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黑面具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毫无疑问，是陌生的天花板。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榊夜守的高光时刻——字面意义上的高光,年轻人不讲武德,趁着闪光灯把老人家的眼睛晃花了的时候来骗,来偷袭,一拳把他干翻在地。他想要移动身体,弥漫全身的疼痛并不能阻止他的动作,但是拘束衣可以。

他可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当他还是精神病，在阿卡姆疯人院进修先进的发癫技巧时，医生和护士给他用的就是这款由布鲁斯出资,蝙蝠侠协助制作的,来哥谭要饭的臭外地的精神病人根本不配用的拘束衣。那是他逝去的,和蝙蝠侠一起度过的青春，虽然蝙蝠侠想不想和他一起度过青春这种事还说不准。

于是黑面具冷笑一声, 继续装死，毕竟目前手无寸铁的他根本不可能挣脱这件拘束衣。

但下一秒,他看到自己的床头站立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阔沿帽，帽檐压低到遮住双眼，可见的下半张脸也戴着白色的面具，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的男人便是将名为“记忆体”的U盘和那个形状奇特的腰带卖给黑面具的人。在发现黑面具已然清醒之时,他压了一下帽檐，似乎在以此对黑面具致意。

黑面具当时就急眼了。

他看着男人，冷笑一声：“原来这就是你信誓旦旦地说的，来自盖亚之源的能量,无敌的记忆体？”

黑面具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有常年打雁，却被啄了眼的遭遇，而他最愤怒的甚至不是自己输给了AgitΩ。他接受第一次使用这种力量的自己技不如人，在一番苦战之后暂时败北，反正下次熟悉了这种力量之后再把这个小鬼弄死也来得及……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一拳打翻，成为笑柄。

彬彬有礼的男人扶了一下帽子，语气倒是显得不卑不亢，如果是过去，黑面具大概会欣赏这样的人，但现在他只觉得腻味和恶心：“抱歉，黑面具先生，这是我们商业上的疏忽。我们未能提前得知您需要交战的对象竟然是那位AgitΩ先生。我们愿意退还您购买记忆体的所有金钱，并且重新送上新的记忆体和腰带，不过若您还想与AgitΩ敌对，我们也仅从商业合作伙伴的角度希望您能够三思。”

“哈，”黑面具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听起来你们好像很害怕AgitΩ啊！”

其实黑面具的用词是可以更加不礼貌一点的，但是他现在还穿着拘束衣，而且身上的伤还没好，他姑且还能做到暂时的识时务。不过男人的态度好得离奇，他就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黑面具的愤怒和挑衅一般，平静地说：“是的，因为AgitΩ先生确实是一个非常麻烦的敌人，在前往哥谭经营之时我们就已经得到了警告，如无必要，务必防止和AgitΩ先生见面。”

现在黑面具不生气了，因为好奇已经彻底盖过了愤怒，比起现在给男人两拳，他更想知道在日本的时候， AgitΩ到底是怎样的风评。

当然，这才不是八卦，只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每个人都有基础的，对情报的渴求。

就是这样。

而男人发出了一声叹息。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AgitΩ的存在，那我会这么说，”男人的声音在平静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濒死感，“他是神明的宠儿，也是弑杀怪人的利刃，他便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完美的战士。”

黑面具感觉这句话也有些尴尬了，你们日本人在说这种东西的时候完全不会脸红的是吗？但考虑到榊夜守确实也带点神戳戳的迷惑属性，被这么称呼说不定也是情理之中……但黑面具就是感到心里不平衡，他冷笑了一声，然后问：“你说的那个完美的战士，他的战绩如何啊？该不会只是打赢了两三个怪人就被吹上天了吧？”

“我知道，您对我们有所误解，”男人继续用半死不活的平静语气说，“但被他杀死的怪人数量甚至可能超过您所杀死的人类数量。”

“哈？”黑面具完全不信。

“目前有记载的，死于AgitΩ之手的怪人合计约有一千五百四十三个，在不考虑法定节假日的情况下大约一天一个，虽说这不是因为AgitΩ是个残酷嗜杀的人，只是因为各种原因，目前日本的怪人有点太多了，仅此而已。”

“哈哈，其实你们是在造假吧！”黑面具说，但他的眼神有一点淡淡的死了。造这种假对自称为财团X的业务员的男人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让记忆体显得并不弱小——而黑面具在试用的时候就知道了，记忆体确实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工具……他相信榊夜守会有这样的能力，然而相信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这事蝙蝠侠知道吗？”然后黑面具问。

“我不知道蝙蝠侠是否知情，这件事您或许应该直接询问蝙蝠侠，先生，”业务员说，“您的不信任也可以理解，不过您可以随时用一切您所知道的渠道对AgitΩ进行调查，结果一定不会让您感到失望的，先生。”

黑面具不会承认自己目前也根本没啥可以调查到日本怪人的渠道，于是他冷哼一声维持了自己的面子。见状业务员也不再纠缠，他对着黑面具深深鞠躬（其实黑面具觉得这种动作有点像是什么遗体告别仪式，但是他不想承认，也不会说出来），然后消失在了病房。业务员并未触发任何一种警报，甚至就连监控设备都未能映出他的容颜和之前发生的一切， GCPD依旧一无所知。

业务员消失的身影出现在哥谭漆黑的小巷之内，然后他打了个响指，身上这身即使在哥谭都显得极为可疑的装扮迅速变化为了正常的日常装束。他向着即使在黑夜依旧灯火通明的市长办公大楼缓步走去，掏出磁卡，刷卡开门，然后他走进了顶楼的市长办公室。

市长转过脸来，对着他点了点头：“看来和黑面具的交涉已经结束了。”

“是的，”在面对黑面具时只是保持着一种基本的礼貌，甚至还略带嘲讽的业务员在面对这位以无功无过著称的，预备下野的市长时，却表现出了十足的谦卑和恭顺，“只是黑面具依旧为输给AgitΩ一事而耿耿于怀。”

“不要管他，”市长的语气带着森冷，那是和过去截然相反的语气，“他应该感谢自己纯粹人类的身份，还有AgitΩ念在这里是哥谭，于是给了蝙蝠侠面子，否则他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在这里说这种愚蠢至极的话。甚至就连我，要不是因为我在AgitΩ到达哥谭之前已经完成了拟态，我会死得比拟态玛奇的家伙更惨。”

业务员静静听着市长的抱怨，只是在眼中闪过了一丝微弱的不耐烦。他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居然要求他听从一个异虫的调度，就算单纯是为了营业额，这也有些古怪了，但是他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问东问西，也不会像是一个蠢货一样暴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但既然我们需要在哥谭执行任务，完全避开AgitΩ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吧？”在市长抱怨完之后，业务员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AgitΩ有探查怪物的能力，虽然我们已经尽全力破坏了BOARD的怪人探测器……然而BOARD的建筑物并没有用正常的建筑材料。”

市长更用力地啧了一声，他当然知道BOARD很难搞定，但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毕竟在他之前，那个真正的哥谭市长已经给BOARD大开绿灯了。

谁都不知道BOARD到底是怎么和哥谭市长沟通的， BOARD用的并不是哥谭原本的建筑，而是BOARD重新建造的房屋。而既然获得了许可，从一开始就对BOARD的基地爆炸抱有深切心理阴影的橘朔也甚至求助了其他假面骑士，给BOARD准备了不少安保措施。

迄今为止，怪人已经数次尝试侵入BOARD支部，但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哥谭这个地方真邪门。”市长又咒骂了一声。

他们之前甚至尝试将榊夜守是假面骑士AgitΩ的事情公布了出去，但原本还在慢慢成为都市传说的AgitΩ故事在有了确实的人物形象之后，反而变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甚至还有人表示“既然AgitΩ是布鲁斯·韦恩的孩子，那还挺正常的”。

就算是得到了市长全部记忆和人格的异虫，也觉得哥谭着实群贤毕至，正常来说现在不是应该开始恐惧假面骑士和抓着假面骑士叫怪物吗？怎么开始对韦恩和蝙蝠侠的个人崇拜了？

但这就是哥谭，就算市长再怎么不理解，也只能接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榊夜守并不知道夜晚发生的事情，他只是很正常地醒来，把卡尔叫醒一起锻炼，然后让卡尔去红头罩帮值班，自己去上学。在上学路上，他在之前拉的群里@全员，然后问了一下今天谁有时间过来聊一下游戏的内容和剧本，今晚他有时间，可以在家里聊。

很快康纳就给了回复，康纳表示在家里聊没什么气氛，要不去桌游店聊吧，还可以一边吃零食一边丢骰子。

底下迪克凑热闹地+1，然后表示他还要去布鲁德海文值班，最近气温上升，布鲁德海文心衰猝死的人数莫名增加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小孩哥的战绩，一部分以后会详细说明，这里简单说一下——

在日本能被夜守接触到的敌人主要是自卫队整活弄出的人造古朗基（以后会写，算原创剧情），部分还在追捕agito的天使，部分还在杀人的奥菲以诺，board绝对会追杀的undead，魔化魍算怪物，但是童子和姬算怪人，少量异虫和原虫，部分neo fangire（红正夫那时代的），参杂体，少量泄露到地球的异域者

打过修玛吉亚，怎么接触过米吉多和恶魔，凯米算有好单位，目前打的最多的还是邪魔徒。

另外就是amazons，尤其是第二类amazons

第62章

提姆看着迪克发来的消息,毫无疑问，这条消息并不奇怪，只是单纯的分享工作,但提姆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古怪的感觉。

布鲁德海文位于美国的东海岸,是一个地理条件和哥谭有几分相似,但总体来说更加宜居的港口城市。不过再怎么宜居,随着夏季到来,气温升高，原本就身体虚弱的人确实可能被高温诱发各种疾病，尤其在考虑到布鲁德海文的电网等基础建设全方位落后于哥谭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更是激增。

而意外死亡的人急剧增加, 布鲁德海文的警察确实也有进行调查的责任和义务, 迪克回去工作也很正常——倒不如说, 迪克在决定成为警察的时候，就很清楚自己有这样的责任了。

但提姆就是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对劲。

这甚至不是什么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迪克没有发现的证据,然后依靠理性的推断得出的结论，只是一种直觉。像是他们这样,从事在生死边缘徘徊的超级英雄经常会有一些直觉，这种直觉会让他们更好地躲避危险，最重要的是，很多时候直觉其实是大脑比意识先一步发现了重要的证据，而后经过处理得出了结论。

提姆并不依赖自己的直觉,也不会完全将自己的直觉抛之脑后，不过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他是否需要将自己的直觉和盘托出，提前警告迪克……即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警告一些什么。考虑到韦恩家的每个人天生都有一种特殊的掌控欲,他的通知也不一定会被迪克接受。

掌控欲，他们的掌控欲源于对人事无常的忧虑，也源于对掌控自己命运的渴求。他们大多有着充满黑暗，一度风雨飘摇的过去，而正是这种对自己命运的强烈掌控欲让他们不至于随波逐流地堕落下去，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抗争。他们不甘于顺从命运的安排，而是不断向上攀登……但这份控制欲也让他们将责任视为自己的领地。

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否则他们谁都不希望自己的领地被人染指。

——当然啦，也不是说没有海量个例，比如说“蝙蝠侠独自工作一事”的发起者和践行者，大名鼎鼎的蝙蝠侠先生。他收养了一大堆孩子；和GCPD保持友好关系；让正义联盟的同事来代班；拿蝙蝠车带女友兜风，是个独行狼。

总之，他们确实不怎么希望自己的领地被人染指，而且提姆也不觉得自己仅靠直觉就应该干涉布鲁德海文的事情，然而他还是忍不住想到了榊夜守在那天额外讲的妙妙小故事。

在聊完骑士大战之后，榊夜守还用着一种像是讲恐怖故事一样的语气，向所有人讲述了一个关于不喜欢坦白的傲娇猫系前辈和多角恋的故事。正是因为每个人都因为性格和忧虑无法对人表达信任，也没法将事情说清楚，他们互相误解，互相厌恶，最后差点被人挑拨离间到死，但即便如此伤害也无法挽回，希望逐渐消散，遗留的只有不甘和仇恨。

“不把话说清楚，就会死在圣诞节，这是我们假面骑士的诅咒啊！”榊夜守竖起一根手指危言耸听。

当然最后榊夜守还是回答了大家“那个挑拨离间的家伙怎么样了”的问题，他表示草加前辈也死过了一次，只不过后面因为时间倒流之类的原因又复活了。 “我还挺喜欢草加前辈的，”榊夜守甚至这样说了，“至少他的立场非常坚定，不会突然抓着杀人吃人的怪人对我大喊它只是想要活下去，它有什么错，虽然这也不是很经常发生的事情，但一旦出现就很麻烦啊……”

提姆想到这个的重点倒不是说日本到底多么水深火热，也不是榊夜守到底在日本经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确实乱七八糟，不过超级英雄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经历。他注意的还是榊夜守提到的所谓“坦诚”，这份对坦诚的执着让榊夜守愿意共享情报，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常见的优点，不只是在韦恩家，而是在所有人的身上。

提姆觉得偶尔还是可以发扬一下这个不常见的优点的。

他给迪克发了一条消息：【无意冒犯，但我确实很在意你说得关于猝死的人增加的事情，希望可以获得更多资料。 】

迪克看着信息，忍不住还是笑了一下，他倒也没觉得又多背冒犯，只是觉得还挺有趣的，毕竟提姆这样坦诚地询问，说不定是因为榊夜守说的故事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寓教于乐呢？

他转头看向正在不断擦汗的同事，伸手捅了捅他：“法医的报告出来了吗？给我看看呗。”

同事一边把文件夹递给他，一边摸索着空调遥控器：“拿去，哎，最近是什么鬼天气，怎么热得那么快，去年这个时候也没热得这么过分啊……”

“还真是吧，”另一个同事拉开领口，向着衣服里面扇风，“主要是天这么热也就算了，最近开空调和电扇还凉快不下来，哎，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其实迪克非常认同同事们的说法，最近布鲁德海文热得确实有些过头了，对比和布鲁德海文的纬度相差不大，距离也不算太远的哥谭来说，这个温度确实有些反常，但除开天气变热之外，布鲁德海文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甚至以夜翼的身份对布鲁德海文内部进行了调查，这份热度的源头似乎是布鲁德海文增设的工厂，并不是什么阴谋。

法医的解剖发现，死者的死因确实是高温引起的心力衰竭，死者都有贫血的症状，很有可能是过度卖血导致的身体虚弱。迪克非常同情他们的遭遇，但是要想改变这些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他这么想着，然后把解剖报告偷偷拍下来发给了提姆。提姆翻看着这些报告，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而这份感觉的源头之一便是这些报告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布鲁德海文的警察什么时候对这种单纯的意外死亡这么尽职尽责了？哪怕是在被蝙蝠侠紧紧注视的GCPD ，遇到这种单纯的意外死亡的情况，法医也是干脆随便填写一下验尸报告就下班的，怎么会有那么详细的解剖和检验？这是不对劲的事情当中最不对劲的一点。

提姆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自己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像是挑拨离间的想法发给了迪克。迪克给他回复了一个流汗黄豆的表情包：【我确实忽略了这个，谢啦，提米！理查德哥哥要去工作了，祝你工作顺利，玩得开心。 】

提姆把手机关了。

自从榊夜守对着迪克叫理查德哥哥，把迪克叫得头晕目眩以来，迪克的自称都快固定成“理查德哥哥”了，倒不是说提姆真的完全不愿意叫自己童年的单推之一一声哥哥，实在是这玩意叫多了是真的肉麻啊，他只是听着就快要汗流浃背了。不过既然他已经和迪克分享了自己的忧虑，提姆觉得安心了不少，他开始准备今晚的“商业会议”了。

卢瑟集团、BOARD、德雷克工业、红头罩帮的代表在哥谭的一家桌游店见面了。

虽然提出在桌游店的包厢开会这个点子的人是康纳，但提供靠谱的桌游店的人是杰森，这家桌游店受到红头罩帮的保护，定期交保护费，而红头罩帮则会防止一些teenagers在店里喝酒、打架、□□或者开银趴，总体来说这也是一个多赢的局面。杰森知道这个桌游店的基础设施不错，包厢隔音，服务员也不会随便进来，于是他定了个包厢，要了一套林中小屋的卡牌，顺便定了披萨外卖。

其实达米安也想来，但他还有手工作业，做完之后还得去夜巡，所以达米安没来，卡珊德拉和带着论文的史蒂芬妮来了。

杰森非常怀疑史蒂芬妮到底能不能腾出时间写完论文，但史蒂芬妮叫他别管那么多。

总而言之，榊夜守，卡尔，杰森，康纳，提姆，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围绕在圆桌的四周，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纸笔，桌子的中间是披萨，地上摆着冰桶和大罐可乐。

“经过我和卡尔的讨论，”榊夜守拿出一张纸，面色严肃，“也综合了大家的意见，游戏背景就设定成近未来的废土，因为一起名为零点反转的事件，世界发生了毁灭。作为旧世界的英雄的克隆人的主角将在冒险之中认识各种同伴，然后逐渐发现零点反转的真相。其实主角生活的世界是虚假的，是外面的世界为了研究世界未来的发展而制作的，名为镜世界的小世界。”

“世界毁灭是外面的世界为了更好地研究平行世界的理论，不断重启镜世界的结果，而每一次世界的重启都会留下镜世界的碎片，这就是无数废土世界，而每个镜世界都会有一些人尝试融合其他镜世界，让自己的世界延续下去。” ——

作者有话说：其实世界观部分，大家可以猜猜看我融了几个（目移）

第63章

从桌游店的包厢里, 时不时传出一阵简直可以被称为险恶的笑声，然而这样的声音却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或者警觉，理由无他, 这很正常, 玩桌游的人确实会发出这种声音, 这一屋子的人叫唤得还算是收敛的。

而此时此刻, 一屋子还算收敛的年轻人们, 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创想之中, 变得满脑子都是自己。甚至就连最初情绪最为稳定的卡尔也体会到了这种美好的气氛，开始出谋划策起来——加一点这个，加一点那个，这儿来一点演出, 那儿死两个人烘托一下气氛……在这种群贤毕至、少长咸集的气氛中, 游戏的设计暂且告一段落, 接下来就只需要在意落实了。

榊夜守伸了个懒腰：“既然这样，康纳哥哥,你负责整理，然后和卡尔一起把序章的剧情写完,然后找凯尔·雷纳先生约立绘，具体的游戏建模和玩法这块就交给卢瑟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提姆哥哥准备广告宣传……这样？”

“行啊，那我呢？”杰森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拿着一杯冰可乐在手里摇晃，“等你们写完序章再说第一章的？”

“序章出来之前杰森哥哥负责人物小传吧？就是每个卡池角色都要有的介绍，”榊夜守问， “这样没问题吧？另外,卡珊德拉姐姐和史蒂芬妮姐姐要不要写点什么？”

卡珊德拉微笑着摇了摇头，史蒂芬妮举起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虽然因为刚才的讨论过于兴奋，她一个字都没写，但是她还要毕业，还要写论文：“没时间，但你们可以让我参与游戏内测，然后再把宣传费打到我的卡上。”

“连吃带拿是吧？哎，我都不做这种事。”杰森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然后从地上把桌游盒子拿起来了。榊夜守眨了眨眼看着这个盒子，他愣住了：“哎？这么晚了，不回去吗？”

“晚？”杰森提高了声音，“拜托乖宝宝，现在才九点，许多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这家店营业到凌晨五点，还有七个小时呢！你要是担心明天上课没精神，就让老头给你请个假！”

榊夜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看向卡尔。 “我现在还不困，”卡尔满脸无辜地看回来，只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脸还是红了，“真的不能再玩一会儿吗？夜守？我还是第一次来玩桌游 ，之前在书上也没看到过……要是夜守困了的话，夜守可以先回家，我玩一会儿然后自己回去？ ”

话都说到这里了，榊夜守只能抓着卡尔搓了搓脸：“那我们玩到十二点，不能更晚，一点之前必须到家然后休息。哥哥姐姐，可以吗？”

虽然有种带坏乖小孩的感觉，但哥哥姐姐们还是开心快乐地答应了——康纳还顺便给贴在一起的卡尔和榊夜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乔纳森，备注为“你平行世界的父亲和他最好的朋友”。对话框显示乔纳森正在输入，一分钟之后乔纳森发回来一个问号。

康纳给他发了个龇牙咧嘴大笑的表情包，然后关上了手机。

“你玩过桌游吗？”史蒂芬妮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然后问榊夜守，“什么都行。”

“狼人杀，游戏王，跑过COD ，还有钢神、双重十字和后日谈，另外不知道麻将算不算桌游，如果算的话那也玩过。”榊夜守回答。

“嘶，好问题，麻将算不算桌游？卡莎，你觉得呢？”史蒂芬妮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看向卡珊德拉。卡珊德拉沉默良久，然后说：“斗地主也算桌游吧……”

“什么，不是FPS吗？”康纳提出灵魂质问。

杰森和提姆听懂了，一边扣1一边笑出了声。

“这是什么？”榊夜守看着杰森从盒子里拿出的人物卡、房间卡和骰子，脸上满是好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桌游，感觉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杰森把骰子丢在骰盅里，然后说：“林中小屋，简单讲一下规则，就是一群人去鬼屋里面探险，通过骰子和抽卡来决定房间，最后是找到鬼屋的真相还是死光光就看玩家的运气了。”

“啊，”榊夜守说，“我看过这个电影，好像是讲献祭的，里面有很多怪物，而且还挺有教育意义的。”

“对的对的对的，”史蒂芬妮立刻接话，“这告诉我们，收容怪物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最重要的是所有开启笼子的开关不能集成在同一个按钮上。”

“还有在执行计划的时候切记不要半场开香槟，一定要注意事态的发展。”提姆接话，然后他和史蒂芬妮击掌。

卡尔认真听着游戏规则，然后从人物卡牌堆里抽出了一张卡，游戏开始了。

卡尔的骰子运不错，榊夜守的运气就非常凑合了，很快他就成为第一个倒下的倒霉鬼，卡尔看着榊夜守把血槽的箭头拨到零，伸手戳了戳榊夜守的手臂，想帮榊夜守把人物卡的血槽拨回来。不过康纳一下子就看到了卡尔的小动作，他连忙指着卡尔说：“不行啊，玩游戏就是要愿赌服输！”

“呜……”卡尔说，他露出有些垂头丧气的表情，“但是这样夜守不是就不能继续玩了吗？”

“没办法啊，规则就是规则，”榊夜守安慰卡尔，“我也可以给卡尔加油，或者等下一局继续玩，不要紧的。”

卡尔点了点头，理智上他知道玩游戏是这样，遵守规则、愿赌服输是游戏可以正常进行下去的，不可或缺的一环，但情感上，比起玩游戏，他期待的实际上是“和榊夜守一起玩游戏”。他听话地收回了手，然后给榊夜守倒了一杯可乐：“那我继续了。”

“唔……”杰森摸了摸下巴，“这样，考虑到假面骑士会死而复生，你也死而复生一下，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吧。”

可以这么算吗？康纳给提姆一个眼神，提姆点了点头，表示当然可以这么算，要不就说这张新卡是旧卡的克隆，或者兄弟姐妹，反正跑团就是这么玩的——游戏嘛，比起当规则律师，最重要的还是玩得开心。而且提姆总觉得杰森可能更想抓着榊夜守玩真心话大冒险。

考虑到提姆是那个更多的和未成年超级英雄混在一起的人，他非常理解现在杰森要做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主要玩的还是各种大冒险——康纳和巴特的年龄不支持真心话，这俩的秘密加起来比提姆十岁前的秘密都少。

“真心话吧。”榊夜守说，他也没玩过真心话大冒险，但是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大冒险一般是用来推进男女主感情的，同样作用的还有国王游戏。他觉得他们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大冒险的必要，所以就选择了真心话。

一听榊夜守要开始说真心话了，原本歪着身子的人全都坐直了身体，杰森摸了摸下巴，对榊夜守问出了一个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在意许久的话题：“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恋爱是什么？”榊夜守问。

在对上大家无语的表情之后，榊夜守连忙为自己辩解：“啊，我倒是不至于真的不理解恋爱是什么，但我现在还没有成年吧？不是不能谈恋爱吗？”

“哈哈，在你们日本是这样吗？在我们美国可不是哦，”康纳说，“你真的一点都没有谈过恋爱吗？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喜欢的类型也可以，就是说你大概想要和什么样的人交往？”

榊夜守陷入了沉思，其他人也看着他陷入了沉思，卡尔也陷入了沉思，然后卡尔问：“所以恋爱是什么？”

哦，忘了，这里有个真是从实验室里出来所以不知道什么是恋爱的人，杰森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不过大家还是更关注榊夜守的恋爱话题。然后他们就看着榊夜守思考、思考、思考和继续思考，一直过了几分钟，榊夜守才迷茫地抬起头：“我不是很清楚哎……能不能给点提示？”

隔行如隔山。

“你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最自在？”杰森问。

“爸爸妈妈。”榊夜守回答。

一时之间，整个包厢里都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沉默，只有提姆还能继续喝可乐。杰森叹了口气，非常诚挚地说：“抱歉，忘了你有。”

“韦恩先生也是你的爸爸啊，杰森哥哥，”榊夜守的语气比他更诚挚，是那种不带一点阴阳怪气或者深意的，单纯至极的诚挚，“韦恩先生是大家的爸爸。”

提姆觉得自己憋笑憋得好累啊，但是必须坚持。杰森的表情就像是前进一步踩到了狗屎，然后后退一步发现又踩了一坨。他用力敲了一下桌子，试图……或者说妄图矫正房间里过于欢乐的气氛，然后换了一种问法：“除了亲人之外，你更想和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起？”

“橘前辈和卡尔。”榊夜守回答。

“橘前辈是谁？”卡尔问，“是那个帮我做好了新的身份的人吗？”

“橘前辈是我的老师，韦恩先生应该知道的，他是个非常不错的科学家，不过我想要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主要原因还是我担心如果没有人一直照顾他，盯着他，他会把自己饿死在实验室里。”榊夜守回答。 ——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笑出来了

第64章

对于榊夜守来说,认识BOARD的所长橘朔也实际只是因为一场意外。

和绝大部分假面骑士不同，“鬼”是人类通过长期的锻炼和对清净之音的感知和掌握获得的变身。虽然人类对清净之音的感知能力会随着天赋有所不同，而且坚持锻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个极高的门槛,但和另一些假面骑士相比,鬼的门槛实际上还真不能算得上太高。

正因如此,鬼的传承更加依赖家族或者师徒之间的传承,作为鬼的一员,榊夜守的父亲榊吹雪（婚前曾用名是浅江吹雪）曾经也想要将榊夜守培养为鬼。为此,他在榊夜守尚且幼小的时候就带着榊夜守一起锻炼，甚至让榊夜守观看过了斩杀魔化魍的过程。但可惜的是，榊夜守在清净之音这方面的天赋并没有他的其他天赋那么出色……尤其是“音”这方面，只能说勉强五音俱全。

当然了,榊夜守的音乐感知能力究竟如何并不是重点,我们可以先将时间倒流到六年以前,那时候的榊夜守只有十岁，但已经有了三年作为鬼的学徒,也即“成金”的经验。家里的人对榊夜守非常放心，也正因如此,他可以自己跑出去玩，就在一次上山捕虫的过程当中，他捡到了在山上昏迷的， BOARD的现任所长——橘朔也。

按照时候橘朔也的说法，他从其他的假面骑士的口中听说了魔化魍具有某些类似Undead的特殊性质,想要取样研究，从中获取更加详细的情报。于是他根据各种传言，找到了据说有魔化魍出现的山，却没想到他根本没能找到魔化魍,还在山上迷了路。在这个过程中他吃完了自备的所有干粮，又不知道有什么能吃的，所以就采了点蘑菇，睡醒之后就发现自己在山下的医院了。

另外，“饿晕过去”的说法是橘朔也自己的判断，他认为作为BOARD的所长和曾经的BOARD研究员，是个出色的高材生，绝对不可能认错蘑菇。榊夜守对此持保留态度，毕竟他是真的在橘朔也的锅里发现了毒蘑菇，于是他就带着这位已经有点开始吐泡泡了的大叔下山去了医院，并且拿自己的零用钱帮这位没带钱包的大叔垫付了医药费。

不过经过一声的检查发现，橘朔也确实只是低血糖，没有中毒也不需要洗胃，只要打葡萄糖就行。不久之后接到儿子电话的榊吹雪来到了医院，他很快就认出了这位BOARD的所长， BOARD在鬼中的风评不错，这是托了那位能力出众，人缘也极好的响鬼先生的福。

据说响鬼先生其实和BOARD的其他假面骑士经常见面，虽然见面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起殴打其他的怪人。按照假面骑士的说法，这似乎是什么被称为“皮套大战”的盛世，榊夜守也跟着橘朔也参加过一两次，感想为“这确实是盛事，但我们为什么要和战队打架”。

等橘朔也醒来之后，榊吹雪知道了他到山上是为了寻找魔化魍，需要新鲜的魔化魍的样本进行研究，并且希望可以真正意义上的永远消灭魔化魍。考虑到橘朔也确实是好意，榊吹雪就很高兴地邀请他一起去退治魔化魍了。

榊夜守对这些东西一直都是持保留态度的，他觉得这位能晕倒在山上的大叔满嘴胡话，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人难以理解，八成是蘑菇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过去。但既然父亲要带着他一起去找魔化魍，榊夜守也没什么意见。他们很快就退治了魔化魍， BOARD得到了新的样本之后橘朔也邀请榊夜守去BOARD做客……虽然主要的目的还是帮榊夜守补习一下文化课。

直到现在，榊夜守其实都挺想吐槽橘朔也的日语发音的，比起标准或者不标准，榊夜守是真的觉得橘朔也说的一些话不像日语，而橘朔也的英语发音甚至比日语更不标准，听起来简直像是密码或者暗号。但即便如此，榊夜守也依然承认，橘朔也是个非常出色的老师。

“总之就是这样，”榊夜守说，“不过橘前辈是个很容易把错误归咎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旦BOARD出了什么事，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有事情没做好，然后就开始废寝忘食地尝试弥补。之前他就因为作息不规律好几次把自己送进医院了，如果没有我盯着，他会饿死在实验室，然后实验室里的气体啊或者是别的什么泄露出来，然后出大问题。”

最重要的是日本的好几个挺大的工厂还会故意把实验动物或者其他东西故意泄漏出去的黑历史，榊夜守不想让BOARD也背上这种黑锅，也不想让BOARD弄出什么不得了的实验品灾难。

“你还挺不容易的。”康纳很诚恳地说了。

在榊夜守提到实验室的时候，卡尔还是下意识感觉到了紧张，他抓着榊夜守的衣服，但什么都没说。理性告诉他，榊夜守和那些虐待他的研究员不一样，但很多东西并不是只有理性就可以解决的。榊夜守感觉到了卡尔的不安，他伸手摸了摸卡尔的后背，卡尔的脊椎骨已经不再明显突出，在被碰到的时候，卡尔紧绷的身体也逐渐软化下来。

“夜守，”他问，“你们的实验室会怎么对待实验品呢？”

“按照正常的实验室守则吧，可能还会更仔细一点，毕竟我们研究的东西确实还挺危险的，不过我们的实验室也有明确的规定，只能用正常的实验室动物，比如小白鼠和比格犬之类的进行实验……没办法，我们只能尽量做到人道，但有些东西还是必须的，”榊夜守回答，他认为自己不该对卡尔说谎，“如果说你有疑虑的话，也可以随时来看。”

卡尔点了点头，他的情绪在一瞬间有着微弱的低落。想要相信本就是困难的事情，更不要说是相信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东西了。

“其实我也是实验室出来的，”在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时候，康纳立刻打了圆场，“实验室的研究员还天天给我放《恶搞之家》。”

提姆一个猛回头：“啊？他们给你看这个？就不怕你出去之后把实验室全炸了吗？”

“我之前没跟你们说过吗？”康纳的语气带着微弱的惊讶，“虽然主要原因是研究员自己喜欢看，但我那时候也没办法挑排片，我觉得我居然没变成超级反派，怎么想都是超人和莱克斯的正义之心一起发力了。”

“不理解，问一下，卢瑟的正义之心是不是主要体现在中和了超人的正义之心，让你不至于变成道德标兵？”提姆吐槽他。

“我觉得我已经很道德了。”康纳略带悲愤地说。

“没关系，你的诞生并不决定你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的选择才会，”史蒂芬妮说，“顺便一提，现在夜守的卡是不是已经复活了？”

杰森摸了摸下巴，然后说：“如果我说真心话大冒险是又要真心话又要大冒险，大家会不会相信我？”

榊夜守没忍住还是吐槽了：“杰森哥哥可以直接说要我干什么的，没必要找真心话大冒险的理由，反正我又不会不干。”

“那我想看你小时候的照片，”杰森说，“拿来！”

榊夜守拿出了手机，在相册里面翻找了一会儿之后找到一张照片，然后他把手机递给了杰森。杰森兴高采烈地接过手机，看向照片，然后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他看一眼手机，然后看一眼榊夜守，然后又看一眼手机。卡珊德拉凑过去，看到了手机里的照片，然后也变成了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榊夜守的样子。

看到这两个人的模样，其他人也挤了过去，然后他们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照片是你吗？”在许久的沉默终于结束之后，提姆问。

“这照片当然是我，”榊夜守回答，“那时候我还很年轻。”

提姆又看了一眼照片，在照片里的是一个白人男孩没错，但这个男孩并没有什么洋娃娃一样精致可人的美貌，或者说恰恰相反。男孩的脸被太阳晒得黑红相间，穿着短袖和短裤，可以看到他的身材并不瘦削，在手臂和腿上都有明显的肌肉。当然，这才是一个从小就在跋山涉水的人该有的身材，但……

把照片上的男孩和现在的榊夜守对比，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的改变那么大，是因为变成AgitΩ对身体有影响吗？”提姆问榊夜守，他勉强从榊夜守的照片里看清了五官，从五官还是可以看出男孩精致的五官的，只是被晒成这样，也看不出什么精致了。榊夜守笑了笑，然后说：“其实主要是因为那段时间晒太阳晒得太过头了，所以我被关了几个月的禁闭，妈妈让我白回来之后再出门。”

确实该关啊，阿姨做得是对的，真是对的。

榊夜守从杰森的手里拿回手机，然后说：“不过在变成AgitΩ之后的确还是有些变化的，比如说长个子的速度快了不少，还有就是比以前不容易晒黑了，或许也有AgitΩ和太阳有关的原因吧。” ——

作者有话说：轻松的部分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开始推主线了

第65章

榊夜守推着摩托车,行走在哥谭的街道上，卡尔跟在他的身后，路灯从头顶向下照耀,在地面上映出影子。两人保持着不至于疏远,却也没有过去那么靠近的距离,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卡尔没有说话,榊夜守也没有说话,不断回荡的只有周而复始的脚步声,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却几乎是统一频率。很快，两人就站在了家门口，榊夜守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插入锁孔,在扭转的同时卡尔才终于开口：“对不起,夜守,今天我说了很任性的话……我并不是说对你不满或者怎么样，我只是……”

只是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可以忘却那些在实验室里遭受的虐待，可以在榊夜守谈到实验或者研究的时候保持心平气和,表示毫不在意。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哪怕只是抱有这样的想法，就像是背叛了过去的自己一样。卡尔很清楚自己的态度完全就是在迁怒，榊夜守不是让他遭受这些的人，或者说正相反,是榊夜守让他从虐待中脱离出来，但他还是让榊夜守不开心了。

“啊，其实没什么的，”榊夜守说,他打开房门让卡尔先进屋，“这不是在哄你，而是认真的，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你是真的因为过去感受到了痛苦，真的因为人类而遭受了虐待，要让你立刻下定决心去理解研究员，相信世界上也有好的实验室，理解人类的实验，本身也是不人道的。”

“我没有这么想过！”卡尔微微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世界上还是好人更多，我没有想要责怪夜守的意思！”

“我知道，”榊夜守说，他换好室内鞋，然后张开双臂抱住了满脸急切的卡尔，“所以我说没关系啊。 BOARD是好是坏也不是靠卡尔你一个人的相信或者怀疑可以决定的，反倒是我们应该证明。不用害怕，卡尔，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总有一天你可以得出自己的结论，无论你是愿意相信还是选择怀疑，只要是你自己的想法就没问题了。”

卡尔点了点头，他将脸靠在榊夜守的身上，感觉鼻子一阵阵发酸。

“我决定了，”然后他说，“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照顾夜守。”

榊夜守说：“哎？”

他不是很懂卡尔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但既然卡尔这么说了，也没必要打击卡尔的积极性……但他还是好奇，非常地好奇：“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夜守要照顾别人肯定会很累，所以这个时候我就要照顾夜守啊，”卡尔说，他抬头看着榊夜守，明亮的双眼中满是闪闪发光的明悟，“夜守不是说想要和爸爸妈妈，我，还有夜守的老师生活在一起吗？我可以做照顾夜守的那个人。”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榊夜守想。

“谢谢？”他说。

卡尔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了了。

他兴高采烈地和榊夜守更加用力地拥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双手：“那我去给夜守放洗澡水了！还有，就是那个……我明天会好好写剧本的，一定会写出让夜守都觉得很厉害的剧本！所以，夜守一定要看啊！”

榊夜守看着卡尔一下子变得欢天喜地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确实，卡尔能够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也是好事。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询BOARD的工作。 BOARD曾经与蝙蝠侠商议，希望蝙蝠侠可以允许BOARD在哥谭布置怪人探测装置，然而在进入哥谭之后，怪人探测装置就完全失去了作用。

藤野弥生表示装置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他还是很认真的对装置进行了检查和维修……当然，这也没能成功修好怪人探测装置，反而只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不过今天，藤野弥生给了榊夜守新的分析结果。

哥谭对怪人探测装置的影响很有可能和某种哥谭特有的金属有关，这种金属在名为利爪的刺客的血液之中检出，对日神金属有明确的影响和干扰作用，而怪人探测装置和阿卡纳装甲中都有大量使用日神金属制作的零部件。怪人探测装置在哥谭无法正常使用，最大的原因或许就是这样明确的水土不服。

榊夜守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然后打字询问藤野弥生，能不能制作新的，不需要用到日神金属的怪人探测装置。

藤野弥生很快就回答了榊夜守的问题，可能性不大，最早的怪人探测装置确实不需要用到日神金属，但是探测的准确率甚至低于榊夜守自己出门转一圈，这样不可靠的机械还不如没有。榊夜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关上电脑之后向着浴室走去。

卡尔依旧蜷缩在榊夜守的怀里，他在榊夜守的呼吸逐渐变得平静之时偷偷睁开眼睛，他的视野不会被光线干扰。卡尔看着榊夜守的脸，榊夜守和那张照片上的人相似却又不同，卡尔又一次觉得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榊夜守。他更加靠近了榊夜守一点，然后也沉入了梦乡。

钢骨关闭了电脑，将囚室里狗头人暴躁的咒骂和砸墙的声音隔绝在外，他转头看向超人，然后摇了摇头：“分析的结果还是一样。”

超人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分析的结果怎么样，毕竟蝙蝠侠在刚把这个“改造人”送到星辰实验室的时候，他就已经因为好奇和有备无患，用透视眼对改造人进行了检查。原本按照他的想法，这些改造人或许和钢骨有些相似，是半机械半人类的产物，只不过依靠某些特殊的能量进行了粘合……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他是真的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是将人的骨骼和肌肉替换成了机械产物，人就可以在人形和异形之间来回切换，而且就连基因都发生了改变，他也没弄明白这个狗头人身上的能量到底是怎么流动起来的。这甚至不是因为在改造人身上用到的技术有多么高深，而是因为“不合常理”。

虽然超人这辈子见到的不合常理的东西太多了，包括他自己的能量转化效率都只能用离谱来形容，但改造人的离谱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直接把一个纽扣电池塞进乐高零件里结果乐高就真开始动了，还会三段变形一样的不合常理。但扎塔娜来了一趟，表示在这个改造人的身上也检查不出什么魔法的痕迹，它就是纯正至极的科技产物，虽然一点都不科学。而正义联盟和日本的BOARD的总部进行联系之后，也没有得到合理的回答， BOARD表示他们也从未涉猎过改造人的领域，隔行如隔山。

不过同时BOARD也表示改造人也算是怪人的一种，如果正义联盟确实无法处理，可以直接给榊夜守发来，榊夜守会处理干净的。

超人觉得你们日本的假面骑士是什么黑恶势力组织吗？好可怕啊你们假面骑士，搞不定就直接弄死吗？

但总之事情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僵持在那里，狗头人看起来嘴巴没个把门的，但实际上对最关键的问题——他们来到哥谭的目的——只字不提，要么就是装作一无所知地大喊大叫，要么就是抓着人宣传什么“创世王即将苏醒，给世界带来永夜”，总之无论是什么听着都不像是好话。

最重要的是，火星猎人无法入侵这个狗头人的思维。

同样的，不是那种“完全无法读取对方的记忆”，狗头人并没有什么记忆的屏障，他的大脑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一样开放。但就是在火星人尝试读取他的记忆的时候，获得的却是一大堆会让人头晕目眩的乱码，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火星猎人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一轮熊熊燃烧的，黑色的太阳。

这一轮黑色的太阳甚至险些让火星猎人的身上也开始着火，为了生命安全，火星猎人也被禁止读取改造人的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