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度过隔离期的粪便不能弄进化粪池,只能辛苦苏烟然多跑跑,弄出来后冲进下水道。
苏烟然并不觉得辛苦,脸上笑容就没停过,人更是恨不得住到隔壁猪圈。
田新清、苏烟然、徐老、王老都有事可做,反倒显得宁琅东很闲,他天天一有空就往后门跑,要看看那些食堂、澡堂的进度。
童湛言等待西瓜种子和那片地腐熟间,时隔许久的接到了古生物保护所那些人的通讯请求,他们想过来看看蚂蚁和蜜蜂。
童湛言并无意见,就是有点心虚。
蚂蚁他那之后就没再管,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蜜蜂搬家之后他也没怎么去看,就偶尔在地里能看见下,也不知道还剩几只。
结束通讯,童湛言立刻跑去检查。
蚂蚁窝不见了。
更准确来说,之前那个窝还在,可蚂蚁们明显不见踪影。
童湛言蹲着把附近一片都检查了一遍,硬是一只都没看见,而且蚂蚁窝附近也像是很久都没蚂蚁出现。
这是死了?
童湛言赶紧跑去看蜜蜂。
蜜蜂倒是还活着,不过白天它们都不在家,童湛言只看见一小部分。
夜里童湛言一直琢磨该怎么交代蚂蚁的事。
虽然说当初对方也说了不会干涉,可那些人那么辛苦才把它们保留到现在。
第二天一大早,一群人就出现在门口。
童湛言先带他们看的蜜蜂。
一群人又是拍照又是采样,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蜜蜂情况相当不错,甚至已经有繁殖迹象。
童湛言也为之眼前一亮。
他就等着它们变多。
蚂蚁那边一群人纠结半天后,决定挖开看看。
情况不太好,里面有不少尸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看见蚁后的尸体。
最后几人猜测它们可能是搬家了。
至于搬去了哪里,那就难说了,基地上千亩。
送走一群人,童湛言又去看了看那些蜜蜂,希望它们能快一点变多。
路过那片橘子林时,童湛言也顺便看了看它们。
他自己那些苗又往上长了不少,徐老那边买来砍秃的老桩也已经发芽。
童湛言给它们浇了些水。
一个星期后,徐老王老找到他跟他说断肥了。
肥料本来就不怎么够,他之前又一下就把所有粪肥全部用掉,现在当然会有空缺。
两人颇为心疼,因为地里那些作物正处于最需要肥料的结果期。
缺了肥,结果生长肯定会受影响。
而且因为童湛言之前把樱桃萝卜、小白菜的种子也全部霍霍了,这次是连正在沤的作物肥都没有。
鸡粪猪粪倒是又有了些,可要能用最少都还得二十天,那时候采摘都要结束了。
童湛言也没办法。
总归要有取舍。
一个星期后,童湛言给那几棵西瓜做了假植。
他这边刚忙完,清霁月和楚易就过来。
树叶那边楚易已经安排好。
一共二十个人,由一个叫做戴书达的四年级学生负责,每个星期日往基地送一次。
因为人多,学校还给他批了四间大仓库。
清霁月过来是想问问他对农家乐的安排,主要是抽奖方面。
要说感染狂暴的人,那前线可不少。
童湛言之前说了要抽奖后就没了动静,很多人都等得着急,就跑去找清霁月问情况。
清霁月一直按着,可最近食堂那些也快修好了。
他并不准备干涉童湛言决断,只是如果需要什么诊断书或者证明,他也好提前让那些人去准备。
童湛言还没仔细想过。
证明肯定是要的,他头痛的主要是抽奖方面。
他不可能按照现在的模式直接抽,那样参与抽奖的人到底有没有感染无法确定,反倒可能衍生出天价名额。
想想,他叫来田新清。
田新清对这些一直很熟。
“你不知道吗?绿荫上个月就更新了抽奖方式,现在已经可以提前填写资料、经由主播审核通过获取资格后再抽奖。”田新清道。
童湛言哑然。
“这明显就是专门为你开发设计的。”田新清笑笑,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以童湛言这直播间的流量,就算他自己建个网站,流量也绝对不会低。
童湛言再度哑然间打开后台看了看,确实多出了一种筛选条件。
“要开始了吗?”田新清问。
“先开通审核吧,提前准备。”童湛言想想,“身份证明、正规医院的诊断书,就先这两样吧。”
田新清早就已经在等待,闻言立刻欢天喜地地去发公告。
清霁月欲言又止,但到底没说什么。
童湛言开了口,“外面其他人十个名额,前线那边十个名额,你让前线的人单独准备一份战斗人员的身份证明,我到时候分开抽。”
清霁月复杂地看着童湛言,他明明还什么都没说。
童湛言浅笑了下,不用清霁月说什么他也准备这么做的。
恶劣的环境,频繁来袭的异兽,对他来说能站在前线的人都很了不起。
他们是英雄。
“谢谢。”清霁月轻声道。
童湛言看向屋外地里那些作物。
还是种少了,要是再多些,情况又会好些。
隔天,童湛言起床后正准备时隔许久地去地里逛逛,徐老就找了过来。
他在地里发现了个东西。
童湛言过去。
油菜花地里,一棵油菜花脚边,一根叶片细细长长的苗正抽条。
“前天我就看见它了,我本来还以为是油菜就没管,今天一看就长这么大了。”徐老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看着那苗,童湛言心情极度复杂。
也是出息了,居然都长杂草了。
童湛言伸手就要把那草拔掉,碰到叶片又停顿,虽然不知道草籽怎么跑来这边的,但它们活得也挺不容易。
想想,童湛言把它连土带根挖了出来,“杂草。”
徐老愣了下,“草?谁种在这里的?”
童湛言哭笑不得,“这东西生命力顽强得很,根本不需要特意去种。”
徐老讶然。
他倒不至于连地上会长杂草都不知道。
问题是上古时期解封的那些原始种子,就算不是作物也都很少能活,至少这基地河边那些树和草就半死不活。
这东西生命力顽强?
童湛言把那草种到树下。
忙完,他心情复杂地盯着看了半天才去河边洗了手。
那些土被消杀得太彻底,他到这世界也一年半了,就一次没为杂草头痛过。
不过看样子这舒坦日子也是快到头了。
003.
童湛言回去时,徐老正准备领着一群人去看那棵草。
童湛言嘴角抽了抽,下一刻默默进了地里,要离得远远的。
他现在快三十样种子,最新一批种子才刚到开花阶段不提,其它种子目前都在成熟阶段。
油菜花也是。
不过油菜花还一次都没摘过。
童湛言不准备卖,一是外面那些人大概率不会吃,二是这东西榨完油之后的残渣也是很好的肥料。
这已经是它们第三次种,体型苗情都还不错,童湛言从它们中间穿过时,有种游走在花海中的错觉。
穿过整片地,童湛言一眼就看见宁琅东他们那些作物。
随着他地里这些作物能采摘,它们也陆续成熟。
不过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除了自带肥料的徐老王老,其它基本都挺惨。
他们已经不是一点都不懂,倒是知道这种情况掐花掐叶要狠一些,可光掐不补最多也就是勉强结果的程度了。
童湛言想到自己那片正腐化的地,又绕过去看了看。
二十多天过去,他埋进地里的那些樱桃萝卜小白菜很多都已腐烂,泥土的颜色也变得更深。
童湛言抓了把摩挲了会儿,土明显再蓬松不少。
他没急着揭膜,起身回来小楼,没腐化透的肥是会烧苗的。
清晨,长康建筑公司。
休息室内,王正树正准备点人然后一起去大六学长的基地,门口就有人急匆匆进门来。
“头儿,上头来人了。”
王正树看去,“上头?”
“言家的,好像还是言家的少爷。”进门那人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去,他身后,言振文带着几个人正往屋里走。
王正树颇为惊讶,“言家?”
言家一直是他们建筑行业的龙头,他们公司很多建材都是他们家的,但他们也就是个小公司,言家的人怎么回过来?
“王正树?”言振文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
洗过但依旧满是建筑污渍的工作服,粗糙的双手,对方一看生活就拮据。
“对。”王正树有些紧张,公司出事了?
“听说你们最近在大六学长那基地干活?”言振文开门见山。
王正树心中紧张消散。
他们在大六学长那基地干活的事他叮嘱过不许说出去,但依旧不少人知道。
这一个多月,他都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见到这样的人。
“我想和你谈笔生意。”言振文道。
王正树直接道:“我不会带你进去的。”
言振文看了他一眼,“五百万。”
王正树呼吸轻滞,他周围一群人也不由顿了顿。
“只要帮我做一件事。”
王正树皱眉不语。
言振文看向旁边一人,后者拿出一个不大的玻璃瓶,瓶子里是一些黑色粉末。
“只要帮我撒在地上就行。”言振文道。
许久之后,王正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什么?”
“你不用管。”
王正树点点头,然后下一刻拳头就落在言振文脸上。
一拳,两拳,直到第三拳都挥出,屋内一群人才回过神来。
“少爷——”
跟着言振文过来的几人连忙上前。
可屋内其他人动作比他们更快,不等他们靠近言振文,他们自己就也被扑倒,紧接着就是不断袭来的拳头。
见状,之前进来报信的那人愣了下,下一刻连忙向着门口跑去,“你们疯了?他可是言家的人——你们好歹把门关了再打。”
说着,他赶紧把门关上。
“你干什么唔……”言振文反应过来试图挣扎,可不等他把话说完,脸上就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王正树一张脸通红,额头更是青筋暴起。
他不知道言振文那瓶子里到底是什么,但一下就给到五百万,就足以说明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老婆感染狂暴已经好几年,他们早就约定好了,等她进入深度狂暴的阶段就放弃。
他不愿意,可却不得不接受。
因为他们还有孩子。
不能拖累了孩子。
他早就想好了,等他老婆死了,等小孩长大了,他也就不活了。
他没读多少书,也讲不来大道理,但自己喜欢的人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许溢价、感染率降低、打折……
他至今都记不起来听说这些消息时他在想些什么,因为那时候他大脑就是空的。
“头儿,别打了,你快把他打死了……”关完门,带路那人赶紧拉人。
王正树没停,因为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全身的血液都涌进大脑,甚至根本没听见旁边的人在说什么。
那些作物,童湛言,是他老婆活着的希望,是他们一家子的希望,是他的希望。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打他们主意。
绝不允许。
“你好歹让我打两下啊。”
……
基地。
傍晚,童湛言检查完那些西瓜苗,正准备往回走,就在路上看见一根黑色的绳子。
童湛言弯下腰,准备把它捡起来。
他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绳子的瞬间,绳子猛地动了起来,它以极快速度向着一旁地里游去,紧接着消失不见。
童湛言完全没防备,那瞬间全身汗毛都吓得乍起。
缓过劲,他朝着地理走了两步。
靠近小楼这边的地里现在种的是茄子,挂满果实的它们脚下并未看见那东西。
“怎么了?”宁琅东从旁边路过。
“好像有……蛇?”童湛言不太确定,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因为那东西细长得有些不像是蛇。
“蛇?”宁琅东茫然。
童湛言蹲下,从下方看去。
附近一大片地都空空荡荡。
童湛言有些茫然,夜色已经降临,小楼却还没开灯,他看花眼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童湛言起身,基地里不可能有蛇。
一夜好眠。
翌日,童湛言洗漱完正准备下楼,田新清就急匆匆地冲上楼来,“不好了,你快来看看。”
“怎么了?”童湛言不解。
田新清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带头向着楼下跑去。
童湛言赶紧跟上。
地里,宁琅东、苏烟然、徐老、王老正散开来在地里走动,那模样像是在寻找什么。
童湛言正欲再询问,田新清就向着右边而去,那里,五六棵茄子从根部断掉倒在地上。
它们还挂着果,突然的倒伏让果子格外明显。
“我起来后第一时间看了直播间,发现直播间好多人在讨论,就赶紧下楼看了看……”田新清道。
童湛言上前。
茄子根部参差不齐,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断的。
童湛言蓦地想到昨夜看见的那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