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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都是心胸开阔的好人啊

闻人傅的两只前爪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把自己竖直成了一条直线,随后用后爪走路,缓缓逼近陶方奕。

陶方奕看起来是比较懵的, 直到闻人傅的肚皮贴上了他的脸, 他才在闻人傅的推动之下往后退。

最后陶方奕被闻人傅逼得贴近了墙角,陶方奕有些懵:“小傅?”

闻人傅满意了, 他只是闲得无聊,想要莫名其妙地吓一下陶方奕。

陶方奕还在试图理解闻人傅想干什么, 他歪了一下头。

闻人傅感受到了陶方奕的动静,他在喉咙里溢出了低吼声。

陶方奕又把脑袋挪正了。

过了一会儿,陶方奕又歪了一下头,闻人傅的喉咙里又溢出了低吼声。

这次陶方奕没有把脑袋挪正了, 他直接伸手把闻人傅打横抱起来了。

闻人傅:“嘿嘿嘿。”

闻人傅的爪子开始挥舞,陶方奕搂着闻人傅转了一圈,他把闻人傅放在地上。

闻人傅躺在地上打了个滚,陶方奕一屁股坐在了闻人傅的身上。

闻人傅的前爪不断地刨动, 他乐了一会儿, 随后又问陶方奕:“陶叔叔,你现在还能让脑袋的叶子长出来吗?”

陶方奕点了下头, 他的脑袋顶上冒出了两片叶子,随后闻人傅用自己的一只爪子尖拨动小叶子, 一边拨弄一边笑。

他一笑, 陶方奕就能感受到震动。

陶方奕很无奈,更无奈的是他居然还有一点享受这种互动。

闻人傅的身体很长, 他的脑袋挤在阳台处,他看了一眼阳台外,随后惊讶地啊了一声:“陶叔叔!我们的外孙女在抽长孙朔, 瓜子都被她抽出来了。”

陶方奕起身,他跑到阳台那儿往下望。

曹小宝确实在揍向日葵,但是向日葵被施加了术法,瓜子被打出来之后又收回去了。

“小宝!”陶方奕高喊了一声。

曹小宝抬起头。

“干什么呢?!”陶方奕问。

“我发现这些向日葵没法被破坏。”曹小宝拍了拍大朵向日葵。

“你破坏它们干什么?”陶方奕不解。

“闲得没事干。”曹小宝叹气。

“你前不久不还在家门口看帅哥吗?”陶方奕问她。

“外祖,你们这儿的人都长得太好了。”曹小宝一边锁向日葵的脖子一边说,“看久了容易视觉疲劳,而且看久了容易自卑。”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很慈祥,无论如何我都下不了手。”曹小宝把向日葵取下来了,随后她松开手,向日葵又长回去了。

她越发确认这不是属于自己的世界。

一开始她看到漂亮的人还会惊讶,还会欣赏,后来她看到漂亮的人就跟看到路边的树一样。

曹小宝真的觉得很无聊。

她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随后门铃声响起。

闻人傅他们还在二楼,曹小宝一边叹气一边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棕皮短发的女人,这个女人的头顶还有一对虎耳,她穿着短背心,曹小宝低头看到她肚子上健硕的腹肌。

嗯?这个风格好像没见过。

那个女人在看到她的时候也愣住了:“你好,这里是陶方奕家吗?”

“是,请问您是?”曹小宝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对方走进来。

“我叫闻人怀疏,我来看看我的小孩。”闻人怀疏笑着往里走。

曹小宝发现闻人怀疏身后还跟着一个银发的男人,那个男人朝着曹小宝点点头。

那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曹小宝点了下头,她觉得对方的帅气毫无新意。

这个世界缺少丑鬼。

曹小宝叹了口气。

王强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人类对他有意见?

他们两个对上视线,随后王强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王强觉得这是个没品的人类。

曹小宝觉得自己不该认为人家毫无新意,这跟背着人说坏话有什么区别?这人肯定和自己遇到的那些第十九层的工作人员一样,都是慈祥的老头。

这个讨厌的没品的人类,王强在心里抱怨。

闻人怀疏看了王强一眼:“你不开心啊?”

“我很开心,我不会在意那些没品的人。”王强说。

闻人怀疏噢了一声,曹小宝完全没想到对方在冲自己阴阳怪气。

闻人怀疏抬头大喊一声“儿子”,闻人傅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有事吗?”闻人傅问。

“没事。”闻人怀疏转身就走。

曹小宝有些疑惑,但闻人怀疏和王强在说完这一句之后就走了。

简直莫名其妙。

陶方奕也探头出来看了一眼。

“外祖,他们是来干嘛的?”曹小宝不明白。

“来看小孩的。”陶方奕说,“他们可能还有工作,在工作之余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所以跑过来看看。”

“今天不是周末吗?”曹小宝问。

“战斗部的周末也是得随时待命的,毕竟坏蛋不会放假。”陶方奕说,“以后小傅也会这么忙。”

“但我可以把亡留在陶叔叔身边。”闻人傅变成人形,搂住了陶方奕。

“战斗的时候切割残魂容易出问题哦。”陶方奕说,“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但是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要!”闻人傅把脑袋埋在陶方奕的脖颈间,他使劲嗅着陶方奕的头发,他喜欢陶方奕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木头香味。

陶方奕推了两下闻人傅的脑袋,没有推动,他觉得在小辈面前这么亲密不太好。

不过曹小宝完全没有关注他们的互动,曹小宝在琢磨其他的事。

陶方奕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怀疑我疯了。”曹小宝说,“在你说他们要去工作的时候我居然有点羡慕。”

陶方奕:“啊?”

“我觉得我不应该喜欢工作,你给了我一个选择,这个选择可以让我下半生都变得轻松。”曹小宝说,“但是我还不到三十岁,我可以活很久,而我未来的生活就只能是这样了……”

“我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我能预感到每天会发生一些什么,我眼中的风景永远都是一模一样的,未来几十年都不会变。”曹小宝被自己的脑补给吓到了。

“其实会变,这个世界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我的人生都经历了好多场变迁了。”陶方奕的前半生几乎是被这些变故推着走的。

“但是外祖你的人生有多长,我的又有多长?”曹小宝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的下一场变故也许在几百甚至几千年之后,可我剩下的人生肯定没有一百年。”

“一眼能望到头,没有痛苦,我不需要做任何努力,这让我觉得很……恐慌。”在说出最后两个字时,曹小宝睁大了眼睛。

恐慌,是的,就是恐慌。

“我掌控不了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在被比我强大的人掌控。”曹小宝指向陶方奕,“我不需要做出任何努力,只需要等死就好了,等到死亡的那一天来临,我这没什么意思的一辈子也就结束了。”

“我什么都不需要做,我什么都没做。”曹小宝继续揉自己的头发,“那我干嘛要诞生呢?”

“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来受苦的?”闻人傅问她。

“可是我感觉我快要感受不到幸福了。”曹小宝也想一直快乐,可除了前几天感受到轻松以外,其它的时间她都在焦虑,焦虑结束之后又陷入了虚无。

说到底她现在才是在受苦。

听到对方有工作都会羡慕,因为她原先也有工作,她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挣来的,过程并不算美好,她也痛苦过,她的尊严也破碎过。

可她也同样为自己的成就感到骄傲,她很清楚许多的同龄人达不到她的成就。

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想要的可以轻松获得,就像开了作弊器。

她的骄傲失去了重量,她也许可以获得更多,不用付出任何的努力。

可得到的越多,越会削减她从前拼命获取的那些价值。

曹小宝又没法修行,她没法和修行者们竞争:“外祖,我觉得我的人生没有盼头了。”

陶方奕太强大了,强大到曹小宝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

第十九层的那些人也是,他们都太好看了。

优越的容貌在人类世界也算一种稀缺资源,所以好看的人总是受欢迎的。

可第十九层的人都太好看了,美丽在这里平平无奇,富有在这里同样平平无奇。

甚至陶方奕强悍的实力似乎也没得到特殊的对待,一开始曹小宝还以为第十九层的人大多数都比陶方奕强悍,可后来闻人傅说,只论实力,陶方奕在第十九层算是名列前茅。

可第十九层的人没那么在乎这些。

“或许你可以心平气和地去感受大家的善意。”陶方奕说。

“不行,我做不到。”曹小宝抬起双手后退,“外祖你能做到是因为你已经足够强悍了,你就在你们那套生存体系之内,而且你做得很不错。”

“我不是,所以我做不到。”曹小宝走来走去,“我甚至理解不了你们的思路,因为我们的思考方式是不同的。”

曹小宝的声音越来越急切:“但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因为这不是我的生活环境,我在这里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感受到了愤怒,可她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跟陶方奕发火,所以她的声音重新放轻:“对不起外祖,我可能有点着急了。”

陶方奕理解她的意思:“没关系,你说得对,这不是你的问题,所以现在你要结束假期吗?”

曹小宝有些沮丧:“是的,我要结束。”她不适应在这里生活。

这里的人挺不错的,但他们的行为在曹小宝看来太奇怪了。

她在这里获取不到任何价值,没有成就感,她的努力在这些人看来完全没有意义。

“真的要结束吗?”闻人傅不想结束。

“是的,我想通了。”曹小宝说。

可是闻人傅还没想通,谁管这个人类在脑子里琢磨了一些什么?!她怎么能这么武断地结束自己和陶方奕的二人世界?!

闻人傅开始讨厌这个外孙女了。

但他脸上还习惯性地带着微笑。

曹小宝感觉闻人傅和他父亲很像,都是温柔的人。

“外祖,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真的很好。”曹小宝感慨,“一个像我这样小心眼的人都没有。”

陶方奕:“……啊哈哈。”

他不知道曹小宝误会了什么。

曹小宝:“大家都很慈祥。”

陶方奕:“……这样啊。”

陶方奕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王强给他发的消息,王强控诉陶方奕家里那个人类歧视他的外貌。

虽然王强不在意区区人类的评价,但是他觉得对方很可能是陶方奕的熟人,以后如果对方碰上没他这么大度的修士,一定会惹麻烦的。

他连着发了十几条。

陶方奕也想看看曹小宝眼中那个“大家都很慈祥”的世界。

第122章 Happy Ending捏

茶水被推到陶方奕的面前, 曹小宝坐到了椅子上:“好了外祖,也许我们应该严肃正经地谈一谈。”

“你想要谈什么?”陶方奕重新变回了机甲,他捧着对他来说有些过大的杯子喝了一口, “今年的新茶?”

亡趴在桌上, 看起来半死不活的。

“是新茶。”曹小宝点头,“外祖, 我融合了那个纸人的记忆,在得知我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之后, 我如释重负。”

陶方奕歪了下头:“可是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会觉得和我生活在一起是一种负担?是上辈子我对你太糟糕了吗?”

亡望向陶方奕,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陶方奕说出口的,陶方奕什么时候会邀请他人和自己一起生活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可是个修士,而且是一个从无生命体里生出灵智的修士。

“绝对不是!不是的外祖!”曹小宝以为自己让陶方奕难过了, 她摆手的时候甚至不自觉站起了身。

显然,亲人对她来说比她所追求的爱情重要多了。

“外祖你等等,我想想形容词。”曹小宝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在抿嘴纠结好一会儿之后,她无奈地啊了一声:“我不想承认我的弱小, 但是外祖, 你听说过‘夏虫不可语冰’吗?”

陶方奕缓缓放下杯子,他想要引导曹小宝看清自己, 可这不意味着他希望看到这个孩子贬低自己:“你不是夏虫。”

“可惜在我们这段关系里,我是。”曹小宝很无奈, “外祖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过, 你没必要难过,因为说出这段话之后我都感觉不到屈辱。”

“这已经说明了我和你之间的区别。”曹小宝又看了一眼亡。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听过外祖你讲你的故事, 当然,我是指上辈子。”曹小宝抬起头开始回忆过去。

聊到陶方奕的过去,亡来了兴趣, 他抬起头等待曹小宝继续说。

上辈子那个小孩对于陶方奕讲的那些故事完全没有代入感。

上万年?几千年?他的手指头数不过来啊。

“当时我只觉得你和我那么那么亲密,亲密到你会把当时还小的我搂进怀里,轻轻地拍我。”曹小宝望着自己面前的茶杯,“可我们之间的距离又那么遥远,遥远到……我无法理解。”

“就像小孩无法理解大人的烦恼,那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段文字,如果这段文字的逻辑对他们来说是易懂的,那他们就能听明白,也仅限于听明白。”曹小宝打比方,“可其中的故事必须孩子自己经历了才懂,也许孩子们在某时某刻能共情自己的长辈……”

曹小宝忽然不说了,她望着陶方奕。

陶方奕也注视着她。

曹小宝笑了笑:“可我永远不可能共情外祖你,因为一两百年以后的世界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故事,一段文字,可外祖你会亲身经历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外祖你有尝试过做人类吗?”曹小宝笑着询问陶方奕。

“不巧,前不久我就这么做过,我的脑子出问题了,误以为自己是个人类。”陶方奕敲了敲自己的头。

“做人类的感觉怎么样?”曹小宝问他。

“我做人类做得很拙劣,你知道的,我没有做过真正的人类。”陶方奕说,“我假装自己是个人类,给自己不寻常的行为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我的朋友们也过来陪我装人类,可他们也不懂,因为他们不是人类修士。”

曹小宝撑着下巴,她在笑:“所以……外祖你也不懂人类啊,我们互相不理解。”

陶方奕看向她。

“嘛,其实人类和人类也是一样的,只是区别没有我们这么大,我们彼此不理解,但努力地想要去了解对方,我们想要对彼此好,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对方也对自己好一点。”曹小宝闲下来的时候真的想了很多很多。

“但是有时候努力尝试理解,反而会带来很多刻板印象不是吗?”曹小宝继续说,“我们人类里总会出现‘我对你好,你却不领情’的事呢。”

“很多冲突都来源于此。”曹小宝叹了口气,“我感觉这也是一种‘夏虫不可语冰’,因为‘他人’本来就是一个复杂的、有着完整人生经历的、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个体。”

“噢……对。”陶方奕有些恍惚,他没想到曹小宝想得那么深入,看来那段时间的假期真的把她给闲坏了。

“但是有时候我们的相同点太多了,多到我们会忘记彼此是不同的。”

“噢……你说得对。”陶方奕又看了一眼亡,他和亡严格来说也是不同的。

他没想到曹小宝想得那么深。

“甚至有时候我们会本末倒置,觉得相同才是理所应当,不同是应该被排除的。”曹小宝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事实上,不同才是常态。”

“我是人,我没法去融入你那个神奇的世界。”曹小宝缓缓低下头,“也许有些时候,不去理解反而能让我们相处得更舒服。”

说到这儿,她又担心陶方奕误解她的意思:“我不是说我不打算理解你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得尊重彼此的不同。”

“也尊重有些想法就是无法互相理解。”陶方奕朝着曹小宝伸出手,“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不理解才是常态,理解是一种幸运。”

曹小宝愣了一下,随后她被这个小机甲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乐了,她伸出两根指头轻轻握住小机甲的手,小幅度地上下晃了晃:“很高兴我们差别那么大还能有共同点。”

“我也很高兴。”陶方奕眼睛的灯闪烁了两下。

曹小宝也朝着亡伸出手,亡不太适应这样的社交,但他还是伸出了手,只不过他还是面向陶方奕的。

【陶叔叔,你确定只是帮她消除恋爱脑吗?】亡偷偷传音,【我怎么感觉她都要出家了?】这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我没想到她真的能想这么多,她可能有点无聊过头了。】陶方奕知道,人一无聊就容易变成哲学家。

【不过她提醒了我,我们确实是不同的,非常非常不同。】陶方奕也开始思索这个问题了,【也许我们相处时,我应该对你更包容一些。】

【你已经非常包容了!陶叔叔!】亡觉得陶方奕有点反思过度了,【之前你头顶的叶子都被我玩蔫巴了。】当时亡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杀死了陶方奕的新芽。

【那不是蔫巴,我只是变得软趴趴了。】陶方奕解释。

亡觉得这是陶方奕想让自己好过一些才扯的谎:【陶叔叔你没必要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软趴趴和蔫巴是两回事。】

【有什么不同?】

【蔫巴是没劲了,软趴趴也可以是开心过后变得软趴趴。】

【开心过……后?噢……噢!等等,所以……】亡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新芽确实比较敏感,但那并不是脆弱,起码和我实力差距太大的人根本无法针对这个“弱点”。】陶方奕说完之后忽然想起亡很在意自己的实力是否强悍。

亡却没在意这个,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个巨大的宝藏:【陶叔叔你继续说啊。】

陶方奕在传音里叹了口气 :【但你是我的爱人,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法忽视你的挑逗,哪怕只是眼神。】

【我,我理解。】亡也是这样,他觉得陶方奕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

【所以你的触碰对于我来说是起作用的,我努力过了,但最后还是变得软趴趴。】陶方奕很无奈。

亡:【所以那不是难受。】

陶方奕:【不是。】

亡:【恰恰相反,你还很开心?】

【是的,而且还有点害羞,所以……所以没有张嘴。】陶方奕感觉这个情绪实在太过外露了,虽然亡很喜欢。

其实陶方奕有期待过亡再次提出这个建议,但亡没有再开过口了。

传音忽然终止了。

“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很震惊?”曹小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亡有些应激:“震惊?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震惊的?我们可是连脸都没有的!”

曹小宝指着陶方奕:“外祖的眼睛一直在闪,盯久一点都能给我闪出光敏性癫痫了。”

随后她又指向亡:“你的嘴巴一直微张着,你别把口水滴下来了噢。”

亡吸溜了一下,陶方奕也连忙控制自己眼睛的灯光。

“噢,我们只是忽然发现我们没有自以为的那么了解对方,我们因此错过了不少好东西。”亡真的很遗憾,“我现在想哭,但是我没有眼泪,因为我没长眼睛。”

“那你的本体呢?你的本体哭了吗?”曹小宝记得亡和闻人傅就是一个人。

“我的本体还算坚强。”亡说,“我正在上班呢,能有多夸张的反应?”

另一边,闻人傅端着茶,怅然若失。

“你为什么要盯着那盆绿萝?”一旁的预备役问他。

“我在看盆栽的新芽。”闻人傅说。

“新生确实容易让人感动,但你也不至于眼眶都红了吧。”同事觉得闻人傅有些多愁善感过头了。

闻人傅不回应,只是喝茶。

起码他真的成长了,只是难过,没有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无论如何,陶方奕和曹小宝达成了【互不干涉】条约,陶方奕再也不能邀请曹小宝去第十九层休假了,因为曹小宝不属于那儿。

不过曹小宝在达成条约之后除了去见自己的朋友,她还跑去见了自己的对象。

亡觉得有些危险:【陶叔叔你确定这样能让她放弃恋爱脑吗?我怎么感觉这样做只是拉远了你和她的关系?】

【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让她不恋爱,而是让她正视恋爱。】陶方奕说,【无论是只想恋爱还是想找某个特定的人做自己的伴侣,她都要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不能把梦想和真正的需求给乱拼在一起,得贴合实际。】

【所以……他们有可能终成眷属?】亡明白了。

两天后。

“外祖,我分手了。”曹小宝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亡:“哦,我高估你了啊。”

曹小宝翻了个身:“外祖,我休假的时候想了很多,我和他也是两个很难互相理解的孤独的个体。”

陶方奕很欣慰,他看到曹小宝身上亮起了淡淡的金色的光。

那是他的力量。

陶方奕鼓励曹小宝,但他没有替曹小宝做决定:“你是指他不了解你,但他以为你们心意相通,他误解了。”

曹小宝身上的光芒更盛:“是的外祖,也许我们对于彼此来说也是‘夏虫不可语冰’。我们的需求也是错位的。”

“原来是这样吗?那你以前的感情也是这样?”陶方奕故作不解。

“也许是,外祖,也许我真正需要的只是我自己,而不是一段爱情。”曹小宝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通畅了,“爱情本身就是一个虚假的东西。”

“有点偏激了,你可以往回想一想。”陶方奕看到光芒交织缠绕在一起,拧成了细细的绳,随后飞向陶方奕。

陶方奕伸出手。

“确实有点偏激了,毕竟外祖你的感情也源于一场误会,可你现在回头去看,那场感情却那么甜蜜。”曹小宝懂了,“我不该这么主动地去追寻。”

陶方奕很欣慰,他曾经看着长大的小傻缺如今也变成了不得了的孩子了。

她能对自己负责,能对自己的亲密关系负责。

曹小宝:“所以我要努力经营自己的事业,我不能主动,我得让他们来主动,有句话说得好,‘你若盛开,蝴蝶自来’,我得高冷,我得是被攻略的那个。”

那道光芒顿住了,它离陶方奕的指尖只有一厘米。

陶方奕尝试伸手去触碰。

曹小宝:“就像外祖你一样,我要做个难以接近的,充满秘密的女人。”

那道光嗖一下窜回了曹小宝的身体,曹小宝也不亮了。

“呃!”陶方奕有些无措,他的手还伸着。

“外祖,我想我明白了。”

“……我们协议只说了我不能接你去第十九层坐享其成对不对?”小机甲歪了下头。

曹小宝:“……外祖你的语气让我有点害怕。”

“哈哈,你多心了,来~和你童年的朋友说‘你好’。”陶方奕掏出了竹条俏皮地晃了晃。

曹小宝拔腿就跑,结果陶方奕直接把她薅结界里去了。

“外外外,外祖?!”

“我们得接受彼此是不同的。”陶方奕,“我能打开结界,你就算不理解你也会尊重的对吗?”

陶方奕没有变成人形,他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大型机甲,他的手还在胸前转着圈地比划:“我可以给你讲一个童话故事。”

曹小宝躲到亡的身后去了,亡有些无措。

但陶方奕正朝着他们缓缓走来:“夏虫不可语冰太让人难过了。”

“幸运的是,某个时刻冰雪也会降临到夏虫身边。”陶方奕速度很慢,可越是这样,他的压迫感就越强。

曹小宝:“夏,夏,夏虫会冻死的。”

陶方奕:“噢~真可怜。”他微微皱起眉头。

曹小宝稍微松了一口气。

陶方奕瞬间冷下脸:“冰不在乎。”

曹小宝:“呀啊啊啊啊!”

第123章 谁在担心?

“我觉得外祖对我很刻薄。”曹小宝给亡倒了一杯饮料。

现在陶方奕去吓她的小孩了。

“不会啊, 你对他来说是个更特殊的小孩。”亡觉得陶方奕对待曹小宝的态度确实更特殊,陶方奕基本没有伪装自己。

“他只揍我。”曹小宝很失落。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他的问题,一开始我也以为他变暴躁了。”亡缓缓抬头望向天花板。

曹小宝:“所以是我的问题, 我需要反思我自己是吗?”

亡:“不, 你没问题。”

曹小宝松了一口气:“小外祖,你真是个温柔的人。”

“其实你可以教教我。”亡说, “我也想要这种浑然天成的惹怒他人的本事。”他想去战斗部造孽。

曹小宝:……

亡:“说真的,我很少这么尊重一个人。”

曹小宝:“但我并没有感到开心。”

“哈哈。”亡被逗乐了, 曹小宝说得就像亡是想安慰她似的,真有意思。

“诶,说起来,把木头送给你的老太太是谁啊?”亡问曹小宝。

“嗯?她不让我说。”曹小宝摆了摆手, “说是还没到时候,其实我也没见过她,我觉得她神神叨叨的。”

“你觉得她神神叨叨的,你还拿她的东西?”亡不解。

“她一开始也没说这东西能让我恢复前世的记忆, 她说这东西的主要功能是招桃花, 其他东西都是她顺带跟我讲的。”曹小宝耸肩,最重要的是那两块木头不要钱, 感觉拿了也不亏。

那个老太太还知道曹小宝的弱点在哪儿?她调查过曹小宝?

还是说她调查了和陶方奕有关的所有人?

亡觉得这是一个危险讯号,陶方奕太不重视那个老太太了, 他得调查一番。

他想继续问关于那个老太太的话题, 可这时候陶方奕却捧着一个对他来说有些过大的戒指走了出来。

“女士钻戒?陶叔叔,这个哪来的?”亡有些震惊。

“这不是我的吗?”曹小宝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戒指, 前不久这个戒指丢了,她还以为是自己把戒指忘在哪儿了:“小晨拿去玩了?”

“可不是拿去玩,他拿去求婚去了。”陶方奕很无奈。

他刚才在曹彦晨的梦里恐吓这个孩子, 而这个戒指算是意外收获。

“他前不久和一个被他称为彤彤的小孩成了情侣,现在他们因为一块午后小饼干而分手了,如果今天我没把这个戒指拿回来,你孩子就要跟幼儿园老师求婚了。”陶方奕的语气很平静,毫无波澜。

曹小宝:“他今年多大来着?”

陶方奕和亡看向曹小宝,这个问题似乎不应该问他们。

曹小宝也知道,曹小宝只是太震惊了。

亡觉得没必要搞得那么夸张:“他只是个小孩,小孩总是喜欢模仿大人的,他压根不知道爱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玩。”

“可我就是从幼儿园开始模仿的。”曹小宝并没有轻松下来。

“你和你幼儿园的对象一直谈到现在了?”亡问她。

“没有,但那是我恋爱的起点。”直到现在,曹小宝都没有停止过恋爱。

曹小宝知道那有多麻烦:“他如果控制不好自己怎么办?!他这么早就开始谈恋爱,如果他不知道这个关系要负多重的责任,初中高中就越界了怎么办?!”

曹小宝焦虑地走来走去,最后她忽然站定,决定给自己的父母打个电话。

她得向自己的爹妈取取经,看他们以前是怎么管住自己的。

曹小宝很快就给自己的父母说清了前因后果,随后她父母的声音悠悠传来:“啊……所以你觉得我们管住你了吗?”

曹小宝:“没有吗?!我怎么记得你们经常警告我别早恋?”

“警告没用啊。”父亲的声音格外疲惫,“你一直在谈恋爱,我和你妈妈一直担心你出什么事。”

“好在你还是忍到了二十岁。”父亲说完这句话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回想起了过去,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聊了。

“我那是怕得病。”曹小宝并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类型,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但她不确定自己的小孩是不是和她一样。

“放任自流吧。”老父亲宽慰她。

“怎么可以放任自流?!”曹小宝很震惊,“他是你们的孙子啊!”

“我知道,但是这种你管了也没什么用。”父亲把电话给了母亲。

“你防备初高中的时候人家女方的家长和你打起来就行了。”母亲还挺乐呵。

最后曹小宝挂断了电话,她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怎么能什么都不在乎,他们明明知道这有多麻烦。”

“你爸妈可能是被你给弄脱敏了,你没给你的孩子留余地啊。”亡笑了笑。

陶方奕深表认同:“而且就如今你的状况来看,过早的恋爱好像也没给你带来太大的麻烦……除了沉迷结婚以外,你已经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过得好了。”

“不不不,如果他在初高中的时候就搞出一个小孩了怎么办?”

“你父母肯定也担心过这个问题,而且为此彻夜难眠,但他们现在大概会觉得你小题大做。”毕竟他们是幸存者,他们的担忧早在曹小宝青春期时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现在他们觉得压根不可能发生任何大事。

“他们怎么能这么想?!”曹小宝很失望。

“说真的,我觉得你的顾虑有点太多了,你的小孩才刚过了五岁的生日,他不一定是个恋爱脑,他这个年纪,连自己为什么是个男孩都还不清楚。”亡摊手。

“啊对,他以为他长大之后就会变成小花仙,我说的长大是指六七岁,因为动画片里的小花仙就这个年纪。”陶方奕点头。

“看,我觉得你应该更担心这个,因为你没法让他在六七岁变成小花仙。”亡把地上的陶方奕抓起来,揣进自己的胸口,让陶方奕的前肢扒拉着自己的衣领。

“如果他以后是个花花公子,那我岂不是要获得一堆的孙子?!”曹小宝没法放松,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如果不是生小孩实在给自己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现在她肯定不止这一个小孩。

曹彦晨肯定没有阴影,他是个男孩啊。

“完了完了,外祖,我不想让我的下半辈子被孙子给绑定,我得挨人家女方家长多少揍啊?!”曹小宝有些崩溃。

“我初中的时候搞对象,我爸就和别人的爸爸打起来了。以后我会不会被揍?我打不过别人啊,我体育成绩稀烂。”曹小宝感觉自己的未来黯淡无光。

“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啦。”亡很无奈,“都说了他才五岁,五岁小孩过家家而已。”

“我五岁的时候我家长也没在意。”曹小宝自己必须认真应对。

“在意了也没用。”陶方奕开口道,“我在意过,也提醒过,后来我还是得在各式各样的地方去捡你。”

曹小宝撑着下巴,她开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说实话,我不认为他有我这样的自控力,虽然我沉迷于恋爱,但我能维护好自己的权益。”

“而且很多东西我想得通,他不一定能做到,如果他是个愚蠢的、没有自我的、纯粹的恋爱脑。”曹小宝表情越来越崩溃,“那等待我的是什么?不断地给他善后,然后我实在受不了,和他断绝关系,最后他穷困潦倒,自己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默默死掉?”

陶方奕的脑袋随着曹小宝而动:“他才五岁。”

“又或者,又或者没那么糟糕,他也是二十岁才结婚,但他是个富二代,富二代你们懂吧,他会觉得他富裕的生活是理所应当的,然后他会挥霍他原有的一切,最后什么都不剩。”

“结局还是穷困潦倒。”曹小宝捶了捶自己的脑壳。

“事实上你还没富裕到那个程度。”亡指了指这个房子,“你得先把你的公司做大做强,他才有那个挥霍的可能性。”

“我才不要把我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交给他去挥霍。”曹小宝嗤了一声。

亡:……

陶方奕反复强调:“他才五岁。”

这个岁数的孩子做出这种事其实不稀奇,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概念。

“五岁的孩子就已经知道求婚了!”曹小宝很痛苦,“现在这些文艺作品到底怎么了?老是给孩子传递一些不该让他们知道的内容。”

陶方奕:“你这话说得真讨厌。”

“就好像你随时会去举报某些作品一样。”亡也说,“你孩子能看到什么不是别人能控制的,那归你管。”

“他平常就看那些大脑袋动画片啊……是不是在幼儿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陶方奕:“你更讨厌了。”

“你最好别去质问幼儿园老师哦,不然你会变成人家的吐槽素材的。”亡提醒。

陶方奕和亡都觉得没什么大事。

但曹小宝焦虑到一晚上没有睡,越琢磨越焦虑,最后她觉得自己人生黯淡无光了。

“我爸妈可能也在着急,他们只是不想让我知道。”曹小宝对有些担心的陶方奕说。

“啊不,昨天陶叔叔也怀疑你爸妈是不是在偷偷担心,我去看了一眼。”亡笑着说,“他们睡得可甜了。”

曹小宝:“……只有我在着急?”

“只有你。”

“为什么?!”

第124章 活了那么久的外祖

“你黑眼圈好大啊。”亡指了指曹小宝的眼下, “至于吗?小孩子还是很好引导的。”

曹小宝沉默不语,她还在咬指甲。

“你的指甲尖尖长长的,别咬崩了。”陶方奕有些担心。

“陶叔叔, 她做了美甲, 顶多把甲片咬下来。”亡说。

“啊?甲片是什么?”陶方奕不解。

“就是假的指甲盖,第十九层的人……噢算了, 当我没问。”第十九层的人能控制自己指甲的生长,而且他们的指甲比人类的要坚固得多。

“甲片到底是什么?”陶方奕有些好奇。

“陶叔叔, 你等等,我找个视频。”亡掏出手机,他得让陶方奕了解得更详细。

曹小宝咬了一会儿手指之后发现陶方奕和亡没有说话了,她看向那两人, 他们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曹小宝走过去瞅了一眼,随后深感震撼:“你们认真的?什么办法都不想,就在这儿看美甲视频?”

“你太小题大做了,他只是个五岁的小孩。”陶方奕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办法, 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他经常和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打交道,他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连幻想和现实都还分不清, 所谓的恋爱根本不算大事。

“我担心他毁了他的未来。”曹小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会的,而且就算他真的毁了他的未来, 你也管不着, 不出意外的话,你肯定比他死得更早, 一两年后是他的未来,十年后也是他的未来,六十年后同样是他的未来。”陶方奕打量自己的机甲手, 他在思考自己能不能在这个手上干点什么。

陶方奕一边思考一边继续安抚曹小宝:“随孩子去吧。”

“能干预当然要尽早干预。”曹小宝不太认同陶方奕说的话,或者说她只认同一半,“我要是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引导,那我这个家长的作用是什么?”

陶方奕:……

陶方奕又叹了一口气。

“你别总是叹气啊,搞得好像对我很失望似的。”曹小宝皱起眉头。

“不是‘好像’。”陶方奕把双手背在身后,好好的机甲因为他的动作而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你到底要怎么去引导你的小孩,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小孩和你几任对象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你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引导这孩子?”先不说这小孩还没有所谓的早恋的概念,就算有,他应该也没觉得这是一件多大不了的事。

因为他的妈妈曹小宝在这方面已经登峰造极了。

曹小宝陷入沉思。

“放宽心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陶方奕摆摆手,“应对恋爱脑的男孩子我有经验。”

“真的?!”曹小宝眼睛一亮,也是,陶方奕接触过那么多小孩,总有那么一两个恋爱脑的。

“真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顶多会纠结‘谁是自己的真爱’纠结个几十年,然后在死之前结个婚,压根搞不出小孩。”陶方奕笑着说。

曹小宝笑不出来:“你唯一的经验还是从我身上得来的?”

“相信我,孩子,我活了这么久,你在这一点上格外特殊。”能让陶方奕感受到崩溃这种情绪的人并不多。

曹小宝按住自己的额头。

“你去睡一会儿吧。”陶方奕对她说,“一直熬夜会让身体变差哦。”

“我睡不着,我外祖说我坏话。”曹小宝说。

陶方奕:……

“外祖我觉得你不适合带小孩。”曹小宝认真提议,“你容易忽视小孩心里的感受。”

陶方奕沉默片刻。

曹小宝问他:“外祖,你有在反思吗?”

陶方奕抽出了小竹条,曹小宝连忙远离了陶方奕。

她一边焦虑一边防备陶方奕挥舞小竹条。

亡还是觉得她有点忧心过头了,很快陶方奕就证实了这一点,因为曹彦晨这次在过家家里扮演的角色又变了。

陶方奕被小孩带去学校。

回来之后他让曹小宝安心,因为这次曹彦晨扮演了一只金毛,而陶方奕被几个小孩用纸巾裹起来当小孩了。

“你现在得担心他会不会梦想做兽人了,不过这个有难度。”亡对曹小宝说。

本来他在笑,结果他发现曹小宝的面色很凝重。

亡收敛笑容:“你真担心你的小孩想做兽人?”

“不是,我只是……笑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曹小宝叹了一口气,随后回房间睡觉了。

陶方奕和亡对视了一眼,亡做口型询问陶方奕“她怎么了”,陶方奕摇摇头。

陶方奕也意识到曹小宝有些焦虑过头了。

第二天,送孩子去上学的曹小宝没有第一时间去公司,她想回家再休息一会儿。

开门之后她下意识跟亡和陶方奕打了个招呼,结果只有陶方奕回应了。

“亡去忙自己的事了?”曹小宝问。

“算是吧,他去追查老太太了。”陶方奕点头。

曹小宝哦了一声,她换了鞋子,把包放在玄关处,准备回房间换睡衣,继续睡觉。

“呃,小宝。”陶方奕跟着曹小宝跑了两步,“你想不想聊聊?”

曹小宝瞬间惊醒,往离陶方奕更远的地方大跳了一步,顺便伸手挡住了自己裸露在外的脚踝。

陶方奕:“……我不是想揍你。”

“我们的对话发展到最后都会演变成一场暴力。”曹小宝已经有经验了。

“我真的不是想揍你。”陶方奕缓缓走向她,“我是感觉你有点焦虑过头了,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

曹小宝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自己的发型给揉乱了:“没有暴力?”

“没有暴力。”

“好吧。”曹小宝对此持怀疑态度,“你等等,我先穿个长筒袜。”她得先把自己露出来的脚踝给遮住。

陶方奕感觉曹小宝有点防备过度了。

曹小宝穿好袜子之后还拿一根小棍子轻轻抽了一下自己的脚踝,确定不疼之后才和陶方奕面对面坐下,当然,陶方奕是坐在餐桌上的。

“外祖,你还是想聊早恋的事对吗?”曹小宝问陶方奕。

陶方奕点头:“你为什么不能对自己的小孩有点信心呢?为什么你觉得他一定把握不住自己的未来?”

曹小宝撑着自己的下巴,她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因为那种感觉不好受,外祖。”

“你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很难受了,我这个亲历者只会更难受。”曹小宝的手指在自己太阳穴那儿转了转,“我一辈子都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结婚的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可直到死我都不开心。”

“所以你上辈子直到死都还有遗憾?”陶方奕有些意外,“但你死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死之前拉着人家的手,说你这辈子很圆满,只是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噢,我确实是那么说的……那是一种客套。”曹小宝叹气。

陶方奕:“……你死之前还要客套一下?”

“毕竟是我弄错了,如果我死了之后他们背着我骂我怎么办?”曹小宝还是有点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所以你的真爱不是她?是另外那个没和你在一起的人?”

“我估计也不是,所以我才说我一直都在找。”曹小宝起身,她走到了窗户那儿,看着窗外的风景,“我有点不明白,这个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我找不到那个属于我的爱人?”

陶方奕也跟着起身,他跳下桌子,随后又跑到窗边,爬上窗台。

曹小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外祖,如果现在的你回到你和你的爱人初遇时,你的心情会不会格外美妙?”

“啊?”陶方奕觉得这个假设不存在,因为他回不到过去。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相遇不算美好,但如果现在的你回到过去,看到小外祖的脸,也许你会感慨地想‘这就是即将和我共度余生的人’,你知道你们未来会有多亲密。”曹小宝说。

陶方奕想了一下,他觉得这确实挺奇妙的:“你说得有道理。”

“也许我也会有这样的相遇。”曹小宝说,“刚开始可能不那么美妙,也或者刚开始的相处还不错,但我们谁都没想到会陪伴彼此的余生。”

“确实有可能有这样的缘分。”陶方奕点头。

曹小宝闭上眼:“那很浪漫。”

陶方奕依旧认同。

“就是……我感觉这种感情像个魔法,等回头望去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而浪漫的故事总有个开头,我迟迟没有等到那个开头。”曹小宝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如果那个属于我的人脑袋上有个箭头就好了。”

“这种寻找与等待真的很难熬,我当然不希望我的孩子也变成这样,就好像自己的人生永远都圆满不了似的。”这对曹小宝来说并不算一段美妙的体验。

恰恰相反,她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这个个性会让人觉得奇特,但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陶方奕也想不明白,明明曹小宝什么都有,她似乎能解决自己生命里的所有的麻烦,但她就是对爱情有一种别样的痴迷。

她沉迷于浪漫,幻想着属于她的,有伴侣的那个未来。

陶方奕眼睛的灯亮了亮,随后他伸出手,放在了曹小宝的胳膊上:“你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吗?”

“我在追求爱情啊,但是这种东西谁能形容出一个具体的形状呢,外祖。”曹小宝苦笑。

“你所有的不安全感都来源于这个无望的追求,你是缺少了什么还是在追求什么?”陶方奕轻声问。

曹小宝:“我想成为浪漫小说的主角。”

陶方奕:“……你真是不得了。”

“小说里的爱情总是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误会,然后再和好,再误会,再和好,最后终成眷属。”曹小宝想要那样刺激的爱情,当然在刺激之后他们还可以回归平静。

“小说里的爱情也不总是激烈的。”陶方奕说。

“大多数都是。”曹小宝指了指陶方奕,“外祖你看的小说太少了啦。”

陶方奕:“是吗?”

曹小宝:“一般小说里总会来那么两次生离死别,像外祖你这种平淡的感情只能做那种有些扁平的npc。”

“我不这么想。”陶方奕觉得他和亡的爱情挺浪漫也挺激烈的。

“寻找激情真的太痛苦了。”曹小宝继续叹息。

陶方奕沉思片刻,随后他跟曹小宝说:“我认识一个写童话书的老年人类,我和她是朋友,我也向她咨询过你的问题。”

曹小宝望向陶方奕。

“她提出了好几种假设,从你的原生家庭到你的事业。”陶方奕在窗台上走来走去。

“我的原生家庭没问题。”曹小宝说。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也许有些小摩擦,但所有人在相处的时候都有小摩擦。”陶方奕点头,“不过她提出的一个想法让我有点在意。”

“她说你也许只是在寻找那个在刺激的爱情故事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的自己。”陶方奕说,“就像偶像剧的主角,就好像在所谓的爱降临那一刻你获得了真正的成功。”

“你想要永远地获得幸福,但你已经消费了很多次了,一般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去获取感情。”陶方奕坐下了,“我一直很奇怪,你明明是个精明的孩子,却总是在‘爱’上表现得格外奇怪。”

“我消费过‘爱’?”曹小宝问。

“不是消费‘爱’,是在消费一种极致的‘感性’,消费一种走钢丝的快乐。”陶方奕摊开手,“但是你又很精明,你的付出是有限度的,而且你有把握保持自己的底线。”

“也许你焦虑自己的小孩会不会早恋只是在焦虑他是否有你这样的头脑。”

“能够尽情享受爱的冒险,却不用承担核心风险的头脑。”

曹小宝盯着陶方奕看,她似乎有些懵。

“戏剧性的感情总会给人带来无上的快乐。”陶方奕继续说,“但是能被消费的从来不是真正的‘爱’,那只是一种刺激感,因为生离死别对于当事人来说没有任何美感。”

说完这句,陶方奕动作一僵,直挺挺地从窗台倒了下去。

“啊!”曹小宝吓了一跳,她连忙把陶方奕扶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外祖你没必要以身作则来吓我啊。”

陶方奕没有动。

“外祖?”曹小宝轻轻喊了一声。

陶方奕还是没有动弹。

“外祖?!!”

第125章 谁污染了木头?

“陶叔叔!!”亡穿透墙壁跑了进来, 他手脚并用地跑到陶方奕身边,随后捧起那台小机甲。

“外祖怎么了?你们不是联合起来吓我吧?”曹小宝的手在颤抖,“外祖爷爷活了那么久了, 不会出事吧?”

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有由木头环绕起来的手环,本体和分身都有:“是我的错。”

“你杀了我外祖?!”曹小宝又震惊又愤怒。

“陶叔叔没事, 他就是有点撑到了。”亡用灵力试探陶方奕的身体状况,他原本以为自己和陶方奕实力相差太大, 动用灵力会很困难,结果他的力量很顺溜地在陶方奕身体里转了一圈。

“撑?”曹小宝不解。

“你们人类吃多了碳水容易晕碳吧?陶叔叔就是这样。”亡使劲用自己的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脑壳。

曹小宝稍微放心了些,她思索了一下前因后果,随后又问:“你是发现了那个老太太吗?她做了什么?”

“我还没发现她, 忽然收到了一箱包裹,是用人类的物流给我寄的。”亡咬牙,“我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大大小小的木头块,还有一张纸条。”

“我估计是那个老太太寄给我的, 寄到我单位了。她让我不要追查了, 缘分到了我会看到她。”闻人傅看完纸条之后那一箱子木头就消失了,他察觉到不对, 亡立刻往曹小宝家赶。

结果就是这样。

“她知道你在调查她?为什么?她还有那么多木头?”曹小宝很震惊,那得是个多强悍的人物啊?

“可那个老太太看起来很普通啊, 一点都不特殊……外祖以前认识那个老太太?”

“应该是不认识的, 陶叔叔没聊起过哪个不得了的老太太,也可能她是陶叔叔熟人的转世。”亡怀疑这个老太太就是曾经给陶方奕雕刻出身体的那个傀儡师, 不然这一堆木头哪里来的?

亡捧着陶方奕晃了晃,陶方奕还是没有反应。

陶方奕现在感觉很奇妙,他感觉自己飘在半空中, 可他没有运用自己的力量。

他被暖烘烘的气流包裹着,有些想舒展。

陶方奕尝试着伸了个懒腰,随后他听到了沙沙声。

嗯?

陶方奕强行凝聚起自己的意识,随后他发现自己变成了本体——一棵还没有长根的树。

而他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陶方奕等待了一会儿,没有谁说话,周围的虚空也没发生任何变化。

他再次动了动叶子,沙沙声重新响起。

“嘿嘿嘿。”叶子的碰撞感把陶方奕给逗乐了,他开始挥动叶子,在虚空中畅游。

他游了一会儿之后似乎又听到了另一道笑声,那声音很熟悉,但陶方奕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耳熟。

“是谁在笑?”陶方奕询问。

没有人回答他。

陶方奕不解,但他很快又听到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难受吗?”

很奇怪,这次这道声音与之前不同,似乎是陶方奕自己在问自己,可陶方奕很确定自己没有自我反思。

有谁在看着他?

那个存在比陶方奕更强大,强大到陶方奕无法感知对方的具体状况。

难受?

陶方奕没觉得难受,相反,他觉得很舒适。

他的叶子一直在抖动,他感觉自己的好多记忆都变得鲜活了,好多情感都被唤醒了。

“但是我一直没有生出根,你知道为什么吗?”陶方奕询问虚空。

没有人回应他。

“作为一棵树,我的‘头’还没长出来,可我已经获得很多力量了。”陶方奕再次抖了抖自己的叶片。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

“我知道你在,你是谁?”陶方奕不会因为对方沉默就默认刚才发生的那一小段不对劲是自己的臆想。

“我们很熟悉吗?噢,我们应该很熟,这种状态我似乎经历过。”陶方奕在努力回忆,但他感觉这段记忆离他太久远了,他记不清。

所以他开始倒推具体发生了什么:“来到这里之前我在跟小宝聊她的感情问题,聊着聊着我就出故障了。”

陶方奕陷入沉思,根据他的判断……当然,他判断的依据是遇到亡之后亡拉他看的那些影视作品。

很快他就脑补出了一个惊天动地且一点都不现实的故事。

“噢!所以你也许才是小宝真正的情缘,只不过你们一个是强大的修士,一个是普通的人类。”陶方奕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小宝迟迟没法爱上一个真正的人。”

“我的力量回归是因为你在讨好我,因为我是小宝的长辈,你也想喊我一声外祖。”陶方奕觉得一切都合理了。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不过陶方奕很快就清醒了。

红色的机甲挣扎了两下,随后机甲的身体缓缓漂浮起来,变成了人形,又开始下坠。

亡连忙抱住了陶方奕。

陶方奕睁开眼。

“陶叔叔,你怎么了?!”亡很急切。

“……我被打叶子了。”陶方奕有些懵。

“谁干的?!”亡凶狠地低吼。

“我不知道。”陶方奕把自己梦里经历的那一切描述了一遍,随后他迷惑道,“我说完话之后就感觉有谁打了我的叶子,来回拍。”

亡:“……陶叔叔你觉得对方可能是曹小宝的情缘?”

曹小宝也无奈了:“外祖,这只是一个巧合,你会晕过去是因为亡收到了一个装满木头的盒子。”

陶方奕沉默。

亡:“我不知道那个老太太的具体身份,但我想她和陶叔叔你的关系应该不是外祖和外孙。”

陶方奕继续沉默。

随后他噢了一声:“我说我为什么感觉自己被骂了。”

“她还骂你了?!”亡更加愤怒了。

“没有骂出声,但是我感觉他应该狠狠地谴责了我。”陶方奕没有听到具体的语言,但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对方怀疑他的木头脑袋出了问题。

“没有骂出声?陶叔叔你梦里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感受不出来。”陶方奕推了一下亡,等亡松开他之后,陶方奕便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陶叔叔……你很痛吗?”亡又脑补了一些悲惨的故事,他的手在颤抖。

“不痛,但是感觉很奇怪。”陶方奕感觉自己被当小屁孩教训了,“感觉就像我拿小竹条抽小宝一样。”

曹小宝瞬间就理解了:“外祖,我很高兴你能换位思考。”她更高兴陶方奕在他长辈那儿也没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比我强悍那么多的存在,那他为什么要跟我计较?”陶方奕不明白。

“就是啊,我也不懂。”曹小宝深感认同。

陶方奕看了一眼曹小宝,他察觉到了这孩子在幸灾乐祸。

陶方奕没说话了,曹小宝感觉不对劲,她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陶方奕没有抽出小竹条,他打开了结界,而这个结界只带走了亡。

曹小宝:“外祖?”

现在他们已经不在同一空间里了。

“你认真的?!我只是嘲讽了一小下!”曹小宝摆了一下手,“你这个讨厌的长辈!”

她甩手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要去工作了。

曹小宝啊了一声,气愤地往房间里走。

走了几步之后她又停下来,尽管不清楚陶方奕能不能听到,她还是改了口:“好吧,其实你也没那么讨厌。”

结界里,亡的手被陶方奕给拉住了。

“陶叔叔?”亡感觉陶方奕的情绪挺稳定的,不像被吓到了。

陶方奕听到了曹小宝的话,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后辈就是这样的,有时候惹人烦,有时候又讨人喜欢。

也许他这个长辈也没好到哪里去,根据反馈来看,他并不算个慈祥好说话的好长辈。

“你可以变成原形吗?”陶方奕问亡。

“当然。”亡的身形开始拉长。

陶方奕猛地抱住亡的身躯:“我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你了。”

“陶叔叔,我们前不久还……哦,是不是某些记忆重新鲜活了起来,而那些记忆暂时分散了陶叔叔你的注意力?”亡轻声问。

“对,我总觉得过了好几百年,也可能是一千多年。”陶方奕把自己埋进亡浓密的虎毛里。

亡不敢动了。

陶方奕很少主动蹭他,或者说陶方奕很少主动做出这种类似撒娇一般的行为,陶方奕表达好感的方式总是很安静,要么和他挤在一起,要么牵着他的手,或者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亡缩着前爪,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被我吓到了?”陶方奕抬头望向瞳孔紧缩的老虎脑壳。

“还,还好。我以为陶叔叔你会更内敛。”亡的爪子不断地伸展又缩回去,“毕竟陶叔叔你身上的木头属性还挺强的,而且你也更有年长者的包袱。”

陶方奕:“包袱?”

亡连连摆动爪子:“我不是在批评你陶叔叔,我只是觉得陶叔叔你更擅长把情感压抑在自己的心里。”

“你说得对,可从曹小宝的反应来看,我并不算一个多靠谱的长辈。”陶方奕觉得自己做长辈没有那么成功。

“她更不靠谱!”亡说。

“而且我做晚辈也不怎么样,我似乎把我的一位强大的长辈给气到了。”陶方奕叹气。

亡心虚地抓了两把空气:“陶叔叔,这可能是我的问题,是我拉着你看了太多无聊的电视剧了。”

他依稀记得陶方奕在遇到他之前信息接受的范围没那么广,也没那么杂。

之前自己做点挑逗的小动作,陶方奕还得上网搜含义。

现在陶方奕思维这么发散其实是被自己给带坏了吧。

而且仔细想想,亡看某些电视剧完全没有用过心,他就乐意挑那些半烂不烂的片子,然后恶意吐槽这个电视剧的所有制作人员。

与他不同,陶方奕每次都能把剧情看进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见过了太多的人类多样性,他对那些剧情格外包容。

陶方奕很认真地看故事,而且他会替创作者补全那个漏洞,亡觉得陶方奕估计是最受欢迎的那一类观众,因为他基本不提意见。

亡轻轻张开自己的前爪,他把前爪放在陶方奕脑袋上,轻轻开始揉搓。

亡的瞳孔继续收缩,他在等待,等待陶方奕继续蹭他。

“不是你的问题。”陶方奕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会儿,随后他的脸又在亡的肚皮上蹭了蹭。

另一边,闻人傅不断啃咬自己手腕上的木头手环,他已经确认过了,自己的牙齿没法给手环带来伤害。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吃掉。”亡恶狠狠地盯着陶方奕,“你不知道我有多……嗷!陶叔叔你别乱揪。”

“噢,抱歉,我以为你长痘痘了。”陶方奕松开手,“确实,你是修士,你不会长痘痘。”陶方奕总会忽略亡的原形也有咪咪这个事实,毕竟长条老虎的毛太厚了。

“陶叔叔,你过来。”亡冲着陶方奕招了招手。

陶方奕朝着亡脑袋的方向爬了两下。

亡继续招手,陶方奕继续爬。

陶方奕的速度不快,亡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像一条路,一条“虎路”,总之从他的尾巴到他的脑袋得走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如果体型变大,那从头到尾估计打个的都得花一百多了。

亡正在沉思,而陶方奕的脑袋已经抵住了他的嘴筒子。

“亡,我想你。”陶方奕按住了他的嘴筒子。

“我知道,陶叔叔。”亡感觉他的脸都开始发烫了,现在陶方奕就离不开他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亡伸出爪子重新放在陶方奕头上。

他的怀抱可以让陶方奕尽情地撒娇。

他的陶叔叔现在变得脆弱又惹人怜爱了。

亡稍微用了点劲,结果根本没有按动陶方奕的脑袋。

嗯?

亡的劲更大了些。

直到陶方奕提醒他:“如果我是个普通人,现在我的脑袋已经变扁了。”

亡连忙松手:“陶叔唔!”

陶方奕把他嘴巴掰开了。

撒娇有必要掰开他的嘴巴吗?

“牙齿真的很干净。”陶方奕莫名有了一种安心感,亡还是这样,“介意我把你洗一遍吗?”

亡:“啊?”不是撒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