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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不想找死。

「你!你怎能如此怯弱!?」灵王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吾真是不明白,她怎么会喜欢你。」

兰山君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嫌弃,不过她并不在意。

回头走了两步,四周忽然又起了雾,像是要拦她的去路。

兰山君轻挑了眉梢,来回在崖边走了几个来回,雾气由浓至淡,又由淡变浓。

果然,同她想的一样。

“这是要逼我下去吗?”

「兰山君。」

低缓的嗓音响在耳边,兰山君呼吸顿了一瞬,前不久苍梧也曾这么喊过她。

这个混沌图器灵的声音和苍梧实在太像了。

「你要变得更强,别人才不会伤到你,你也不必再用身体保护苍梧,这崖底有你需要的东西。」

兰山君站在崖边垂眸看着厚厚的浓雾,指腹无意识地转着指间的链条。

半晌后,她轻呼出一口气,脚尖轻点一跃而下。

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还有混沌图,真遇到她应付不了的困境,跑不就行了。

穿过厚重的浓雾,兰山君视线忽然暗了下来,这些浓雾将所有光线都遮了去,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好机遇?

兰山君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下落的速度放缓了一些,兰山君踩着崖底流动的风,衣袍随风而动猎猎作响。

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颗月光珠,灵力催动着宝珠中的月光散发出去,四周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下去。」

“这鬼地方你也敢来?”

明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但兰山君却能听到另外两个人说的话,肩膀上还卧着一只小灵鹿盘着一条云彩小龙。

孤身一人却很热闹。

抿唇不语,兰山君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来到崖底。

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回去吧。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崖底回荡,兰山君握着月光珠往脚下看。

朦胧的光亮中,白锦金线的长靴缓缓挪开,露出了两截断裂的白骨。

兰山君:“……”

“满地的尸骨,这能是什么好地方,兰山君你是不是活够了,你活够了别带上我啊。”阑晏在识海里急着说道。

“我不会死的。”兰山君继续往前走。

「有吾在,你当然不会死。」灵王自信地说。

即便她并不在兰山君身边,她也能在关键时刻教兰山君如何自保逃命。

两个人都在和她说话,兰山君有些乱,直接断了和识海的联系。

混沌图器灵似乎有点用,阑晏一问三不知废话还多。

尽量避开脚下尸骨往前,兰山君从这些尸骨分辨出,这里面不止有人的,还有大小妖兽。有些尸骨被风腐化严重,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散成齑粉,也有尸体血肉还未腐烂,散发着浓重血腥气。

这地方就像一个乱葬岗。

看多了这下面的尸骨,兰山君难免有些紧张,鬓角的发丝已经湿润,被风吹过后带来令人不适的寒意。

眼前的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而手上的月光珠也在慢慢失去光亮。

「兰山君,你为什么会喜欢苍梧?」灵王忽然问。

气氛正紧张,听到这句话的兰山君忍不住黑线:“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为什么对吾这么凶,你对苍梧可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偏心呢?」

兰山君:“???”

委屈?你委屈什么?你一个器灵委屈什么?再说她刚刚怎么就凶了,只不过是语气平淡了点。

这混沌图怎么这么敏感。

「是不是被吾说中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和苍梧就有很多话说,对吾就无话可说吗?」

兰山君深吸一口气:“苍梧可没有你这么多话。”

终于安静下来,手上的月光珠也彻底没了光亮。

现在好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好在这下面还有风,兰山君控制着风摸索着前方的情况。

指间的链条开始发烫,金光倏地环绕着兰山君,也将四周的阴暗逼退。

兰山君唇角翘了翘:“虽然话多了点,倒是会分忧解难。”

大步朝前走,尸骨的数量开始减少,阴冷的气息却越来越重。

兰山君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这种感觉刺激得她汗毛耸立,太阳穴涨疼。

她不能再往前走了,兰山君心想。

她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灵王问。

兰山君额角落下一滴汗,嗓子发干:“不太对。”

下一瞬,地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兰山君猛地侧身躲过飞来的石块。

石块砸向一旁的崖壁,顿时将山崖石壁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出来,大大小小的碎石落下来,兰山君正要躲开,脚腕忽然被一只手拽住了。

她低下头,猛然发现拽着自己的是一截白骨。

“哈哈,竟然来了一个美人儿,美人儿有什么想不开的,同姐姐说说,姐姐在这下面实在无聊得紧啊。”一道娇媚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了出来,随后而来的是力道十足的石子。

石子正中兰山君膝弯,她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跪了下去,头上的落石转眼及至,兰山君抬手挥出链刃将落石击碎。

转手将抓着自己双腿往上爬的白骨打散,兰山君一个跃身远离落石的范围。

狂风骤起,兰山君将所有的落石都卷了起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尽数砸向黑暗深处。

落石挥了出去却没有声响,像是无声无息之间被人全部碾碎。

“美人儿还挺记仇。”女人笑盈盈地说着,又回了兰山君一个小石子。

扔出来的小石子不带任何灵力,像是闹着玩。

兰山君抬手接住,再一看差点闪了眼,这哪是普通的小石子,女人扔出来的是一颗极其漂亮纯粹的灵石,其中灵气含量更是堪比一个明魂境的金丹。

这黑咕隆咚的地方竟然住着一个富婆。

“前辈。”兰山君朝深处行了一礼。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又扔出来一颗灵石:“前辈听着太老了,叫我姐姐吧。”

兰山君看着手上的灵石沉思,这给得太多了。

“姐姐!”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叫什么名字?”

“兰山君。”

“来这里做什么?”

“……好奇。”

“就只是好奇?”女人明显不信,“整个归墟之境都没几个人敢来这里,你一句好奇就跳下来了?”

兰山君心里一咯噔,这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了青龙的味道。”女人语气忽地变得低沉,咬牙切齿中带着仇恨,“你和青龙有关系?”

兰山君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黑暗深处蓦地伸出一只手,根本不给她催动混沌图的机会便已经掐住了她的脖颈。

女人半张脸都被一朵艳红的花遮挡,花像是从她的眼睛里生长出来的,未被遮挡的另一只眼睛如同花的颜色一般鲜红。

兰山君整个人被禁锢住,眼睁睁看着女人慢慢靠近自己,在自己身上嗅了嗅。

确认自己没有闻错后,花鸢表情扭曲起来,觉得自己方才那些灵石全都喂了狗。

在花鸢愣神的一刹那,兰山君毫不犹豫地催动混沌图,金光乍现烧灼了女人的手,兰山君连忙远离她。

花鸢皱起眉看着她手中泛着金光的链刃:“混沌图!?”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

花鸢的怒气都压下去了。

「她不敢对你怎么样,问她要东西。」

“她动动手就能捏死我,还跟她要东西?”兰山君不可置信地回她。

「相信吾,你说你要长生花。」

兰山君看向花鸢,动了动唇:“我要长生花。”

花鸢:“……”

这女人心可真黑啊,不愧是混沌图认定的人,贪婪无度。

相视无言,兰山君心底有些发虚。

悄悄开口问:“长生花是什么?她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是花妖,本体就是长生花。」

兰山君:“……?”

“我要长生花。”

“我要你的命。”

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闯到人家家里要人家的命。

此时此刻兰山君觉得她自己才像一个反派。

“其……其她的也行。”兰山君心虚开口。

花鸢忌惮着混沌图,听到她说不要长生花后心底也是松了口气:“你跟我来,自己拿吧。”

兰山君跟着花鸢走,发现她至始至终都和自己保持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像是在怕她。

穿过一段黑暗后,兰山君的视野迎来明亮。

是被灵石的光芒闪出来的。

一整个洞天中大半都是品质极好的灵石,一小半是珍贵的天材地宝,灵草法器心法秘籍应有尽有。

「怎么样,吾没有骗你,这些苍梧可给不了你。」灵王颇为骄傲地开口。

兰山君激动之下又失望:“苍梧在就好了。”

灵王:「……」

花鸢看着她落寞的神色表情顿时僵硬又远离了一些。

什么意思?还不满意?

“没有生命之种,即便有这些东西也无法破境。”

「你以为破境那么容易吗,就算是在归墟之境,以你的资质也要十年以上才能摸到明魂境圆满。」灵王冷呵,「没有点自知之明。」

兰山君:“……”

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第117章 “你母亲是不是青容!?”

金碧辉煌的洞天中,相隔最远的地方盘坐着两个人。

花鸢一直打量着女人手上金灿灿的链刃,十分确认就是混沌图那煞气东西,于是心底思索着对方的身份,资质倒也还可以,境界勉强也算她这个年纪中高的,虽然在自己面前仍然不够看,可她手中有混沌图……

混沌图可吞噬万物,而眼下混沌图的能力显然已经被开启了。

另一边兰山君自然能注意到花鸢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她手中握着灵石,纯粹的灵气顺着指尖慢慢流向兰山君的经脉,最终盘旋于金丹周围被慢慢炼化吸收成为她自身的灵力。

身旁几颗已经失去灵气的灵石已经暗淡无光,像这样借用灵石中极其纯粹的灵力修炼在四海几家大仙们都是极奢侈的事,现在小山一样的灵石摆在兰山君面前,她却静不下心。

链刃闪烁了一下:

[在担心她吗?]

兰山君睁开眼睛,浅淡的眼瞳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淡金色:“不知道苍梧和照尘现在在哪儿……”

[她们一个青龙一个玄武,你还担心她们,不如先管好你自己。]灵王冷淡开口,[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能活了。]

兰山君摊开手掌垂眸看着吸收一半变得透明一些的灵石,思绪一番后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洞天之内起了一阵风,围绕着兰山君盘旋,带动着她的发带法衣飞扬轻动,金银之色的链刃伴随着风动在主人身侧环绕,极速转动的风圈中暗藏着无数锋利凌厉的风刃。

花鸢微微睁大眼睛,几乎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她嘴唇颤抖着,身体往后贴着石壁。

在她眼中,兰山君并不是简单的修炼,她是在吞噬,不管是灵石还是法器,在她四周但凡含有灵气的东西此时此刻都在源源不断地涌向兰山君。

等这些灵石灵物都被吞噬干净,那岂不是就轮到她了……

花鸢顿时散落成无数花瓣逃出了洞天,这处她寻了许久的安静之地不要也罢,什么也没有小命要紧。

穿过崖地遍地的尸骨,花鸢的身体才由花瓣慢慢汇聚成人形,她回头望了一眼,然后连忙钻进云隐山的大雾中。

粉白的花瓣在浓雾中游荡,想要再找一处安静无人的好地方待着,可熟悉的气息令她倏地止步。

花鸢躲在一棵树后,悄悄地探出头观察不远处的两个人。

“你跟着我做什么?”

“谁跟着你了,这就一条路,难道就只能你走?”

“那你为什么要拽着我?”苍梧停下来,将林深手中的衣角拉出来。

林深左看看右看看,大雾弥漫很难看清,她一颗心悬着不上不下。

苍梧看她紧张的样子,猜测道:“那个人还追着你?”

林深看着她用力地点点头,自从她和兰山君苍梧两人分别后,没多久沈洄就追了上来,一直跟着她。

直到进入云隐山被大雾遮挡她才甩掉那阴魂不散的人。

苍梧双手环抱着弯下腰对上林深浅绿的眼睛,不咸不淡地开口:“没什么自保能力还敢一个人闯进来。”

林深眨了下眼睛不服气:“那又怎么了!我,我是不会打架,可我知道宝贝在哪儿啊,等我拿到了生命之种就回到藤林,不会有事的。”

最后一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生命之种那么难得,你觉得你能从这么多妖兽和修士手中拿到吗?”

“以前或许不能,但这次不一样,可不止一个生命之种落下,我总能捡到一个的。”林深十分有信心能直接捡一个到手。

苍梧闻言问:“不止一个?”

林深点点头:“平常生命之种只会降下一枚,但这次是归墟之境五百年一次的三日临空,会有十二枚生命之种降下。”

“三日临空……”苍梧记得在进云隐山之前外面还是一片阴郁,云层厚厚地压下来,几乎要将碾平,半点日光都透不进来。

看到苍梧眼中的怀疑,林深下巴一抬:“你就等着吧,我不会说错的。”

“若是有十二枚生命之种,那云隐山岂不是成了争抢之地,到时混乱一片……”苍梧一急,“师姐!”

原先还能在大雾中寻得一些师姐的气息,可时间一久,苍梧已经感知不到熟悉的气息了。

她只能顺着气息最后消失的方向找。

苍梧快步在前,林深小跑着跟在后面。

眼见前面的人影快要消失不见,林深见状连忙化作原形追上去。

刚跑了两步,林深忽觉得有些不对,她猛地回头,细碎的花瓣扑面而来。

花瓣掠过林深,直接追上了前面的苍梧。

苍梧动作一顿,偏了偏头,一瓣花瓣擦过她的脸颊,瞬间便留下一道口子。

淡青色灵力同花瓣冲撞在一起,一时间花瓣飘扬纷飞,又在一瞬间汇聚成人形。

看着现形的花鸢,苍梧伸出手,指尖擦过脸颊抹去血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花鸢狭长的眼眸盯着苍梧,眼眶不知是气得还是长生花原本的艳色此时泛着红。

“你是谁?”苍梧冷声问了一句。

花鸢瞪着苍梧身体都在发抖,她咬破了舌尖保持冷静,可刚积攒起的冷静在看到的一刹那全部土崩瓦解,花瓣漫天,花鸢不管不顾地围着苍梧攻去。

“花鸢前……花鸢姐姐!你是不是误会了。”林深急着上前拦架。

一小圈花瓣围着林深不让她靠近,林深看着苍梧身上的血痕一道一道地多起来。

苍梧低了对方两个大境界,完全抵挡不住那些花瓣划伤自己,即便是开了隐血术也无能为力。

这种任人摆布的无力和羞辱令苍梧心生怒火,苍青的眼瞳紧缩成细线,眼周龙鳞突现。

相差两个境界,对方若是想取她性命早就动手了,何必在这里用花瓣左划一道右划一道地戏弄她。

苍梧轻喘着气,手指攥得咯吱响,脸颊上瞬间又多出一道口子。

她静静地站着,被无数花瓣簇拥着,柔软的花瓣在某一瞬间锐利如刀刃,将她的法衣划开。

白金的法衣此时渗出一道道血痕,肩上背上腰腹更是触目惊心。

“花鸢姐姐!苍梧刚来归墟之境,她,她是我的朋友,你别杀她好不好。”林深急得快要哭了,可她根本挣脱不开花鸢的禁锢。

“不用你求她。”苍梧冷声开口,四周血雾横生。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嗤,苍梧眼眸一凛,一把由灵力组成的虚无之剑横劈过去,环绕的花瓣散了一瞬朝一个方向涌动,苍梧猛地挥出一道剑气,随后身影一闪而过。

这一剑中积攒着苍梧十足的怒气和杀心,竟真的逼得花鸢现身。

伸手挥过,花瓣裹挟着剑气消散,花鸢目光冷沉地看着苍梧。

林深感觉束缚消失后连忙跑过去挡在两人中间,她面对着花鸢:“花鸢姐姐……”

“你叫苍梧?”花鸢伸手盖住林深的脸把她摁在自己怀里不让她说话,林深呜呜了两声老实下来。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苍梧脸色更冷了:“我师姐在哪儿?”

她刚刚在这个花妖身上感知到了师姐的气息,虽然极淡,但是一定有。

花鸢眼睛微动,心里明白过来兰山君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明显的青龙气息,原来是这个小龙的师姐。

“先回答我,你母亲叫什么名字。”花鸢一扬眉梢,花瓣乖顺地在她掌心飞舞,最终形成一幕影镜。

影镜中漆黑一片,苍梧却看得清清楚楚,里面有她的师姐,而师姐四周是数不尽的尸骨残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苍梧心口起伏着,对上花鸢上扬的眉眼更觉得是挑衅,这女人在拿她师姐威胁她。

几乎没有犹豫地出手,苍梧感觉浑身血液滚烫,一股同源气息自经脉中溢出来,最终化作汹涌的灵力尽数被妖丹吸收为她所用。

苍梧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从何而来,但此时却是来得刚刚好。

花鸢皱了一下眉,不明白这只小龙怎么忽然要和自己拼命,她抬手将林深推到一边,一把抓住苍梧的手腕:“你疯了不成?”

摸上手腕后,花鸢才感知到苍梧体内两股力量的冲撞,甚至还有一层禁锢在束缚着她的血脉之力。

苍梧趁机单手化爪一把抓上花鸢肩膀,龙爪深深陷入女人的血肉中,血气瞬间弥漫。

花鸢轻嘶了一声,看着苍梧更是疑惑:她真是青龙血脉吗?

另一只手摁住苍梧的爪子,花鸢猛地将自己的灵气灌了进去,期间遇到点阻碍,但不算什么大问题。

苍梧神色顿时痛苦起来,额角爆出青筋脉络,下颚连着脖颈显出层层叠叠的鳞片。

“我可帮你冲破体内禁制,到时你便能直接化成青龙,不会再受另一股力量的折磨,修为也将精进。”花鸢以为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般帮助。

可眼前的小青龙听后,直接强行将她的灵力逼了出来,不惜自己被反噬重伤。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花鸢气得差点骂她。

苍梧擦了擦唇边的血,脸色白得透明,她又朝女人挥去一掌,被接住后,反手又是一掌。

一模一样的招式花鸢也一样抓着她两只手,无奈地开口:“我不过是问你母亲名姓,你如此拼命做甚?”

苍梧瞪着她:“你把我师姐带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花鸢愣了一下,顿时觉得冤枉,然后气得想笑:“她自己找过去的关我什么事,她有混沌图那煞气东西,我还能把她怎么样吗?”

苍梧还是不放心:“她在哪儿!?”

花鸢看她,也同样想要个答案:“你先告诉我,你母亲叫什么。”

苍梧绷着脸,半晌才开口:“我没有母亲。”

她是被抛弃的,没有母亲。

“没有母亲?那你怎么来的?”花鸢抓着她的手晃她,“青龙一脉单传,一只青龙诞生之时便温养一枚龙蛋,你怎么会没有母亲,你母亲是不是青容!?”

苍梧本以为她会说出个云螭,没想到是个没听过的名字。

第118章 “我师姐到底在哪儿?”

见苍梧没什么反应,花鸢追问:“若青容不是你母亲,那她是你何人?”

苍梧挣开她的手,十分不客气地给了一巴掌过去,语气不耐道:“什么青容,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

花鸢一口否定:“不可能!青容玉质天成惊才绝艳,更是一殿之主,你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她!”

“殿主?”苍梧心思转了一圈,猜想这花妖口中的青容不会是青龙殿主吧。

如今青龙殿主是云螭,也从未听人提起过往任的青龙殿主,这个青容怕不是已经身陨了。

“是,她是青龙殿主。”花鸢满含期待地看着苍梧。“你听过她?”

苍梧神色淡淡:“没有。”

这人是生是死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我师姐到底在哪儿?”

花鸢眼中失去了光亮:“青容,我等你等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苍梧更没兴趣看她在这里丢了魂一样自言自语,语气不悦地说道:“她不来找你,你不会去找她吗,腿长在你自己身上,一直等着难道还能等出个花来吗。”

花鸢听到了这句话表情顿时苦涩。

林深慢慢靠近苍梧,低声道:“归墟之境中的妖兽没办法离开这里,青容前辈是四海中人,所以……”

所以花鸢只能等着青容来找自己,她没办法出去寻人。

苍梧抿了抿唇,也能理解一些花鸢此刻的无奈和无力,她语气稍微放轻了一些:“我真的没听过青容这个人,如今的四海青龙殿主叫云螭。如此,你可告诉我师姐的下落吗?”

花鸢眼神动了动,青容和云螭两个名字在耳边环绕。

那人昔日所说的话随之浮现:“四方之中唯有青龙一脉单传,受天道庇佑,得天道赐名,我名青容,为青龙殿主,下一任殿主名云螭。”

那时听到青容说小龙名字已经定下时,她还不高兴好一阵子,和青容闹了许久的脾气。

再听到曾经提过的名字,花鸢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抬手捂着脸哭起来。

苍梧:“……”

能不能先说她师姐在哪儿再哭。

林深看了看苍梧,然后挪了两步走到花鸢身边,低声安慰道:“花鸢姐姐,青容前辈或许有事耽搁了,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一定会来赴约的。”

林深其实也没见过青容这个人,只是听花鸢讲多了青容的好,她便觉得青容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人。

在一个小辈面前掉眼泪,花鸢也觉得有些丢脸,她微微红了脸背过身去,抬手擦了擦眼泪,缓了两口气才转过来。

“你师姐在飞云涧下面。”花鸢递给苍梧一片花瓣,“它能带你找过去。”

苍梧准备拿了花瓣就走人,可花鸢却没有松手。

花鸢看着眼前少年人的眉眼,试图从中找出当年令她心生欢喜之人的影子,可*看来看去,这样凌厉的眉目没有半点青容的柔情。

到底是青容之后,花鸢还是心软下来。

“苍梧。”花鸢提醒她,“你的那个师姐,她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一些。”

苍梧不高兴了,她冷视着花鸢。

“怎么,你还想和我打?”花鸢松了手,“她身上有一件不得了的东西,话已至此,信不信由你。”

苍梧冷哼了一声,捏着花瓣朝她所说的飞云涧去。

林深眼巴巴地看着苍梧走进浓雾里,脑袋忽然被拍了一下。

她抬起头:“花鸢姐姐。”

“你想跟着她?”花鸢看出了林深眼中的不舍,揉了揉她的毛茸茸的头发,“你这回出来是为了给藤婆婆找生命之种吧,还真是胆大,知不知道要是被人发现,她们抢的可就不只是生命之种了。”

林深低着头,喃喃道:“可是没有生命之种,藤婆婆……”

花鸢时常去藤林做客,也知晓藤婆婆的情况,叹了一声道:“我同你一起吧。”

林深眼睛一亮,猛地扑到花鸢怀里:“谢谢花鸢姐姐!”

花鸢轻笑了一声。

两人正往与飞云涧相反的方向走,四周忽然响起几声爆裂的声音,浓雾之中几道剑气交织成网斩了过来。

花鸢一手抓起林深,转瞬化作无数花瓣,直接从剑气的间隙中穿了出去。

花瓣再次凝成人形,花鸢护着林深面色不善地看着从雾中走出的一行人。

林深看着领头的女人顿时气得伸出手指着:“又是你!”

沈洄弯起眼睛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出藤林,我当然得一步一步地跟着。”

“你是何人,追着我家孩子打算什么。”花鸢一副长辈的姿态看着沈洄,这一次四周的花瓣没有对苍梧的戏弄,暗藏着满满当当的杀意。

沈洄身后的人察觉到花鸢带来的压迫,有些退缩畏惧:“三日临空就要来了,不用再抓她了吧。”

沈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人顿时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三日临空怎么了,即便有十二枚生命之种,你觉得你能从半个归墟之境的妖兽和修士手中拿到吗?”沈洄手腕一转,一把血气腾腾的刀被握在手中。

感受着刀柄传来的汹涌力量,沈洄的眼睛忽然浸了墨般漆黑,声音也透着一种古怪,像是和另一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更何况有我在,怕什么。”

“上。”

“擒了白泽,生命之种还不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那些人听了沈洄的话,顿时双眼放光,她们已经等了太久了,归墟之境灵力纯粹宝物众多,可即便有这些她们也只能算着日子修炼,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太煎熬了。

她们需要生命之种来破境。

“不自量力。”花鸢冷哼一声,花瓣漫天飞落,只出一掌便将上前的几人直接拍飞了出去。

剩下观望的人齐齐看向沈洄,等着她动手。

“列阵!”沈洄低喝一声,随后挥刀直对花鸢。

花鸢观沈洄的修为不过刚破太虚境,并没有对她多看一眼。

漆黑的长刀破空而来,刀风袭面时花鸢才察觉到这刀的气息不对。

这哪里是太虚境修士能挥出的刀风,这一刀几乎引得云隐山脉震颤,风云忽变。能造成天变地动的一刀,恐怕也只有归墟仙境的修士能斩得出来。

轻敌的一瞬直接让花鸢硬生生挨了这一下,清瘦的身影顿时散成花瓣,飞扬出去,带着林深奔逃而走。

法阵突起,浓雾缓缓向四周散去,花鸢护着林深警惕地看着沈洄。

滴滴温热的血落在林深的脸上,她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

刚刚那一刀似乎直接斩断了花鸢一只手臂,连着她的脸颊也化开了一道深深的刀痕,那遮挡半张脸的花朵此时只剩下一半。

“花鸢姐姐……”

林深抽噎着:“花鸢姐姐,我……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花鸢一只手摁住林深不让她动,眼睛打量着沈洄手上的刀。

沈洄本身并不强,是她手中的刀太过诡异。

“林深,我拦住她们,你去找兰山君,她能护得住你。”

“花鸢姐姐!”林深大哭着摇头,“我跟沈洄走,她们要生命之种不会杀我的。”

花鸢塞给林深一片花瓣,强硬破阵将人送了出去。

法阵反噬到身上,花鸢吐了口血,她一手掌控着环绕的花瓣阻止那些追上去的修士。

这些修士不难对付,她要面对的是沈洄。

沈洄抬起刀指着花鸢,僵硬地像是一具提线木偶:“找死。”

花鸢呵笑:“阁下被封印在刀里,还控制着别人的身躯说大话,脸皮真厚。”

“沈洄”歪了歪头,漆黑的双瞳中倒映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小小花妖,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花鸢眼神沉了下来,手中捏着一把汗。

这把刀里封的还是个老妖怪,真要打起来,她的胜算并不大。

“沈洄”一步步逼近,下一瞬便提刀朝花鸢斩杀过去。

刀锋将地面切割出深深的沟壑,那些花瓣在刀刃面前显得无比柔弱。

花鸢躲过这一刀,面色苍白如纸,她偏头看着自己断掉的胳膊,伤口出盘踞着黑烟,根本无法让她再生长出血肉。

她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长生花竟然沦落到伤口无法自愈的地步。

“你也算是千年的大妖,元神一定比那些修士更能补伤。”

“沈洄”看着花鸢,仿佛在看什么上好的灵芝丹药。

花鸢止不住后退一步,额角滴下冷汗,这老妖怪是想吞了她的元神。

从兰山君手上逃了出来,竟然又遇上这么一个老妖怪。

青容,我被老妖怪欺负了你看到没有。

眼眶中含着泪,花鸢咬了咬牙拼命想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黑白两道流光在云隐山中穿梭着,不时的灵力碰撞都引得下面在雾中探寻的修士抬头。

热浪扑面而来,炙热的温度逼得浓雾退散,日光照射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三日临空!”

“啊!我的眼睛!”

“你疯了不成,三日临空还敢抬头去看,再多看两眼你没的就不只是眼睛了。”

三日临空忽然降临,花鸢不得不隐到山林中去。

她化成原身躲在草木之中,云隐山中的草木皆有灵性,在她俯下身子的同时便借用自身为花鸢挡了一下。

“沈洄”追到附近,眼瞳瞬间恢复原本的黑白之色,她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我怎么在这?”

沈洄只记得她追着林深,然后……然后捡到了一把刀。

刀……

沈洄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刀呢?

想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沈洄听到远处的躁动,想了想往那边去。

三日临空已经来了,那生命之种的争抢也开始了。

待沈洄走后,花鸢才松了一口气,她化作人身靠着树,分出一些灵力给刚刚护住自己的草木。

“谢谢你们了。”

胳膊的伤痛令花鸢感到一些疲倦,她闭了闭眼,又在下一瞬猛地睁开,眼中尽是警惕。

她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你是何人?”

第119章 [若真有那一日,吾可以考虑与你共享她。]

苍梧拿着花鸢给的花瓣一路来到飞云涧,云隐山上的浓雾被三日临空的热浪逼退,可这崖下仍然堆积着阴冷的雾气不散,苍梧看了一眼,想也不想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厚重的冷雾,苍梧落在地上,一脚踏碎一截碎骨,四周骤然响起尖锐的哭泣声。

苍梧动了动鼻尖,眼中闪过欣喜,师姐果然在这下面!

四下昏暗无光,苍梧的眼瞳慢慢收缩成竖线,眼前豁然清晰起来,这飞云涧下面早已经枯涸,散落的尽是妖兽和修士的尸骨,就连两边崖壁上都有挂着的残肢断骨。

崖下有风拂过,带来前不久来到这里的人的气息,苍梧寻着气息往前走,法衣被风带动着浮动,苍青的发带飘扬在身后,原本被花鸢划破的法衣已经换了去。

苍梧满心欢喜地找到昏暗深处开辟出的一处洞天福地,却听到一句令她心火暴起的话——

[兰山君,你觉得是吾好还是苍梧好?只要你想要,吾可以让你得到这世间最强的功法最难得的神器……]

“我不需要这些。”

[不需要这些,只要苍梧?其实吾是……]

“师姐!”苍梧再也听不下去直接闯了进去。

兰山君稍稍一愣,还没等站起身怀里便扑过来个人,力道大得直接将她推到在地,好在这地上铺满了柔软的毛毯,并不硌人。

伸手抚摸着怀里人冰凉顺滑的头发,兰山君面带笑意地开口:“怎么找到这里的?”

苍梧没有回答,她伸手过去扣着女人的手腕,指腹紧压着女人指间的链刃,脑袋抬起精准地吻上女人的唇,妖性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占有欲充斥着心口让她不管不顾地想要在女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打上自己的标记。

兰山君被迫仰着头,舌根被吮吸得有些疼,唇舌交缠之间感到了对方情绪的起伏。

亲吻之间,苍梧睁开眼睛看着师姐眼睫轻颤的模样。

师姐好漂亮,好甜。

师姐只能是她的。

重新闭上眼睛,苍梧指尖拂过链刃,一抹神识悄无声息地钻入金光之中。

馄饨图空间内,苍梧看着面前冷脸的灵王,眼神带着难掩的杀意。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对对方的不满。

[你这么大杀意做什么。]灵王忽然缓了脸色,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开口,[做这些是给吾看吗,吾对兰山君可没兴趣。]

“是吗?”苍梧冷笑着看她,“在这里就不用这么虚伪了吧,刚刚的话我都听见了,真没兴趣你为什么要和她说那些。”

灵王一扬眉梢:[那又如何,你害怕了?害怕兰山君知道了吾的身份移情别恋?也是,毕竟吾的身份如此尊贵,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都不是你能比的,都是苍梧得话,吾比你更值得她喜欢。]

说着,灵王面上浮现一丝喜意,似乎真的觉得兰山君就该喜欢自己。

“放屁!”苍梧忍无可忍,一掌挥了过去,灵王身影如水面波动般泛起波澜。

这一下也让苍梧稍微冷静了些,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灵王,忽然笑了出来。

灵王脸色难看起来,她当然知道苍梧在笑什么。

“师姐知道你的身份又如何,你终究不属于这里,这里只有一个苍梧,师姐也只会爱我疼我。”苍梧眉目舒展开,“师姐是我一个人的。”

[你就这么确信吾不会去到你那边?]灵王笑着开口,[混沌图既然能让我们彼此看到对方,你猜它会不会……]

苍梧神色冷沉下来,灵王的话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谢清霜和阑晏都在这里。

看到苍梧脸色难看起来,灵王心情愉悦,她放肆地笑出声,甚至忍不住说道:[若真有那一日,吾可以考虑与你共享她。]

“滚!”

神识回归自身,苍梧听到耳边女人轻喘的声音,刚刚分开的唇再次贴合在一起。

“唔……苍梧!”

兰山君感觉到扣住她的手忽然霸道地将她的双手举到头顶,,,两人瞬间紧紧贴在一起。

这一次兰山君迟迟没有感觉到那股经脉被灼烧的疼痛,是苍梧还没有被勾起q欲,可她却实实因为这一番深吻。

哪有这么折磨人的,兰山君眼尾泛起生理性泪水

终于在身子骨开始泛疼的时候停了下来,兰山君眼睛有些迷蒙,她心口起伏着,感觉有轻柔的吻落在唇边,将她的唇角舔舐干净。

“苍梧……”兰山君哑声开口,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待你破境,师姐一定好好照顾你。”

‘好好照顾’被咬得极重。

“师姐。”苍梧轻轻蹭着女人微红发烫的脸,“不要喜欢别人。”

兰山君闻言愣了一下,心口那一股气顿时烟消云散,她挣开头顶的手,轻轻抚上苍梧的脸,温声问道:“怎么这么说,是师姐做了什么让苍梧误会了吗?”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身边有了苍梧以后,她便没有以前那么不规矩了,路遇没人也不会多看第二眼,也没有和什么人不清不楚……

“没有,师姐很好。”苍梧在女人掌心中蹭了蹭,又忍不住偏头去亲女人的手,“只是想让师姐只喜欢我。”

兰山君心底松了一口气,顺着她的话保证:“师姐只喜欢苍梧。”

苍梧听到后却皱起了眉,不悦纠正:“不要苍梧。”

苍梧这个名字忽然有些刺耳。

兰山君目露疑惑,什么叫不要苍梧?

“师姐要只喜欢我,不要只喜欢苍梧。”苍梧执拗地想从一句话里听到不同,“师姐说错了,再说一遍。”

兰山君疑惑更重了,她思考了一下,照自己理解的意思又说了一遍:“师姐只喜欢你?”

苍梧唇角翘起来,埋首在女人颈窝:“对,师姐只喜欢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

兰山君无奈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苍梧为什么执着这个,但她喜欢听那自己就说给她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又这么抱了一会儿,兰山君拍了拍苍梧让她起来,腿间冷湿的感觉实在难受得紧,她得换一身法衣。

苍梧翻到一边,看着师姐施法换了一身衣裳,眨了眨眼睛问:“师姐为何忽然换了法衣?”

兰山君正整理着腰间玉牌,听到这么一句话幽幽地看过去。

你说呢?

“苍梧不换吗?”兰山君忽然凑过去,视线掠过腰腹往下。

她明明也感觉到了苍梧情动,总不能她一个人泛滥成灾吧。

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苍梧喉咙上下动了动,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女人微张的唇,从说话间张合的唇缝间,看到了红润的舌尖。

忍不住浮想翩翩,苍梧有点馋。

在苍梧发愣的时候,兰山君已经解了她的衣带,有风从层层叠叠的衣衫间钻了进去,带着凉意。

苍梧又惊又羞地抬眸看着面前一派风清月明的师姐。

“师姐……你……”

“干什么,不能摸吗?”兰山君说得理直气壮。

苍梧一时哑口无言。

“放松一点。”

僵硬的腿被拍了一下,苍梧:“……”

,兰山君眸底含上笑意看了苍梧一眼,对上视线的瞬间苍梧便低下了头。

兰山君心想,刚刚吻得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再一转眼,苍梧也换了一身法衣,只是眼神躲闪着不看自己。

微风穿过指间,兰山君感到食指指尖泛起凉意,她抿了抿唇也生出些不自在来,刚刚是一时情绪上头动手摸了苍梧,这会儿静下来,倒是觉得身为师姐有些言行不当了。

可就以她和苍梧如今的关系,似乎也没什么。

轻咳了两声,兰山君转移话题开口问:“照尘呢?”

她们一同进山,现在她和苍梧在一处,那照尘又在哪儿。

苍梧摇了摇头:“不知道。”

空气又静了下来,兰山君忍不住搓了搓指尖叹了一声,走近一步轻轻抱住苍梧,偏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们去找她?”

苍梧止不住高兴,顿时把那点子羞意抛到脑后,伸手回抱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自己最喜欢的气息才松开手。

两人牵着手走出洞天,带走了一些灵石,其她无用的功法灵草材料便留给有缘人吧。

刚一出洞天,一只绿团子便飞了过来,苍梧反应极快地抓住,定睛一看是哭得眼泪鼻涕糊在一起的林深。

苍梧:“……”

刚把人放下,林深嗷了一声就要扑过去抱她师姐,苍梧揪着林深的后衣领把人拽过来。

“兰山君,求求你救救花鸢姐姐吧。”林深泣不成声道。

兰山君:“花鸢?”

苍梧将那片花瓣拿出来:“是花鸢告知我师姐在这里。”

这下兰山君知道花鸢是谁了,可花鸢境界修为远在她们之上,花鸢遇到危险,林深为什么要来求救她们。

林深抽抽噎噎道:“花鸢姐姐说你身上有不得了的东西,兰山君你救救她吧,我可以帮你们找你们想要的东西,生命之种也可以,你救救她。”

“她怎么了?”苍梧问了一句。

林深抬手抹了眼泪,把苍梧离开后她们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兰山君听到她说诡异的黑刀时神色便凝重下来,林深所描述的不就是化身妖刀的朱雀刀吗?

可朱雀刀怎么会出现在沈洄手上。

柳家从明郁手上夺了妖刀,而柳家效命于将离,妖刀自然会落在将离手上,如今妖刀出现在归墟之境,那将离是不是也来了。

兰山君握着苍梧的手猛地攥紧,在青木城中时屠无双便想带走苍梧,而从青木城返回书院时将离更是带着重炎和柳家截杀,一是为了朱雀刀,二是为……苍梧?

将离多厉害兰山君是见识过的,如果将离真对苍梧有想法,她不愿意让苍梧犯险。

花鸢于她们而言更是陌生……

兰山君在犹豫,她不是什么大好人,更不想为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将她和苍梧牵扯到危险的境地。

“林深……”兰山君为难地看着林深。

林深看出了兰山君的意思,于是哭得更狠了:“你既然有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出手,修士不是讲究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吗,花鸢姐姐将她的洞天留给你,你为什么要见死不救。”

兰山君知道她说的厉害东西是混沌图,可她只会用混沌图逃命,哪里会……

思绪猛地顿住,兰山君想起她曾经濒死之际用混沌图杀了屠无双,而屠无双的隐血术是被苍梧学了去,原书中反派就是用着混沌图吞噬生魂化为自己的力量成为不可击败的存在。

她不会再让苍梧成为那样嗜血暴戾的魔头,那她自己能不能用混沌图吞噬的能力去救花鸢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忽然心口刺痛,腥甜涌上喉咙,兰山君偏头咳了口血。

“师姐!”苍梧松开林深连忙去看兰山君。

兰山君摆了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止不住鲜血涌出口鼻。

[那老家伙在你身上留了东西,只要你动了用混沌图去杀人的念头,便会受到反噬,如果你想救人,就把混沌图交给苍梧,她已经用混沌图吞噬过屠无双的灵力和功法,再多一个也无妨。]

“苍梧就不会受到反噬吗?”兰山君问。

灵王莫名说了一句:[你就这么担心她?]

“谁说救人就一定得杀人了。”兰山君除去自己脸上手上的血迹,轻声道,“有混沌图,带着人跑不就行了。”

[即便有混沌图在,遇上境界远高你的修士跑是无用的,你是不是不想苍梧接触混沌图,不想她成为……]‘吾’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灵王换了一个说法,[上一世那样。]

兰山君有些诧异混沌图的器灵知道上一世的苍梧,但混沌图在她身边有些时候了,若器灵有自我意识,知道这些也说得通。

“自然,苍梧本性并非弑杀之人,混沌图极易影响心性。”

灵王轻笑一声,随后沉寂下去,再没了动静。

兰山君和灵王的对话苍梧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师姐的侧脸心口涨得满满的。

心底无声地保证,我不会成为第二个灵王,永远只是苍梧。

兰山君默念了两遍清心咒后觉得缓和一些,随后看向林深:“花鸢在哪儿?”

林深看到兰山君吐血原本吓了一跳,已经不准备再求她救人了,可她竟然主动问了,这无疑是惊喜。

“苍梧那一片花瓣可以找到花鸢姐姐!”

“好。”

那花瓣上还有一丝气息可寻,兰山君和苍梧便带着林深离开了飞云涧往云隐山深处去。

没了浓雾遮挡,这回不至于迷失方向,隐约也能在山中见着一些结伴而走的修士。

眼见花瓣所指的方向越来越近,兰山君开始紧张起来,她手心捏着一把汗,已经做好了待会儿恶战一场的准备。

只是等她们找到花鸢所在之地时,看到的却是照尘坐在花鸢身旁。

花鸢目中无光,喃喃开口:

“青容,身陨了?”

第120章 “师姐别急,我会努力的。”

据四海古籍记载,天运一千三百二十三年,昆仑墟失守,大阵将毁,四面海水奔腾淹没八界,修士海妖混战,最终由四方殿主出面倾尽四方之力重修昆仑墟大阵,使之海水倒流,四海八界重归安宁。

此一战,青龙殿主青容身陨,玄武殿主祝缘以身祭阵,朱雀殿主与白虎殿主重伤,四海八界修士死伤众多,于五百年后四方再重聚才逐渐焕发生机,众多仙门仙家兴起。

“这些是我从书上了解到的。”照尘轻声说着。

花鸢静静听着,眼泪滚落,她等了这么久,只等到别人口中一句“身陨”,甚至不知道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身陨了啊。”花鸢声音极轻,而后忽然笑了一下,“原来是身陨了,我说怎么没来找我。没事,归墟之境中每天都会有人身陨,没什么大不了的,谢谢你告诉我,我以后不用再等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花鸢此时的不对,林深心疼地走过去抱住她,比花鸢哭得还厉害,嚎出声地哭:“花鸢姐姐……”

花鸢无力回抱林深,她缓缓抬起爬满血丝的眼睛,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苍梧身上。

看着眼下唯一和那个失约的人还有关联的少年,再次失望地收回视线,不像,苍梧一点也不像青容。

兰山君也看着苍梧,倒是没从她面上看出什么难过的情绪来,青容既是青龙殿主,想来也和苍梧有着几分关系。

但苍梧自幼被封在东皇钟,对于亲情淡薄,更别说这位已经死了一千年。

“照尘。”兰山君和苍梧走过去。

“是你救了她?”

照尘闻言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是意外碰到花鸢前辈,她正打坐疗伤,察觉到我身上有苍梧留下来的龙息,便相聊了几句。”

听到照尘也是四海之人,还是玄武殿少殿主,花鸢忍不住向她问了青容的下落,她本不抱希望能得到什么,毕竟苍梧一个青龙血脉都不知道青容。

可没想到照尘不仅知道,还带来了青容身陨的消息。

“花鸢前辈,先前同你交手的人是沈洄吗?”兰山君问道。

这会儿花鸢已经没心思纠正她们对自己的称呼,她压下情绪开口:“不是,沈洄不知道从哪儿得来了一把怪刀,那把刀里封印了个老妖怪,她控制了沈洄。”

封印?

原本兰山君还怀疑是不是将离通过朱雀刀控制人,可花鸢却说刀里封印个老妖怪,这又让她不那么确信那把刀是朱雀刀了。

按理说兰山君这些刚到归墟之境的应该不会和沈洄牵扯太多,可花鸢观察着兰山君的神情,意外看出了她存在的几分思量,而刚刚她问出的那句话更有意思,看似在问沈洄,仔细想来,倒像是问她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沈洄。

兰山君和苍梧应当是林深带过来的,林深心思单纯定然不会想那么多,传达给她们的也一定是沈洄拿着古怪的刀伤了自己。

那能让兰山君问出这几句话的原因一定是在刀上了。

花鸢想明白后,问道:“你知道那把刀?”

归墟之境中可没有这么邪性的东西,难不成是四海来的?

兰山君回过神,对上花鸢清明的眼眸,摇了摇头。

还不确定的事还是不要妄下定论。

花鸢没再问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被砍下的胳膊已经再生了出来,吃了药打坐了一会儿,内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

“林深。”

林深还在抽噎,她擦了眼泪站起来:“花鸢姐姐。”

“走吧,去找生命之种。”花鸢同往日一般唇边带着笑,根本看不出她方才失魂落魄的样子。

林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她:“花鸢姐姐,你还好吗?”

花鸢一只手搭上林深的肩膀,顺手捏了她的脸,笑道:“好啊,再好不过了,走不走,再多话我可就不管你了。”

“走走走。”林深连忙点头。

花鸢看了一眼兰山君她们,视线在苍梧身上多停留了几分:“各位,后会无期。”

林深疑惑道:“嗯?不应该是后会有期吗?”

花鸢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万千花瓣随风而去,卷着林深一起走了。

***

三日临空,空气中隐约可怜热浪翻涌,身在云隐山中不得不时刻以灵力抵挡周身的高温。

苍梧又想替师姐分忧,灵力不要命地送过去,被轻拍了一下爪子才老实下来。

好在从花鸢的洞天中拿了不少纯粹的灵石,也足够苍梧挥霍了。

兰山君一边看着苍梧吸纳灵石中的灵气补全自身,一边观察四周的动静。

她们现在身处云隐山深处,陌生的地界难免有什么突发状况。

“师姐,现在有十二枚生命之种,得一枚应当不难,师姐便可在此处破境了。”苍梧倒着走在兰山君前面,眼中星星闪闪倒映着女人的脸。

倒着走不看路,稍微一个小石子绊了一下便踉跄着向后倒。

平常人也就罢了,还没见过哪个修士能被一个指头大的小石子绊摔在地的。

兰山君看透不说,自然地伸手拉了一把将苍梧拉到自己身边来,牵着她的手不放。

“现在最该破境应当不是我吧。”兰山君意有所指道,唇边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苍梧成功把自己送到师姐手里,还没高兴,听到这句话耳朵一热,凑过去小声道:“师姐别急,我会努力的。”

兰山君噎了一下,目光幽幽地看她。

苍梧歪头对她笑着。

惩罚性地不轻不重捏了捏苍梧的指尖后,兰山君也笑了。

这么一点一点看着苍梧的性子不再那么沉闷,还会同她玩闹,怎么能不欣慰呢。

“咳。”有人轻咳了一声。

兰山君和苍梧同时转头看过去,照尘面向她们唇边噙着笑。

照尘是看不见,但她听得见。

“照尘,你先前只说青容身陨,那她是怎么死的?”苍梧随口问道。

照尘默了默,而后开口:“古籍上并未提及此事,但我曾听殿主提起这件事,现在的青龙殿主云螭,原先是养在朱雀殿中的,同陵光她母亲一同降生,两人也算青梅之交,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生了嫌隙,朱雀殿和青龙殿的关系便不复从前了,似乎就是因为青容殿主之死。”

这一层关系是兰山君和苍梧没想到的,苍梧追问了一句:“难道青容的死和当初的朱雀殿主有关?”

照尘摇头:“这其中的因果是非我也并不清楚,刚刚那些……还是我年幼时无意偷听到的,再之后殿主就不曾说过这些了。”

上一辈的事她们都不甚清楚,更别说上上辈了。

又走了一段,照尘忽然停了下来,她面向一边的草丛:“有人过来了。”

“修为不高,速度很快,还带了一个……将死之人。”

话音刚落,一道流光划过,一个人正被这道灵力打中后背,狼狈地摔倒在地滚到三人面前。

被追赶的人护着怀里的人慌不择路地要跑,一抬头看到站在面前的三人愣了一下,“你们……”

而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又有三人落在面前。

白川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可前后都有人,她手中握着短刀,一会儿对着兰山君这边,一会儿对着追她的人:“你们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哈哈哈哈真是笑话,修为不济还怪我们欺人太甚,赶紧把生命之种交出来,我若是心情好,还能留你一命给你带着的这个……尸体收尸。”那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人高声放笑,完全没把白川和对面三人放在眼里。

后面的两人看着白川困兽无力的模样也笑了。

“什么尸体!你眼瞎了是吗,白漓还活着!”白川红着眼睛瞪着她们三个,另一只手用力抱紧怀中的人。

“敢骂我是瞎子,活得不耐烦了!我现在不想留你狗命了。”

一道霸道强劲的掌风径直打向白川,白川咬了咬牙,身影一转直接躲在了兰山君她们之后。

虽然之前有过过节,可白川见识过这些人的实力,完全能对付得了那三人。

看到白川躲的地方,那三人似乎也才发现这里还站着三个。

“仙友,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个人可是我们先发现的。”

兰山君本不想管这事,弱肉强食是修真界第一条规矩,更何况白川之前冒充照尘得罪人,给照尘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她对这个人印象并不怎么好。

脚尖一动正要挪步,耳边忽然响起苍梧的声音:“你在和我讲道理吗,可我这个人最不讲道理。”

兰山君有些意外苍梧会出手救人,视线落在苍梧身上静静看着,甚至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位置。

苍梧看到师姐默许的动作,唇角扬起弧度。

“仙友的意思是不让了?”

三人齐齐拔了剑。

“不过明魂境,如此狂妄!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收敛。”最先出手的也是三人中境界最高的一位,修为明魂境大圆满,现在急需一枚生命之种破境。

苍梧眯了眯眼睛,神色冷凝,一把血红长剑于手中凝聚,随后血雾爆开。

“我师姐都没叫我收敛,你算个什么东西!”

隐血术开,苍梧境界直逼太虚境,同那人不差多少,再加上她得东君亲传剑术,没一会儿便将刚刚出言不逊的人直接踹了出来。

剑尖直指那修士咽喉,苍梧居高临下地蔑视着她。

“你!你使妖术,胜之不武!”

苍梧冷笑,青龙气息瞬间外泄,苍青的竖瞳令人不寒而栗:“真用妖术,你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龙息龙吟哪一个都能令这人痛不欲生。

“滚!”

落败的三人那还有心思想夺生命之种,捡回一条命已经是谢天谢地,当即连滚带爬地跑了。

明明苍梧冷声对着别人说了*一声“滚”,兰山君却把这句听进去了,难以控制的心跳加速,指尖都在发麻。

嗯……那一声很有气势。

苍梧转过身,看到准备偷偷溜走的白川,身影一闪来到她面前。

白川扯出一抹笑着对她垂首:“多谢多谢。”

“谢?”苍梧一挑眉:“你觉得我是为了救你?”

白川笑容顿失。

苍梧伸手:“生命之种,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