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对于迪克来说, 这本应该是无比寻常的一天。

因为近期天气反常的高热，布鲁德海文警察局减少了白昼巡逻的频次，毕竟“想也知道,脑子正常的抢劫犯和小偷才不会在这种鬼天气出门,他们又不上班”。警察局当中的空调以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不断运转着,将凉风搬运到每个人的身上,但即便如此,高温依旧如影随形,热气从玻璃窗的缝隙努力钻进房屋里，让他们还是忍不住流汗。

坐在迪克隔壁的同事正拿着一叠厚重的案卷，不断朝着自己扇风，一边扇,在他的嘴里还一边发出充满抱怨的叹息声：“哎,这鬼天气……你说,这会不会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超级反派惹出来的乱子？毕竟我在大都会的朋友说她那儿的天气可没有我们这里那么见鬼。”

“不好说，”迪克回答,他也解开了几颗扣子，然后开始向着自己的领口里面扇风, “但老实说，就算真是什么全新未拆的超级反派打算把布鲁德海文变成微波炉，作为自己的出道战，我也不会感到奇怪的——另外，你的大都会朋友？不对劲,我怎么依稀记得你在上个月才抱怨过大都会的人脑子都不正常，好像天生缺少感知危险的神经？”

一听到迪克的这句话，一群年轻人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满眼都是“难道说”“有情况”地靠拢了过去。被围在中间的年轻警察涨红了脸,努力想要从同事的包围中挣脱：“就 只是朋友！上帝啊你们怎么这么无聊，就不能去做一点更有价值的事情吗！ ”

“哦，朋友！”另一个人发出了百转千回的声音，“既然是朋友就介绍给哥们呗？你是知道哥们的，我不怎么抽烟，不酗酒，不□□，不赌博也不滥交，家里信教，工资不少，你就不希望哥们得到自己的幸福？”

“不行！”年轻警察瞬间急了，看到他这么急，边上的人更是发出猴子一样哟吼吼的声音。

“哦哟，你不是说是朋友嘛！帮朋友了解一下怎么了？你不会急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你就那么不想让朋友得到幸福吗？难道是看不上我？那我们的黄金男孩格雷森呢？我看他也是颇有姿色，而且还没有交往对象，你看他怎么样？能不能配得上你的朋友啊？”

迪克正呲着牙乐，突然听到自己被拉出来当拐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对上了同事挤眉弄眼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他也开始挤眉弄眼：“是啊查理，朋友嘛！那给我介绍一下，我也交个朋友怎么样？”

查理更急眼了，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在大家的视线中，他又坐了下去：“……她，呃，她是我高中的同学，那时候我是个胖子，经常被同学拿来取乐，她，呃，她是拉拉队的队员，但是她很好，她一直都在帮助我……呃，现在她在大都会……好了！话题到此为止！反正她说大都会的天气不错，不至于太热！”

看到查理爆炸的样子，大家又哦了一会儿，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随着又一阵热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抱怨的声音再次响起：“天杀的，那个什么超级反派就不能自己站出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要统治布鲁德海文吗？这样夜翼还能把他揍一顿。现在这样算什么。”

迪克也很赞同，对于他们这些超级英雄来说，最麻烦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不知道敌人身处何处，就像一只出现在你面前的狮子和一只消失在房间里的蟑螂一样没有可比性。

从窗外的街上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引擎的轰鸣声，接着则是由扩音喇叭放出的，有人在宣讲着什么的声音。迪克停下了扇风的动作，稍稍靠近窗户了一点，宣讲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那听起来像是什么环保组织的讲话。

“……人类因为自身的贪婪，破坏了大自然的平衡，如今的天气正是神明降下的惩罚！与我一起忏悔！祈祷神的降临！然后祂将会带我们回到那个属于伊甸园的时代！”

迪克略带无奈地呼了一口气，他用大拇指指了指窗户外面，问同事：“有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路数？”

“是什么亲近自然的德鲁伊教派，”一个同事听了一下之后说，“不过平时没啥名气，也不在主城区宣传，基本都是自己在郊外搞的组织，这两年也差不多销声匿迹了——你之前不是本地的所以不知道，反正本质上也都是一群成不了事的家伙，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迪克压下百叶窗的一叶，看向窗外，身穿用树叶和树皮拼接成的衣服，脸上涂着油彩的人手里压着木板，木板用油漆写着“高温是神的惩罚”，其中一个人还拿着扩音喇叭不断叫嚣着什么。然后迪克转过头：“他们就不觉得扩音喇叭也不是他们神的造物？”

“已经被洗礼过了，所以扩音喇叭是自然的。”其中一个人说，然后他们笑倒了一片，谁都知道越是这种极端的宗教团体，首脑就越是希望从受众身上多攥出一点油水来。早年间还有宣传空调、电视、手机不是神的造物，不被祝福，只有被祝福过的这些东西才能被教徒使用，并且以此来骗钱的。

迪克又看了一眼窗外，在忍不住露出嘲笑的神色之前，他感觉到了一阵微弱而且诡异的不安。他决定相信自己的本能，于是他扣好了扣子，面带微笑的对着同事们开口：“我去看看，或者干脆让这些家伙闭嘴，真是的，吵死了。”其他人对着他招了招手，表示既然迪克要去就快去，大家都觉得那些家伙太烦人了。

在走出空调房的瞬间，迪克就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滚滚热浪打倒了，他长出一口气，然后向着那些人走了过去，在并不炽烈，却格外灼热的阳光之下，那群宣讲着神明降下惩罚，末日即将到来的人的脸上也布满了汗水。路上几乎空无一人，不过行人也很少对他们投去视线，就算有少数几个人这么做了，眼神之中流露出的也只是厌恶。

或许宣讲的人也知道这件事，他们开始对着街上的行人怒目而视，嘴上也开始念叨着什么东西，迪克听了一会儿，大概可以听出这是诅咒，神会惩罚你们之类的。迪克微微叹了口气，他面带微笑地走向宣讲的人，然后说：“警察局门口不让宣传，麻烦你们换个地方吧。”

宣讲人看向迪克，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涂满了油彩，在听到了迪克说的话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其他人也都向着迪克的方向围了过来。面对着那么多的人，迪克的脸上依旧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只是他的手已经偷偷摸向了枪套。接着，那个为首的人指着迪克，大声咒骂了起来。

迪克其实听不懂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他说的似乎不是英语，甚至不是迪克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乃至于迪克甚至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语言，得靠这家伙的模样才能辨认出自己大致上挨了一顿骂。然后迪克一把打开了这家伙指着自己的手，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一次的语气更加强硬，坚定的驱逐着这些家伙。

他们看着迪克，就像是在看着什么仇人一样，但警察局里走出了更多的警察，甚至有人拿出手枪开始警告，于是他们只能转身离开，在离开的时候，为首的那个宣讲人又一次看向了迪克，依然说着那些迪克听不懂的，只知道应该是咒骂的话语。

不过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当然，迪克不至于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他回去就和警察局的同事们讲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他还着重模仿了那个宣讲人说的词语。其中一个同事笑着说：“放心吧，他大概是想要模仿什么印第安人的诅咒，所以自己编出了一堆发音，实际上没什么的，这就是没用的音节。”

迪克知道这位同事对印第安文化感兴趣，还真的学习过印第安人的语言，既然他说不是，那迪克确实放心了一些：“那群家伙到底是在发什么神经，这么热的天还要在外面装神弄鬼的。”

“谁知道呢？或许是什么特别多信念感吧。”那个同事耸了耸肩膀。

迪克拿起手机，想要给家里人发送一条信息，然而就在同时，他的手机里收到了另一条消息，这条消息来自于他的姐姐梅琳达·祖科。作为布鲁德海文的市长的梅琳达发来信息，表示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和“夜翼”商谈，希望迪克可以安排好他们的见面。

迪克短暂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回答：“好。”

不过既然梅琳达发来了消息，迪克也正好顺理成章地问她关于那个奇怪的德鲁伊教派的事情，梅琳达很快给了回复，她告诉迪克，德鲁伊教派在布鲁德海文由来已久，不过一直都没有得到过重视，据说他们教派的大主教掌握了和神沟通的技巧，同样的，也一直都没有得到过证实——

作者有话说：关于梅琳达·祖科：我记得出自《夜翼V6》，是迪克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她最引人注目的出场应该是吸血鬼刊（乐）

一想到迪克会遇到什么我就开始笑了……

第82章

下班之后,迪克回到了家里，他随便从冰箱里搜刮了一些能吃的东西对付了一顿晚饭，然后就开始收拾房间。他个人没有什么洁癖,独居的房子最多也就是还有地方下脚,平时能把穿过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而不是挂在沙发上,但考虑到今天姐姐要到家里来做客,别给姐姐看一个单身汉的垃圾堆成为了目前对迪克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咬咬翼不知道自己的主人为什么突然要收拾房间,但是它还是很开心地一头撞进了衣柜里面,咬着夜翼制服的脚踝打滚。迪克不得不从柜子的最顶端拿下装着狗咬胶的袋子，抽出一根丢到远处，看着咬咬翼扑向狗咬胶。至少现在我能防止制服被咬坏了，迪克这么想,他耸了耸肩膀,然后看向窗外。

太阳正在一点点靠近地平线,白昼的炽热也逐渐散去，如果一定要给此时此刻一个形容的话,迪克会选择宁静。但宁静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词语，因为宁静和死寂总是可以互相转化,宁静有时候意味着危险正在靠近，但当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更何况黄昏总是会给人以一种不祥的想象，那是昼夜交接，邪恶顿生之时，没人知道第二天太阳是否还会再次升起。

迪克因为自己一瞬间的消极思想叹了口气,然后他又露出了笑容，把咬咬翼抱在怀里用力揉搓了半天，斗牛犬发出呜呜的叫声，尾巴摇得简直像是螺旋桨。直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迪克才终于把狗放下，他打开门，看到微笑着的梅琳达站在门口。

“姐姐！”迪克说，“快请进来吧，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外面还是很热——要喝点什么吗？虽然只有水和能量饮料，啊，还有橙汁，我今天下班才买的。”

梅琳达走进屋内，她迅速环视一圈房间内部的布置，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迪克的房间很明显是刚整理过的，地面上还留着一些食物残渣的痕迹，不过她确实没啥批判的立场。她只是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迪克，你知道布鲁德海文的传说吗？”

迪克摇了摇头，他不是布鲁德海文的本地人，当时选择布鲁德海文来当义警也沾点随机，这些年下来，他对布鲁德海文确实有了一些理解，但要说对布鲁德海文的一切传说了如指掌，那他自己敢说也没人会相信。梅琳达就像是提前知道了迪克的回答一样，她的手指敲击了几下大腿，然后说：“布鲁德海文曾经是吸血鬼的圣地。”

“哇哦。”迪克说，他对吸血鬼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想，毕竟他和一个半夜出门，穿得还像是蝙蝠的人一起生活了许久，但听到布鲁德海文是吸血鬼的圣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感慨了。这些年他在布鲁德海文真没见过吸血鬼，不过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姐姐会在这一点上和他开玩笑。

“因为吸血鬼女王莉莉丝的限制，吸血鬼和人类之间并没有过多的沟通，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也成为了只有少数人有所了解的都市传说……”梅琳达叹了口气，“但是，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最近似乎有所异动，甚至造成了一部分事件。”

“可以确定造成吸血鬼异动的原因吗？”迪克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吸血鬼的异动，怎么想这都不是什么能让人感到心情愉快的好事，尤其是接上不久之前蝙蝠侠发来的，关于怪人造成的日蚀的情报之后。虽然迪克暂时无法确定这两件事当中是否存在联系，但小心总是好的，万一真有什么大事，有准备也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梅琳达摇了摇头，她表示自己对吸血鬼异动的原因一无所知：“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夜翼的帮助，我需要知道为什么吸血鬼会违背它们和布鲁德海文的约定，违背莉莉丝女王的命令。”

迪克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至少目前梅琳达所说的一切都似乎挺有说服力的，或者说至少逻辑通顺，可以理解。所有城市都具有一定的排它属性，尤其是有超级英雄定居的城市，布鲁德海文的事情由布鲁德海文本地的超级英雄夜翼来解决，怎么想都很合理。

“好，”迪克说，“但我想我还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什么对吸血鬼有效？圣水？还是削尖的木桩？还是太阳？”

梅琳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只是速度太快，迪克甚至都没有看清：“我不知道，不过木桩和太阳有效，圣水……目前我弄不到类似的东西，布鲁德海文是吸血鬼的聚集地，因此大部分教堂都早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没有神圣的作用，恐怕没法搞到能用的圣水。”

“好吧，看起来我得多准备一点木桩，”迪克的语气轻快，一如既往，“幸好咬咬翼喜欢往家里捡树枝，我记得现在家里还有不少笔直的树枝——非常笔直，就像是圣剑一样。说起来，梅琳达，最近天气这么热，你有没有觉得很难受，还有些反常？”

“是啊，”梅琳达附和着感叹，“这该死的天气，白天我都不想出门，有时候办公室里开着空调都让人觉得热得想吐。”

迪克叹了口气，他给梅琳达倒了一杯橙汁，自己则回到了房间，拿出了树枝和小刀，他一边切削着树枝，一边抬手擦去了脸颊上的汗水，接着他在衣服上擦去了木屑，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被压抑的，近乎无声的啜泣：“天呐，梅琳达，为什么……”

天气很热，但是屋外并没有停着梅琳达的车，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发动机运转的声音，这代表梅琳达很有可能是走路来的——但她的脸上没有汗水，她看起来那么清爽，那么……完美。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只是迪克没想到自己会遭遇这个，更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梅琳达的身上。

毫无疑问，梅琳达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或者干脆一点，梅琳达说不定已经变成了吸血鬼，而现在成为吸血鬼的梅琳达正在尝试着将夜翼，将自己的弟弟引诱进入某个吸血鬼布下的陷阱当中。

迪克感到了痛苦，他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露出破绽，现在的他需要扮演一个不知道梅琳达变成了吸血鬼的，普通的人，他要装作一无所知地踏入陷阱，然后破坏陷阱。这很简单，尤其是对于超级英雄来说，踏入陷阱可以更好的破坏陷阱，更可以用最快速度找到背后的真相。但他还是很难受，他有些呼吸困难，而对于吸血鬼的恨意也在这一瞬间到达了巅峰。

“迪克，准备好了吗？”梅琳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迪克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拖延的时间太多了，他很快就稳定了情绪，然后说：“稍等，亲爱的梅琳达，我担心一根树枝不够，最好再准备一根。还有，我得找找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用来对付吸血鬼，我需要穿上夜翼的制服吗？”

“不知道，但是穿着或许有更强的防护能力？”梅琳达关切地说，“虽然我们不一定会打起来，但，还是需要以你的安全为主。”

迪克又深吸了一口气，他几乎感觉到恶心，甚至想要呕吐，但是他还是笑着开口：“好的，那麻烦再等一会儿，梅琳达。”这么说着，他从衣柜里拿出夜翼的制服穿上，戴好腰带，然后从衣柜的角落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腰带的暗格中。在拿着削好的木桩走出房间的时候，梅琳达正在端详他挂在墙上的画，然后梅琳达对着迪克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出发吧。”迪克说。

夜晚的布鲁德海文非常繁华，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迪克就知道了这一点。它是一个港口城市，虽然在城市规模方面和哥谭相比略有逊色，但治安方面比起哥谭还是略胜一筹。最重要的是，这个城市并不像是哥谭一般，以盛产精神病患闻名，绝大部分恶性犯罪都可以由布鲁德海文警察局解决，夜翼的麻烦并没有太大……

至少没有蝙蝠侠那么大，这也导致他可以经常去哥谭串门，体验原汁原味的童年风味。

当然，蝙蝠侠肯定不喜欢迪克这一番怀念童年的想法，这也是因为布鲁斯对哥谭的深爱异乎寻常，如果真有人和城市结婚，那蝙蝠侠和哥谭肯定是一对天打雷劈的爱侣。迪克在心里转过一些念头，这些念头让他的脚步轻快，最重要的是，让他不要表现出过于明显的，对梅琳达的戒备。

他驾驶摩托车，带着梅琳达行驶过布鲁德海文的大街小巷，他可以辨认出那些街道的走势——从主城区延伸到“正派人平时不会去”的下城区，然后是公墓。自然，能有一片墓地的也不会是什么赤贫的人，真正一无所有的人的尸体早就被卖出去了，有不少收藏家喜欢收藏人类的骨头。那公墓，大概算是穷人最后的体面，它就在那里，边上是一间破旧的小教堂。

在梅琳达打开小教堂的门之前，迪克绝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的东西。

他看到小教堂里布满了吸血鬼的尸体。

“什么鬼？”他说。

第83章

迪克现在的心情可谓是非常的复杂。

一方面,在看到小教堂里那么多的吸血鬼尸体之后，他的背后直冒冷汗。他确实偷偷准备了一盏微型紫外线灯，这是他提防吸血鬼埋伏的方式,但是看到那么多吸血鬼,如果它们全都是为埋伏他而来的,迪克自己也觉得自己准备的紫外线灯能派上什么用场尚且不好说。可以说稍有不慎,他就会变成吸血鬼餐桌上的一个血袋。

一方面,迪克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杀死那么多的吸血鬼,就算是和吸血鬼敌对的狼人，或者吸血鬼猎人，要解决它们都需要费一番功夫。但小教堂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一只吸血鬼从这个小教堂里成功逃离。如果梅琳达惊恐的态度属实,那甚至可以说那么多的吸血鬼,就连遭遇袭击的信号都没能发出来。

但另一方面,迪克还是产生了一种“因为事情过于荒谬，导致这一切还有点好笑”的感觉。

吸血鬼,布鲁德海文的都市传说，在几个世纪以来一直将布鲁德海文奉为圣地,直到吸血鬼女王莉莉丝和人类签订了和平的条约，带领大部分吸血鬼隐居为止。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吸血鬼传说都源远流长，还带着特殊的危险性，直到现在还有人会拿吸血鬼来吓唬小孩……虽然现在吸血鬼的主要作用是在各种小说里和男人,女人还有变性人谈恋爱，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事发生到现在着实有点抽象，就像有一天布鲁斯打算杀死小丑结果发现其实小丑已经在家里洗澡摔死了，现在的小丑其实是喝多了咖啡的提姆假扮的,他还和杰森约好了要一起去霍格沃兹寻找失落的魔戒一样抽象。

然后迪克挠了挠头，他觉得能想出这种比喻句，自己也要请高人了。

梅琳达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并没有露出悲伤或者难过的表情。她只是看着，仿佛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迪克不得不偷偷握紧了手中的木桩，如果不是无路可走，他实在不想对姐姐，或者说，曾为姐姐之物动用微型紫外线灯。如果可以的话，至少他不希望毁坏最后一个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人的身躯。

“梅琳达，”迪克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就像是担心惊扰了梅琳达一般，而梅琳达转头看向迪克，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迪克，你怀疑我？”

迪克面无表情地看着梅琳达，他什么都没说，看起来却像是什么都说了。梅琳达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一把抓住了迪克的手臂：“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先出去，然后我会告诉你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我是到底为什么要叫你来这里的。迪克，理查德，我不想害你，你知道的，我不想伤害你，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应该知道吗？”迪克轻声发问，他需要很努力才可以勉强掩盖住语气之中的悲哀。不过确实，就像是梅琳达说的这样，这个小教堂并不安全，他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和梅琳达走出了小教堂，梅琳达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样，从喉咙的底部发出了压抑着的啜泣。但就在下一瞬间梅琳达的啜泣也被打断了，他们一起仰头看着天空，不可置信地惊叹着。

“这是……什么？”

天空被遮蔽了，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形容词，一层泛着黑珍珠似的光芒的帷幕将整片天空遮蔽了起来，从地面上升起无数发光的，飘渺的丝线。这些丝线从街道上来，从汽车里来，最重要的是，从住宅中来，无数丝线汇聚在一起注入天幕，让天幕像是活着的，贪婪的生物一般不断蠕动。

迪克刚想说什么，就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从内部用力地撞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可以坚持，但在最后，他还是倒在了地上。他最后的意识是梅琳达惊慌地想要扶起他，然后也捂着头，倒在了地上。

姐姐，迪克想，为什么你要欺骗我？

考虑到目前日蚀的问题还轮不到自己解决，新鲜出炉的世纪王候选人提姆干脆和康纳一起，在孤独堡垒里摸索起了帝王石的用法。两个新生代超级英雄化身点子王，想尽一切办法调用帝王石内部的能量，但未果。最后还是康纳思维灵活，他说：“你不是说夜守每次都要大喊一声变身吗？你要不喊喊看？”

提姆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有点太伤我了。”

“你放心，我不是你们韦恩家的人，”康纳说，“我以克拉克的人格担保，在你喊变身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监控设施拍摄或录制你的音像，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如果你还是觉得这样不行，我不介意先喊。”

提姆沉默了几秒钟：“我不需要你先喊，但如果我变身的影像泄漏了，你得把你还在实验室的时候和研究员调情的影像发我一份。”

“好……等等，你从哪知道的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和研究员调情？”康纳问。提姆把眼神移开了，年少有为的韦恩总裁轻咳一声，然后说：“德雷克工业和莱克斯集团一直有所合作，而卢瑟先生知道我们的搭档关系，并且他认为你是他最出色的作品之一。”

康纳眼前一黑。

“他告诉我他已经把我小时候的录像全都销毁了！”在眼前的黑雾消散之后，康纳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地尖叫起来，“莱克斯说话不算话！”

“如果按照卢瑟先生的说法，你是实验室产品，所以没有小时候，他自然也没有你小时候的录像，只有实验室的监控画面和实验记录，”提姆语气温柔（？）地说，“如果这会让你好受一点的话，其实我只看了很少的一部分，而且还挺可爱的，看不出你是看《恶搞之家》长大的。”

“咕，杀了我……”康纳悲痛地说，这就是有个控制欲很强的生物爹和有个探索欲很强的搭档的坏处了，天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分享一些自己都不知道黑历史，并且说这是必要的调研……之类的。

“哎嘿，”提姆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可以和你分享巴特小时候的影像，还有巴特管闪电侠叫爷爷的画面，我保证，这一切会让你感觉物有所值的。”

康纳觉得难说，主要是他不确定提姆会不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他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先不管这个，你赶紧尝试一下变身吧。”

提姆点了点头，比起开玩笑，当然是正事为重，但一想到之后他要干什么，他就想笑。

“变身！”然后提姆大喊一声，将双手拍在腰侧。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变身，但是不要紧，他可以学，可以尝试，也可以模仿。康纳还没来得及笑，就看到在提姆的身上骤然浮现出了明亮的光芒，在光芒消散之后，出现在康纳眼前的，毫无疑问是与人类相异的形貌。漆黑的几丁质外壳看起来流畅而美丽，提姆的变身确实也带着一点蝗虫的仿生学质感，但那自然并非会令人感到恶心的虫子，而是……

“好帅……”康纳喃喃，然后他回过神来，“不行小罗，你这么帅我要吃醋了，我也想变，你让我变吧！”

“稍等，”提姆说，他从身上取下了一个摄像头，简单操作了几下之后把手机出示给康纳看，“现在我变身的影像泄漏出去了，康，你得把你在实验室和研究员调情的影像发我了。”

康纳说：“？”

康纳说：“等等，你自己发出去的也算？提摩西你哪里还算个人！”

“你又没限定只有你泄露出去的才算泄漏，你就说是不是泄漏了，”提姆说，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康纳在一瞬间甚至感觉他说的有道理，“康，要说话算话啊。”

“……我要杀了你，我恨你。”康纳悲伤地说。

“我爱你，啾。”提姆说。

康纳一个飞扑，向着提姆肘了过去，现在他没有超能力，这就代表他揍人也不需要留手了，他对天发誓他这次绝对要把提姆打出黑眼圈。但提姆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提姆了，原本接受了各种训练的提姆在体术方面就更具优势，现在的他还有帝王石带来的超能力……很快康纳就被反压在身下，提姆笑着说：“我赢了！”

两人正在打打闹闹，提姆突然竖起一根手指表示玩耍暂停，他解除了变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说：“布鲁德海文出事了。”

“什么？”康纳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迪克不会有事吧？”

“还不知道，从孤独堡垒去布鲁德海文太费时间了，我把夜翼的求助信号转接给了红头罩，现在我们也准备过去……你的情况还好吧？”

“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大不了我在天上开飞机，”康纳说，他还翻了个白眼，“比起我，还是你更应该注意你的身体，我们都没变过身，也没变过世纪王，不知道会有什么副作用。”

提姆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写小孩子打打闹闹总是很有灵感（目移）

稍微把天生邪恶的卢总老父亲塑了一下（目移）

迪克会没事的，杰森也在准备变身了（目移）

蝙蝠侠：纳尼？

第84章

在收到提姆发来的, 关于迪克遇险，或许需要支援的信息时，杰森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无奈。

说真的,他无奈极了,这倒不是说他缺乏对“蝙蝠一族的族人”最基本的同情心,事实上,如果是平时,他甚至早就思考过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暴跳如雷了。

迪克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是迪克自己的事情,但是他，大名鼎鼎的红头罩老大，才不会让其他麻烦的超级反派看笑话。不管是什么阴谋，在他的面前都是纸老虎,他会打击一切超级反派的嚣张气焰。

但有一说一, 最近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太多了。

什么日蚀、怪人、超级反派、假面骑士……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甚至于即使是在哥谭，这些事叠加起来也有些多得离谱了。关键是事情不仅多,而且还硬，一个个的全都是硬菜,这种行差踏错就会世界毁灭的日子还真是狗日的令人着迷，有种吃屎还吃不到自己喜欢的口味的悲怆感。

杰森能说什么呢？事实上，一个红头罩老大还能说什么呢？他擦了把汗，想了想要不要叫上榊夜守，然后在发现自己居然想到了向弟弟求助的这种事的时候险些给自己一巴掌。这段时间还是太安逸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匹独狼。美满的家庭生活将会消磨人的斗志，但幸好，杰森的家庭生活也不是每一天都这么美满的。

好吧，或 许这也不是什么该说幸好的事情。

杰森带好了装备,骑着刚从BOARD毛来的摩托，向着布鲁德海文赶去。

即使站在城市之外，布鲁德海文的异状也依然显而易见。它被一层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漆黑的幕布包裹，哪怕是在日蚀的黑暗之中，这层幕布的黑色也格外深邃，格外显眼。它看起来就和上好的天鹅绒一般柔软，又像是黑珍珠的表面一般富有七彩的光泽，幕布如呼吸一般不断起伏，城市被笼罩在幕布之下，看不到其中的场景。

杰森调整了一下头罩，确保自己没有任何一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然后他拧动了摩托车的车把。摩托车喷出蓝色的尾焰，如咆哮的雄狮一般撞开了幕布，冲进布鲁德海文之中。幕布泛起水波，被撞开的地方有了略微的缝隙，即便最后愈合，缝隙曾经存在的证明也依然明显。杰森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缝隙，他冷笑了一下，稍稍放松了一点。

缝隙的存在就代表幕布有薄弱点，而有薄弱点就代表可以被击溃，这是个好消息。

街道上倒着许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布鲁德海文的夜生活质量还行，按照迪克之前的介绍，至少在晚上十点之前抢劫犯和帮派分子们不会经常出没，所以也有人会在晚上出来吃点夜宵或者看电影。然而现在，这些人倒在地上，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带着痛苦的神色，杰森甚至可以听到有几个人在哭嚎。

哭嚎的声音不仅从街道上传来，也从周围的楼房中传来，似乎有人的地方就有无尽的痛苦，有人的地方就有数不清的哭嚎。不过事实上他们的表现也就仅仅只是痛苦和哭嚎，还没有到什么会令人感到危险的地步，杰森下车，检查了一下街道上那些人的状况——看起来是突然倒下的，因此甚至没有做出对身体的防护，身上有磕碰的伤痕，并没有生命危险……

说没有生命危险肯定是骗人的，因为在靠近时，杰森也看到了他们身上正在不断飘散而出的，蓝色透明的东西。

杰森伸手，用戴着手套的手去触碰了其中的一小片蓝色。

他相信这些蓝色是无害的，倒不如说很明显，造成布鲁德海文的现状的家伙正在从人的身上抽取这种蓝色的东西，但他也没想到，在多重防护——他甚至在手套里掺杂了铅和BOARD提供的日神金属——之下，他还是被蓝色的东西卷进去了。

他看到那个人的记忆。

他触摸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孩身上飘出来的蓝色，此时此刻他看到那个小孩正被人关在杂物柜里。外面的人不断敲打着杂物柜，杰森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质量差的杂物柜会让人感觉到自己也在被痛揍，质量好的柜子则会因为震动导致内脏共振。他在上学的时候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把人关在狭小的地方敲柜子也是一种帮派手段。

那些人，无论是那个被关在柜子里的小孩，还是在欺负那个小孩的其他人都没有看到杰森，杰森可以听到他们说的污言秽语。

伴随着“去死吧”“去死吧”的咒骂，整个走廊的四周也在一点点碎裂开来。

杰森其实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叫得最凶的家伙就是一拳。杰森可没有什么不打小孩的自我限制，哥谭也没啥正常小孩，有时候看着才七八岁的小鬼都能从背后掏出一把□□开始抢劫。杰森很高兴地发现自己可以揍到他们，这就巧了。

不骂人的一拳，还在骂人的两拳，敢还手的三拳，还能站起来的再补一拳，杰森脚踢北海幼儿园，然后走到柜子前面，一把扯开了柜门，那个缩在柜子里，手中拿着一把裁纸刀，正要向着自己的手腕划过去的小鬼愣住了。杰森抢过裁纸刀，在手里连塑料外壳到里面的刀片都拗成两段，然后把小鬼一把抓出来，指着地上正嗷嗷叫痛的人说：“去，给他们一人一拳。”

空间的崩塌停滞了，就像是那个小鬼目瞪口呆的样子。

然后那个小鬼看着刚才欺负自己的人躺在地上，不断蠕动，嗷嗷叫着好疼的样子，忍不住还是笑了起来。空间的裂缝一点点弥补，杰森看到蓝色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回到这个小鬼的身上。杰森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只是在一瞬间察觉到了一种明悟。

接着他突然睁眼，他发现自己从那个走廊中离开了，本来在地上痛哭的小鬼现在正在安详地睡着。杰森忍不住也微笑了一下，然后他打算触摸另一处蓝色——一声尖锐的啼叫打断了他的动作，他看到了面前的生物，那似乎是一只红色的鸟，又像是一个站立的人。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那只鸟说，“你想要破坏魔女的宴会吗！”

哦，正主在这里啊，杰森想，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掏出了手枪。

杰森蜷缩在地上。

撬棍在地面上拖曳，发出刺耳的声音，小丑的狂笑和撬棍的声音一般尖锐，他觉得自己很疼，但又说不好具体是什么地方疼，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坏掉了一样，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他断了几根肋骨？他的颅骨有没有骨折？还是说他现在已经垂死，只是一种不甘让他勉强留着一口气？杰森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疼，很疼，很疼。

小丑的嘲笑声袭来，小丑在和一个人说话，小丑在和谁说话？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是否曾经感觉到那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呢？杰森不知道，但反正现在那个女人的声音也变得和小丑一样刺耳难听了。她说——我把他带来，我把他交给了你，现在你可以把支票给我了吧？这个孩子，我本以为他一文不值。

哦，对了，杰森想，他想起来了，他现在正在……

他在……

然后蝙蝠侠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蝙蝠侠对他露出失望的眼神——杰森，你不应该……杰森感到反胃，他想要呕吐，他想要不管不顾地倾吐多年来的怨恨……怨恨？不，不对，他只是，他……

似乎要刻意扭转他的思维一般，小丑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杰森的第一反应还是向小丑开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枪已经回到了他的手中。但蝙蝠侠拦住了子弹，蝙蝠侠救了小丑，蝙蝠侠说杰森不该越过那条线。操他的蝙蝠侠，凭什么，他绝对……

杰森举枪，瞄准了蝙蝠侠的后背。

然后杰森一枪打向了自己的背后。

他的眼睛在红头罩之后熠熠生辉。

“这就是你制造的幻觉？看起来不怎么样，”他说，现在他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缓了，他甚至还能笑一声，“你以为这是我最害怕的东西，但你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们。”

那正在逐渐龟裂的房屋愈合，蝙蝠侠和小丑的幻象消失，杰森向着前方迈开了脚步，然后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另一只鸟。

金红相间，翅膀上带着火焰，看起来格外璀璨的飞鸟展开翅膀，发出啼叫，而杰森走向那只鸟，在他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戒指，那只鸟看着戒指，身形化为火焰，席卷的火焰落在戒指之上后成为了同样金红相间的宝石。杰森低下头，他看着自己腰间突然出现的腰带，按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

Shabadobie Touch Henshin！ Shabadobie Touch Henshin！

什么玩意啊！杰森感觉自己现在正在向流汗黄豆靠近。

好吵啊！——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详细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简单描述一下就是杰森被怪人卷入幻境，他靠自己的力量挣脱然后变成了魔法师，并且有了一条很吵的腰带。

一想到以后杰森变身就会很大声我就想笑（捂住嘴）

第85章

杰森觉得这条腰带实在是吵得有点过分了,但考虑到这确实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变身，而且除了吵闹之外这条腰带确实很帅……甚至就连吵闹的感觉都很帅，于是他还是将戴着戒指的手放在了腰带上的,黑色手掌形状的,大概是触摸屏的东西上。于是火焰环绕着他的全身,火焰在他的身上升腾,直到最后,冲天的火柱几乎刺穿整个黑色的帷幕。

“这就是变身的感觉？”杰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可以感觉到力量的充盈，他的手被漆黑色的，仿佛皮革的东西裹住，在关节处则覆盖着像是黄金和红宝石的物体作为保护,即便如此,这些东西也没有真的影响到他的活动。他心念一动,手里就多了一个武器，那是一把大口径的手枪,看起来甚至有点像是火炮。

这玩意带劲啊！杰森想。

刚才面前那像是不死鸟一般的家伙看着杰森，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不可能,我才是不死鸟，你到底是谁？”

“你是什么不死？”杰森嘲笑地说，臭外地的和哥谭人说起不死来了是吧，你给我等着嗷！话音刚落之时，杰森便如同火焰一般,冲向了面前的不死鸟。他早就发现了，这家伙的战斗技巧其实也不怎么样，这一点和榊夜守倒是有些类似，都是靠机体的强度撑着实力的,而现在，杰森也有了对等的力量，战局几乎在瞬间扭转。

他在火焰之中跳跃，将枪口抵在不死鸟的头上扣动扳机，面对不死的家伙就是这点好，既然打不死不就代表怎么打都行吗。很快，不死鸟的羽翼变得残破，在杰森的炮弹之下爆炸，变成了一团纯粹的火焰。只是很快，火焰凝聚了起来，不死鸟的啼鸣带着嘲笑，他说：“你不懂吧！哈哈，我是不死不灭的！”

“没关系，在这之前，我也不是没遇到过自称不死的家伙……”杰森冷笑了一声，从摩托车上拿下了液氮瓶子，对准不死鸟就是喷。不过液氮的效果和他所想的并不相同，液氮并没有将不死鸟的火焰冻结，反而穿过了火焰，冻住了背后的东西。不死鸟嘲笑着，一把甩开了液氮，不过杰森的速度更快，他几乎是在同时又给了不死鸟一枪。

他的心里迅速评估，这个不死鸟应该是某种类似魔法或者超能力的产物，更有可能是魔法，因此不死鸟并没有实体，也不会被现实中的东西伤害，而在变身之后，杰森具有了某种魔法属性，所以即使表现是他开枪把不死鸟枪毙了，这也是魔法枪。这很合理，反正魔法就是单纯的黑箱，就算是最好的魔法师也不可能完全解析魔法的本质……

当然，魔法枪这个词语还是能给人一种微妙的，难绷的感觉。

杰森很快暂时无视了这种微妙，继续对不死鸟发动攻击。

战胜不死鸟并不困难，然而杰森的眉头还是紧皱了起来，不死鸟的复活速度很快，最重要的是，每次复活它似乎都还会变强。杰森看到原本正在涌向天幕的蓝色光芒改变了方向，向着不死鸟的方向飞来，他几乎是在立刻就确认了不死鸟复活和变强的原因。它在吞噬某些东西，不管这到底是人的生命还是别的什么，这家伙总是没在做好事的。

杰森非常用力地啧了一声，这种麻烦的事情硬要说他也不是真的这辈子没有遇到过，但是面对这种麻烦，确实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

人质的生命和敌人的生命被捆绑在了一起，而那个敌人又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被算作不死之身……这件事听起来确实麻烦，不过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杰森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真不是什么都做不到，或者说，这不就有应对不死者的专业人士存在吗？

他转头从BOARD给的摩托车里掏出了一把枪，对着不死鸟开枪。

不死鸟的眼里满是嘲弄，尤其是在看到这把枪里射出的并不是子弹，而是空白的纸牌之后，它甚至笑了出来：“愚蠢的人类，难道说你以为就凭你们人类的小玩具，能够杀掉我？告诉你，这是白日做梦！我是不死不灭的！事到如今……什么？”

纸牌并没有穿过不死鸟的身体，而是刺穿了它，不死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形扭曲成为了一个漩涡，然后它被封印在了这张纸牌里。杰森走过去捡起纸牌，不死鸟的身姿将空白的纸牌变出了花色，于是杰森嗤笑了一声：“没人教过你，不死不灭这句话一说完，基本上就是要死的吗？”

不死鸟没有回答，杰森也不指望不死鸟能够回答，他抬头看向天幕，在不死鸟被封印之后天幕的色彩几乎肉眼可见的变得稀薄了，向着天幕涌去的淡蓝色光晕也减少了许多。杰森可以猜出其中的原因，倒不如说都这个时候了，还猜不出原因的多半是有点傻，他甚至猜出了迪克失联的原因。

毫无疑问，迪克从最开始就在这布鲁德海文，因此当天幕升起的时候，迪克就相当于被人偷袭，还是那种不讲道理，零帧起手，不事后复盘都发现不了的偷袭。夜翼是超级英雄不是神，被埋伏了一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能说黄金男孩这次倒了大霉。

哎，好可怜哦，迪克头——哦，不，为了家里最小的孩子的心理健康，那理查德头。

杰森笑了一下。

不过在确定了布鲁德海文的异常到底是因何而生的之后，杰森也不急着去找迪克了，他决定先把这群在布鲁德海文做出这种类似于大范围献祭的事情的家伙找出来，一个个弄死。把幕后黑手给弄死之后事件就解决了，这种思维可能不够超级英雄，但从不死鸟的口音杰森都能听出，这群家伙就是日本来的怪人，既然如此，这种思维应该还挺假面骑士的。

杰森骑上摩托车，一拧把手，摩托车前方突然打开了一个半透明的显示屏，这是BOARD的摩托车自带的怪人探索装置，只是在人杰地灵的哥谭无法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但布鲁德海文不是哥谭，布鲁德海文的地下没有酒神金属，因此所有怪人的所在之处都被迅速标记在了显示屏上，甚至还贴心地标注了种族。

杰森微微一笑，此时此刻的他一切尽在掌握。

哈哈，怪人们，你红头罩爷爷来咯——

不过他还真不知道布鲁德海文居然有那么多怪人，或者说，那么多会被BOARD标记为怪人的非人生物，什么phantom就不说了，他还看到fangire和吸血鬼。他不好说这到底是怎么样运气才能配得上这一路的牛鬼蛇神，但迪克能够在万千城市中精准选中布鲁德海文，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令人感动的双向奔赴呢？

泪目了。

深受感动的红头罩先生追在phantom的身后，努力完成疾速追杀，从BOARD的资料里可以得出结论，目前的天幕就是phantom制造的。 phantom大概这辈子也没打过这么不富裕的仗，它们不能让布鲁德海文的人全都迅速陷入绝望，这就导致了它们不能快速补充兵源，而杰森哪怕第一次变身假面骑士，也不至于在这种低难度的战斗中浪费太多时间。

此消彼长之下，布鲁德海文的phantom迎来了末日。

按照BOARD的说法，phantom是一种让人陷入绝望，破坏人类的内心，并且从人类被完全破坏的内心之中诞生的怪物，也属于那种诞生便需要杀人，而且和人类无法达成理解的类型，完全没有纠结的余地，BOARD建议的对抗方式就是一脚踢死。杰森很快就解决了布鲁德海文的所有phantom，黑色的天幕逐渐散去，他看向同样是黑色的，但可以看到星星的夜空，长出一口气。

好了，该去找屌……理查德头了。

迪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境中，他不断重复看见自己父母死去的那一天，他想要呐喊，想要告诉他们停止表演，想要说至少这一次表演戴上安全措施……但是没人在意他说的话，他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坠落。接着，坠落的父母变成了梅琳达，他的姐姐在他的面前被容貌模糊不清的吸血鬼咬住了脖颈，梅琳达长出了獠牙，说着自己会把迪克带来。

这很……痛苦，迪克想，一部分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但另一部分的他又在告诉自己，在熬过了人生最黑暗的一天之后，无论怎样都是在向上攀登，最重要的是，还会有人在新的一天等待着他。他还可以大步向前，他的脚步不会因为暂时的悲伤停滞，他……

他睁开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玩意……哦不，是人。

我草，什么玩意。

只见那人身穿皮衣和红色铠甲，每一处铠甲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红宝石，但红宝石不可能有那么大块，那么透明，他连在和布鲁斯一起去的拍卖会上也没见到过这样的红宝石。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头也被红宝石的头盔包裹，手上还戴着一个浮夸的戒指……

但是，好帅！

虽然浮夸又莫名其妙，但是好帅！——

作者有话说：迪克：好帅！

其实前因后果也没有完全说明白（草）之后还会有揭秘环节是真的。

一想到小杰以后变身要伴随的音效我就想笑……

不懂的人可以搜“假面骑士wizard变身音”，注意调低音量，因为真的很吵（乐）

第86章

榊夜守打开手机,然后被提姆发来的变身视频硬控了半分钟。

当然，这倒不是说提姆喊出“变身”一词会对他造成什么良好或者不良的影响，毕竟榊夜守自己才是那个专业的假面骑士,他见过的假面骑士不计其数。让他感到错愕的是提姆的变身——世纪王。虽然理论上说,世纪王应该是一种日本特产,但榊夜守并没有在日本见到过世纪王,不管怎么说,物产丰富这块还得看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