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算宽敞的浴室内雾气弥漫,泡过浴球的浴缸里荡漾着淡绿色的水波，一只手搭在瓷白的浴缸边缘。
积攒的水汽顺着指尖缓缓滴落，混杂着浴室里清浅地香气，让人心情放松。
我躺在浴缸里,头靠在边缘双眼直直的看着被雾气模糊的屋顶,心情还有些惊喜过后倍感舒畅的疲惫。
导致晚上泡汤的时候惫懒的一动不动,到现在可能是泡的时间太长了，想动身体却没什么力气。
只能大概发出些声响。
不能再泡下去了。
但在这座和日向君父母一同生活的房子里, 我要是真的出声喊人，恐怕所有人都能听到。
我闭了闭眼，不敢想这是怎么样的社死。
强撑着的身体将胸口稍微浮出水面，呼吸急促的缓了一会儿，觉得手脚有了点力气,才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出来。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我一脚踩在浴缸里面，一脚虚软的踩在湿滑的地面, 勉强勾到挂在一边的浴巾围在身上。
维持着这个姿势警惕的等待脚步声离去。
日向妈妈他们一般是使用自己房间里浴室, 现在这个时候会到这边来的，大概只有一个人吧。
我莫名有些紧张的危机感, 恨不得从的浴缸里飞出来, 好把地方让给他。
等了会儿没听见外面的声音, 就连脚步声都消失不见, 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我呼出一口气，继续拖着软绵绵的手脚往外挪。
“砰砰砰。”
浴室门忽然被小声敲了敲。
门外的人小心放低了声音, 却还是唬得正在进行愚公移山大工程的我一大跳, 踩在地上的脚一滑。
浴室里顿时发出□□撞在地面的声音。
我“嘶”的一声，头晕目眩的坐在地上。
捂着磕到的屁股看向门外，这难道就是乐极生悲吗？
现在不是检讨自己的时候,还是要先稳住门外担忧询问的人，我有点怕他紧张过头直接冲进来。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跌了一下，马上就出来了。”
我弱弱的说。
事实上也确实该马上出去，再继续在里面我可能会缺氧晕过去。
我扶着浴缸咬着牙站起来，一手还要捂着浴巾，脚尖不小心踹掉了什么东西。
浴室里接连发出两声闷响。
一声是沐浴露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一个是……浴室门被人撞开的声音。
我震惊的和闯进来的人对视，从门外涌进来的空气让我胸口的憋闷好了不少，只是此时也顾不了这个了。
只顾着拉紧浴巾，慌张的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你怎么进来啦！”
日向翔阳冲进来先是被带着香气的暖意冲了一脸，然后才看清黑川一现在的模样。
入眼就是晃眼的白，原本苍白的肤色在热情升腾中染上了健康的红晕，像是在水中绽开的玉莲。
她身上只草草裹了个浴巾，因为动作不变，包裹的也不是很全。
他倏然别开头，视线定定的落在沾满水珠的墙面上，并没有错过她过于晕红的脸。
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
“抱歉。”
他想要退出浴室，又放心不下明显不对劲的黑川一，犹豫了一下：“小一，需要我帮忙吗？”
好在来的只有一个人，我强行把羞涩压下。
“不需要，我……我好多了，你出去后把门带上。”
橘发青年蓬松的短发似乎也被水汽沾湿，稍微蔫吧下来，低着头神色看不清，只是一双通红的耳朵隐藏不住。
他闻言乖乖地走出去，我抓紧时间坐在浴缸边缘换衣服。
期间还听到日向妈妈询问的声音，都被他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我拍了拍过于红润的双颊，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刚才不仅摔了屁股，好像就连脚踝都扭到了。
打开门走出去我才发现浴室门把手已经耷拉下来，明显一副被破坏过的样子。
我扫了眼背对着站立的日向翔阳，为了击球练出的宽厚脊背藏在宽松的体恤里，能够轻而易举破开门锁的力道。
……我反正不敢小觑。
“咳咳，我好了，这个门锁怎么办？”
他脊背紧绷起来，转过身看了我一会儿，见我真的没事才松了口气。
说到门锁他有点不好意思。
“明天我来换就行，我已经跟我妈妈说过是我不小心弄坏的，你不用管。”
我视线钉在他的脖颈处，闻言点点头，加快脚步往房间里去。
一瘸一拐的步子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迫腾空而起，纤长的小腿在空中晃了两下，瘦削的脚背上挂着凉拖要落不落。
有视线忍不住落在上面。
我抓着他的肩膀稳住身体，瞪了他一眼：“这么近的路，这是做什么！”
日向翔阳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的脚受伤了，我带你回去。”
我看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两句话间，我就已经被带进房间。
他单膝跪地将我小心放在床沿，我双手撑在床边，有些不习惯房间里尴尬的寂静，没话找话。
“今天晚上怎么还没铺地铺呢？”
我晃了晃脚踝，视线在房间里乱转就是不看他：“等会让你去洗漱，我来帮你铺吧。”
“多出来的被妈妈今天拿出去洗晒了。”
我晃动的脚一僵。
难道今天晚上他们要睡一张床？
倒也说不上抗拒，只是怎么想都有些别扭，这么想着神色上也许带出了点。
拿了东西返回来的青年在床边蹲下，低头自然的握住我受伤的那只脚腕，放到他的大腿上。
脚底传来日向君身上蓬勃的热意，连带着我稍微降下温度的脸，也开始跟着发烫。
这是？
“嘶！好冰！”
散发着雾气的冰袋按在扭伤的关节处，激得我忍不住收脚。
脚踝却被一只手及时握住，动弹不得，只能被按在带着热度的大腿上冰敷。
我放在床上的手蜷缩起来，视线落在日向君橘色的发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上去，把脸颊放了上去。
声音带着笑意。
“谢谢。”
脚腕上的冰凉触感逐渐消退，他又不厌其烦的换上另一个冰袋，适应过后，在夏天贴着冰袋其实还挺舒服的。
我眯着眼睛，视线落在他支棱着橘色发茬的后颈，忍不住凑上去摸了摸。
“小一。”
日向翔阳的声音自从过了变声期进入青年时期，就一直是清朗上扬的声调，此时多出了几分沙哑。
他垂眸看着落在膝头的脚，同她本人一样纤瘦，雪白的脚背上皮肉紧紧贴着骨头，青筋格外明显。
脚趾却生得格外圆润漂亮。
“嗯？”
优哉游哉的声音从头顶勉强应了一声，似乎是格外惬意，应声也只是随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敷衍。
他见过她在外人面前的模样，这是绝对不会在外轻易显露的轻松。
软乎的声音混着慵懒的腔调，混合成另一种黏糊的风味。
他眉眼柔和下来，声音也跟着放轻：“小一不想和我睡一张床的话，我去沙发凑活一下。”
说完他专注手上的动作，放下冰袋喷上药物，然后一圈一圈熟练的缠上固定的绷带。
耳朵却一直留着一根弦关注着她的反应。
我脑袋搁在柔软的散发着橘子香气的短发间，脚踝上的动作又格外轻柔，差点就这样睡着了。
他的话将我从迷蒙中拉了出来。
想说睡沙发也行，反正那边洗晒过的床铺明天肯定就能用了。
但日向君还在认真替我包扎，这话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
为什么忽然有种我很渣的感觉。
错觉吧？
而且日向君一直都很有分寸，分开睡也是他先提议的。
我试探性的建议：“睡沙发很容易被发现诶，要不然我们一起将就一下？”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是在思考。
我心里放松了点，又有点微妙的不高兴，就怎么不想和我接近吗？
我应该没有感觉错啊，日向君难道不是喜欢我……
“好啊。”
诶？
包扎完毕的脚被托着放到床上，我怔愣的看着日向君收拾好药箱，提着洗漱用品出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床沿，有种上了当的感觉。
不，日向君应该不是故意试探的。
说起来也是我先提起来。
我坐在床边懊恼了一会儿，心中更多的是紧张，趁着人还没回来，迅速钻进被子里贴着墙壁占据一角。
闭上眼睛思绪就更加不受控制胡乱飞舞。
说起来我们也是合法夫妻了，就算发生什么……打住！
日向君最近这么辛苦，集训最后检验成果的比赛越来越近了，就算想要发生点什么，我也要站在大局制止！
我蒙在被子里听着门被打开，熟悉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胡思乱想的脑袋倏然一静。
全部注意力都在逐渐靠近的脚步上，紧接着床边微微凹陷我的身体被带着微微倾斜。
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另一具温度比我高上不少的身体躺了进来，床不算宽大，就算我尽力往墙边靠，我们的手臂还是贴上了。
我僵硬的在黑暗中睁眼。
心跳越来越快，我都怕躺在旁边的日向君听见。
失策了，这样很难能入睡啊。
脑袋上蒙住的被子没有预兆就被人拉了下来，我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他替我把拉得过高的被子掖好：“这样闷着头睡小心呼吸不畅。”
弄完他又躺了回去。
我被他轻松的表情感染，也逐渐放松下来，疲惫也跟着上涌，竟然很快就沉入了梦境。
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实际上也有些羞涩的日向翔阳，还想着怎么找点话题。
还没想出合适的，反而嗅着他用惯的被子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身体反而滚烫起来。
而身边的少女却没了动静。
他转头看了看，才确定是真的睡着了。
说不上是轻松还是失望，他也闭上眼睛，时间不早了也该……
身侧和他贴着的柔软手臂忽然收了回去，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听到她翻身的响动。
随后他的手臂被抱住，更加柔软的触感从手臂传递进入脑海。
披散着微凉长发的脑袋自然而然搁在他的肩头，显然还睡得十分香甜地少女，满意的蹭了蹭，不动了。
徒留他睁着一双褪去睡意的眼睛，半晌叹息一声，侧身将人以更加舒适的姿势环住。
赶紧睡着吧。
第23章
第一缕晨光通过床帘落在床上的时候, 我就睁开了双眼。
昨天晚上实在是做了个好梦，睡得很香，以至于闹钟还没响就醒了过来。
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却被环在腰间的手固定在原地, 温热的身体从身后贴近, 吐息拂过敏感的脖颈。
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抬头对上的是一片裸露的蜜色胸膛,搁在腰间的手动了动，抓住腰侧将我刚刚抽离了些的腰身带了回去。
两具身体再次紧贴。
陌生柔韧的触感顶在腰间,带着高于体温的灼热。
我脑子里咔嚓一下，有什么东西碎了。
可能是羞耻心吧。
起床肯定会把日向君弄醒，要怎么解释晚上睡着睡着滚到他怀里这件事呢？
现在只好……只好继续装睡。
我双手蜷缩在胸前，安详的闭上眼睛。
就在我快要维持不住侧躺的姿势，半边身体都开始发麻的时候,有温热的皮肤贴上我的后颈蹭了蹭，亲昵的动作连带着紧挨在一起的身体微微摩擦。
身后的动作也僵住了。
紧接着床铺微微摇晃,抵在后腰的东西迅速消失,我僵硬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身后传来同样放松的呼吸声，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迅速离开。
我如释重负的准备“苏醒” ,没想到他很快又带着股水汽钻进了被窝。
腰间十分自然的多出了一条手臂, 熟悉的呼吸再次贴上后颈。
光滑的侧脸贴在我脖子那一小块皮肤上, 呼吸带起的风一下一下拂过我的耳垂, 然后不动了。
我：“……”
如果不是现在还在装睡，我都想把这家伙扔出去。
晨练啊说好的晨练呢！
为什么这家伙蹭蹭的动作这么熟练啊？
我在心里狠狠批评日向君中断晨练的怠惰行为, 身体却在他的怀抱中, 舒适得又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被唤醒的时候，时间已经临近上班。
我睡眼惺忪的路过双眸亮晶晶看着我的日向君，走进浴室。
台面上放着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以及盛着温水的洗脸盆,我沉默了一下。
视线通过镜面看向靠在门框上的橘发青年。
好怪。
我顿了一下无视他的眼神，把牙刷塞进嘴里，感受到薄荷刺激的气息布满口腔，借着漱口的动作翻了白眼。
大清早想要亲亲也要等我刷牙过后才行！
·
我咬着三明治坐在自行车后座，一手环着日向君的腰，忍不住左右观察。
“既然有自行车，怎么从来没见你骑过？”
他的声音伴着清晨的风一同传来。
“因为之前要坐车用不上嘛。”
我咬着三明治，眯着眼睛感受凉爽的风将刘海吹起，有点惬意。
唇角不自觉弯起。
之前我都是坐车去训练基地，并不和日向君一同进去，如果他骑车的话我大概率不会同意。
所以是为了我？
我瞥了眼他的侧脸，唇角几不可查的上扬。
一路上越是靠近训练基地碰见的同事和工作人员越多，聚集过来的目光不少。
其中不乏有些怪异的打量。
这种大概是收到过黑川爱群发的邮件，并且对内容有自己的见解，无视，统统无视。
日向君带着我在侧门停下。
我“嘿咻”一下利落的跳下来，笑眯眯的朝日向君挥挥手：“那就在这里分开吧，我走了哦。”
“日向君今天要好好训练。”
我也看到不远处路过金发的宫侑君，以及似乎很想靠近，但被宫侑拉住的显眼大高个木兔君。
两人远远向她这边打了个招呼。
我踮起脚朝他们挥挥手：“早上好。”
回过头发现日向君垂眸看着我，微微弯腰低着头凑过来：“小一什么时候和他们这么熟悉了？”
他这样看起来好像是争宠的大狗，脸颊上还带着清浅的薄荷味。
我有点不太好意思，又很快被压下，撑着镇定的脸。
“嗯？说的是宫君和木兔君吗？”
我摸了摸下巴，其实不太熟来着，但想到昨天理疗室里莫名其妙的场景，我有点想笑。
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我努力收敛笑意，歪头看他：“大概是因为他们是翔阳的朋友吧。”
“都和日向君一样是好人诶，所以才会成为朋友？”
本来还严肃盯着我的橘发狗狗立即笑了起来。
他蹭过来贴住我的额头，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我的鼻尖，语调自然而亲昵。
“他们去找你了？”
“嗯，不过他们都和我们站一边的诶！”
我知道日向君没急着进去是在担心我，只好多说点让他放心下来。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不要担心啦，再说咱们距离这么近要是我受了委屈就立刻跑去找你好不好？”
橘发青年仍然垂着眼眸专注的看着我……的嘴巴？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颊烫了一下，略微踌躇，左右看了看，见没人。
我迅速仰头，安抚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去吧，不要迟到了，我……我就先走了。”
我说完转身就跑，闪身进了电梯。
站在原地的橘发青年摸了摸嘴角，表情有些无可奈何，但眼眸中的笑意让人看见都能明白他的愉悦。
我按下楼层后看着电梯里的倒影呆了一下。
镜子里双眸含着水光，容光焕发的黑发少女是我吗？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我对上了黑川爱的脸。
她脸色不太好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身体挡住电梯出口中央也不让开，似乎想在我身上找到什么东西。
最终那高高在上的视线落在我的眼睛上。
我唇角的笑意一点点隐去。
黑川爱天蓝色的眼睛自带可称之为魔性的魅力，几乎能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对她生出好感。
再加上精致漂亮的面容和熟练的攻略技巧，她的任务完成度也曾让人惊叹。
毕竟谁不喜欢天空呢？
对比多了我对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更是厌烦她打量的目光。
别人的想法我无从干涉，黑川爱因此而生出高高在上的心态，也让我敬而远之。
在竞争激烈的主世界一个人生活，我光是考进路人系统就花了大部分精力，没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人身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家伙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懂这一点。
黑川爱：“我实在是看不出你有什么地方值得被人喜爱，你这样只会给我增加障碍的劣品，那对父母怎么就让你活到现在？”
我无动于衷的看着她，顺便挤开她穿了出去，一手勾着背包侧头看她。
“我上班要迟到了，你有话快说，最好捡重点，顺带一提刚才的话我耳朵听得都长茧子了。”
对我来说攻击性基本为0。
当我决心以孤儿的身份生存的时候，他们就是陌生人了。
她脸色阴沉下来。
我转身离开，她忽然开口：“你以为得罪我之后，真的能顺利完成任务脱离吗？”
我没有回答。
我并不着急脱离，都已经打过报告了，顺利的话我能留在这里陪着翔阳过完一生。
这样想着心里不免泛起一丝丝甜意。
这陌生的感觉有点上头。
黑川爱冷笑：“你最好识相点滚去打酱油，这不难吧，像你以前做的一样。”
我彻底收回视线迈步离开。
“都说了这些话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如果一定要试试的话，你不如告诉我为什么把这次任务看得这么重，说不定我还能发发善心让你提早脱离。”
她深呼吸了几下，眼神逐渐变冷，没再说话。
我转身走进理疗室，坐进办公椅里面陷入沉思。
黑川爱和那两人背地里在做什么实验。
直接间接不可避免打交道的次数太多，他们又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就连遮掩都漫不经心，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并不难。
我抱着膝盖坐在椅子里转了圈，仔细整理了一下有关于黑川爱的记忆。
系统是允许任务失败的，允许次数以内失败会扣点绩效，后果并不严重。
但据我所知黑川爱最近几年一直维持着百分之百的完成率，这也是她名气越来越大，导致我一直被拉踩的原因。
我点开系统面板，打开了邮箱里早已写好的一封信，上面罗列了黑川爱对同事恶意竞争的举报。
这还不够，基于黑川爱的业绩，我这点东西不一定能给她带来影响。
还有什么被我忽略了……
黑川爱堵在电梯门前的表情和警告再次浮现。
这么急着出现在她看不起的人面前出言警告，来确保任务的完成率，这是为什么？
我拉开抽屉，在装满抽屉的糖果中，精心挑选了一颗橘子味塞进嘴里，眼神惬意的眯了眯。
她是在害怕失败啊。
或者说失败会给她带来比扣绩效更严重的后果，那么肯定和他们在研究的东西有关。
众所周知进入任务世界是不允许带私人物品的。
但系统面板和员工本身呢？
研究未完成之前在系统上做手脚风险太大了，主系统没道理还没发现，那就是员工本身了……是眼睛吗？
我品味着口腔里甜丝丝的橘子味，安抚着我逐渐加快的心跳。
双手按上面板的虚拟键盘，我眯着眼睛打下了几行字，手指悬停在发送上。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我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回头惊愕的看向来人。
熟悉的面容带着尴尬，及川彻举着站在原地。
在我的瞪视下，那只手挥了挥。
“好久不见了，小一，听说遇上了点麻烦？”
我飞快关上面板，抱着手臂靠在桌子上：“不算大麻烦吧，你怎么进来的？”
“别说是为了给我打抱不平。”
“我这不是想要为小一撑腰嘛。”
话音撞在一起，棕发青年收回手捂脸笑了一会儿，随后眼神奇异的看着我。
“一段时间不见，小一活泼了好多。”
我面无表情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这大过年来我家寒暄的大姨语气给我收收！”
“所以到底有什么事？我今天理疗的名额可以勉强加一个。”
他又笑了一下，靠过来趁我不备勾住我的脖子，带着往外走：“这个可以先放放，小一不是已经辞职了吗，加入我们球队怎么样？”
我：“？”
“你怎么知道的。”
“啊哈哈哈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教练心中的分量，昨天才提交的辞呈，今天我们家教练就让我来挖你了，在球队我可以给你撑腰，考虑考虑哦。”
我递交辞呈可不是为了继续朝九晚六当社畜，蹙了蹙眉，打算拒绝。
他把我带进电梯，抢先一步说：“我猜翔阳没给你说。”
看着他不达目的就不说的表情，我不情不愿的继续迈腿。
及川彻勾着我的肩膀朝下方指了指：“集训提前结束了，今天是和我们球队的训练赛，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我……翔阳的比赛现场吗？”
我被带到了体育馆的看台上，视线轻而易举找到了正在热身的橘发青年。
“……看。”
他朝我手里塞了个印着自己头像的应援团扇，就加快速度跑了下去。
我坐在空旷的观众席上，渐渐地对这场不对外开放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仿佛是心有灵犀，纵身跃起将排球重重扣下的橘发青年，喘息着对上我的眼睛。
我猜我还未驯服的五官可能表情有点奇怪，他下意识朝我笑了一下之后。
表情似乎有点凝重。
我对着手机摸了摸脸。
发生了什么？
第24章
“碰！”
飞跃的身影高高举起手臂。
那是排球重重击打在地面的声音。
我的心脏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带动胸口的布料剧烈起伏，目光却追随着那道橘色的身影不舍得离开。
好耀眼。
球场上不管是哪一边都是霓虹乃至世界的顶级排球运动员，其中更是有被称为妖怪世代的一群人。
让这场没有直播没有观众的比赛呈现出不输大赛的精彩。
每一次奔跑跳跃扣球鱼跃都让人心跟着一起鼓动。
我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挥动手里的扇子加速降温。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还带着喘息的庆祝声传来,我追随着那道身影脸上不自觉也跟着笑起来。
真奇怪,明明大家都非常厉害，但我的视线却不受控制的追随着一个人。
视线从他汗津津的脸划过脖颈胸膛大腿, 然后重新回到他因为喜悦而格外灿烂的双眸。
我知道翔阳过度训练后极度紧张的大腿坚硬的手感，只能用手一点点顺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松解，直到大腿深层的肌肉也得到放松。
也触及过他不断跳跃后僵硬的小腿，线条流畅的小腿需要更耐心的拉伸，才不至于在之后的训练中受伤。
如同飞起一般扣球的坚实手臂连着肩膀都是需要放松的重灾区,肌肉块变小，舒缓的动作也更为细致。
我熟悉它动作时跟随起伏流动般运动的肌肉,那像是一场关于坚持和信念的舞蹈。
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观看现场。
也许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竟然觉得以前在工作中看惯的肌肉线条，在日向君身上变得格外有吸引力。
我视线飘忽的从橘发青年脸上移开。
缓缓坐下来的同时捂嘴沉思。
难道我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吗？
我舔了舔犬牙, 低声自言自语：“只是想要啃……磨磨牙而已, 其实应该也还好吧？”
“什么还好？”
一只手从后面搭了上来, 然后是轻快跳过来在我身边坐下的身影, 及川彻靠在椅子上朝我歪头。
帅哥不愧是帅哥，就算脸上还在不断出汗, 也能称为性感。
我不着痕迹稍微向后退了一点,躲开这人身上冒出的热气，顺手把扇子扔给他。
“擦干了再扇。”
他接住扇子随意放在脸旁边扇了扇：“你还没回答我刚才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对夹着嗓子的及川彻翻了个白眼，被一打岔翔阳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但这家伙刚输了比赛。
啧,算了。
我掏出一条手帕递给他，在他出声之前站了起来：“谢谢你带我来看这场比赛，很精彩，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晃着扇子给我也带来一串凉风，穿着短裤的长腿随意曲起落在地上，挡住我的去路。
“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应该给我点奖励？”
我摸了摸嘴角。
我笑得很夸张吗？
他看着我的表情，在我说话之前迅速补充：“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唔，虽然和朋友一起吃饭是新奇的体验，但我现在更相见翔阳来着。
我摇摇头。
“好吧。”
他的表情有点无奈。
“那就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手腕被轻轻握住，身体被带着向球员通道走去。
我蹙了蹙眉：“可是我等会儿想……”
“想要见翔阳那家伙是吧？”
他接上了我的话，声音比刚才压低了许多。
“就当我发发善心，帮人帮到底好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待会儿你们去吃饭记得带上我。”
这个倒是可以。
我被他放轻的动作感染，无声的点点头，看着越来越熟悉的环境有点茫然。
为什么要到更衣室来？
及川彻在更衣室旁站定，我一头撞了上去，捂着鼻子小声吸了口气。
疑惑的眼神和及川彻对视。
忽然我听见从门里传出的声音，说话的人靠近门边，伴随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在换衣服。
我更不自在了。
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我扯了扯及川彻的衣摆。
“喂，翔阳，难道你真的和那个理疗师结婚了？”
陌生的声音带着点不可置信，我仔细想了想了，一张普通的路人脸出现在脑海。
不错，我的记忆力还没有减退。
山川皆人身高同样不突出，位置上和翔阳重合，在刚才的比赛中表现……没什么印象。
是少有的我上班以来，从来没有到我这里报道过的人员之一。
“喂，皆人，不了解的话少说两句。”
带着薄薄笑意的声音里暗含警告。
那个山川嗤了一声没说话了。
我听出来了，唇角微弯。
是宫侑。
“嘿嘿嘿！皆人你可能对她有点误会，小一不是这种人，你应该亲自去了解一下，我保证你会有不同看法。”
山川皆人套上外套，抓起背包，一手按住门把，听了这话才微微侧头。
“你们这种在集训中期就几乎可以确定留队的家伙，抱团偷着乐去吧，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他转身视线在这段时间队友身上一一扫过。
“我知道你们很厉害，妖怪的世代嘛，我这种人只是你们名气之下的垫脚石，就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是吗？”
最终他将目光落在目光逐渐锐利的橘发青年身上，先是被那双眼睛看得瑟缩了一瞬，转而更加恼怒。
他抬起下巴：“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居然被这种女人威胁，真不知道爱酱为什么对你这么关注。”
“你不配，黑川一也不配。”
更衣室的所有人动作都慢了下来，他们都收到过那封邮件，但出于对翔阳和黑川桑的尊重，或是别的什么心理，一直都没有人当面求证过。
没想到马上就要离队了，居然有人敢当面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他们大多数人见过黑川一，也大概猜到黑川爱喜欢翔阳这件事。
只是不敢相信黑川一竟然这么大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确实没有黑川爱长得……
邮件里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宫侑看了眼翔阳，朝山川皆人那群人看了一眼，集训后会离开的这群人明显在借机发挥心中的不满。
还是在他们看来一张照片，以及黑川爱的脸，就能证明事实？
他双手插兜拎着背包已经准备去和阿治一起庆祝，想了想还是站在翔阳身边，表示支持。
要他来说的话，小一不是挺可爱的吗？
木兔挠了挠头发：“他们在说什么可惜？小一和黑川桑？”
“嗯……难道不是小一更厉害一些吗！”
他转了转手臂看向众人，被他看着的佐久早拉了拉口罩：“啧，别问我。”
都不熟。
“山川君，小一的确是我的妻子。”
日向翔阳眉头下压，面色沉凝的与山川皆人对视，热烈的眸色中难得一见出现了锐利的冷色。
“而且是我喜欢的人。”
不存在强迫、不存在选择和勉强。
“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们两人。”
他走近山川皆人脚步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又摄人，带着压迫感的阴影笼罩在几人身上，背着光的眼眸闪烁着冷意。
“那么山川君可以告诉我，黑川爱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产生了小一是为了和她争抢才胁迫我结婚的错觉？”
山川皆人脸色隐隐发白。
“是我先提出的结婚。”
站在门外的我抓着不知何时又回到手里的扇子，几乎要把手柄折断。
确实是翔阳提出的，但在这之前他已经拒绝过我一次。
“是我想要照顾好她。”
倒也没错，但一开始翔阳大概是怕我真的做出什么傻事吧。
“是我在小一爱上我之前就想要宣示主权。”
有……有吗？
诶？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互相喜欢的关系？
“我喜欢她，也已经明确拒绝过黑川爱，山川，你到底在为谁打抱不平，在看谁的笑话。”
他平静的说完侧身越过愣在原地的山川皆人，打开了门。
离开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
“教练很看好你，你应该把精力全都放在训练而不是别的地方，明年再见吧。”
宫侑单手叉腰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之，管好你自己，啊，话说回来，邮件是谁发的呢，这个邮箱好像有点眼熟。”
木兔凑过去：“嗯？不是黑川的，啊！山川？完全没看出来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平时两人完全没什么交集吧。
宫侑收起手机，双手插兜走出更衣室。
他应付着木兔的问题，表情逐渐无奈：“是，我查到了，翔阳拜托的，还有那家伙和黑川爱的聊天，应该私下挺熟的。”
“行了行了，累死了，让我回去歇歇吧，阿治已经在等我了。”
走在最前面归心似箭的佐久早木着脸转身：“换条路。”
宫侑、木兔光太郎：“？”
佐久早圣臣不是很想解释，他现在只想回去好好洗个澡，但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
啧，麻烦。
他转身拦住他们，朝另一边示意：“那边有人了。”
宫侑探究的往转角看了一眼，有点想过去打扰一下的冲动，最终还是耸了耸肩。
还尽职尽责的把队友们全都带走。
转身离开的刹那，似乎有隐忍的闷哼从转角后传来。
他们之后撇开所有人，独自离去的山川皆人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响动，没什么精神的转头。
没走几步耷拉下来的眼眸瞬间睁大。
不远处刚才还教训过他的橘发青年躬着腰，低头俯身将脑袋搁在被挡住的少女肩膀上，似乎正在寻求安慰。
一只纤细的手虚虚的搭在他的后颈，与深色的皮肤对比起来，苍白得惊人。
手背上骨节微微凸起用力，一下下磨蹭安抚，又像是给予他的奖励。
虽然没有说话，也看不清少女的神情，角落中的氛围却也足够浓稠暧昧。
他后退一步想要逃离，却看到了被青年挡住的景象：“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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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山川皆人瞳孔地震, 连往后逃离的动作都有些迟钝。
两人站在光束照不到的角落，一旁的空气中有细微颗粒飞舞，伴随医疗摩擦的声音，将这一小片空气烘托的越来越热。
被日向翔阳挡住的黑发少女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五官小巧,脸颊线条流畅,组合起来却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只有那双钴蓝色的眼睛，莹着水光,专注的看着日向翔阳，其中闪烁着漂亮的光泽。
山川皆人还以为自己见到了某种极为珍贵的蓝宝石。
这宝石并不常见，甚至只在特定时间出现，却让人见之难忘。
就连那张苍白的脸也跟着生动起来。
只要看过那双眼睛，恐怕没有人会对她狠心说出拒绝的话。
这时山川皆人才对黑川爱和黑川一两人是姐妹这点有了实感。
他们耳鬓厮磨的靠在一起,黑发和橘发相互纠缠，搭在日向翔阳脖颈间的手不断轻抚。
任谁都以为这对情到浓时的情侣, 已经自然而然的亲吻在一起。
谈过恋爱的都知道, 当两个人互相吸引的时候，亲近彼此拉近距离实在是太自然不过的决定。
可他看见了日向翔阳的表情,带着纵容、安抚。
而黑发少女睁着那双漂亮得犹如宝石的眼睛,在亲昵的注视着爱人同时,张开淡粉偏白的嘴唇。
用虎牙亲密而着迷的咬住了青年手臂上隆起漂亮弧度的肱二头肌,淡色的嘴唇轻轻落在蜜色而富有弹性的皮肤上。
浅酌过后便是小口的咬。
额，也许该称之为磨牙？
尖利的犬齿十分克制,山川皆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得这么清楚,竟然还能有更深的分析。
比如这磨牙的动作，在日向翔阳手臂上那一小块留下密密麻麻的浅淡痕迹，大概是在借着这个动作发泄某种情绪。
他犹犹豫豫的还想再观察,就对上叼着青年手臂的少女抽空投过来的一瞥。
心里一咯噔，悄悄顺着墙根跑了。
等跑出体育馆他才懊恼。
为什么是他在跑，明明该走的是那两个不分场合的家伙！
“山川君？”
熟悉的声线在身后响起，他稍微放下来的脊背忽然僵了一下，呆立在原地，看着黑川爱走到面前。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人才松了口气。
等他意识到这习惯性的一连串动作后，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审视的目光落在黑川爱身上。
黑川爱几不可查的蹙眉：“你怎么了？”
眼前的黑川爱还是那么漂亮，几乎只要她勾勾唇，他就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但并不代表他愿意做她手中攻击伤害他人的工具。
而且只是工具。
他避开黑川爱的目光，垂着头低声道：“我失败了，没有留队。”
说完这句话他心中甚至还不切实际的期待，她会安慰我吗？
黑川爱早有预料，顿了顿还是露出担忧的表情：“你没事吧？”
山川皆人看了她一眼，又垂眸摇头。
“没事，你……可以陪我走走吗？”
她看了眼时间，眉宇间闪过不耐，又很快隐没，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
只要这次成功，她就算不再进行任务，也会不停有钱和积分送上门。
现在的牺牲都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到时候就不用每天都顶着这副虚假的……
她扯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上前一步环住山川皆人的手臂：“就算山川君不说，我也会陪着你的。”
“我们走吧。”
山川皆人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红着脸顺着黑川爱的动作一同往前走。
这一次虽然还是选择更加隐蔽的道路走，但他心中已经身侧飘过来的香气模糊了头脑，心中溢满了欢喜。
虽然爱酱喜欢的不是他。
但他不贪心，只要能够在爱酱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总有一天能等到她看见自己的一天。
山川皆人这样想着脸上露出向往的笑容。
黑川爱强忍着烦躁，陪着他散心，直到天色暗沉下来，她停下脚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该回去了。”
五颜六色的霓虹打在少女的侧脸，让她看起来多了许多生活的气息。
就连那双天使般的蓝眸都被染上了复杂的颜色。
山川皆人着迷的注视着那双眼睛，心尖发颤，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美丽的颜色。
如同皑皑白雪之上广阔又清冽地天空。
他颤抖的指尖快要触及那对眼球的时候，神情忽然一怔，惊恐的向前一步不顾黑川爱的挣扎捧住她的脸。
黑川爱狠狠挣扎，口中呵斥：“你这是做什么！”
山川皆人手指控制不好力道，用力扒开了她的双眼，看着裸露在眼前的眼球。
“没……没了？”
黑川爱被拉扯着脸颊和眼皮，痛得本就不多的耐心全部消失，指甲都陷进他的肉里，用力的扯掉他的手。
她的声音有些绷不住的尖锐。
“你干什么！疯了吗？”
被甩开的山川皆人仍然惊恐的看着她，最后失落的低下头，捂着脸喘息。
只有靠近才能听到他的低喃。
“没了，怎么会没有了，没有了啊，哈哈没了！”
黑川爱眼看着他忽然就发了疯，愤怒过后就是奇异的心慌，眼见着有人围上来。
她向后退了一步，恨恨的看了地上的青年一眼，转身离开。
这个人已经没用了，亏她还花了不少力气。
她快速走过嘈杂的街道，一路上莫名感觉有些不对，可直到快到家都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为了方便任务，她住的地方离日向宅不远，开门的时候还能看见日向宅亮起的暖黄灯光。
黑川爱推开门走了进去，脸上一贯温柔漂亮的笑容被面无表情取代。
她路过卫生间时，脚步一顿。
猛然扑了回去将脸怼到镜子前，仔细观察着她的脸。
那对父母的基因其实还不错，不看眼睛黑川爱就已经是少见的漂亮，从小到大都没少过称赞。
不过最让她开心的是每一次将黑川一踩在脚下的时候，这比单纯的称赞更让她兴奋。
可这些称赞都只是小范围的传播而已。
真正让她出名的是参加第一次任务之前，父亲不知从哪个小世界弄到的复制违禁品。
他们将违禁品种进了她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展现出了惊人的吸引力，黑川爱有时候也会为它着迷。
它实在是美丽，让她有些不能想象这双眼睛在原主人身上，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一定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美人。
黑川爱曾经这样的畅想过，可拥有这双眼睛的时间越长，她越是对这双眼睛的主人生出各种恶毒的揣测。
到最后她心中已经认定，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定已经死去，不然怎么会有复制品沦落在外呢？
这双眼睛既然已经属于她，那自然就该是她的。
她会带着这双眼睛不断地不断地向上爬，直到……
黑川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情在一点点崩溃，镜子里那双崩溃的棕眸同样看着她。
没了。
为什么……没了？ ！
我的眼睛呢？
她慌乱的眨眼，镜子里那双清透的棕眸也跟着慌乱的看着她。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我明明都要成功了。”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我失败了？”
·
“任务成功了？”
我听完一门之隔地告白，观看球赛时就十分兴奋的情绪越来越高涨，最终全都变成更加直白的冲动。
在翔阳打开门出现的瞬间，我就眼巴巴看了过去。
他脸色似是少见的冷色，可看过来的瞬间又融化成水。
直到手被握住，我才反应过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扯住他的袖子，而翔阳反手就将我的手纳入掌心。
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干脆拽着人避去拐角，抓着衣袖的手改为攥住他的领口，将人拉近。
日向翔阳十分配合的弯腰靠过来，甚至还得寸进尺熟练的把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毛绒绒的橘色短发磨蹭着颈间的皮肤带来一丝丝麻痒。
我抓着他衣领的手紧了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磨了磨发痒的齿根。
青年静静的贴近，似乎在耐心的安抚，有似是等待着我下一步的动作。
我微微张唇呼吸着静谧暧昧的空气，想要控制住快要抑制不住的欲.望。
脖颈间的脑袋轻轻动了动。
随后我刻意别开的眼睛对上了色泽热烈的双眸，唇上倏地一重，发干的唇被侵入，紧接着是无处闪躲的软舌以及原本发痒的地方都被激烈的舔舐。
鼻尖相抵然后又急促的错开。
视线焦灼之间我忽然意识到翔阳并没有看起来那样镇定，他和我是一样的。
徘徊在心头的犹豫迅速褪去。
我松开抓在他领口的手，一点点摸索着最终搭在他光裸的后颈。
纤细苍白的手指一点点下压回应着他汹涌的情绪。
唇齿之间的交缠过于亲昵缠绵。
让我有种无从回应的茫然，只能用手一下下摸索着他的后颈。
我在这里。
细微的水声伴随从喉间情不自禁漏出地轻哼，过分的渲染着已经过于黏着的氛围。
这个吻太过于漫长，传递过来的情绪，让我胸中的心跳越来越快。
在我有些承受不住手蜷缩成团的时候，他先一步放开我，往后移开微不可察的距离。
两双染上同样湿意热度的唇若有若无的轻触。
两唇之间还折射着丝丝水光。
我按着翔阳的脑袋让他不要动，嘴唇动了动。
日向翔阳：“嗯？”
他看起来有点疑惑，我原本就涨红的脸更红了，闭嘴任他再诱哄也没有再重复一遍。
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
“可是我太高兴了，想再听一次。”
我被那双期待的狗狗眼看得有些顶不住，扭过头小声：“翔阳比赛的时候看起来很好吃，能让我的咬一口吗？”
“我保证不会弄疼你的。”
一阵欢愉的闷笑响起，手下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在我彻底恼羞成怒之前，他彻底放松身体靠在我身上，将手臂凑过来。
“咬疼了也没关系。”
我和他对视。
听见他说：“因为我喜欢小一，所以小一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咚。
咚咚。
咚咚咚。
我再一次听到自己加速地心跳，张口舔了舔那片因为动作隆起的皮肤，然后咬了上去。
【任务完成】
眼前闪烁着系统面板喜庆的光线，我不耐的将它扔回去。
第26章
随着任务完成的系统面板出现。
面板一角的私信也在疯狂闪烁,象征着前辈的大头不断催促着我查看讯息。
对不起了前辈。
我晃了晃被握住的手，朝身侧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橘发青年的难掩开心的目光。
我不自觉也跟着微笑，自然而然把前辈的邮件抛在脑后。
我们牵着手,缓缓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两道影子打在地上拉长然后交汇在一起。
就连这幅场景都让我品尝到了一点点甜意。
日向翔阳就是这样一个好人,他会为第一次见面的人担心，会全心全意的爱着排球。
而现在我通过他的目光, 同样能看到自己了。
仔细想来，他对我来说是不可能中的可能。
我不自觉的朝他贴近，空闲的手抱上他的手臂，熟悉的橘子味和我身上的皂角香气交融。
形成了让我安心的味道。
安静的氛围在我们之间流淌，就连看惯了的夜色都静谧下来,我们似乎只能看得见彼此。
我将额头抵住他的手臂，薄薄的布料下是只有我知道的景象。
线条流畅的蜜色手臂上是他纵容下而出现的密密麻麻的齿痕。
我将笑容隐藏在手臂和额头形成的阴影中。
一只手忽然插了进来,托住我的下巴,不容拒绝的将我的脸带了出来。
“小一？”
被这样看着，脸上还带着未曾收回的浅笑,我有点不自在的将眼神撇向一边。
希望现在的样子不要太奇怪。
才不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的失败而心有余悸。
我眼神游离：“嗯？”
日向翔阳带着我看向天空：“你看,今晚的月色很漂亮。”
深蓝的夜空中,果然如翔阳说的那样一轮明月格外显眼,静谧的散发着光芒。
天空上的星星都隐没在这样漂亮的月光之下。
我睁大眼睛微微吸气。
“真的是非常漂亮。”
日向翔阳：“对我来说小一的笑容也一样漂亮。”
捏在下巴上的手微微移动按在我的眼角，他逐渐靠近, 我能看清他眼中的我自己。
面容平凡清秀的少女仿佛在月光下被镀上一层美丽的光晕,闪烁着喜悦的钴蓝色瞳孔格外摄人。
很漂亮。
像被擦去了灰尘的宝石。
我看见自己习惯性抿唇，然后在唇角被落下一枚蕴含珍惜的轻吻时，不自觉放松勾起。
倒影着月光的眼眸微微弯起。
“眼睛也很漂亮。”
他的声音很轻,怕惊扰到什么一样，随后如同落下的轻盈月光，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我的眼角。
他的爱意一点点建立起我缺失的东西，我仰着头忍不住想。
晚间吃饭的时候他和父亲母亲分享了进入国家队的好消息，我们都很开心，就连在外上学的妹妹都迫不及待想要回来分享这份喜悦。
我坐在翔阳身边看着他们发自内心喜悦的笑脸有点出神，一颗已经剥开糖纸的橘子糖送到嘴边。
我下意识张嘴，在下面捏了捏他带着薄茧的手指。
饭桌上的谈话忽然停了一下，日向纯和丈夫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谈话。
看来我们不用多操心了，孩子们好着呢。
日向纯朝丈夫发送欣慰的眼神。
我叼着糖饶有兴致的听着日向妈妈谈起翔阳小时候的事情，脑海中逐渐勾勒出少年活力满满的形象。
哇，竟然是在国中就自己组织社团打排球了吗？
到高中已经能进入全国大赛了。
好厉害……
我撑着脸专注的听着日向妈妈回忆中，总是认真向上而且执着的少年，好像也跟着参与了翔阳的少年时光。
桌下把玩着他手指的手被捏了捏，然后又顺着指缝握紧。
我侧头望过去。
翔阳脸上还带着笑显得十分镇定，但加深的耳垂暴露了他的情绪。
唔，居然在害羞啊。
我莫名有些心痒，手掌遮掩的唇角不自觉提起，手指借着被圈住的动作动了动。
从掌心传来的痒意让他的声音卡了一下，不着痕迹红着耳朵瞪了我一眼，包裹着我的手掌收紧。
我捂着下巴眯着眼睛无声转头。
翔阳害羞又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好可爱。
温馨的饭后讨论会在翔阳显露的疲惫下很快结束，我被他拉着的站了起来朝楼上走去。
走了两步才发现我们桌底下的小秘密就这样暴露在爸妈眼前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着痕迹回头对上了日向妈妈欣慰的眼神。
我僵硬的转回来，直到彻底隔绝那道视线才缓过来。
“怎么了？”
打开灯又放开我的手撸起袖子准备去隔壁浴室防水的日向翔阳停下脚步，茫然的看过来。
我抬起手看了看。
与人纠缠着紧握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拒绝埋怨的话说不出口。
其实被握住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我摇摇头亦步亦步的跟在他身后进了浴室，靠在门框看着他挽起袖子，俯身开始刷浴缸。
漫无目的的视线不自觉在他不断动作的手臂线条上，浴室蒸腾的雾气让蜜色的肌肤看起来又多了些属于食物的诱惑力。
挽到手肘上的袖子边缘，隐隐还露出一点点痕迹。
我默默捂唇，表情严肃的想。
反正翔阳好像也不反对，那我能不能……
硕大的系统面板忽然跳了出来，在我面前疯狂抖动，被挤爆的邮箱里跳出最新一封邮件。
前辈：喂——喂——喂——
前辈：在吗在吗在吗？
前辈：收到后记得看我第一封邮件。
我脑子里好像听到了前辈日常有气无力拉长尾音的语气，本来打算晚上闲下来再看的邮箱被我点开。
一瞬间来自前辈的骚扰邮件充斥了整个视野。
“……”
花了好一会儿才把邮件划拉到最底下。
前辈：你完成了？ ！ **你居然真**完成了！我**你知不知道那对像是有病一样**找上办公室要求查你，一口咬定你**不可能通过正常手段完成任务。
我看他们真是***有病。
不过你猜结果怎么着，不知道谁正好发了条举报邮件过去，嘿嘿***他们直接被当场逮捕了。真***的爽！那人不会是你吧嘿嘿~
还有你的申请我帮你交给**系统了，玩的愉快，回来再详聊，或者你把经过发邮件告诉我，记得写详细点。
你敬爱的前辈
勿念。
我面无表情的读完了这封含爹量巨大的邮件，习以为常的关上，准备回信。
忽然发现有跳出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