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立誓(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驾!糖糕!我们走!”

“嗷呜——”

战马直接迈开蹄子,跑了出去。

糖糕跟在后面,撒开腿,箭一般飞了出去。

“燕枝!”

萧篡猛然回过神来,冲到亲卫面前,拽过亲卫的马匹,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回来!”

他想吹口哨把马匹喊回来,但又怕燕枝跑得太急,马匹忽然刹住,会把他摔着。

犹豫片刻,最后只能重重地挥了一下马鞭,尽力去追。

从前他二人同乘一骑,燕枝不都是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吗?

燕枝是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他怎么不知道?

燕枝怎么会……

燕枝骑着马,带着糖糕,一路策马,跑出石雁镇,轻轻巧巧地穿行在山路上。

此时年节刚过,南面回暖,春风迎面吹来,扬起燕枝素白的单衣与披散的长发。

萧篡在后面追赶,牢牢盯住他的背影,心急如焚,目眦欲裂。

跟紧,这回他必须跟紧了,不能再让燕枝跑了。

所幸周围守卫还没撤,能把燕枝拦下来。

但他们要是忽然出现,把马吓了一跳,燕枝摔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燕枝回过头,皱着小脸,瞧了他一眼。

此时将近正午,日头正盛。

林间树木遮蔽,枝叶阴翳。

日光照下来,细细碎碎地落在燕枝身上,如同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光。

惊鸿一瞥,犹如天神仙子下凡。

燕枝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回去,别再追了。

有那么一瞬间,萧篡几乎就要听他的话,勒停马匹了。

可下一瞬,他猛然惊醒过来。

他又不是燕枝的狗,他为什么要听燕枝的话?

他原本就是要带燕枝回去的,他怎么能听燕枝的话?

燕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又没有朝他使出绊马索,更没有朝他抛出捕兽网。

他怎么就听起燕枝的话来了?

“燕枝!回来!”

萧篡再次挥了一下马鞭,加快脚程,追了上去。

终于,在抵达山脚的时候,萧篡追上了燕枝。

两人并肩而行。

燕枝双手拽着缰绳,似有似无地朝身侧瞧了一眼。

萧篡当即觉得不对,猛然想到他方才对楚鱼说的“跳马跳船也要逃”,心里倏地一紧。

他伸出手,在燕枝即将跳马的时候,一把将他抓了回来!

萧篡把燕枝拽到马背上,把他抱在怀里,张口便是斥责:“不要命了!你想被马蹄踩死?”

不等他说完,燕枝便头也不回地接话道:“——蠢货。”

他把萧篡要说的话说了。

萧篡怔愣片刻,无话可说。

燕枝继续道:“要不是陛下追我,我根本就不会想跳马。所以应该怪陛下。”

“陛下,你方才还说,从今日起,只能我叫你‘蠢货’,你不能叫我‘蠢货’,结果你还是骂我。”

“陛下说话根本就不算数。陛下总是朝令夕改,反复无常。陛下总是骗我,总是骂我,总是欺负我。”

“没有……朕、我只是……”

萧篡忽然没了气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燕枝拽着缰绳,往马鞍前面坐了坐,与萧篡拉开距离。

他最后下了结论:“我不信陛下,我一点儿都不相信萧篡。”

没多久,一众亲卫也追上来了。

“陛下、燕枝公子。”

直到听见旁人的声音,萧篡才回过神来。

他垂下眼,想要触碰燕枝的手刚伸出去,却又攥成了拳头。

最后,萧篡低声道:“去渡口。”

*

萧篡安排的船就停在最近的渡口,随时可以启程回都城。

船不大,但燕枝被安置在最大、最舒适的船舱里。

舱里各色家具一应俱全,案上摆着精致的茶盏,榻上铺着软和的被褥,舱壁上有蜡烛架子,点起蜡烛来,灯火通明。

燕枝抱着糖糕,坐在榻边,摸摸它的脑袋。

“但我还是更喜欢魏老大的货船。”

“呜呜——”

“你也是,对吧?”

燕枝叹了口气,望向小小的船舱窗户外面。

天色渐暗,江上无风无月,更无波无澜。

在外面待了几个月,他终于还是被萧篡抓回来了。

从看见立后诏书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的。

萧篡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要找到的人、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现在该怎么办?

燕枝自己也不知道了。

要不然,就留下来……

不行!

燕枝回过神来,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行!他才不要做皇后!

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做皇后!

他不喜欢萧篡,甚至讨厌萧篡,再和萧篡待在一块儿,他会死掉的。

萧篡也真是古怪。

忽然要立他为后,忽然又说喜欢他。

燕枝想,这完全就是萧篡一时兴起而已。

自从离宫之后,他就再也不对萧篡怀有任何期待了。

就在这时,船舱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燕枝抬头看去,只见萧篡端着吃食进来了。

“燕枝,来吃晚饭。”

“是。”

燕枝应了一声,放下糖糕,站起身来。

萧篡目不斜视,似乎是不敢看他。

径直走进舱中,把晚饭放在案上。

“怎么不坐在榻上?”

“奴……”燕枝一不留神,这个熟悉的自称便脱口而出,他连忙改了口,“我没洗漱,脏。”

燕枝洗了手,在案前坐下,拿起一块肉饼,啃了一口,才发现是豆沙饼。

萧篡把一个饭盆放在地上,朝糖糕招了招手,随后在燕枝面前坐下。

他向来坐没坐相,要么架着脚,要么搭着手。

可是现在,他忽然转了性子,收起长手长脚,盘腿坐在燕枝面前,端端正正的。

萧篡清了清嗓子,似是故意道:“朕记得,你最喜欢吃豆沙饼。”

燕枝嚼了嚼豆沙饼,没有回答。

他现在最喜欢吃红糖糕。

但是豆沙饼也还行,能补充体力。

萧篡又道:“燕枝,你白日里说的话,朕仔细想过了。”

燕枝低着头,继续啃他的豆沙饼。

“我们谈谈。”

燕枝才不要。

凭什么萧篡想谈就谈,想抓就抓?

萧篡却将他的沉默,误认为默许。

他继续道:“燕枝,你讨厌朕,并不是不可逆转的事情,对不对?”

“你讨厌朕,是讨厌朕从前……骂你、掐你、咬你,对不对?”

“朕骂你‘蠢货’,在榻上掐你,把你身上到处都咬了一遍,你讨厌这样,对不对?”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你可以骂朕、掐朕、咬朕,你也可以用脚踹朕、用刀捅朕。”

燕枝吃着饼,忽然感觉有点儿噎,于是又端起碗,喝了一口肉糜,缓了口气。

萧篡定定地看着他:“朕与你白日里说好了,这一路上随你出气,回去就成亲。”

燕枝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我没有和陛下说好。”

“不是,我们说好了。”

“没有说好!”

燕枝朗声道,“是你直接把我抓过来的,我根本没有答应你的条件!萧篡,你总是在自说自话!”

萧篡面色一沉,没有回答。

“我如今不是陛下的侍从,我是一个来去自由的百姓。还请陛下放我回去!”

“这个不行!”

萧篡顿了顿,“你要金银,要点心,朕都给你,只有这个不行!”

既然如此,那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燕枝安安静静地吃了两块饼,喝了一大碗粥。

他放下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萧篡垂着眼睛,思忖良久,见他要走,赶忙喊住他:“燕枝,朕……我放你走!”

燕枝回过头,沉默地看着他。

萧篡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钳住他的肩膀,定定地望着他,眼里似乎有一团火,要将他燃烧殆尽。

“从此处回都,水路至少要走半个月。”

“回到都城,筹备立后大典,至少也还要半个月。”

“这一个月里,朕随你处置,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想吃泡芙,朕就给你泡芙,你想吃蛋糕,朕就给你蛋糕!”

“立后大典当日,若是你喜欢朕,我们即刻完婚。若是你还想走,朕——”

“我亲自送你回来!”

萧篡说得信誓旦旦,语气里满是癫狂偏执,燕枝被他钳住,整个人不自觉颤抖着,脸上是害怕,是恐惧,唯独没有信任。

什么任打任骂?他才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萧篡看出他的迟疑:“你不信朕?!”

下一刻,萧篡举起右手,撩起衣袖,照着自己结实的手臂,重重地咬了一口。

他咬得毫不留情,尖利的犬牙刺穿皮肉,嵌进肉里,鲜血淌出,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

“朕与你,歃血为誓!”

萧篡将咬过的右手手臂递到燕枝面前。

“咬!你也咬!咬朕啊!”

燕枝盯着他的手臂看了一会儿,怯怯道:“请……请陛下闭上眼睛。”

“好。”

萧篡不疑有他,闭上眼睛。

燕枝转过身,朝糖糕招了招手,把糖糕抱起来,让糖糕凑近萧篡的手臂。

萧篡看着皮糙肉厚的,他才不咬萧篡。

他也根本不信萧篡说的这些话,他不跟萧篡立誓,他让糖糕咬。

燕枝掰开糖糕的嘴巴,让它把牙放上去,小声道:“咬。”

一口下去,原本萧篡自己咬出来的一圈牙印旁边,又多了一道齿痕。

燕枝放下糖糕,糖糕若无其事地甩着尾巴,转身走了。

萧篡低头看了一眼齿痕,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要紧,不要紧。

不管是谁咬的,只要燕枝答应了就行。

他有把握,这一个月里,一定能让燕枝回心转意!

萧篡盯着牙印瞧了许久,最后用拇指沾了点鲜血,重重地抹在燕枝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红痕。

这也算是歃血为盟了!

萧篡摸着燕枝柔软的脸颊,终于高兴起来,大笑出声。

燕枝被他吓到,攥紧拳头,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