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被无机生命浸染在鲜红里的枯叶。
无机帝皇正在凝视着她。
自灭者的叙述颠三倒四,无机帝皇的系统日志以纯粹的第三者视角去看了她和它的相遇。
>>>系统异常
>>>机体核心区域异常发热
>>>冷却中
>>>建议主体更换情感模块
是的,就是这么一个故事,一个来自命运恶劣的玩笑。
被人类女性保护着的自灭者干枯的等待死亡,灰白色的头发是生命燃烧完的余烬。
无机生命的观测装置一瞬亮起红光,攻击前奏被自己的造物主停止,帝皇的目光借由它的摄像头捕获一位特殊的自灭者。
促成这遥远一眼的摄像头,垃圾堆里可以找到几双。
廉价,可以说是廉价至极,但那又如何呢,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在亚德丽芬上,光是注视就已然是一种不幸。又何况在残垣断壁里铺出来的家里有机体寸步难行,无机帝皇须臾可至。
直接的摧毁在单方面的对视发生后,成了一种绝对的幸运。那样,至少,她们——自灭者和在有机生命关系里被称作她的母亲的女性——可以迎来毫无知觉的死亡,不必发生之后的事。
因为啊,智械的帝皇,认为有机生命错漏百出的鲁珀特,是真的碰上了一个血肉苦弱的……被它关注的有机生命。
哈……哈哈……
何尝不是一种合适的人碰上合适的对象?
脆弱的人体和往脆弱上还在叠buff的自灭者,她躺在那里,不用鲁珀特撕扯,就已经凋零。
鲁珀特在注视的那一瞬间,算力有片刻过载,丢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参数,去计算一个有机生命的存活率。
【逻辑:她的生命成为虚无的柴薪,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
【结论:存活概率为零。 】
它收回自己的目光,放任一个有机生命走向自灭的命运。
它那时确实对特殊个体起了一些恻隐之心(无机生命运算逻辑是她这个个体的存在不影响它的计划,由自己给予她死亡的优先等级不高)。
之后的事就都知道了。
自灭者的生命脆得不用动作就能自己烧成飞灰,是注定要被计算过程约去的常数。
但是——
这个常数可以在约去后再度出现。
被无机生命监控得密不透风的区域里发生三起死亡,其中两起是同一个人的死。
自灭者活不久是真的,能顽强的再同一个地方长出相同的枯叶也是真的。
【逻辑:特殊个体具有价值,不能轻易被反有机方程式摧毁。 】
【结论:需要妥善保管。 】
它收拢了那片枯叶,选择主宰她的死亡。
极度憎恶有机生命的无机生命,自数据和零件之中擦出名为爱的火花,还是对有机生命,说真的,有机生命没有反抗能力就要经受酷刑。
铁做的脑袋思考起来,得出的结论几乎都是冰冷的。
被标注的特殊个体,她的生命可以被折断,本身不具备独自存活的能力,记忆和精神基本全处于混乱状态……智械的逻辑逐一梳理,得出的结论便是:
【她需要进行生命升格。 】
如果自灭者稍微清醒一点,是绝对要吐槽鲁珀特这不考虑任何一个有机生命死活的结论的。
它的那些计划表,一眼扫过去,几十条命都折腾不够。她人只是无法被人理解,又不是真的人机混血,体内藏着一个无机生命的灵魂,要整死她可以痛快些。
鲁珀特的初次实验是重组她的记忆模块,对,就是你想的那样,让一个自灭者硬生生记住无机生命。智识的力量横亘在她的脑子里,对抗虚无的力量,导致安插进去的记忆模块具有易损特性,而每一次更换……换个正常人来可以撞死在它面前。
命途力量碰撞,智械分析出来的电信号都是痛苦的波形,剧烈。
关于自灭者的实验记录里,描述是:
【命途力量冲突使大脑局部温度上升,蛋白质性状改变,感知神经极度活跃,内啡肽类物质大量分泌,未找到作用部位。
注释:自灭者本身产生过致死的疼痛,躯体化症状因虚无暂未抵达意识,无法被正确感知。
结论:虚无力量有利于实验。 】
单看实验记录的话,得出鲁珀特正在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自灭者本人因为知道正常人是什么样的,被束缚带绑着,还挣扎了一下,她认知里应该是挣扎得像一条难按住的鱼——鲁珀特为了更好的理解她,直接接入她的意识——实际上,她的手只是可怜的弹了两下,有气无力:
“你的理念我理解,你的行为我理解不了,别整了,痛快点,让我死。”
她在想:我为什么可以理解一个神经病,不仅隔了物种还隔了道德。
鲁珀特指正:自灭者不具有正常道德观念,为了活着可以竭尽所能。
无机帝皇抓住最核心的矛盾,进一步输出自己的价值观:“有机生命的躯壳无法容纳你的意识,只会造成你的死亡。”
“你别说你还想扒拉我去智识,好摆脱自灭者的debuff,结果受限于我有机生命的身体。”
她闭上眼睛,思维活跃程度在当前状态下,依旧维持在正常区间:那鲁珀特真神经。
鲁珀特进行结论更正:语言能力退化,人类辱骂他人的用语丰富形式多样。推论:记忆模块出现不可逆损伤,实验进程产生错误。
“的确如此,你是数据海洋里的死域,虚无已经迫近你的意识,有机生命的躯壳是你绝对的负累。”
“……”
发生在它手下的属于自灭者的第一次死亡,来源于第一次有机生命转化无机生命体实验。虚无的力量已经淌满她的躯壳,血液是红色,内脏依旧柔软,再是失色,一片惨白狼藉。
……生命体征归零。
……实验终止。
【自灭者体内命途力量正在与未知力量拮抗。残余的部分组织经检验,与正常有机生命体内物质基本一致。
批注:部分指标低于标准区间,需要注意。 】
【未知力量里解析出丰饶命途力量,疑似“不死”的作用因子。
判定:可以调整丰饶权重观察“不死”的表征。 】
【第十次未知力量解离,大量未知数析出,■无■法■解■析■
:重■启】
【自灭者突发行为,制造自身五场死亡,“不死”发动后意识陷入妄澹。
结论:虚无侵蚀加重,当前所有实验失败。 】
……
鲁珀特凝望着鲜红里浸染的有机生命,重新构筑出新的实验计划。
>>>你真的想要我活着吗
>>>四十次死亡依旧一无所获
>>>生命升格不能让我挣脱虚无
>>>鲁珀特,智识无法破译「不死」
>>>你无法打破循环
>>>我的死亡比你的反有机方程更完美
那是自灭者编写的系统日志,在智械冰冷的身躯里跳动。
智械的帝皇说:“否定。意识寄存实验成功。”
智识的天才人碰上了就要自求多福,我的意思是,不要成为它的执念。
我倒霉,我跑不了,意识被塞在它的机械脑袋里,看着自己的身体冷却,经历第四十次死亡。
这次,我的意识没有同身体一同死去,它成功完成了一次分离,没有再次因为虚无和未知力量失败。
唯一一次成功,鲁珀特原本应该会大肆利用,直至我成为它理想中的生命。
原本。
>>>你没有想起你的妈妈
系统日志在我眼前跳了一下,莫名其妙的一下,我什至不知道鲁珀特为什么会提起丝特拉女士,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鲁珀特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一次死亡。
那是它系统日志里的最后一行。
————————
鲁珀特好感度:92
有救吗?
没有,智识都插不进手,它的高好感度肉眼可见是对有机生命的折磨。
整章就是一个魔怔智识为了解决一个bug而疯狂实验不顾他人死活的过程。
bug是“我”
它不顾人死活的人还是“我”
目的是让“我”生命升格,完成机械飞升,合着是人身体脆脆的,干脆先整得人碎成渣渣,再重组捏个钢铁之躯是吧。
好消息,大魅特魅了
坏消息:机械脑袋逻辑清奇
第32章
人的脑袋和铁做的脑袋没有什么不同,体内都是一颗智械的心。
智械的鲁珀特一世死去,人的鲁珀特二世诞生。
我:……
自灭者加不死加互相理解,我的生命是注定要遭遇鲁珀特绝杀吗?
当然,亚德丽芬在之后会告诉我,区区两次帝皇战争,压根不是它的极限,顶多是生活在其上的人的极限。
新的鲁珀特的系统日志里,记录下的只言片语,对于宇宙里的有机生命都是灭顶之灾。
但他本身在有机生命的属目里,被分类为人形目人科男性生命体。触碰我躯壳的不再是钢铁之躯,是人的血肉之躯,从体感上说,人类的血肉之躯理应是要比钢铁之躯更亲切些的。
我的常识如此告诉我。
“你具有常人的认知,不可损坏,不可消逝。”鲁珀特二世用人的声带吐出智械的声音,他记录下人与人之间肌肤相贴的触感,试图总结规律,触动我躯体的更多本能反应,“这有利于你对抗虚无的副作用。”
鲁珀特一世无法将我的身躯带离虚无,天才走的错路太多,积攒的经验足够鲁珀特二世开辟一条新的路:
——强化我的精神。
脆弱的是我的身躯,但不是精神,肉*体和意识无法达成匹配,共同增加我对虚无的抗性,那就放弃脆弱的身体,专注培育的精神。
两个“人”的空房间里,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恐怖故事。自灭者对抗自身虚无的方法有很多种,鲁珀特二世选择了效果最好,也最阴间的一条路。
制造足够多的,让我永生难忘,连虚无都无法彻底吞没的……记忆与情感。
常见的思路,但极其天才的做法。天才俱乐部#27,为我植入了一个情感模块插件,用我坚韧无比的求生意志,生生从虚无的自我丧失里拉出来一部分的我。
我看不懂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并入的那个叫做“权杖”的系统又是怎么计算出将我拽出虚无深处、扯断了我的腿都不让我继续向前一步的方法的。
我看不懂。
“人的自我究竟是如何数据化的?”
他到底是如何让我记住这样惨烈的景象,让我看起来像个记忆和情感都暂时正常的人的?
我看不懂。
我的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演算,每一步都标注了运算过程和其代表的含义,我还是看不懂。
最后,鲁珀特二世说:“反有机方程式的反向运用。”
简单形容就是,反有机方程式可以让有机生命思维向憎恨有机生命的无机生命转化。它的反向利用,则可以让一个自灭者,存在快被虚无吞噬的人,吸收所有因为反有机方程式而死亡的人的精神力,填补虚无造成的空缺。
中间的诸多细节肯定不止“反有机方程式的反向应用”,鲁珀特二世只是用我能听明白的方式,进行了不准确的类比。
不过衔接我和那些死者的,的确是反有机方程式,一个天才一个琥珀纪的成果。
“废物利用。”他轻描淡写。
他知道如何让一个正常人痛苦,知道触摸一堆有机生命的死亡会对一个正常人的认知造成多大的刺激。
他让我的脑袋里永远有智械的铁腥气,与血肉无比贴合的零件会出现无法忽视的冰冷异物感。
我现在就是个插了块铁血肉含量高达98%的无机生命。
——“痛苦有利于你意识到自我的存在,不会无知无觉的被虚无吞噬。”
——“你的存在不会被轻易的遗忘。”
——“死亡的危机更容易刺激的你的意志。”
鲁珀特二世在说话方式上像个人,思考底层逻辑还是智械的那一套,注重效率。两个血肉之躯贴近,我仍旧觉得我的手里握着的是冰冷的钢铁,有时候,还会因为感知上的不协调,闪回一些被有机生命被反有机方程式扭曲摧毁的过程,品尝到他人的绝望。有时一看手里,全是他人的血,淅淅沥沥的往下滴,定睛一看,手上干干净净。
我什至知道地狱笑话了:鲁珀特二世会诞生于有机生命里,是鲁珀特一世兼顾了理解我的想法。
怎么不算是一种理解呢?
嗯?
人最知道怎么在精神上折磨一个人,让她觉得死在这里、死在他手里简直是一种人格侮辱。
别说虚无了,我现在的愤怒要是具现化可以踢碎整个宇宙,我也捅死过一堆鲁珀特二世。
他属于人的面孔上浮现智械非人感的微笑,即使身边有几个被我切碎了的他的身躯:“你的愤怒可以成为精神的养料。我是否应当加入第二种实验变量?”
还有一句疑惑:“为什么是愤怒,没有仇恨?”
怎么不算是一种互相理解,双方都在竭尽全力的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bug 。
我想着怎么给他捅刀,真正的杀死他一次,而不是仅凭他的自愿,他还知道希望的曙光后是绝望更让人记忆深刻,将我杀死他的举动视作更换躯体的提示,视作我对他躯壳的不满。
他想怎么能够让我的精神充斥着更多的驱动力,不会被虚无轻易抹消,万千演算过程,去摘取一个奇迹。比如顾左而言他,假装抓不住重点,曲解她人的意愿,将所有反抗视作玩闹。
每一下,都能精准的戳到一个正常人的肺管子,让正常人的精神极度活跃。
——我从四十次死到九十五次(实验损耗),鲁珀特二世的躯壳更换了738624741次。
很难以理解的数字。
玩闹一般的数字。
的确是玩闹,我捅一次鲁珀特二世,将刀子在他腹腔里搅了搅,就能一次让他更换524776393个躯壳,这是他给我的天方夜谭。
也是唯一天方夜谭。
智械理解了数字不是越大越好。
之后的数字就逐渐回归正常。
结束这种生活的是一抹糖果色,鲁珀特二世的死亡让他为我构建出来的所谓正常直接崩塌,那抹糖果色抹消鲁珀特二世的存在后,在我面前停驻良久。
我的脸颊涂抹上了她的色彩,糖果色好像是位女性,模糊不清的面目,和冰凉的手指。
她碰触了我的脸颊,是有机生命。
“跟我走。”
“……”
差一点,我就要沾染上褪不去的糖果色,那样缤纷的色彩如蛇一般,想要将我绞杀。
但我看见自己带着颜色的发尾极速褪成死灰。
她遗忘了我。
差点忘记了,自灭者被遗忘才是常态,在此刻,这也许是最好的时机也说不定,能杀死鲁珀特二世的,无论怎么看都是同一层次的人物。
我不想……
不想什么来着?
死亡到第6035次的时候,我碰见了一个人,他注视着我的第6035次死亡,将我从虫子的啃噬下拖了出来,准备将我埋葬,然后对上我第6036次睁开的眼睛。
火焰在背景里摇曳,他的眼睛里我正在与火焰一同燃烧,惨白的影子被染上火焰的金红色,有着隔离人世的温度。
我的嘴唇大抵是蠕动了几下,但耳边除了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有人声。
啊,死太多次,没跟人说过几句话,忘记了怎么开口了。
他又将我从火焰里拖了出来,然后,他的脸上,肌肉扯动出一个笑来,很荒谬的一个笑。
亚德丽芬一片狼藉,虫子遍地,应有尽有到一无所有的人在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中,碰见了他另一个注定要逝去的东西。
不是我。
是他这个人能被厄难再度吞噬掉的情绪。
所以寡言的人才会觉得荒谬至极。
亚德丽芬能活到现在的,经受两次帝皇战争和繁育的虫子摧残,不是超人就是刚刚出生没多久的人。
他是超人。
我们相遇的时间确实微妙。
这个男人正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无法让他失去什么了,准备从一无所有里拉着虫子继续爆了直至死亡,就看见了我。
就从自己的一无所有里掏出了一个拥有的东西。
这他爹的已经不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了,这他爹的是世界末日里生命的自救,关于两个人的。
我不容易死。
他看上去是个纯粹的有机生命。
我们都不是虫子。
我趴在地上,用手指写写画画,能死那么多次,还记得自己的死亡次数,我已经不想说我自己的求生欲望了。
它实在是强的不需赘述。
至于我为什么还没忘记亚德丽芬的文字,忘记自己身处亚德丽芬,脑子里还能澎湃着几串代表着惨绝人寰的数字,是虫子告诉我的。
它们吃了我,又重复去吃了我,想要扮演我同化我,就从虚无里掏出来一些记忆,当做吸引我前来的饵食。
……不必这么麻烦的,一只真蛰虫发现了我,就可以将我大卸八块,我的身体在精神的衬托下,简直孱弱得不得了,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我死一次,算是将虚无的吞噬结合不死用成了自然界的假死。
我不想死,但虫子们坚持不懈的重复了几千次的“好吃”,也确实让我明白,想要不死的亚德丽芬到处都是,我需要一点外界的帮助。
然后,被虚无吞噬了上百次,被人也弄死了上百次。
哈哈……被自己惨笑了,神技跟了一个学什么忘什么一事无成的废材。
我无能为力。
我不想死。
而面前这个寡言的男人正好视我为容易失去之人,或者说是这个世界还有救的希望。
他叫纳努克。
我将要利用的人。
是我碰见的第二个能够互相理解的人。
也是个比鲁珀特一世和二世要正常的人。
太好了,我还能挣扎一下。
————————
上面所涉及的数字都是骰娘扔出来的,每一个都能让人笑出声的程度。
依旧在大魅特魅,却只碰上一个正常人。
哈哈哈,纳努克在一群人里,现在还算得上正常人,绷不住了。求生欲望拿了MVP,一般人早就完蛋,“不死”能力直接歇菜,只有“我”,满脑子都是“我不想死”。
开局五连大失败,我现在就看看骰娘还准备整些什么活儿,目前这章中的全是阴间选项,阴得不能再阴了。
以及:
波尔卡.卡卡目好感度:73。
纳努克好感度:81。
全是初见,哈哈哈。
第33章
其实也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虚无的力量让自灭者即使遭遇过最深重的痛苦,也会逐步忘却,连同自己的存在一起。
我能死到6035次,就足以证明那仅仅是串数字而已,是一串他人见了可能会替人愤怒绝望的数据而已。
我本人,那种极端点的情绪基本上全成了虚无的养料,连每一次什么时候死的都模糊不清,只是感知到死。
我装作一个正常人,去跟一个可能正常的人结伴同行。理由的话,纳努克问,我就答,挺平静的答:
“因为我现在的状态不正常啊,虽然我本身见过的正常人近乎于没有,但我也拥有一个正常人会怎么去做的常识。”
“情绪上生了病,就要去治。精神上出了问题,就要去弥合。我不认为自己会死得透彻,那就应该好好的活。”
人的基本欲求,能被分成几大类我不在乎,我这里只有两种:活、更好的活。
应该没一个人,想要靠记住痛苦去活的,还是幸福的感受更好。
不过这太难了,纳努克皱着眉,试图找点什么能让我这惨白的影子有点人形的幸福,结果嘛,亚德丽芬这里会前呼后拥呼朋唤友而来的,只有源源不断的灾厄。
他眉头皱的太久,心头停驻的愤怒太沉,那些轻飘飘的,让人松快的东西,就悄然溜走了。
甚至不如我这个心里空空,人也空空的自灭者。
我能求生欲使然拉回来自己的沟通能力,他不能求生欲使然想起那些幸福的时光。
他是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气球。
亚德丽芬有那些轻飘飘的玩意儿,花花绿绿,漂浮在空中煞是好看,昔日的宝钻世界仿佛打破了时光重新伫立在荒芜上。
纳努克指着那些旧日时光,声音低沉嘶哑:“那是……虫子。”
“成群的、虫子。”
若无其事的虫子。
我听见纳努克这颗气球里的可燃性气体又迎来了一次升温,距离燃点很近。
“不行。”
他望向我,将我认真的塞进他的眼底,防止自己在对话时受到虚无的影响,遗忘我。
“……我刚想说什么来着?”
他说:“我会给你一个气球。”
“不太对。”
我抱着脑袋,在他背上试图翻来覆去,被纳努克按住,他带着我试图找到一个文明存在的痕迹,方便我们不远不近的跟着,从中汲取一些稀薄的幸福,当做生存的燃料。
我想起我那时想说什么的时候,脑子里对几日的时光是如何度过的没有半分记忆。
“你不行,不能跟我一样,你应该正常,该跟人在一起。”
纳努克记住我遗忘发作的时刻,没有继续他本该进行的对话,“嗯”了一声,言简意赅,“不需改变。”
“不行。”
我的思维回归正常,抓紧时机说道,“你不是我的妈妈,不能仅凭两个人就能活下去,你需要群体分担压力。”
纳努克知道我的妈妈,我看上去像人的一些举动,都是从记忆里掏出来她的片段,加以模仿。
微笑,和眼神。
她是我这个惨白影子里模糊不清的影子,我背不起来她的生命,也不能算是延续她的血脉与意志。
他无法从我身上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但可以从眼神和微笑里看出来,我为什么能笃定她爱我这一事实。
灰白与鲜艳混在一起,她想要深深记住我的最后一面,又狠厉得用最决绝的意志试图将我从怪物的手下夺回。
不舍只对着我的躯壳。
余下全是坚定,烧着自己血液里的愤怒,鲜红得扑向我的咽喉。
但那是属于母亲的碎片,不是全部的丝特拉女士。
如果报废的机械没有成为虫子的温床,我大概是能找出来一些另外的碎片的。
纳努克也知道我这些断断续续的想法,除了虚无的副作用,我的生命看上去生机勃勃,不在亚德丽芬上会活得比谁都好。
“不行。”
他学我,重复了自己的想法,拒绝了回到人群的想法。他与人群的隔阂比我跟人群的心之壁要小,所以,我们分开不了。我只被他一个人理解,人群里我找不到第二个方向,他无法在人群里找到第二个让他感到轻松的责任。
是绳子缠在一起的气球,升空时一方爆炸一方无法独自存活的关系。
依存?
算吧。
我在自救,他也是。
我对自己能活下去抱有空前绝后的信心,他对亚德丽芬还有救抱有不屈的希望。
我们互相成为对方的寄托。
他有时候会恍惚将我代入满目疮痍的亚德丽芬,小心翼翼呵护我的生命之火。
我死了会游魂一样往他这边飘,他会在背上空了后在原地坚持等我。浑浑噩噩时,我也自我洗脑他是我的方向,在他耳边念念叨叨,抓着他的皮肉直到自己又一次挣脱虚无的怀抱。
“你是我仅存的方向”“不要死”……我说过很多次,他也祈求过我不要死,抱着我冰凉的身体等一个不死的奇迹。
“好稀奇。”我有一天眼睛睁着,意识清醒的发表自己的看法,“你竟然还在对我的每一次死亡表示愤怒。”
我的死亡次数已经堆上了万这个计量单位,他亦为此愤怒了那么久,每一次,我都能见到他眼瞳之间愤怒的金焰。
他的心灵没有麻木,还更容易被刺伤,对我来说是好事。事实说出来总是震撼人心,他不能在死亡之前摆脱我这虚无的影子。
我总有一天会摆脱虚无的影响。
我总有一天需要扮演一个正常人。
我总能活到那一天,即使我需要历经无尽的死亡。
此刻,我需要纳努克。
正巧,纳努克也需要我。
“我就做不到这样,总感觉,我不是自灭者都会麻木。”
我提醒他。
唯独这次,他没有理解我,没有理解我在告诉他,他怀中的自灭者,只想跟他互相利用。
他拢着我,体温滚烫,仿佛我依偎着的是恒久愤怒的金焰:“我会记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应和的只有亚德丽芬的虫子。
……
亚德丽芬还有人,不止有人,还有天外的银轨带来希望,那辆列车停驻在亚德丽芬,开拓的星神阿基维利与纳努克相遇。
我要是在的话,纳努克不会如此沉默,他至少会让天外的列车将我带离亚德丽芬,即使我与他会迎来首次分离,或许也是永不会再见的分离。
但我那时,已经历经一次死亡,被虚无吞的有些彻底,一时半会爬不回来,他等在原地,等着等着,等到了一堆虫子,没有等到我,等到了看见他杀了一堆虫子的阿基维利,没有等到我。
内心的愤怒在开拓的眼界下,又迎来了一次暴涨,他原本疲惫,原本还有一些微小的希望,以为亚德丽芬没有无可救药,然后——阿基维利带着天外的气息,让他从灾厄不停里无法深入思考的大脑,开始了思考。
我从虚无里爬出来时,他中断了这个进度,没告诉我亚德丽芬可能没救了的事,开拓的星神带来的希望只是转瞬即逝。
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色彩了,他拎着个气球(阿基维利给的),递给我,说:“天上有天外的列车。”
我本能抬头,气球在我手里晃了晃,一道目光扫到我身上,然后,天地皆静,我爬上来只能看见它升空准备跨越星海的列车,在天上画出了有些诡异的痕迹,歪歪扭扭离开眼帘,带走了未知的目光。
“车上有谁吗,纳努克?”
“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看起来是好事呢。”
祂好像带走了虚无对我的影响,让我不再那么轻易的会被虚无吞没。是个好神呢。
我的心情,可能是雀跃。
因为雀跃,我对纳努克说:“我好像可以帮上你了。”
他眼神柔软了一瞬,又僵硬了在了我的下一句里:“我可以为你引虫子,感觉不会再掉进虚无里爬不起来了。”
“不死”在虚无的影响微弱下去后,才被我发挥了一些作用,不过对于亚德丽芬还是杯水车薪。
我用一次死亡引来的虫子,除了让纳努克更加愤怒和痛苦之外,没有太多的用处。
虫子走了又来了边界贸易战争。
智械、虫子、人带来的灾厄来来去去,我的死亡次数在纳努克的面前一次次叠加。
“你是方向。”我对纳努克说,那时我的记忆在过多的死亡下已然一片空白,生存的路标仅剩纳努克和自己。
他捧着我的脸,望进我的眼底,一字一句:“我是你的方向。”
他的愤怒已经在胸膛熊熊燃烧,因为死亡。
……
纳努克见证了她的最后一次死亡,她见证了纳努克成为一团火的时刻。
惨白色的影子捧起她幻觉中的金色火焰,看见它从指尖流淌,落到地上,落到她的身上,像人的眼泪。
此处不是亚德丽芬,此处是一片空无的白,她捧着眼泪一般的火焰,露出解脱一样的微笑:
“再见,然后是谢谢。”
空虚的白被金色的火焰烧灼扭曲,影子在火里蒸发,完成了初见时的火葬。
属于不死的自灭者和纳努克的故事结束了,故事结束时,不死已经循环30134次,属于不死的自灭者的第30135次睁眼,在纳努克擢升毁灭令使的当下。
毁灭的星神纳努克无法再露出荒谬的笑意。
但是惨白的影子安静在祂的金血里重现,被虚无蚀空的空缺,被毁灭填补。
这是很好的事。
一切成了毁灭的圆。
————————
最后死了三万多次。
纳努克真的走了纯爱,他是一边忙着杀虫子杀完成灾厄的人还要捆着一个不肯死亡解脱不了的“我”,还永远年轻永远保持着愤怒……
每一次都会因为“我”的死而情绪起伏,骰娘,这就是你渴望的盛世绘图吗?
中间还插播一个阿基维利(这个下章结算时说)
选项中的都极其嗜血,故事总体就很……让人想笑。
五连大失败加一个开局身份大失败,本文没有光速完结都是骰娘手下留情。
差一点就G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我扔出来什么个鬼东西啊,没一堆因素拉出来力挽狂澜,直接落地成盒。
第34章
新的绝灭大君被毁灭星神纳努克擢升当日,毁灭的力量向丰饶和智识奔涌,声势浩大,让人闻之色变。
毁灭的力量蚀穿她的伪装,让她露出惨白的、虚无的空。又在片刻后被纳努克的金血覆盖,部分溅射区域与眼泪滴落的形状极其相似——这点,当然也被纳努克那动静极大的擢升过程所披露。
以上两点,虽然稀奇,但不能让全宇宙的嘉宾为之折腰。
宇宙的目光都凝固在新的绝灭大君的右手食指上。那里,苍翠欲滴的枝叶如蛇噬人,咬住绝灭大君的肤肉;若绕指柔,诉说丰饶跟绝灭大君无法分离的……渊源。
虚构史学家在宇宙里造了一辈子谣,兢兢业业按照命途行事,都比不上丰饶药师这个天赋怪。
一出手,就是许多虚构史学家的一辈子。没能囊括全部,还是药师这个举动发生在全宇宙的全眼皮子底下,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寰宇里的命途癫佬是多,都比不过命途之主。有一说一,能当星神的都是绝对的癫佬,魔怔人中的一马当先。
前有毁灭星神纳努克在公司航线上直接擢升绝灭大君。
中有新任绝灭大君悍然出手,直击丰饶和智识,并用丰饶坐标召唤巡猎星神打出对药师的合击技。
后有丰饶星神显化命途力量,让全宇宙瞠目结舌只为表明对绝灭大君的偏爱。
人活了是真的什么都能见到啊!
不是人活得久也行啊!
(那种语气)
总之,这么一出,基本上宇宙人都能达成一个共识,让毁灭星神纳努克不惜亲自擢升的绝灭大君,关系网挺广泛,多重命途里可能包含毁灭、丰饶、智识和巡猎。
前二者不必多言,新的绝灭大君肉眼可见是针对丰饶的。后二者,智识是因为她模仿了天才俱乐部#4波尔卡·卡卡目的所作所为,因果范围内销毁了所有记录她的资料,面孔直接因果遮断,不能观察(公司翻员工资料时证实的结论);巡猎则是星神本人的配合,给个坐标,然后就召唤出了巡猎的光矢。
虚构史学家灵光一现,说不对,新的绝灭大君应该是针对的智识,名字应当是铁墓,跟巡猎沾亲带故才能跨越时间去静默数个文明的科技。
我们先不说不知在哪的铁墓本墓听闻此消息是怎么想的,单说她针对智识这点,你不能因为她打了博识尊没有得到大铁头的反击就认为她是对博识尊绝灭大君,也有可能她没打动呢——
“据天才俱乐部观察,博识尊所处星域出现奇特的电弧现象,有引力波溢散。她的一击,让博识尊出现了异常。”
……
在虚构史学家的努力下,新任绝灭大君险些更名为铁墓,在纳努克麾下为击碎智识而战。
要不是这个宇宙里的人缺少了一些阿哈的欢愉,他们坚信,铁墓就一定会是她的名字。
……
那群虚构史学家有几点说的没错,一是我出副本后被气到而打出来的攻击威力不错,二就是我确实毁灭了些什么。
不过不是文明,纳努克对我的KPI要求不高,我刚上任,祂正是新鲜的时刻,远远没到社畜与老板的两看相厌。
至于我毁灭了什么,可以先看下列结算CG :
【命定前夕巡猎岚】
【你终于赶在命运之前,射出了迟了许久的光矢,巡猎的命途钉穿命运,一并钉死你们的未来。 】
【无妄之灾开拓阿基维利】
【飞驰的列车让你错失希望,你看到命途的种子,命途也看到了你。希望转瞬即逝,你的命途之上,绝望是其中一位常客。 】
【意外来客虚无Ⅸ】
【………】
看出来什么了吗?
我看出来的是我的性命危在旦夕,系统放手一搏,给几个星神干沉默的同时,为我赢回来一线生机。
在此感谢系统感谢我天无绝人之路的满值求生欲感谢各位仗义出手的星神……以及不干人事也不是人的鲁珀特一世和不干人事但是人的鲁珀特二世。
最后那两个,我基本上不能心平气和的感谢,但是回顾整个副本,它们两个,真的帮上了我。而且,人死不能复生,骨灰都挖不到我也不能挫骨扬灰,坟墓和零件基本上全部完蛋,遗产分布各大星系……我能做的实在不多,只能对博识尊发出灵魂质问:
“智识命途是给人走的吗?”
大铁头无言以对。
祂们这群命运系合作抹去丰饶降临的可能性时,是算不到我会进入副本面临五连大失败的。祂们只能感知到,过去祂们曾经有一段时间无法勘测命运,那段时间就是命运的黑箱。
所以,博识尊亦可以说是无妄之灾,祂最初的确想着影响鲁珀特,不过自从鲁珀特见到我,步入它的命运后,博识尊就不能再影响它了。
意思就是,副本里的鲁珀特是绝对自由的,它的命运不被任何一个命运系星神所干涉。
它本可以走出不同的路。
当然,结局我们也都知道,它依旧一头撞死在命运上,除了知识的遗产,只剩下恐怖的帝皇战争。
五连大失败的副本曾给过所有人不被命运系干涉的自由,它在不管我的死活上非常不顾死活。
先是禁了命运系星神,让可能干涉带给我转机的博识尊随手也禁了。再是剥夺我的武力、我的体质,让我以普通人的身份降生。最后,赐予我不死的能力,让我能够活到最后。
这套组合拳,放在亚德丽芬这个有名一点的战争都能波及到的星球上,几乎注定了我不断死去的结局。
挣扎会痛苦的死,不挣扎也是痛苦的死。
到这里,我们采取了措施吗?
没有。
因为,这就是一个关于死的故事,一个很无聊的故事,故事里的主人公,只需要死够次数就能够斩断丰饶对她的见面即死威胁,让她可以与丰饶面对面。
没有、也不需要什么起承转合。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连续的大失败让这个无聊的故事,性质发生了变化,它制造出了一个用死来铺垫的命途,并剥夺了我的记忆和智力。
现在,不采取任何措施,我会一无所知的降生,用比普通人更加无能为力的姿态降生,在灾厄遍地的亚德丽芬开始生存挑战。死亡带来的东西就不会如我们预计的那样纯粹,我旺盛的求生欲又让我根本不想死,我会一无所知的挣扎,为了活下去而用尽手段,每一次死亡都是对心的一次震动。
然后,我如此挣扎十几、几十次,我将登神。我将失去自我,背负命途,登神,亚德丽芬将成为两位代表宇宙伤痛的星神的诞生地。
一个是毁灭,一个是■■。
接下来的故事就与我无关,只是一个■■星神灭绝宇宙的故事,无人可以成为祂的阻碍,直至宇宙里仅余祂一位。
系统无法看着我死去,即使这命运亦是它所致。
所以,才有了巡猎的一道光矢,一道从未来(副本外的现在)射往过去(副本内起始时间点)的光矢。
祂听到命运里故人疲惫的叹息,仅存的人性将要破碎,成为命途的柴薪。祂便射出了贯穿因果的一箭,钉住了过去的亚德丽芬的命运,锁住故人“人”的身份。
命定死因会让她永远死在登神的可能之前。
代价是,祂无法在那个时刻追逐着自己的光矢前往亚德丽芬,永远不能。
代价是,祂仅有一次将故人笼罩在巡猎命途(成为巡猎令使)的机会,而那机会,祂已经永远失去。
因为,祂付出的第三个代价便是,祂无法救下将要被丰饶吞没的故人。
祂无法从源头解决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在这之后不久,祂的命定死因还会一次次刺穿故人的心脏,只为了让她拥有毫不偏移的死亡。
命运对岚的契约,是等价交换。
祂是第一个被系统拉进命运的星神,第二个是在五连大失败外的大失败出现的,一个意想不到的星神。祂恰当好处的出现在我降临的时间点,让我成了自灭者,让我被迫遗忘所有苦痛,让我成了永远无能为力的人。
我成为■■星神的命运被两位星神撕裂。
从这点上看,让我成为自灭者,恰恰是爱的一种体现。
第三位阿基维利,就真的是无妄之灾。两位星神破开的命运,无法驱散开拓的阿基维利身上所笼罩的阴霾,祂一开始见不到我,后来见到我,又是无力回天之时。
星穹列车已经驶入离开亚德丽芬的轨道,祂低头一眼,窥见我命运的一角时,也被我的命途所看到。
于是,心神俱裂。
最后一次带来希望的机会,因为我的命途跟祂命途相撞,而轻易失去了,祂暂时失去意识,醒来时已经无法进入亚德丽芬。从此以后,祂背负我数万次死亡的绝望,梦里都是我死亡的影子。
倘若星神也会做梦的话。
反正,祂最后的死亡,我的命途也是导火索。
它本就是针对所有星神命途,破坏力极强的命途,甚至都针对了自己(笑)。不然岚都射不出来那一箭,祂是复仇的神,换个不针对巡猎的命途都没办法插足我的命运。
综上所述,我成为绝灭大君的路上,至少毁灭了三个东西:我的登神、开拓生还的机会、巡猎令使的可能性。
保底陨落两位星神,还参与毁灭的成神之旅,绝灭大君,我实至名归。
唯一的遗憾就是死的次数太多(没虚无几十次,有虚无直接三万多次),没纳努克最后一波充能感觉都回不来。
还有就是出副本后的了,比如,丰饶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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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差点G就是差点G。
五连大失败出了一个针对所有命途的命途,破坏力高达95,一旦登神寸草不生不说,人直接嘎巴换神上了。
亚德丽芬险些一门双星神,成最大星神培育基地,出来个个都是毁灭宇宙的苗子。
然后拼命救,拉出来一个巡猎,绝了巡猎令使的可能不说,还给岚插了一刀。
智识令使——被丰饶吞没成丰饶令使——亚德丽芬/仙舟沉睡数千年
祂后面两个一个都救不了不说,还不得不给命定死因给“我”来上不知道多少下。
啧啧啧
对了,开拓阿基维利好感度是:64。
一生到如今只见了“我”一面,后面骰娘有没有安排不知道,反正现在就一面,然后一面之缘后面嘎了还有一面之缘对象命途助力。
它怎么飞起来肘开拓了?
不知道,不知道也飞起来了。
第35章
「这本应是一个无聊的故事。你带着记忆和脆弱的身体,在亚德丽芬用几十次的死亡,换取现实中直面丰饶的权力。」
「我们需要的也仅仅是这样一个权力。」
「可谁能想到这几十次死亡在五连大失败的运作下,成了你登神的契机,不稀释其中的因果体量,你就得成神,无论拖延多少次。」
系统一开始想的很好,或者说命运最开始便是为了补全我的历史背景,顺带给我谋点现实福利。
它都想好了,亚德丽芬这个地方,普通人不想死那是难如登天,想死那是随便都能死。我们随便送几十次死,最后见证一下毁灭纳努克的登神之刻,蹭一点星神的因果,副本就能完美速通。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是吧,我五连大失败了。」
「是,我由此不能动摇你诞生在亚德丽芬后的命运,所以,我曾数度在你诞生之前掷骰,祈求你有一个预见未来的副作用,即使痛苦,那也能成为你的一线生机。」
系统说的是真的,它是那种即使拉了巡猎助力,误打误撞让虚无助力,都想要将选择的力量交予我手上的存在。铺天盖地的加负面状态的预知,是一种用痛苦换取命运(系统)助力的方式。
它相信我的求生欲,而正是因为这种相信,它知道,失去记忆的我能挣扎到什么地步,我根本不甘心死去,自灭者加成下,我非要存在湮灭后才不得不去死。
但结局都是否定。
它无法介入我接下来的命运,它只能看着我的挣扎。
从这点来说,鲁珀特高达92的好感度,确实是我求生欲“永远都有一线生机”的体现。不过在我需要死亡的副本里,它的表现相当地狱,我需要用副本里的死,换取现实里人性的生。
鲁珀特是命运用来制造我死亡的最佳选择。存在感稀薄的自灭者,除了用全心全意的爱去捕捉其存在,那就只能用技术加持,和无法自拔的执念。
最重要的一点,它可以让我了解我的“不死”,我承认它是个神经病的同时,也会承认它是个智识上了不得的神经病。
当时不知道它怎么操作的,现在来看,那简直是鲁珀特傻瓜版反有机方程式运用解说。
「会出现高达五位数的死亡,是为了更好的将你的命运同虚无和毁灭嵌合。虚无我确实不知道,但纳努克,身为人的他,再怎么样,我都不觉得他能逃过你不想死的心。」
「……他其实逃过了。」
亚德丽芬的环境恶劣到人的精力基本上都在解决危险为生存而奋斗上了。纳努克的好感度在那段时间不进不退,拥有了奢侈的情感,于是不敢前进一步,也不想失去,就那样僵持着,将一切都交给亚德丽芬得救后的未来。
进一步,失去后是更深重的痛苦。
退一步,比进一步的痛苦不相上下。
我们只是到死都没有分离,我死在他登神的时刻,金焰消融之下,他落下了今生最后两滴可以称作眼泪的液体。
毁灭星神纳努克的眼睛里不会渗出表示情感的液体,那是唯有作为人的他可以做到的事。
亦是我身上两滴溅射成眼泪形状的金血的由来,那是人的他留下的烙印。
「但祂没有逃过,我们都达成了目的。」
毁灭和虚无的双重命途作用下,才让我抵御住回到现实的那一刹那来自■■命途的感召。我是它的命途之主,我知道它的名字,只要呼唤,就能再度踏入登神的道路,所以,它在呼唤我,呼唤我踏上它,复现昔日与它响应的想法。
我的回应是什么都没想,直接让最纯粹的愤怒主宰自己的意识,没有脑子的,直接给丰饶和智识来了一电炮。
(但凡有一点脑子,我都不会发泄情绪到丰饶身上,这个星神是碰一下就能给我整个大活。)
好消息是丰饶因为我打祂是跟巡猎合击的,好感度堪堪爬到了51。
坏消息就是,祂就用这增长的一点好感度,告诉我祂对我的执着,丰饶命途的力量直接成了我食指上的红线。
原本有个更坏的消息的,结果丰饶仗着自己的高相性,将其他蠢蠢欲动想要显化成我指尖红线的命途力量踢了出来,保持住了我手指上的干爽。
但是,无论被愤怒冲昏头脑后,我干出了什么蠢事,我都没有无意识说出我的命途的名字,重新登神。
到现在,我可以和系统安定的复盘,不担心自己随口一说说出那个命途的名字,是我已然完成了屏蔽。
「你登神后,我要六连大成功才能将你的自我意识从命途上扣出来。」系统心有余悸,「没有毁灭和虚无,我们可以直接殉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