

回到自家地盘,姜树隔着老远便朝着坐在帐篷外干活的姜山夫妻喊:“爸妈,我们回来了!!”

叶青云脸上一喜,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大山,他们回来啦!!”

早在五点的时候,两口子便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今早出发的时候,就交代过兄妹两,第一天让两人早点回来,若是超过六点没回,他们就打算出去找人了。

柳絮看出他们夫妻俩的状态,便找了借口提前回去了。

帮姜家人做事并不是做面子工程,因此柳絮也没非要让姜枝看到不可。

姜树推着板车停在帐篷门口前。

叶青云看着这么大车东西,有些心疼,“你们也真是的,推这么重的东西回来不累吗?”

姜树夸张道:“累,怎么不累,我现在手都是抖的。”

叶青云更心疼了,但嘴巴可没饶人,“家里也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没必要拼老命。”

话是这么说,但叶青云却拉着姜树的手查看了一遍。

姜树笑嘻嘻地任由她看,“妈,你今天有点反常哦,居然第一时间关心我,没关心阿枝。”

叶青云见他手没什么,没好气地捏了一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转头看向姜枝,“阿枝,你没事——”

叶青云的话在看到姜枝背着的小孩后止住了,她惊道:“阿枝,你去哪捡来这么个娃娃?”

姜树见叶青云终于看到姜岁了,便说:“你猜猜我们从哪里捡到的?”

叶青云啐他一句,“闪一边去,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

她心疼闺女背人,直接上前把姜岁抱过来,正想放下的时候,就听到怀里的娃娃小声开口:“婶婆…”

叶青云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地看向他,“你喊我?”

姜岁抿了抿嘴,知道叶青云没认出自己,眼眶微红。

姜枝笑着说,“妈,你再看看,他是谁?”

姜山正在卸货,闻言也有些好奇地看过来。

叶青云忍不住仔细端详起来,片刻后身子抖了抖,话都说不利索了,“大、大山!!你快过来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觉得这孩子像岁岁呢?!”

姜山一惊,直接走了过来。

在看到和自己大哥相似的眉眼后,激动得不行:“真是岁岁!?”

姜岁怯怯地又喊了一声:“叔公、婶婆……”

叶青云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姜岁,眼睛一下红了,“叔婆的岁岁,怎么瘦了这么多?”

姜岁的样子一看就过得不好,叶青云心疼得不行。

大灾变前,他们每年都回去过年,那时候姜岁一个小胖墩,见到她总会“婶婆婶婆”地喊。

因此叶青云一直很疼姜岁。

现在看到孩子这样,叶青云眼泪直接流下来了。

姜树将老姜家的经历转述给了姜山夫妻。

姜山越听脸越黑。

等听到姜树说姜海父子现在情况很不好时,姜山完全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面色凝重对叶青云说:“青云,我想接他们过来。”

他很清楚这么一大家子会对他们这个家带来多大的负担,但那些都是他的家人。

让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姜山自问做不到。

叶青云点点头,就算丈夫不说,她也打算这么做。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世道亲人的重要性。

更何况,老姜家的人个个品性都不错。

单看二哥姜河一家就知道了。

若真是自私自利的,在大哥姜海父子两出事的时候,这个家早就散了。

但姜河夫妻两非但没嫌弃,还想私下接私活担起这个家,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叶青云对兄妹两说:“你们小时候就在老家长大,大伯二伯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们也有印象,他们以前都对你们很好,我们不在的时候,都是把你们当亲生的来对待的,现在他们有困难,我们不能置之不理,”

事实上,在姜树十二岁以前,兄妹两都是在乡下长大的。

那时姜山夫妻为了在城里有立足之地,拼了命的往上爬,压根顾不上俩孩子。

两家人对他们的照顾一点一点也不比亲生父母差。

姜树:“妈,你不用说这些,本来从驻地来基地的原因也是因为想找爷奶他们,没道理他们过得不好,我们就不理了。”

姜枝点头:“妈,我哥说的没错。”

叶青云欣慰地看着两人,“你们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她转头对姜山说:“大山,你想怎么做就去吧,带着大树去,我和阿枝在家里把房间收拾起来。”

现在他们的帐篷加起来也有一百八十平,再怎么样也比五十平的廉租房方便。

姜山见儿女和妻子都支持,心里涌出一阵酸涩的感动。

“谢谢你,阿云。”

叶青云见儿女露出调侃的笑,顿时一阵羞恼:“孩子们都在呢,你别搞这么肉麻。”

姜山笑了笑,他抱起姜岁:“岁岁,现在带叔公过去,我们把他们都带过来。”

姜岁恍然。

他现在九岁,在这几年,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了,但叔公一家还是像对待孩子一样对他。

看着面前的帐篷,姜岁有些惴惴不安。

他年纪小,一直在乡下长大,就是在灾变前也没见过这么高级的东西。

“叔公,我、我们真的可以和你们一起住吗?”

姜山轻声说:“当然,我们是一家人。”

“可、可我爸和爷爷都……”说到这,姜岁又想哭了。

他明明不是爱哭的性子,连奶奶都说他是家里最能干的孩子。

但现在在叔公一家面前,他总是忍不住想哭。

姜山摸摸他的头,“没事的,到时我们一起想办法。”

想到他们十多口人,东西肯定很多,姜山让姜树推着板车过去。

他则牵着姜岁一起走。

临走前,叶青玉怕姜海父子身体受不住,打包了一壶糖盐水给他。

“我们很快就回来。”姜山说,“家里的粮食要是不够……就买一些吧。”

叶青云:“这些我还能不懂?你们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等父子俩走后。

叶青云便开始收拾东西起来。

姜枝也没闲着,她知道家里现在揭不开锅,这么一大家子,叶青云作为管账的,压力肯定很大,便问:“妈,我们家现在还有多少积分。”

叶青云不想多说,心里琢磨着家里什么东西能拿去卖,“你不用管,反正吃个几天够用。”

这个时候,她倒是有些懊悔没把那尖牙兔的心脏拿去卖了。

姜枝有些无奈。

她妈什么都好,就是爱把他们当孩子。

“妈,我都多大了,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怎么知道家里什么情况?”

叶青云确实也愁,闻言无奈道:“也没多少,昨天光买东西就花了五百积分了。”

姜枝知道之前家里统共只有六百多的积分,现在估摸也就剩个一百来。

虽然说爷奶他们未必让他们养。

但一家子生活在一起,不可能他们吃香喝辣,让大伯他们吃不饱。

把人接过来,就相当于把担子扛过来,这压力可想而知。

姜枝都有些佩服她妈了。

这种情况下,还能毅然决然。

“妈,你先别急。今天我和哥找到些食物,低毒素的也有,可以拿去卖了救救急。”

叶青云一听,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了。

“真的!?快给我看看都有些什么。”

姜枝便把能吃的都一一收拾出来。

低度毒素的有田螺卵一颗和一个六斤重的苘□□实。

中度毒素的比较多,肉类的分别是田螺肉半斤,田螺卵一串。还有两块河蚬肉,共六两,河蚬壳两只。半斤中度毒素草鱼鱼鳞一整只河虾,足足有三斤。

植物的有水菖蒲根茎一块,估摸着有七八斤重,还有一大片四斤八两的荠菜叶子,五个的苘□□实,每一个都有五六斤的重量,还有一大把苘麻杆。

叶青云听着姜枝清点下来,难免瞠目结舌。

“这、这都是你们今天弄到的?这么多?”

其实也不算多,但他们今天有找到低度毒素的食物,卖出去也能赚点积分。

姜枝嘿嘿笑了下:“怎么样,还算效率吧?”

叶青云清咳一声,勉强道:“还行吧……等等,你们下河了?!”

姜枝头皮一紧:“……没有,我们用的捕捞网。”

她赶紧把破了洞的渔网拿出来,深怕晚一秒就被老妈算账。

果然,叶青云的注意被渔网给转移了,她看着破损的地方,肉疼道:“怎么破了这么大的洞,现在这情况,哪还有多余的材料补上啊?”

姜枝指了指地上的苘麻梗,“妈,这玩意韧性可以去,到时还得请您老帮我补一下呗。”

叶青云点了点她的额头,“德行!”

叶青云没继续这个话题,她估摸了一下家里的粮食,最后决定把低毒素的食物卖掉,再到基地商店买点中度毒素的青稞,这样也能撑一周。

那些中度毒素的肉类,叶青云不打算卖。

刚才看姜岁的样子,叶青云估计老姜家的人已经很久没好好吃一餐好的了。

那些东西就当庆祝找到家人了。

手里有了食物,叶青云终于松了口气,把吃的都放置好。

一边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你爷奶他们的身体怎么样,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这么操心,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姜枝估摸着他们一家四口又有一段时间得睡在一间了,便把自己的东西都拿回姜山夫妻的帐篷里。

听到叶青云的话就说:“放心吧,咱爷怎么说也是个中医,他以前还练气功呢,身子估计比你们还健康。”

叶青云闻言便不再开口。

姜枝收好自己的东西后,走到帐篷外继续收拾今天捡回来的榆木枝,看到家里帐篷前的地被挖了不少,便说:“老妈,你们今天还挺效率的嘛,挖了这么多。”

叶青云一拍脑袋,“瞧我,都忘记跟你说了。”

“你昨天是不是救了个人?”

姜枝一愣,“妈,你怎么知道?”

叶青云,“人夫妻两为了感谢你,今天特地跑来帮忙来了,诺,这些地和晾在那的藤条都是他们帮忙弄的。”

姜枝呆了呆,反应过来后大喜,“妈,你是说他们是两个人过来帮忙了的!?”

“可不是,那对夫妻干活是真利索,要真靠我们自己,还不知道得干到什么时候。”

姜枝眼睛亮晶晶的。

能来帮忙,就代表人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她没想到那尖牙兔的牙齿效果这么好,才一个晚上,对方居然就能起身了。

果然被标上金色标志的东西,效果就是不同反响。

就是不知道这特殊功能是哪方面的。

是所有的低毒素物品都有这样的效果,还是刚好那尖牙兔的牙齿有治疗作用……

这些问题堆在姜枝心里,让她越想越激动。

——若是有治疗作用的话,那大伯和堂哥的情况……说不定就救了!

柳絮好转的消息就像及时雨,来得正是时候,姜枝打算亲自去看一看她的情况。

“妈,我现在过去一趟,你知道他们住哪吧?”

“知道,他们留了地址了。”叶青云阻止她:“你先别急,我还想问你呢,你去哪里得的药,居然能把人救活了。”

姜枝把尖牙兔牙齿的事情说了。

叶青云知道那玩意能缓解毒素,想法和姜枝一样:“那你赶紧去,要是真能治疗辐射毒,那你大伯他们就有救了。”

姜枝点头,直接前往叶青云给的地址。

自建房区在基地里占有十分之一的位置,目前一共分成一百五十号房区。

每一号房区又大致规划有几十户人家。

姜枝他们的地在一百二十号房区,而柳絮一家则是在十号房区。

两个房区之间隔得老远。

姜枝花了十多分钟来到牛大力家,柳絮正好带着儿子在院子里打扫卫生,一抬头就看到姜枝目光灼灼的眼神。

柳絮是没见过姜枝的,见状不由愣了愣,正想开口,就听牛小路开心地喊:“是救妈妈的姐姐!”

柳絮心一凛。

有些惊讶救自己的女孩居然这么年轻。

她放下扫帚,有些局促地走去开门。

她们家的院子围墙只有一米高,虽然都围上了带刺的藤条,但从外面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你就是阿枝妹妹……”柳絮平时一个能说会道的人,这时候居然有些词穷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的情况。”姜枝再次上下打量她。

对方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

柳絮说:“阿枝妹妹进来坐坐吧,我家大力挑水去了。”

姜枝拒绝了:“我只是来问一下你的情况,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还有服用粉剂后有没有什么其他不舒服?或者有没有出现其他的……副作用?”

其实姜枝想问的是有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就像骨棍那样的特殊作用。

但这问题太过敏感,姜枝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柳絮明白姜枝的意思,她想了想,斟酌着说道:“我当时身体快到极限了,服用药剂后失去一段时间的意识,等再醒来就发现辐射毒带给身体的伤害消失了,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以前的陈年旧疾也全都好了。”

姜枝闻言心里激动,但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得到柳絮的答复,让她证实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所有被标志成金色的物品,都有特殊作用。

第二件事,尖牙兔的牙齿,确实有特殊作用,目前看来,应该是治疗方面的功效。

姜枝没想到随手杀的一只变异兽,居然还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好处。

她压住心里的欢喜,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们的帮忙,这事麻烦你们保密。以后你们也不再欠我什么,也不用再过来帮忙。”

姜枝说着,便转身离开。

把牙粉给牛大力是她自愿的,虽然当初说好让牛大力给积分。

但现在姜枝改变主意了。

这东西太逆天,和牛大力这一家还是断了联系比较好。

柳絮见状,忙道:“等等,阿枝妹妹……”

姜枝停下来看她。

柳絮原本想要问对方还有没有这样效果的粉剂,但话到了嘴边,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面前这少女的眼神就像能看透自己般。

“不,没什么……就是我还没感谢你。”

姜枝:“不用,各取所需而已。”

等姜枝离开,柳絮怅然若失。

牛小路扯了扯她的手,“妈妈,那个姐姐好酷哦。”

柳絮忍不住笑起来,“对,她是妈妈的救命恩人,以后我们都要报答她,知道吗?”

牛小路:“可是,姐姐不是说不用我们帮忙了吗?”

柳絮捏捏他的小脸,“妈妈的命这么珍贵,哪是帮着点忙就还得清的,你记住妈妈的话就好。”

牛小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的,妈妈。”

*

另一头,姜山父子带着指路的姜岁来到三十五号廉租房区。

这里比他们先前租的地方还要破旧。

听说是初代廉租房,设施简陋,房子质量也更差,房租倒是要便宜一些。

老姜一家住在一零五号房。

还没走进就闻到一股尿骚味,墙面被住民煮饭的烟火熏得黑漆漆的,人踩在地上都有一个黏腻感。

卫生条件让人堪忧。

连性格大大咧咧的姜树看了都忍不住皱眉。

姜山站在门前,有种近乡情怯的紧张感。

反倒是姜岁一脸兴奋,连敲门声都比平时大,“奶奶,我回来了!快开门!”

第18章

过了一会,门开了。

开门的是姜老大姜海的妻子吴秀。

她正想训斥孙子乱跑出去,就被眼前的姜山父子给惊住了,久久说不出话。

好半天,吴秀才憋出几个字,“你、你们……”

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姜山也不平静。

大哥姜海比他大了九岁,嫂子吴秀和大哥年纪差不多,在姜山的印象中,嫂子虽然平日也操劳,但却没什么老态。

但此刻见到吴秀老态丛生,他差点没认出来。

连嫂子都这样,那大哥二哥呢?自己那一对老父老母呢?

姜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姜树见两人僵持着,连忙上前打起招呼,“大伯娘,我是大树,你认不出我了?”

姜树的话终于让吴秀从震惊中回过神,“小弟,大树!真是你们!!”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屋里响起,“阿秀,是谁来了?”

姜山听到声音,差点没稳住心神,他忍不住喊了一声,“爸!”

里面的姜老爷子听到声音,和老妻对视一眼,激动得站起身,“是大山和大树!”

吴秀也反应过来,“小弟,快,快进来。”

在看到姜树身旁的推车后,顾不上找姜岁算账,吩咐道:“岁岁,你在外面帮忙看着板车,有事就喊。”

姜山父子走进去,刚踏入屋内,逼仄之感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一扇完整的窗户,几块拼凑的塑料板和木板勉强封住洞口,光线艰难地透过缝隙洒下,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勾勒出一道道浑浊的光路。

几张拼凑起来的简易大通铺占据了角落,打着补丁的被褥整洁的叠放着,床面看起来十分干净,并没什么异味。

屋子中间,一张缺了角的桌子周围,零散地放着几个高矮不一的凳子,桌上摊着几张残缺不全的编织物。

墙角堆积着几件农具,还有一些用旧布裹着、勉强算完整的生活用品。

姜老太太原本窝在床边编织从外面接来的手工活,听见是小儿子,立即快步走过去。

“大山!大树!真是你们!”老太太握着姜山的手臂,眼泪刷一下就掉下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大山喉头滚了滚,才勉强把泪意憋回去,“爸妈……”

三年不见,老父老母都苍老许多,和印象中神采奕奕的二老大相径庭。

姜老爷子眼睛也微红,但到底当家作主惯了,“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你这老太婆也真是的,哭什么哭。”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我高兴!”

她抹了一把眼泪,又提着心问:“怎么只有你们两,青云和阿枝呢?”

姜山:“他们在家呢。”

说话间,姜山看到坐在桌前的侄子姜君。

对方正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进门的姜山父子毫无反应。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截去,伤口处缠着已经乌黑得看不出颜色的绷带。

而姜山的大哥,姜海,此刻正躺在床上,意识不清。

五岁的姜丝小挤在一个用木板和破毯子隔出的狭小的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姜山一个大男人,看到这种情况情绪都有些控制不住。

“大哥和阿君这是……”

姜山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起来。

吴秀脸上露出一抹绝望,但很快就收敛了情绪,她拿出两个矮凳,“小弟,大树,你们坐一坐,我去给你们烧点热水。”

姜山哪会不知道这个家是什么情况,连忙阻止,“大嫂,别忙了,二哥和二嫂呢?怎么也不见小文和小娜?”

姜山问的是二哥姜河的儿子姜文和儿媳许娜。

这次老太太替她答了:“他们都去工作去了。”

“来,你们父子俩先坐下,来跟我说说这几年你们是怎么过的。”

姜山整理了下情绪,和二老简单说了说,末了直接道:“爸妈,大嫂,我们刚到基地,卖了车在自建区买了块地,虽然现在还建不起房子,但以后肯定能有。我和大树这次来,就是想来接你们过去的。”

话音刚落,姜老爷子夫妻两一阵沉默。

一旁的吴秀手中的动作滞了滞,很快又忙活起来。

片刻后,姜老爷子说:“大山啊,你有这份孝心很好,但我们住在这也习惯了,你让我突然换地方,我反而住不惯。”

一旁的老太太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你爸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也别看这里简陋,其实住惯了也没什么。”

姜树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了,“爷奶,你们撒谎也打个草稿吧,这么多人住在这,能好吗?”

姜老爷子脸上挂不住,“你这臭小子,这么久不见,还这么没大没小。”

姜树嘿嘿笑,“阿爷,你就别说那些客气话了,我们出来前我妈说了,今天没把你们接过去,咱们不准回家。”

叶青云当然没说这话,但这个时候,二老就需要夸张点的情绪价值。

姜老爷子脸一沉,“要去就让你奶奶去,我反正不去。”

老太太哪能让他这么对自己小孙子,“你这死老头,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大树,别管他,他就那德行,越老越像粪坑里的石头,当谁都稀罕他似的!”

姜树当然知道二老的想法。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心思细腻着呢。

他爷奶这是不想连累他们,也做不出抛弃大伯二伯的事,所以才拒绝的。

恐怕不止姜老爷子误会,连大伯娘都误会他们只想把老人接过去,以为他们只是碍于面子,没好说得太直白。

姜树正想开口解释,吴秀突然开口:“爸妈,小弟是个孝顺的,咱们这里确实也住不开,要不你们二老就跟他们过去住吧,这边我能忙得过来。”

姜老爷子一听,火顿时冒上来了,“我不去!我就住在这!谁也别想我走!”

老太太怕姜老爷子的话伤了儿子孙子,连忙帮着解释:“你爷爷脾气一上来,人倔得跟头驴似的。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树急了,“哎呀,你们干什么呢,咱们家那边三百亩的地,住老姜家四代人绰绰有余,爷你倔什么呀?”

姜奶奶和姜老爷子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下,“你们是说,连你大哥二哥一起过去?”

姜树:“那当然啦!大伯娘二伯娘以前对我们这么好,怎么能分开呢!”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世道了,人多才不被欺负,我们才几个人,想出门办个事都没人看家。”

等姜树说完,姜山看向吴秀,“大嫂,青云说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想让你和二嫂多帮忙呢。还有岁岁思思两个孩子,他们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住一块,也好有个照应。”

“大哥和阿君现在这样的情况,我这个做弟弟、做小叔的,怎么能干看着不管?”

“当初我是靠了你们才有机会进城读书,现在咱们一家好不容易见面了,哪还能分开?我姜山也不是那种忘本的人。”

吴秀表情一下就绷不住了,这一年,她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父子俩不想拖累家人,想一了百了,她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每天看着被连累的二老和二弟一家,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若不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她真的没办法熬下去。

“我……”吴秀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怕连累你们啊!”

这句话她憋得太久了。

姜丝看到吴秀哭了,也害怕得哭起来,她扑到吴秀怀中,“奶奶别哭……”

姜树心里难受得厉害,他还记得小时候父母不在,是大伯娘一整宿一整宿地熬着夜哄着他。

“大伯娘,你别怕,我们很厉害的,肯定能让大哥和大伯好起来的。”

他不好把姜枝的情况说出去,但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想要改变姜海父子的情况还是很有希望的。

现在会这么说,也只是想给吴秀一个希望而已。

果然,吴秀神情亮了几分:“大树,你说的是真的?”

问完,她又忍不住去看姜山,想从他脸上得到些肯定。

姜山没打包票:“到时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总会有办法的。”

吴秀期待的神情再次暗淡下来。

姜山又说:“大嫂,你别想这么多,阿君这样子,住在这里也压抑,不利于病情,你们今天就先跟着我们回去,青云和阿枝已经在收拾了。”

吴秀犹豫地看向姜老太太。

老太太见小儿子虽然比以前瘦了黑了,但精神状态不错,证明这几年过得不算太差,一咬牙,下了决定,“行,我们听你的,今天就搬!阿秀,你去通知阿河他们夫妻,让他们带阿文和小娜回来。”

姜河夫妻为了还债,每天都去接城墙建设的工,肯吃苦的话,一天一个人也能有个五六十积分。

姜文和许娜,一个在自建房区的二手物品店做店员,一个在基地居民自己开的布料小作坊做纺织工。

姜老爷子气急,“老太婆!”

“嚷嚷什么!”姜老太太一点也不怵他,“我们和大山分开了三年,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现在人找到了,我只想一家人在一起!你说我自私也好,反正我今天肯定要跟大山走的。”

姜山怕二老吵出个好歹来,连忙劝道:“爸,我妈说得对,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你们,没有还继续分开的道理,你们听我妈的,搬过去大家也有个照应。”

姜老爷子大喘气了几声后,摆摆手,不想多说。

姜山知道老爷子这是妥协了。

姜老太太对吴秀说:“还不快去?”

吴秀有些激动,应了一声后便出门了。

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家没被抛下,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她当初没嫁错人。

老姜家的,一个个都是有情有义的人。

在等姜河几人回来的过程中,姜山父子也没闲着,跟着二老帮忙收拾东西。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们得抓紧时间搬家。

姜丝小小一个,见大人忙活,她也跟着帮忙。

姜树一边打包东西一边逗她:“思思,你还记得小叔吗?以前你最喜欢小叔了。”

姜丝犹豫了下,还是小声说:“你骗人,我都不记得你。”

姜树哈哈笑起来。

三年前姜丝也才两岁,记得才怪。

“那你愿不愿意先跟小叔走?小叔带你和你哥先过去婶婶那,就用外面那辆板车。”

姜树早看出这丫头偷瞄外面了。

他算是明白了,他们家这辆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平板车,在基地里就是个紧俏货,很是遭人稀罕。

连小孩看了都想上来坐一坐,看外面的姜岁就知道了。

只不过姜丝胆子小,没敢开口提罢了。

果然,姜丝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姜丝抿抿嘴,“那我问问太奶奶,如果太奶奶同意,我就和你去。”

姜老太太在一旁听得直发笑,“大树你怎么还是这么爱逗孩子。”

她摸摸姜丝的小脑袋,“去吧去吧,思思你先和你岁哥哥过去,记得要有礼貌,叫人知道吗?”

姜丝点点头,“知道了太奶奶。”

正好姜树也打包了一车行李,他把兄妹两放在行李上,“你们可扶好了,掉下来哭鼻子我可不管。”

姜岁胆子要大些,知道能搬走,脸上有了些笑容,“我不怕,小叔,我会照顾好妹妹的。”

姜树给他比了个大大的赞,“还知道要照顾妹妹,小伙子有前途啊!”

姜岁露出一抹羞涩的笑。

等姜河一家四口急急忙忙回到,姜树也正好拉了一车行李回到帐篷前。

姜丝一下车就紧张地看着叶青云。

她对叶青云可没什么印象。

姜岁连忙教她:“丝丝,叫婶婆。”

姜丝又是害怕又是期待,最后小小声喊了句:“婶、婶婆……”

“哎哟,思思真乖,”叶青云高兴得一把抱起姜丝,“让婶婆看看,咱们思思越来越漂亮了,就是瘦了点,今晚婶婆给你们做好吃的。”

姜丝第一次见叶青云,还有些害怕,但见对方和善的样子,便鼓起勇气说:“婶婆,我吃得很少的……你可以把好吃的留给我爸爸和爷爷吗?我、我可以干活的!”

姜岁连忙说:“婶婆,我也想把我那份留给爷爷和爸爸。”

叶青云看着乖巧的侄孙侄孙女,鼻子一酸。

这该死的世道啊,看都把孩子逼到什么程度了。

她勉强笑了笑,“乖孩子,放心,你们爸爸爷爷也有。”

“等下你们两,来帮婶婆看火好吗?”

兄妹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渐渐露出笑容。

两人一齐重重点头:“好!”

*

姜河几人回来,看到姜山后,激动得不行。

他们在路上就听吴秀说了要搬家的事。

姜河是老实人,总怕给小弟添麻烦。

他搓着手,“大山,我们也过去……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姜河看起来也老了许多,脸上沟壑明显,乍看之下有几分愁容。

姜山压下心里地位酸楚,笑着说,“一家人,说什么麻烦,就是咱们那房子还没建,等过一阵子材料齐全了,还得靠二哥你帮忙。”

姜河以前就是手艺人,手艺活样样精通,以前老姜家里的家具都是他做的,村子里有人需要起房子,也都爱喊他去帮忙。

反而是姜山,虽然是建筑工程师,但上手方面,还真不如姜河。

姜河摆摆手:“这算什么事,尽管喊我就是了。”

一旁的姜文没看到姜树兄妹两,便开口问:“小叔,大树和阿枝呢?怎么不见他们?”

姜山笑着回:“大树把行李运过去了,等下就回来,你阿枝妹妹和婶婶在家收拾东西呢。”

姜家几个孩子都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向来很好。

姜文松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和妻子许娜帮忙收拾东西了。

大灾前三个月,姜文刚结婚。

妻子许娜家是另一个省的,就这么断了联系,现在就一个人跟着老姜家。

十二口人,能用的东西却不多,实在是为了姜海父子的病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等吴秀把房子退了,众人便往自建房区启程。

*

老姜家那边的事情,姜枝并不清楚,只边往回走边琢磨着柳絮刚才的话。

她手上尖牙兔的牙粉还有几百克,按照之前柳絮辐射病的严重程度,只用了三十克就能治好,还连带的解决了她身体的其他问题,那么,同样的情况,剂量还能再少用一点。

——也不知道大哥和大伯他们是什么情况,这牙粉能不能治好他们。

等姜枝再次回到家里时,老姜家的人已经搬家完毕。

叶青云和吴秀正在帐篷外面煮晚饭,用的是老姜家那边带过来的大铁锅。

靠帐篷主厅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个简易的泥灶。

姜枝一看就知道是二伯姜河的手笔。

小时候他们兄妹几个经常在寒假期间玩红薯窑,建窑的手艺还是姜河一手教出教出来的。

姜文第一个看到姜枝,脸上一喜,立即挥手:“阿枝!!”

姜枝高兴得不行,一路小跑过去:“小文哥!”

看着他身后的几位长辈,姜枝内心激动,一一打了招呼,最后看向姜家二老:“爷、奶……”

姜老爷子从小就喜欢姜枝,觉得她和自己一样聪明,此刻见到,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孩子,以后就要委屈你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姜枝认真道:“一点也不委屈,我喜欢和大家在一起。”

这话把老爷子逗得喜笑颜开,“好好好,爷爷的乖孙女。”

姜老太太也拉着姜枝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样子,最后心疼道:“瘦了,听你妈说这几年你们都是在野外生活的,这也太辛苦了。”

姜枝感受到老太太手里的茧子,撒娇道:“那奶奶以后给我多做点好吃的,把我养肥一点。”

以前老太太就最受不了姜枝撒娇,只要一撒娇,老太太就没有不答应的。“放心,我的手艺不比你妈差,只要有条件,奶都给你做。”

老姜家这么多年后重新聚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姜山一直惦记着大哥姜海父子的病情。

叶青云便让姜枝去查看两人的情况。

其他人现在还不知道姜枝手上有能治疗好两人的东西,只当叶青云在教育孩子关心家人,也没当回事。

姜海意识不清地躺在气垫床上,如今就靠着每周去卫生所打缓解剂和营养针吊着一口气,一年下来,人已经瘦得不成型了。

而姜君因为腿没了,整个人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

每天浑浑噩噩的受着辐射毒素的折磨,反应力每况愈下,到现在,外界的刺激已经没办法激起他的反应。

姜枝查看了一会,松了口气。

两人这种情况主要还是辐射毒素导致的,尖牙兔粉应该就能治得好。

可惜的是,大哥姜君的腿应该是没办法了。

“阿枝,你得空就和你大哥说说话,他现在清醒的时间不多,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姜老爷子语气沉重。

他自己就是医生,也知道大儿子这情况,离开是迟早的事,但让他眼睁睁这么看着儿子、孙子走,他做不到。

姜枝站起身,斟酌着开口道:“爷……我手上有一种粉剂,应该能救大伯和大哥。”

话音刚落,姜老爷子猛地站起来身,“你说什么!?”

不止老爷子,姜家众人都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都不敢置信看向她。

“我说,我应该能救大伯和大哥。”

姜山闻言皱了皱眉,他看向叶青云。

叶青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姜老太太激动得说话都不利索了,“阿枝,你没骗我们吧?”

“是真的。”姜枝想了想,还是说:“但那个粉剂我也不多,用完就不剩多少了。”

其实应该还有剩余,但怀璧其罪的道理,姜枝很清楚。

被姜枝一句话定住的吴秀猛地回过神,她嘴皮子抖了抖,“阿枝,阿枝……我……”

她想说什么,但身子却抖得厉害,脑袋像被冲击过了,明明很清醒,想求侄孙女救救她的丈夫,她的儿子,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会不懂这药有多珍贵。

现在这个世道,不说普通人,就是这基地里最有权势的那些人,都对能治疗辐射毒素的药物趋之若鹜。

可以说,有了这样的药,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就多了一条命。

今天能站在这,已经是他们大房的人占了便宜。她怎么能开这个口……

姜枝仿佛知道她的挣扎,主动开了口:“大伯娘,你什么都不用说,大哥和大伯我一定会救的。”

吴秀捂着嘴呜咽着,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话:“谢谢……谢谢你……阿枝……”

这一年,吴秀是家里压力最大的,不仅要照顾姜海父子,还要照看两个小的,这会有了希望,大家都打心底替她高兴。

姜枝心里不是滋味,但她平时就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姜树适时替她解了围,“阿枝,还等什么,赶紧给大伯他们喂上啊。”

“好。”

姜枝拿出磨好的尖牙粉,分别给姜海和姜君喂下。

姜海没有意识,姜枝喂了几次,才勉强喂进去。

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姜枝抿了抿嘴,说:“明天应该就能看到效果了。”

姜老爷子怕姜枝压力太大,便发话道:“好了好了,就算是神药也不可能马上见效,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围在这。”

众人一听,都知道姜老爷子的意思,哪有不应的道理,应声后便各自忙去了。

就连吴秀,也三步一回头地出去帮忙做饭了。

家里新增了人口,叶青云把帐篷四个隔间都安排了出来。

他们一家四口住一间,老大姜海一家住原来姜树的那间,老二姜河一家住另一间,中间隔个帘子,许娜这个儿媳妇住着也不会尴尬。

剩下的客厅,二老自动请缨,说年轻人都注重隐私,他们两个老人没这么多忌讳,住客厅正好。

以前没条件,自然怎么方便怎么来,现在既然有了,二老也希望年轻人能住得舒服些。

姜山怕床不够,便和家里的几个男人把原先老姜家的木板床拆了,重新做成木板做临时床架。

家里的资源重新整合。

老姜家那边虽然东西不算多,但该有的都有,锅碗瓢盆什么的并不缺,叶青云也就不需要再另行添置。

叶青云和两个妯娌在屋外洗菜做饭。

叶青云做主厨,吴秀和姜河妻子袁英则负责烧火洗菜。

算着人头,叶青云光主粮青稞就放了六斤,还夹杂着一些狗尾巴穗。

一旁的吴秀和袁英看到这么多粮食,都吓了一跳。

袁英赶紧开口:“青云,咱们吃不了多少,可别浪费粮食。”

她们都不是不懂事的。

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都看到老三家里没多少粮食。

这么个吃法,再多粮食也经不住造的。

叶青云笑道:“两位嫂嫂,你们就放心吧,也就今天丰盛些,今天咱们一家团聚,怎么也要吃好点,就当图个好兆头了。”

吴秀两人闻言,这才没再阻止。

家里实在买不起油,叶青云也不打算炒菜。

她把河虾和河蚬的肉剁碎,绞成泥,做成一个个肉丸后放大火煮熟,等把鲜味煮出来再改小火加入切丝后的荠菜叶。

没过多久,叶子的清香和河虾的鲜味便从汤里汩汩冒出来。

老姜家的人这一年每天吃的都是菜粥糊糊,已经很久没尝过野菜和青稞以外的味道了。

此时众人闻到这股味道,都不由自主地咽起了口气。

年纪最小的姜丝口水直接流了下来,她扯了扯姜老太太的袖子:“太奶奶,婶娘在煮什么,好香啊……”

姜老太太笑着捏捏她的脸,“太奶奶也不知道,闻着像海鲜。”

“海鲜是什么?”

“海鲜啊……”姜老太太有些怀念,“就是长在海里生物。”

姜丝有些疑惑,“海里?”

她年纪小,灾变前就没出过村里,灾变后更没机会看外面的世界了。

姜老太太没再解释,看着姜岁眼巴巴地看着外面,便说,“乖,和哥哥去外面玩去吧。”

姜岁欢呼一声,立即带着姜丝跑出去了。

两只小的哪也没去,就蹲在灶头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看。

吴秀有些尴尬,“岁岁你这孩子,怎么还把妹妹带过来了,去去,一边玩去。”

叶青云只觉得兄妹俩可爱得紧,她朝两人招了招手,“来,岁岁,思思,过来婶婆这。”

姜岁看了看吴秀,见奶奶没生气,这才带着妹妹走过去。

叶青云从锅里舀出两个肉丸,她吹了吹,给兄妹一人喂了一个。

肉丸还有点烫,但也遮掩不了虾肉的鲜嫩和香甜。

姜岁边斯哈。“咝咝——婶婆,太好吃了……”

甘甜软滑的口感让两小只都舍不得马上吞下去,抿在嘴里把味道都感受了一遍后,这才恋恋不舍地咽下。

叶青云笑着问姜丝,“怎么样思思,好吃吗?”

姜丝重重点头,“好吃,是思思吃过最好吃的!婶婆你手艺真好。”

叶青云忍不住笑起来。

这小家伙。

姜树不干了,拿着碗跑出来喊:“妈,我和阿枝也要尝尝!”

姜枝:……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哥这是怕被骂,把她拉下水呢。

叶青云没好气,“这么大个人了还馋吃。”

话说这么说,还是舀了两个出来。

然后又冲在旁边干活的姜文喊:“阿文小娜,你们也来尝尝。”

姜文笑着回:“婶婶,我就不吃了,等你做好,我要多吃两个。”

叶青云也不勉强。

姜树不乐意了,这显得他多馋似的。

他捏起碗里剩下那个肉丸,直接塞到姜文嘴里,“二哥,你就尝尝吧,等下可不够分。”

姜文想拒绝也来不及了,舌头上的味蕾触碰到软滑的虾肉,姜文就舍不得往外推了。

久违的肉味在舌尖散开,每一丝肉丝都释放着醇厚浓郁的香气。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久未润泽的味蕾贪婪地吮吸着肉的滋味,此刻姜文只觉世间一切美味都黯然失色。

“……好吃。”

姜树见姜文咽下,终于满意了。

他就不信,这个时候还有人能受得住肉的诱惑!

叶青云没有厚此薄彼,既然开了头,便给每人都分了一个鱼丸尝尝。

“你们先垫垫肚子,等下还有好菜。”

原本叶青云还愁那半斤鱼鳞要怎么处理,今天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还有不少锡箔纸。

便将鱼鳞洗干净了放进锡箔纸里装好,然后推进烧着柴火的灶头里,打算用高温闷烤的方式把鱼鳞里的水分烤出。

这鱼鳞看着硬,但并不耐高温,十五分钟后外面那层就被烤得蜷缩起来,里面那层弹性层变成了胶质,咬下去,外层嘎嘣脆,内层却像米糕一样软嫩Q弹。

烤了二十分钟后,叶青云撒上一层特殊调料,瞬间多了份鲜味。

袁英来了兴趣,“弟妹,这就是刚才你让我们磨的河蚬壳?”

叶玉青刚让两个妯娌把河蚬壳磨成粉,混合上盐,就变成了一味调味料。

叶青云大方承认:“没错。”

这可是她们老叶家的秘方。

袁英感叹:“以前老爷子总是夸你做饭好吃,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吴秀眼睛从帐篷里的姜海父子身上移开,脸上多了分笑意。

“咱们家,也就老太太能和青云比。”

叶青云笑了,“我倒觉得妈的手艺比我好。”

毕竟以前工作忙,她很少在厨房里忙活,也就是把姜树兄妹接来城里,她才开始做上一些。

在经验方面,她是比不上姜老太太的,只不过多了几分巧思而已。

闷烤鱼鳞味道十分霸道,香气立即飘出百米,连隔壁人家都有人探出头来看。

姜树也不走了,和姜岁兄妹两蹲在灶头前,巴巴地看着。

“妈,你宝刀未老啊!这条件你都能做出这么香的菜,不愧是叶大厨!”

叶青云没好气,“姜大树你真够出息的,你哥嫂都在干活,你也好意思在这呆着!”

姜树理直气壮,“我怎么没干活了,我这不是在照顾岁岁思思吗!?”

叶青云佯装要打他;“你少教坏孩子!”

吴秀:“青云,孩子想呆就呆嘛,白天都累了一天了。”

姜树立即顺竿子往上爬:“就是就是。”

姜树笑嘻嘻的任打任骂,反正就是不走,叶青云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了。

他们手上的苘□□实最多,生吃的时候脆爽可口,叶青云便切成片,拌上烫熟的荠菜梗,做成了凉拌菜。

所幸泡面调料包还有一些,撒上去后味道足足的,咸甜爽滑。

整整两大盆,看起来十分有胃口。

田螺卵不多,这玩意叶青云也没整过。

但变异后的田螺卵,煮熟后像鸡蛋一样变成了白色。

叶青云尝过,没什么异味,和以前的鸡蛋白差不多,便打算做成卤味。

条件有限,手里没有香料,叶青云便做简易版的,用和隔壁马艳红换的生抽老抽煮成汤底,放入田螺卵闷上个一个小时,就算做成了。

最后叶青云又用水菖蒲的根茎做了一道糊糊。

四菜一汤,还荤素均衡。

这架势放在今天,已经是过年的待遇了。

别说孩子了,就是连姜山两兄弟都忍不住往灶头那瞄。

叶青云挖三小份鱼丸汤,交给姜树,“去,给邻居们都送点过去。”

姜树嘀咕:“才三份,我送哪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