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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饲养指南 山川千野 38863 字 4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兰斯并不意外,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明白。”

他对身后的精灵们使了个眼色,精灵们迅速牵出一辆花车来。

是字面意义上的露天花车,整辆车上都堆满了鲜花。

“今天是我们的‘庆典’。”兰斯解释,“我先带你们去庆典上转一转,晚上宴会时再详细说?”

修挑眉:“我记得玛丽说,你们没有在最近办庆典的传统?”

兰斯点了点头:“确实没有,但这次不太一样。”

他不欲多说,修也就没有追问。

总之精灵族还等着温初去救生命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来。

先去看看再说,大不了他就直接变成龙形带着温初飞走。

温初也是这么想的,大大方方地跟着修上了花车,甚至还好奇地拿起块鲜花饼啃了几口。

兰斯与爱丽丝也走了上来,伴随着悠扬的竖笛声,花车向着月华森林深处移动。

爱丽丝大大咧咧地一躺:“仪仗队,怎么样?”

温初眨巴眨巴眼睛:“有茶吗?”

光吃饼有点噎。

兰斯抬手就想给温初倒茶,但修先一步有了动作,熟练地倒好茶水放到温初手上,蹙着眉道:“少吃点,刚吃完饭就吃零食,小心积食。”

语气有点凶,但说出的话却是让兰斯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爱丽丝更别说了,整个人龇牙咧嘴的。

两人一个向来对邻居的恶龙小心翼翼,一个被龙从小打到大,什么时候见过修这副模样?

温初奇怪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捧着茶水喝。

见兰斯和爱丽丝都是一副被震撼住的表情,半天不说话,温初干脆自己先开口找话题:“我有一个问题。”

兰斯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爱丽丝作为人类的公主,为什么会在你们精灵族?”

温初问出了自己昨天和修困扰的问题。

第96章 不是做吗?

“啊,这个啊,因为老头子想把我推出去联姻,我就跑了,跑到月华森林的时候遇到了兰斯,顺手帮他们杀了几只妖兽,就顺水推舟合作,暂时留在这里了。”

爱丽丝不甚在意地道。

“合作什么?”温初好奇地问。

爱丽丝理所当然:“造反啊。”

说话间,花车深入森林,周围逐渐出现零星的建筑。

大都是依着树木而建的小树屋,零零星星的精灵们正扛着锄头种地,看见兰斯的花车时礼貌地行礼。

菜地里,庄稼茂盛,青色的小麦苗挺立,葡萄藤挂满枝头,温初甚至看见了几只肥嘟嘟的田鸡正在地里啄食。

一群冷艳孤高的精灵扛着锄头种地,画面未免有些过于违和,温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兰斯适时解释:“我们与外界不互通许久,因此需要自给自足。”

温初点点头,他理解,反叛军也是这样的。

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就越多,逐渐出现了商店餐馆之类的交易场所,街道周围的精灵也多了起来。

在仪仗队悠扬的竖笛声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

温初远远看去,只见一队训练有素的人类士兵方阵列队而来,整齐有素地分列式至街道两旁。

“敬礼——”

为首的士兵高声。

身后的士兵长枪斜指地面,右手握拳放于左胸前:“第三骑士团向公主殿下献上忠诚!亦向兰斯王子殿下、诸位贵宾致以敬意!”

声音洪亮,精神饱满,训练有素,明显是训练已久的士兵。

前方街道两侧的士兵一直排列到了远处宫殿门口,温初又接连听了人类法师团与精灵族弓箭队的行礼,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这里怎么这么多士兵?

爱丽丝逃婚是带着一个师逃的?

温初正要发问,他身旁的修率先开口了:“原来如此,你们说的庆典,就是练兵吧?我就说什么庆典要用到这么多资源,连几株月息草都不愿意对外交易了,原来你们是在囤积战时物资?”

爱丽丝不可置否:“没错。”

温初更疑惑了,他看向兰斯:“爱丽丝给了你什么好处吗?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又是提供场地练兵,又是资源倾斜,参与人类的皇室争斗对隐居多年的精灵族有什么好处?

兰斯皱了一下眉,有些纠结:“稍等,事情有些复杂,马上就到宫殿了,我稍后为您解释。”

花车稳稳当当的在宫殿前停下。

精灵族的宫殿也是依靠着一圈百年古树建造的,从外部看去,可以看见被围在中间的参天大树的树枝。

葱郁、茂盛,足足有上百米高,树枝上萦绕着淡绿色的光圈。

温初猜测这就是生命树。

兰斯带着他们从正门口进入,光是站在宫殿的大厅中,温初就感受到了一股纯净的力量。

兰斯道:“现在我就带你们去看生命树,届时,想来不用我解释,你们应该也能明白。”

温初:……

被高看了。

他对这个世界一问三不知,不解释他还真不能明白。

算了,修肯定知道,他到时候用精神力问问修,总之不能表现的太笨给修丢脸。

温初打定了主意,跟着兰斯一路往深处走去。

越是往前走,那纯净的力量就越是浓郁。

直到兰斯站定在一扇窄门前,这股力量更是达到了顶峰。

夹杂着草木的清香,这是一种更为精纯的、来自大自然的魔法本源力量。

哪怕温初不懂魔法,也能感受到门内力量的强大。

【生命值+1h】

【剩余生命值:3年4天】

对于现在的温初来说,一小时的生命值已经不算什么了,但他还是惊了一下。

居然只是靠近这份力量,他就增加了足足一个小时的生命值。

要知道他当时吃白蜜把自己吃撑了也才勉强增加了几十分钟而已。

这就是生命树的力量吗?

兰斯没有察觉到身后温初的变化,他上前一步,解开门上的法阵,推开木门。

“吱呀——”

木门开启,门内的景象终于展现出来。

温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修也意外地挑了挑眉。

只见眼前,参天的巨树的根部居然一片漆黑,地面上也是干涸的黑土,与外面刚才温初所见的肥沃土壤完全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整棵生命树就像是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以树干中部为界,下方是枯黑的树干与根系,散发着不详而又熟悉的黑气,上方则是翠绿的树枝。

而在生命树下,一名银色长发的女性精灵正沉睡于此,她的身上延生出一条绿色的能量带,连接着整棵生命树。

温初感受到的精纯力量,就来自于她与生命树的连接。

这是……?

兰斯从进来后就一直沉默着,温初看着那名沉睡的女精灵,努力想了半天也没从系统资料里找到她的信息。

“朱丽安娜。”他身旁的修适时开口,“精灵女王。”

兰斯走到生命树前,轻轻点了点头。

“嗯。”他垂眸看着沉睡的女精灵,“这是我的母亲。”

“所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温初摸不着头脑。

兰斯抬手,抚摸上生命树干枯的树干,低声道:“屠龙之战后,衰败下去的不止是这个荒原,还有我们精灵族的生命树。”

“一开始,谁都没有发现这一点,直到生命树带来的精灵越来越少,四周也逐渐停止生长草药,我的母亲才发现了不对。”

“——生命树在我们谁都没注意的情况下,被污染了。”

温初惊讶:“污染?”

兰斯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一种不可逆的毒素,母亲发现后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挽救生命树,但全都失败了,最终只能用自己的所有力量暂时稳定住生命树表面的繁荣。

“虽然生命树根系的污染无法被改变,周围也不再生长草药,但至少这半片月华森林依然能维持安居乐业,生命树根系之外的地方草药还能生长,但代价是她从此陷入沉睡。”

“精灵族也因此逐渐封闭在月息森林中,我与母亲都怀疑与当年的屠龙之战有关,但我们都没有证据。”

“然后我逃跑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兰斯。”爱丽丝接话,“那个时候他们小队正在被一窝四阶妖兽追杀,我顺手杀了妖兽。”

“我跑路本来是准备来拉拢老……修先生的,所以身上带了不少金银珠宝,还从老头子那偷了些月息草污染的证据,撞见兰斯的时候我想着也游说他试试。”

“但我们谁都没想到,月息草被污染后的表现,居然与生命树初期被污染时如出一辙。”

爱丽丝说着撇了撇嘴。

“老东西,除了背后阴人什么都不会,和我那太太太爷爷一个样。”

她的太太太爷爷,也就是当年屠龙之战的发起者。

爱丽丝更崇尚用拳头说话,又差点被国王坑去联姻,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这么一骂,直接把自己全家几代人一起骂了。

兰斯抽了抽嘴角,而后看向温初,认真地道:“先前我与爱丽丝合作,是因为她承诺我夺位成功后会让我亲自参与国王的审讯,找出解毒的办法,但我们谁都没想到荒原居然会复苏。”

“听爱丽丝说,你还解决了修先生被污染的问题,因此,我想请求你试一试,能不能挽救我们的生命树。”

兰斯说得诚恳,温初也动摇了片刻。

他是想救的,只是他的生命值和修不太乐意。

“我也很想帮忙。”温初斟酌着道,“但是生命复苏需要的魔力很多,恢复荒原已经耗空了我的大部分魔力,如果你们有快速增加魔力的药剂,那我可以试一试。”

他说完看向了修,征求修的意见:“可以吗?”

修撇开脸,不看他的眼睛:“随你。”

温初这才发现,今天修身上居然破天荒了没了那些五颜六色的宝石饰品,朴素的不像是一条龙。

温初本有些惊讶,想到昨夜被自己乱玩的宝石后又了然,抿唇忍住笑。

“咳咳。”兰斯轻咳了一声。

温初被拉回注意力。

只见兰斯直截了当地从空间戒指内掏出一瓶紫色的药剂:“如果只是说魔法药剂的话,我这里有百来瓶高级魔法药剂,你可以先试试有没有效果,如果有的话,我可以马上安排人为你制作,只要能救回生命树,你需要多少就有多少。”

温初接过药剂,在众人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这一小瓶也就一百毫升左右,葡萄味的,像是果汁,温初几口就喝完了。

【生命值+1h】

【剩余生命值:3年4天】

温初:……

“怎么样?”爱丽丝最先沉不住气,期待地问。

温初实话实说:“没有什么效果,你们应该能感受到我的魔力没有多少变化。”

修点了点头,证明温初的话所言非虚,兰斯闻言疑惑地皱眉。

“奇怪。”兰斯自言自语,“这是高级魔法药剂,正常来说能够迅速恢复一个大魔导师所有的魔力,为什么对你几乎没有效果?”

温初:“可能因为我是吃梦的?”

“吃梦的?”兰斯疑惑。

温初甩了甩自己的桃心尾巴,解释道:“我是梦魇,是魔族,和人类的修炼方式不太一样。”

兰斯这才注意到他的尾巴,恍然大悟:“也有可能是这样,精灵族更偏向于神族,几乎没有魔族向我们购买药剂,我们对魔族也了解极少。”

温初听着这话,心思微动。

“了解极少?具体有多少?是对魔族一问三不知的程度吗?”温初问。

之前在锻造公国,爱德华铁匠铺的矮人虽然认错他是魅魔,但显然也是对魔族有个大概的了解的。

而兰斯,居然连他是魔族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果不其然,兰斯尴尬地道:“……几乎不了解。”

温初张了张嘴,看了看生命树,本想说生命树下方熟悉的力量,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还是算了,他也不确定,还是等确定了再和兰斯说吧。

他转移话题:“按照刚才的效果,要攒够复活生命树的生命值,至少需要一万七千五百二十瓶药剂。”

爱丽丝惊呼:“啊?多少??”

这么多药剂,别说是温初会不会喝撑死,就是把现在的整个精灵族榨干,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出来将近两万瓶魔法药剂啊!!

兰斯听后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显然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他抿了抿唇:“我会尽快制作出适合魔族的药剂,能不能麻烦你们在精灵族稍作停留?”

修率先不耐开口:“我们很忙。”

兰斯很上道:“我会给出让你们满意的报酬。”

爱丽丝也帮着说话:“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那老头子的受害者同盟,形成一个同盟不是更好吗?”

修嘲讽:“你再想想?”

温初这会听懂了,很耿直地道:“可是我和修分不到什么利益。”

打败了国王,爱丽丝能当女王,精灵族或许能恢复生命树。

但修已经被他治好了,他们参与分不到什么不说,还会惹来一身麻烦。

爱丽丝愣了:“你们……可以报仇雪恨?”

修没什么波动,细细拉起温初的手就准备离开:“我已经没有族人了,不像兰斯,需要为了精灵族日后的安全斗争,我只想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

爱丽丝伸手挽留:“别走的这么早啊,我可以给地、给你们爵位,人类现在的帝国版图不是有三分之一都是龙族原本的栖息地吗?都好商量。”

【你要吗?】修用精神力问温初。

温初想了想:【也可以?】

他没什么称王称霸的心,但很明显,现在整个大陆的局势就是对修不利的。

七大种族,只有他没有同族,也没有富饶的栖息地,只有一山洞冰冷的宝石。

虽然不喜欢修总是一门心思扑在拯救世界上,但温初也不想要修成为被世界抛弃的那个。

得到了温初的回复,修暂时停下了脚步。

他被国王荼毒这么多年,不报复回去是不可能的。

先前只有爱丽丝一个人,开出的条件还都是他不需要的,修当然不会选择合作,如今利益足够的情况下,修并不介意出一份力。

刚才要走当然只是做个样子,此时温初还想要封地,那就更没必要走了。

爱丽丝松了口气:“这就对了,我们慢慢商量,你别一言不合就走啊。”

兰斯则是礼貌地看着温初:“不过,温初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展示一下您的能力?毕竟我与爱丽丝都没有见过,现在需要投入,至少想要确认一下。”

温初理解:“可以。”

他给了修一个安心的目光,用精神力道:【我就用一点点生命值,就用一个小时,一会装的虚弱一点就好。】

修勉强松开手。

温初走到生命树前。

在他将手放到干枯的躯干上的那一刻,生命树尚存的磅礴魔力近乎于亲昵的蹭了蹭他。

他与这种力量似乎有着极高的相性。

【生命值+1h】

生命值再次跳动。

这并不是从生命树中吸收而来的生命值,而更像是温初本人在生命树的指引下升级。

他垂眸,快速给生命树转移了一小时生命值。

【生命值-1h】

生命值转移的瞬间,被他抚摸的焦黑躯干上长出一截新生的枝丫。

只有五厘米左右,小小的枝丫费劲地长出一片黄绿色的叶片,而后便蔫蔫的不动了。

但这足以让兰斯与爱丽丝震惊。

这是生命树,哪怕精灵女王用尽力量,也只能暂时保存的生命树。

居然在这只弱小的魔族轻轻一碰后,就长出了新枝?

温初收回手,故意装得摇摇晃晃跌到了修的怀中,惨白着脸道:“现在我只能做到这样。”

兰斯点了点头,有些自责:“抱歉,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他是精灵,对魔法的感知敏感,能够明显感觉到温初是多么的弱小,对于他表现出的孱弱更是接受良好,甚至隐隐愧疚。

兰斯说着就开始往外掏药剂,一连塞了几十瓶药剂放到温初手上。

“这些你先拿着,我先带你们回住所休息,稍后派人给你多送些补品,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

温初没有客气,直接把药剂收进了空间石。

这些是他和修应得的报酬。

尤其是爱丽丝和兰斯还想拉修入伙,修天然就吃亏了,他要多讨一些回来。

温初这么想着,似是而非地道:“具体需要什么等我想一想。”

生命树上发现的事,温初还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想先和修商量一下。

和兰斯与爱丽丝约定了晚宴时再继续说,温初与修被更加敬重地送到了皇宫中的休息室。

他们俩一个是能够治愈生命树的存在,一个是即将合作的盟友,无论是哪一个,兰斯与爱丽丝都不敢怠慢。

几乎是温初前脚刚踏进卧室,还没来得及看清卧室内有什么,各种各样的补偿就纷至沓来。

兰斯送来的各类高级魔药、爱丽丝送来的表示诚意的各种珠宝首饰、还有无数草药原料……

修没有带空间石,这些就全部先进了温初的空间。

温初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一点刚才装出来的苍白柔弱,一边欢快的收纳一边怀疑:“爱丽丝是把整个国库都搬空了吗?怎么连国玺都送来了?”

修闻言凑近看了一眼,解释道:“这是她的封地的国玺,不是国王的,她在老国王面前装得比较乖,国王不怎么对她设防,现在送来也是因为这块封地原本是龙族的地界吧?”

温初闻言动作一顿,看向修。

“在这里没有同族,你会觉得孤单吗?”

成为异类,会觉得难过吗?

温初觉得修应该会难过的,因为他在医院时也是这样,为了安慰自己,自欺欺人的地觉得自己是人类。

尽管没有人类会长出触手,也没有人类被砍成这么多段还能复原。

但医生说这是治疗,只要治疗成功,他就可以成为人了。

虽然他在这些世界中越来越清楚,他并不是人。

“一点吧。”修倒是显得很无所谓,“有没有都一样,我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他们了。”

他看向温初,嘴角勾起不明显的笑意:“而且,我现在不是有你了吗?刚才这么处处维护着我,又突然安慰我,原来只是一时兴起,一转头就不觉得我们是同伴了?”

温初慌忙解释:“我没有。”

怎么可以污蔑梦魇!

修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嗯,你没有。”

被魔族抛弃的弱小梦魇与最后一条龙。

这不就是天作之合。

温初鼓了鼓腮帮认真道:“不是有没有同伴的问题,只是我觉得,你要是有同族的话,在这种大型争斗中不会太吃亏。”

修轻笑:“现在想也没用了,我又不能生个龙蛋出来。”

温初叹气:“要是生命树不生精灵,生龙就好了。”

修表示赞同:“那我就把生命树拔了带走……不行,还是留在精灵族吧,带小龙太烦了,留给精灵带小孩,他们有耐心。”

生命树:?

精灵族:?

温初一下子笑了,刚才那一点惆怅一扫而空。

他快速收拾好兰斯与爱丽丝送来的东西,而后拉着修的手走进了卧室。

修不自在地甩了甩尾巴:“你要做什么?”

昨夜才做过那样的梦,现在修看见床就有点应激。

尾巴还变得有些奇怪。

修扫了一眼屋内,又看了一眼温初。

床挺大的,真要做也不是不行……

就是要提前设个隔音术。

【你有没有什么能隔绝声音的办法?】

就在修想到别处去的时候,温初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中响起。

修的尾巴都被惊直了,差点怀疑自己刚才不小心说出了心声。

【有,你想做什么?】

温初奇怪地看了修一眼,对上了修红着耳垂又隐隐期待的目光。

温初:?

难道修已经知道了?

也对,修这么聪明,肯定早就猜到了。

修快速将隔音术布置好,温初拉上了窗帘,拉着修坐到了床上。

修愈发觉得温初是想做些和在矮人族一样的互帮互助的事来。

哦,白日淫宣。

他喜欢。

“啪。”

他坐了下来,硕大的龙尾直接拍到了温初的腿上,占据了对方的两个大腿。

温初:?

这是什么奇怪的习俗吗?

他不知所措地抱着修的大尾巴,看向修,正色道:“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什么?果然温初也发现了他们之间不止朋友之情吗?

也对嘛,谁家朋友睡一张床上,还拽着对方的尾巴指煎对方。

修今天又是被温初维护,又是忽而这样暧昧,怎么想都觉得是温初察觉到了对他的感情。

他心情极好,轻快地“嗯”了一声。

他的克制果然是有用的,漂亮的小宝石最后还不是要被他走进心里。

“没错,我和你是……”

“生命树的下半部分焦黑处,有魔族的气息。”

修与温初的声音同时响起。

温初疑惑地看着修,修也错愕地看向他。

修在震惊之下忘了关闭精神力连接。

【你居然不是想和我**?】

温初:???

第97章 只能寄希望于春梦了

“你以为我想和你做什么?”温初疑问出声。

修及时注意到了精神力连接的问题,最后两个字被消了音。

“没什么。”修的耳垂发红,“唰”地收回了自己的尾巴。

温初的手一下子空了下来。

温初本只是没听清随口一问,修这样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我想和你做饭?睡觉?离开?”

“你不是要说生命树的问题吗?”修充耳不闻,一心转移话题,“你说你在生命树上感受到了魔气,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正事,温初回神,他道:“就是感受到了和路易、和我都差不多的魔法气息,这样的气息只在生命树被污染的下半截有。”

“还有,在靠近它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它未被污染的部分的力量,这部分力量也让我感觉很亲近,只是靠近,我就增加了一小时的生命值。”

温初详细描述了一下自己靠近生命树时感受到的重重怪异。

“我刚才本来想和兰斯他们说,但是我也是魔族,我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对你有影响,所以想着先回房间问问你能不能说。”

修的眉头微微蹙起:“还有魔族的事?”

温初犹豫:“我也不确定,毕竟我对魔法不太熟悉,不过可以让兰斯他们抓个魔族来问问。”

“比如路易,他好像是什么城主,应该了解一点内幕。”温初十分记仇地补充。

提起路易,修微微眯起兽瞳,回忆起了自己与屠龙小队打的那一个照面。

“屠龙小队里的魔族……确实意外的多。”

人类士兵占了二分之一,魔族则是足足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只有零星几个矮人和巫妖。

说是召集各族勇者,但队里几乎都是魔族。

“这件事太蹊跷了,今晚和兰斯他们说一下吧。”修快速做下决定,“这件事你帮了大忙了,他们不会因为你的种族多为难你,我们也好快点商量如何行动,这件事情不能拖。”

温初惊讶:“这么严重?”

修敛眸:“如果真的和魔族有关,那人类恐怕在下一盘大棋。”

温初顿了一下,也明白了。

生命树的污染与龙族的灭亡并非一朝一夕的事,而是从百年前的屠龙之战就开始的布局。

先是吞并龙族,给最后一条龙下药,同时污染精灵族,光明大陆除了人类外最强的两个种族陨落后,只要对矮人族进行资源封锁,就能够轻松掌控整片大陆。

甚至再联合魔族,往外扩张。

温初叹气:“战争真讨厌。”

修“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和温初说完,修也撤掉了隔音术,重新拉开窗帘。

温初坐在清香的木床上,看着修的动作。

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生命树旁,从窗户就能看见郁郁葱葱的生命树枝与下方不详的黑色。

温初不忘初心:“所以刚才你以为我想和你做什么?”

修的尾巴一僵:“闭嘴。”

温初:qwq?

还凶他?

修不讲道理。

温初决定不理修三秒钟。

修拉开窗帘回身,就看见温初一脸哀怨地看向自己,心虚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想不想尝尝精灵族的美食?”

温初毫不犹豫:“好哦。”

三秒已经过了,现在他和修和好了.

兰斯与爱丽丝也要商量事宜,并没有阻拦温初与修出门。

精灵族近年来新生儿减少,但也是近几十年才归零的,整体基数比龙族大的多,虽然比不上人类,但皇宫附近也还算繁荣。

温初啃着冰糖莓果,和修一起逛魔药铺。

修难得深入一次精灵族,一口气买了不少魔药和各类原料。

他没带空间石,全部都是温初付的钱,兰斯刚送来的金币转手就花出去大半。

温初没怎么心疼,甚至快乐地甩着尾巴。

每次都是被修买单,终于难得有他给修买单的机会了。

他买单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看向修:“矮人族来装修,那我们家里的东西怎么办?”

修被温初这句“我们家里”说的心情极好,愉悦地晃了晃尾巴:“没关系,我在那里留了法阵,而且只是装修外部,矮人族不会有胆子动一条龙的宝藏的。”

龙族,最为小气记仇的种族,除了找死,很少有人会敢动一条龙的收藏。

修这么想着,又看向了温初,白发少年正专注地吃着冰糖莓果。

因为吃到甜食,他湛蓝的眼睛弯起,溢出了些愉悦,脸颊被果子塞得微微鼓起。

修轻笑。

更何况,最珍贵的小宝石他已经带在身边了。

冰糖莓果一串有四十多厘米,温初吃了一半被腻住了,和修从魔药铺出来后又去买了瓶花茶。

花茶买一提送一盒鲜花饼,温初想起先前吃的鲜花饼味道还不错,干脆买了一提。

修好笑地看着他一手冰糖莓果一手饼,胳膊里还夹着瓶水的狼狈模样,伸出手来:“莓果还吃吗?不吃给我吧。”

温初以为修要扔掉,乖乖把手里的竹签递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修接过后并没有丢,而是打量了一下这串他往日绝对不会碰的甜食,侧头咬了一口。

金色的半长发倾斜而下,温初没想过修会吃,啃的乱七八糟的,修咬过的那颗果子上甚至还有他的牙印。

红艳的舌尖一闪而过,修的薄唇粘上了层亮晶晶的糖霜。

温初愣在原地,呆看着修,整个人都开始发烫。

“怎么?”修抬眸看他。

温初快速移开目光喝水:“没、没什么……”

怎么光天化日的乱勾引人啊……

温初小声:“你注意一点影响。”

修挑眉,明知故问:“什么影响?又不是在吃你。”

温初:?!?

大街上瞎说什么!

他就差跳起来捂住修的嘴:“你别说话了。”

修满意地收回目光,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剩下的果子。

就算温初再怎么笨蛋,显然也是对他有意思的。

他有足够的耐心,接下来只等时间编织成一张密密的罗网。

以温柔的、平静的,完全不像是龙族的方式,将他的小宝石彻底网住。

再也无法逃离.

精灵族食素,但在资源丰富的月华森林中,哪怕是素食也做出了不少花样。

温初和修一路逛一路吃,在夜幕降临时已经吃了个半饱。

修大包小包的提着各种零食:“留着点肚子吧,晚上还有晚宴。”

温初心满意足:“好。”

说话间,身边响起了悠扬的手风琴与竖笛声。

温初循声看去,原来是几只精灵收了摊,正轻巧地跃上树枝,取出乐器,对着正在升起的月亮与生命树吟唱。

“当暮色抚平森林的褶皱

最后一声归鸟隐入山云

我提着竖琴,踏过沾露的苔石

在月亮与生命树下

赴一场与夜的邀约

……”

精灵们的声音空灵,穿梭于碧绿的树丛间。

夜幕渐渐降临,皎洁的月光下,萤火虫星星点点,草丛中传来纺织娘的低语。

纯净,天然,光是这样聆听,就觉得格外舒心。

温初和修欣赏了一会,因为要赶去赴宴并未停留。

歌声在身后远去,温初还有些嘀咕。

这作词风格怎么这么熟悉?

“嘿,你们也在这里?”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女声。

温初的思绪被打断,整个人惊了一下往后看去。

爱丽丝换了身轻便的黑色劲装,棕褐色的羊毛卷高高束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在这里?”温初先一步问出声。

爱丽丝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给你找龙族的资料。】

她用精神力和温初这么说着,面上说的却是:“出门活动活动筋骨——阿弗伦德的吟游诗怎么样?”

话题跳跃的太快,温初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爱丽丝在说什么:“刚才那些精灵唱的是阿弗伦德的诗歌?”

“对啊。”爱丽丝哼哼了几句完全跑调了的词,“毕竟是光明大陆最出名的吟游诗人,他给哪个种族写的诗歌都会广为传唱。”

温初想到修那一房间的诗集,忽而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修这样夸张的收集行为了。

毕竟龙族只剩下了他一条龙,能专程记录下龙族的书,修喜欢也情有可……等等?

温初终于抓住了重点。

为什么阿弗伦德会这么了解龙族,这么了解修?

甚至一开始他对修的许多信息来源,都来自于马车里的那本阿弗伦德诗集。

他们是什么关系?

能让修在精神状态这么差的情况下配合采访,是挚友吗?

温初努力回想阿弗伦德的容貌,但也只能想起那黑漆漆的衣袍与低沉的声音。

他撇了撇嘴,因为逛街而愉悦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他拉紧了修的手:“……也就一般。”

温初嘀嘀咕咕说出了违心话。

爱丽丝惊讶了一瞬,但这种个人审美的问题,她也没必要多说。

她看着温初和修一副大包小包刚购物完回来的模样,顺口提醒道:“还有一个多小时晚宴就要开始了,只是我们几个人的小型晚宴,但也记得别迟到。”

温初点点头。

爱丽丝说完就跳上树枝,熟练地翻墙进了宫殿。

看守着城门的精灵无奈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温初继续和修往皇宫内走。

修从刚才提到“阿弗伦德”过后,表情就格外苍白。

“你那么不喜欢他?”修轻声问。

温初想起自己上次说了句不喜欢修就要去杀人的模样,赶忙找补:“没有、没有,只是……”

只是他不喜欢离修这么近的人。

这话说出来好像太自私了。

这可是在他来到这里之前,唯一一个在赞美龙族的吟游诗人。

无论阿弗伦德到底如何,对于修来说恐怕都是极其珍贵的存在,因此才会特意划出一整个储藏室来放对方的书。

更何况,阿弗伦德对他也不算差。

温初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最终沮丧地低头:“是我的问题,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修没有说话,盯了温初一会,已经下了决心。

阿弗伦德这个身份必须消失。

肯定是他当时冒失的举动中在温初心里留下了坏印象。

两人各怀心事地回卧室放下了买的东西,前往宴会厅。

宴会厅内。

兰斯与爱丽丝已经到了。

为了保障私密性,菜已经一次性上齐,每盘菜下都有一个小型法阵,让菜品时刻保持着最佳享用温度。

温初与修落座。

兰斯举起杯子示意:“欢迎。”

温初学着修的模样举起茶杯喝茶。

精灵族不兴饮酒,酒桌上的也是花草茶,只是比起今天喝的,这里的茶的魔力格外充裕,温初喝着,还能看见自己旁边的生命值面板一分钟一分钟的往上跳。

兰斯主动介绍:“这是用生命树的新叶炒制后泡的茶。”

温初捧着茶杯小声问:“还有吗?我可以带点走吗?”

兰斯苦笑:“当然,不过生命树已经许久没有新叶了,这也是之前的存活,我这里也没有多少。”

温初点点头。

他也不是想喝,主要是想探究一下自己与生命树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靠近生命树就会有这样的效果。

几人又短暂闲聊了几句,而后修直入主题道:“我有一个重要的信息想要共享一下。”

兰斯与爱丽丝正色看向修。

修道:“今天中午,温初对我说,他从生命树上感受到了魔气。”

兰斯与爱丽丝的脸色均是一变,显然也是迅速想到了生命树上有魔气代表着什么。

“好啊,那个老东西。”作为与人类联系最紧密的代表,爱丽丝率先表明了态度。

她捏紧了拳:“勾搭外族就算了,还找最没有道德底线的魔族,这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兰斯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看向修:“你告诉我们这条信息,想来也是不准备继续袖手旁观?”

修微微点头:“当然,这已经是关系到各种族存亡的问题了,你们要是死了,我在荒原也不好过。”

他的话说的直接,但反而让人安心。

爱丽丝也急忙道:“我也是,我可不像我爹,我崇尚共同发展,你们和我相处这么久了,也知道我的。”

在场的唯一一个魔族温初:……

温初默默地叉起一块浆果果塔,听他们说话。

他还是吃吧,他又代表不了魔族,能坐在这里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能复活生命树。

总有一种误入了高端会议的感觉。

温初一边嚼嚼嚼一边听众人商量。

三人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他也是魔族这件事,当机立断地划分好了任务与利益分配。

爱丽丝显然早有计划:

“修你负责抓一只魔族来确认,我记得屠龙小队里就有个魔族城主,后勤保障交给兰斯,出兵攻城交给我,我亲自率兵打到王都,兰斯辅助。”

“只是到了王都后,为了名正言顺,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力量。”

修正在给温初盛菌汤,闻言抬眸:“怎么借?”

爱丽丝看着他俩的互动,嘴角抽了抽,还是正色道:“在攻打王都城门时,我想要你出现,亲自攻破城门,诉说对国王的恨意,而我作为止歇战争的存在出现,与你签订新的合约,阻止你占领王都。”

温初嘴快:“那不就是要修背黑锅?”

爱丽丝:“……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

修沉吟片刻,没有拒绝:“利益分配呢?”

爱丽丝很有魄力:“除了我今天给你送去的东西,我愿意归还龙族所有的领地,并且保证,只要还有一条龙,就绝不会与龙族发生任何冲突,我愿意立下生死契。”

修嗤笑一声,最终答应下来:“行吧。”

爱丽丝说得好听,但龙族只剩下他一条龙,等他死后,这些领土不还是人类的。

修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龙族的续存不是他能左右的事,爱丽丝的话至少能保证他与温初往后不会被打扰,修也就无所谓了。

反正他也没出多少力。

温初喝着菌汤,也慢半拍地听懂了。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说不清话的温初了。

温初想了想,爱丽丝的话说的太圆满了,他也想不出争取的理由来,于是开口道:“那我呢?”

一时间,桌上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吃的小梦魇。

温初的能力特殊,但在场的人,背后不是一个种族就是一个国家,哪怕是修,也代表着整个龙族,相较而言,温初的身份很不够看。

更何况,治愈生命树本就不是非他不可,直接把魔族或者国王抓来问,或许也能得到答案。

只是要多承担一份无解的风险。

所以,换个角度想,在爱丽丝与兰斯攻下人类王都之前,治愈生命树就是非他不可。

温初理清现状,放下勺子,认真地问:“那我呢?我帮你们治愈生命树,你们能给我什么?”

宴会厅内安静了几秒。

兰斯温声道:“你想要什么?”

温初没有客气:“我需要生命树每年产出的副产品的四分之一,月华森林旁边荒原的所有权,还要你们精灵族也答应永远不会来打扰我和修。”

他不知道生命树具体是什么,但肯定是好东西。

至于荒原——虽然那里原本是月华森林的一部分,但都荒芜这么久了,他费心费力恢复,修还建设了城堡,怎么想都不应该还回去。

温初想的很简单,兰斯的表情却凝固了片刻。

如果生命树恢复,精灵族的壮大是必然的,温初这是直接割了精灵族一半的发展空间。

至于生命树的产出,那就更——

兰斯本都想拒绝了,但在修的死亡注视下,还是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生命树的产出,要包括生命树带来的精灵吗?”

温初愣了一下,他都忘了这件事:“这倒不用。”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生命树要是生龙的话,那我们要。”

兰斯:……

这又不是送子娘娘,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可以。”他松了口气。

他差点以为温初想要奴役精灵,既然不要精灵,那剩下的条件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夸张了。

毕竟到底是温初先复活生命树,还是他先找到解决办法都是一个问题,兰斯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温初和修。

温初也松了口气:“好。”

他差点以为要谈不拢。

宴会厅有一个露天小阳台,外面就能看见生命树,温初看向那焦黑的树干,忍不住叹息。

要是能快点增加魔力就好了。

兰斯想的,温初也想到了。

现在修肯定是不乐意他分出大半生命值去救生命树的,但慢慢攒往后拖的话,要是真的被爱丽丝从魔族口中问出解决办法,那他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修以后每晚都会做梦。

嗯……做春梦。

就是感觉修会O尽人亡。

温初胡思乱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随着自己的想法,窗口本靠着朱莉安娜勉强维持着体征的生命树的枝条居然开始缓慢地生长。

宴会厅内,这次的结果也算是宾主尽欢,错落的刀叉与餐盘碰撞的声音响起。

一根枝条扒上了窗台。

温初还在用精神力与爱丽丝交流。

爱丽丝:【你什么时候有空?你要的资料我都找到了,特别全面,我什么时候能给你?】

温初想了想:【今晚吧,等修睡熟了。】

爱丽丝:【那我给你放在门口,你自己出来拿。】

温初:【好的。】

目的达成,爱丽丝高兴地多盛了碗饭。

今晚十分明显了,她与兰斯各有各的打算,而温初却是完完全全与修绑定的利益共同体。

虽然看热闹挺有意思,但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爱丽丝还是由衷地希望温初和修离心。

她可是找了龙族囚禁、强制、圈养等等无数的案例,真实详细,绝对能让温初望而生畏。

餐后点心是蒸米糕和浆果杯,温初不知道爱丽丝的心思,期待地甩着尾巴吃专注吃米糕。

他还是很在意今天修没有说完的话。

既然爱丽丝找的资料特别全面,那他一个一个选词填空问修,总有一个能蒙对吧?

“当啷——”

瓶子滚落的声音响起。

温初抬眼看去,是装浆果的瓶子被树枝弄倒了。

没什么大事,他正要收回目光,忽而顿住。

等等,树枝为什么在动?

餐桌上的众人也发现了不对,修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就将温初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小心!”

这一声就像是什么发起冲锋的信号,那一根鬼鬼祟祟伸进来的树枝眼看着被发现,一下子飞速窜长,直奔着温初而来。

爱丽丝提起剑就要砍,被兰斯拦住:“等等!这是生命树的树枝!”

爱丽丝被挡了半秒,没能来得及砍上树枝,树枝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绕开了修的利爪,奔向温初的肩膀。

“当!”

龙族的利爪撕扯在树枝上,居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树枝抽疼地抖了抖叶片,坚持着亲昵地蹭了蹭温初的脸颊。

温初这才发现,这上面的叶片幼小而泛黄,正是他今早复生的那一小根树枝。

见温初看过来,小叶片直接凋落了下去,这根枝丫上冒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黄豆大小的液体,在涌出的瞬间,迸发出极为惊人的魔力波动,将在场除了温初外的所有人都震退了几步。

漂亮的梦魇就这样被生命树的枝条团团围住。

“温初!”修目眦俱裂,几次上前都被枝条上的魔力波动震走,此时已经抓住了兰斯的脖子,“你做了什么?!?”

“咳咳……咳……冷静一点,生命树应该没有恶意……”

兰斯费劲地咳着,眸中也满是疑惑,显然对现状很是不解。

温初垂眸看着被生命树的枝条殷切地送到自己嘴边的汁液。

“你的意思是……让我吃?”温初不确定地问。

光秃秃的枝条高兴地抖了抖。

温初没有犹豫,张口吃下了这一点汁液。

魔力几乎是在瞬间,从他的口腔中萦绕到他的四肢百骸,而原本坚不可摧的生命树枝条在被温初吃掉汁液后居然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开始枯黄破碎。

【生命值+8760h】

【生命值+8760h】

……

生命值面板像是坏了般不断跳出,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一年年往上叠加。

温初的耳畔轰鸣,在这一瞬间眼前闪过了无数画面。

纯白的实验室,来来往往的医生,与被关在玻璃罩内的他。

当初无法理解的话语,又开始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实验体,人造天使计划……第18301次实验。”

“治愈……新生……”

“未知错误……基因编辑……”

还有一些破碎的尖叫。

“怪物!他是怪物!是我们亲自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把他放了出来!”

“我们可以造神!可以控制神!我们终将凌驾于神明之上!”

“啪——”

罩着他的玻璃罩破碎了,似乎有金色的身影在向他走来。

温初脑海中的画面,也像是断了信号的电视般,变成了雪花乱码。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温初在想:

他才不是怪物,修说他是人。

他会流眼泪,还怕痛。

也有人类名为“爱”的情感。

还有……

又要昏迷了,修会担心。

早知道就不吃了。

第98章 这才叫勾引

人总是会下意识地遗忘最不愿回忆的记忆。

进入小世界这么久,温初以为自己早已忘记曾经的种种,但直到此刻在意识海中沉浮,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依然清晰地记得。

甚至因为这一路的经历,再次回顾时,曾经无法理解的话语、看不懂的事情都明了了起来。

他看见了温氏旧宅。

没有他与修的造访,也没有迟到了百年的拯救,他的心脏孤零零地呆在旧宅中。

十年、百年、千年。

连砖瓦都化成齑粉,仅剩的心脏孤独的跳动着。

终于,有人拿着探测器,进入了这片深山,欣喜若狂地挖出了“它”。

而后,早已废弃的大阵中,他的骨头与魂魄被一一挖掘。

此时他的魂魄已经十分微弱,几乎没有了意识,只知道要守在原地,因此十分抗拒被带走。

冲突之中,他彻底昏迷过去。

再睁眼时便是纯白的实验室。

身边的检测仪器发出“滴滴”声,他戴着呼吸罩,湛蓝的眼睛中倒映着无数人影。

刚刚苏醒的温初懵了。

这是哪?他是谁?

往前回忆,只有一片空白,温初如同一个刚刚降临的新生儿,纤长的白睫不安地颤着,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无数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他,眼中是实打实的惊叹。

“001号……千年前……居然真的能复活?”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温初这才发现自己的病床与外面的人群有着一道很难察觉的透明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音。

温初困惑地看着屏障,又看着众人。

为首的人推了推眼镜,用欣赏地目光看向他:“当然可以,他的灵魂能存在千年不灭,就足以说明他的特殊,我为他编辑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基因组,他现在拥有最强大的再生系统、绝对的服从与忠诚、还拥有奇迹般的治愈能力,这是我们人造天使计划最伟大的里程碑!”

周围的人兴奋鼓掌,七嘴八舌:“有了他,战争的局势就能迎来颠倒性的变化!”

“我们能够探索到更高纬度的存在了吗?”

“不愧是崔博士,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见到曙光了!”

当时的温初没听懂,只是安静地看着众人。

周围的“滴滴”声越来越密集,温初勉强动了动,低头看见了自己。

无数粘腻的触手瘫软在病床上,肩膀两侧是柔软毛绒的白色兔耳,微微偏转目光,便能看见耳畔的耳羽。

人类根据他的骨头发挥想象,拼造出了神的模样。

温初苍白的手腕上扎满了吊针,这具陌生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耳畔的“滴滴”声越来越响,温初逐渐感觉胸腔有些憋闷,而后视线渐渐暗淡了下去。

“滴滴滴滴滴——”

在视线彻底变黑的时候,温初听见了玻璃门被打开,人们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的声音。

“为什么突然缺氧了?”

“他好像不会自主呼吸,这是怎么回事?人造天使不是成功了吗?”

——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熙熙攘攘的人已经不见了,玻璃罩外换了一批人。

明显多了许多年轻女性,温初在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被温柔的女声提醒:“深呼吸,跟着我做,不要抗拒空气。”

温初茫然地看着她,下意识学着她的模样呼吸。

见温初的呼吸平稳,女人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你好呀,001,我是接手你的崔医生,以后就由我来继续为你进行治疗。”

“治、疗?”温初费劲地重复女人的话。

女人温柔地道:“没错,你生了一些病,需要被治疗好才能投入使用。”

温初于是记住了。

他生病了,要治好才行。

他与新身体的磨合很慢,大部分时间里,温初都控制不住自己被拼凑起来的各个部分,但好在女人很有耐心,一点点教他适应。

每两秒都要呼吸一次、走路要两只脚轮换着迈、吃完饭要擦嘴、小嘴巴不能乱说话……

从一片空白,到笨拙地适应。

温初总听见她们内部发生争吵,吵经费不足,吵究竟要不要继续照顾他,吵这项天方夜谭的项目。

“我们都被姓郑的骗了!他离开之前说的好听,实际上给我们留下的就是烂摊子!”

“人造天使?他除了自愈能力高一些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甚至身体各项数据无时无刻不在崩溃边缘!”

“我们难道要在这个失败品上耗一辈子吗?!”

不知道第多少次争吵后,某一天醒来,温初再也没见到温柔的女人。

一位严苛的老者站在玻璃罩外打量着他。

新的医生来了。

温初就这样不断被转手、再转手,每个医生从狂热到失望离开,他所在的实验室也越来越小,最终连玻璃罩都被撤销了。

他被判定没有任何危险性,住进了普通的单人间病房,医生们也越来越漫不经心。

“失败品。”

他们这样称呼他。

作为跨时代的里程碑式的杰作,却因为各种排异反应只停留在半成品,不光没有构想中的治愈能力,甚至与低能儿没有太多的区别。

人们失望,但又无法再次创造出第二个如“001”一般不死不灭的存在,因此舍不得放弃他。

这个项目构想中能够改变战局的项目最终变成了养老项目,温初则是成为了实验的囚徒。

他早已忘记过去的记忆,从睁眼开始,实验室就是他的全世界。

没有人与他交流,他在纯白的孤寂中,乖乖地遵守着女医生教他的话。

他生病了,要配合治疗。

治好了就有用了。

再然后……

他们成功了吗?

温初站在回忆外,正想继续往下看,但记忆空间忽而开始震动。

“温初!温初!!”

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急切的带着哽咽。

脸上好像有湿答答的感觉。

修又哭了。

温初不舍地看了一眼回忆,剩下的记忆碎片快速略过,直接跳到最终。

在人们的尖叫声中,海水涌入实验室,温初安静地被水淹没,看着眼前有成群的水母游过。

玻璃破碎,他这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实验室一直藏在海底。

潮水上涨,呼吸减弱。

温初恍惚地想,他也有触手,为什么他不能像水母一样游走?

游去……游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吃的很少,不会给水母群添太多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温初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看见了金色的身影。

“找到了。”

潮水一点点褪去,温初的后颈一紧,湿漉漉的被提了起来。

恍惚的视线中,他对上了一双比海水更为透明的蓝色眼眸。

那双眼睛冷淡地注视着他,无悲无喜,公事公办地开口:“你叫什么?我带你去登记。”

温初喉咙里都是辛辣的海水,他费劲地张了张嘴,做出了“001”的口型。

那人一愣。

“没有名字?我想想……既然你是初始,那就先叫‘初’吧,之后你自己选个姓……”

“温初!!”

修的声音再次响起,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破碎。

他真的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回忆逐渐碎成更细小的白色粉尘,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后,有微弱的光在远处亮起。

温初向着光点的方向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木制的房顶。

他回来了。

温初只觉得浑身无力,用手臂支撑着自己一点点坐了起来。

这是他和修的房间。

房间内空荡荡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但散落在床边的空药水瓶、刚刚洗干净晾晒的衣服、收拾整齐的购物袋无一不彰显着另一个人的痕迹。

修大概是临时出去有事?

温初这么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穿的衣服。

他已经被换上了一身睡衣。

也就是这个时候,温初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汗水,头发也粘腻在脖颈之间。

好难受,想洗澡。

房间内就有浴室,温初看了一眼生命值面板,发现自己的生命值已经到了惊人的二十年后放下了心来,先撑着爬起来去浴室洗澡了。

“哗啦——”

水流浇在头上,让思绪杂乱的温初整个人清醒了一下。

他湿淋淋的站在花洒下,使劲把自己洗干净,头脑一片混乱。

这些记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与他经历的世界重合?

修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救下他?

原来他的名字是修取的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萦绕在脑海中,温初脑袋生疼。

他试探着呼唤了一声:【系统?】

系统:【嗯。】

温初挑了个不那么尖锐的问题:【为什么我经历的世界和我的记忆有重合的地方?】

系统淡声:【不这样,你这种笨蛋怎么能自己想起来?】

温初:【……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要挨骂吗qwq】

系统头一次对温初装可怜的行为熟视无睹:【和我装可怜没用,我没有权限告知你,等你完成任务出去就知道了。】

系统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那就是真的不能说了。

温初想了想,道:【那我就问一个无关的问题,你告诉我是不是就行了。】

系统:【可以。】

温初冲完了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没有拿换洗衣服,只能披着浴巾先去收衣服。

温初扯下洗干净的衣服,轻声道:【我的名字,是修取的吗?】

系统:【是。】

温初垂眸,抿出一点笑来。

【我喜欢这个名字。】

不是001,也不是失败品,而是修的温初。

系统没有回答,温初三下五除二地给自己穿好了衣服,重新回床上等修回来。

刚坐到床边上,温初就敏锐地发现枕头的硬度不对劲。

他警惕地掀开枕头。

而后,他看着枕头下的《龙族秘事》陷入了沉默。

粉色封面,亮晶晶的花体字,乍一看像是街边卖的三块钱盗版小说。

温初:……

沉浸在回忆中这么久,温初本已经有些忘了昏迷前的事,现在直接被这么一本书拉了回来。

爱丽丝真是坚持不懈。

干等着也无聊,温初索性翻开了这本书。

【事件一:为与爱人长相守,恶龙打造黄金宫殿圈养为哪般?】

【事件二:X欲太强玩的花?龙族究竟有多少恶劣癖好?带你探秘巨龙古巢,捆绑、木马、皮鞭……】

【事件三:血腥暴力慎入!真实案件!一条龙为了爱人拔光所有鳞片与爪子,只为植皮成为巨型绵羊!】

【事件四:……】

爱丽丝极其仔细,甚至在事件二的后面给出了每个道具的具体用法示意图。

温初“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周围没有人,他只能去找系统。

【这个好像是我在上个世界看见的绳索,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吗?】

系统:【……我们不如来聊聊你的记忆的话题吧。】

温初懂了:【有啊。】

系统:【……】

系统直接消失了。

温初一边往后看一边惊叹出声,甚至有些遗憾爱丽丝收集信息的时候没有收集到订购方式。

要是在每个篇章后面加上订购联络方式就好了,他可以直接对着册子购买。

这个世界的工业虽然落后,但魔法与斗气填补了大部分工业基础的空白。

先前许多没有完成的设想,在这个世界居然都能实现。

温初直接把刚才的那些回忆抛之脑后了,脸蛋通红地捧着册子看。

爱丽丝还着重强调了龙族的体质究竟有多逆天,怎样与爱人十天十夜,最终此龙的爱人不堪重负地出逃又被拖回去索取。

温初一一记下,准备到时一一选词填空逼问修,然后往后翻。

在看到事件三时,他忍不住蹙起了眉。

不同于前两个事件,大都在说龙族的各种花式操作,爱人如何无法承受,至少没有任何一方真的受到伤害。

而事件三是真的血淋淋的惨案。

【五百六十七年前,一只名为珀尔的巨龙爱上了神族的小公主,但神族不喜贪婪暴虐的龙族,向珀尔提出了三个要求:

1.他必须拔掉所有的利爪,不能让利爪伤害到小公主

2.他必须长出一身绵羊一般柔软的绒毛,而不让鳞片蹭伤公主

3.他从此之后只能吃素,不能在公主面前伤害任何生灵

珀尔欣喜若狂,当着公主的面,一片片拔掉了自己的鳞片,一边拔一边畅想着他们日后的未来生活,诉说着自己对公主的爱意。

鲜血顺着龙的鳞片流下,公主在尖叫后昏迷过去,而珀尔还在孜孜不倦地拔着鳞片。

用爪子拔光鳞片后,他便用牙齿拔掉自己的爪子,最后再用石头敲碎自己的牙齿,好让自己没有任何可能伤害到公主。

公主醒来后,惊恐地看着他,对着珀尔提起了利剑……】

【……龙族就是这样偏执的存在,对于爱人有着近乎狂热的占有欲,他们会为了爱人变得疯狂、毫无理智,甚至为了爱人隐藏起自己的暴虐,被他们追求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

爱丽丝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史料,还在旁边配了图,是一只光秃秃的倒在血泊中的龙。

温初看着爱丽丝的点评,眉头越蹙越深。

他紧盯着那一行“甚至为了爱人隐藏起自己的暴虐”。

修在他的面前,一直都很不像一条龙。

克制、守礼,只有在梦境中才会稍微展现出一点嚣张与放纵。

那……修有可能是在喜欢他的吗?

温初的心跳忍不住有些加速。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修对他的渴求是货真价实的,平日里的隐瞒与紧张也是真实的。

温初还以为是修不够喜欢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修的圈养要求,甚至纠结了许久。

但如果爱丽丝找到的资料都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修其实喜欢他到了更深入的地步?

喜欢到愿意克制自己的本能。

温初的脸颊又开始泛红了。

明明不是很色情的事,但光是想到修有可能喜欢他,温初就忍不住气血上涌。

同时还有一点隐隐的担心。

他不想要修走向书中龙的结局。

“咔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温初下意识将书收进空间石,端坐好看向门外。

果不其然,是修回来了。

修的眉眼间有着化不开的疲惫,在看见坐在床头的他的时候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才小心地开口:“……温初?你醒了?”

温初点了点头,仰着脸乖乖地对修笑:“对,我醒了,还顺带洗个了澡。”

修快步走上前来,他看上去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但又生生克制住了,最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晶核塞给他。

“你先捂着,我帮你把头发擦干。”

温初是长发,洗完澡就湿着头发出来了,现在还湿答答滴着水。

现在还是夏季,屋内并不算太冷,温初捧着滚烫的晶核哭笑不得地看着修,后知后觉地问:“我昏迷了多久?”

修拿来了浴巾:“两天,现在是第三天上午了。”

他耐心地给温初擦着头发,一点都不像爱丽丝给的书中说的那样暴戾,反而耐心地给温初解释现状:“当时你昏迷过去之后魔力突然暴涨,并且一直在发热,我给你喂了许多退烧药都不管用,只能一直给你擦身体降温,兰斯取了你一点血样,正在研究生命树与你的关系,想要找出解决方法。”

修只字不提自己这两日来的惶恐与几乎想将月华森林整个踏平的暴虐,也没有说卷土重来的噩梦,而是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没想到你先醒来了,那他就不用加班了。”

温初注意到了修的变化,他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修眼下的青黑:“你呢?你是不是也没睡好?”

修转移话题:“……对了,我们的城堡今天也该完工了,这些天我们该商量的都商量完了,你要是想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活蹦乱跳的小宝石,来一趟精灵族直接生死不明了,要说没有迁怒是不可能的。

修已经小心眼地将月华森林列入了晦气之地,只想快点离开。

温初眨了眨眼睛,确信道:“你没睡好。”

修心虚地不去看温初。

温初止住了修给自己擦头的手,顺势将修拉着坐到了床上。

他跪坐起来,勾住修的脖子,像是树袋熊一样撒娇耍赖:“你先睡一会好不好?我会帮你把噩梦吃干净的。”

修还想嘴硬,温初却软绵绵地吐出了让他僵在原地的话来:“说起来,我昏迷之前,你说过想和我做什么来着?”

修:“……你怎么还没有忘。”

而且他说的是,他以为温初想和他做,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他想和温初做了?

温初开始选词填空:“让我猜猜……你想打个笼子囚禁我?还是想和我玩捆绑?还是想和我一夜十次?还是想玩木马……唔唔唔!!”

温初说到一半就被恼羞成怒的修捂住了嘴。

“闭嘴!你在瞎说什么!”修的耳垂通红,金色的半长发垂落下来。

他色厉内荏地强调:“我对你从来都没有这些心思!你都是跟谁学的!我和你之间是纯粹的友谊!”

温初被捂住嘴了,只能用无辜的圆眼看着修,将修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过事件三后,再看修,一切都明显了许多。

尤其是修完全是在睁眼说瞎话。

当初在春梦里一言不合就把他绑起来脐,还弄了个金丝笼的可不是他。

温初想了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修的手心。

感受到手心的湿润,修触电一般收回了手,瞳孔紧缩,浑身紧崩的看着他:“你别想勾引我!”

温初:……

这就算勾引了吗?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温初轻笑了一声,他勾着修的脖子,凑到了对方的耳边。

“喵。”

温初在修的耳边“喵”了一声。

修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迅速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不可置信地、颤抖地看着温初。

该不会是……

漂亮无害的少年乖乖地冲着他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你的春梦我也参与了。”

温初并起手腕,递到了修的面前。

“当时你不是很凶的把我捆起来了,还给我弄了个金笼子吗?怎么现在又不承认了呢?”

“是不喜欢喵喵叫吗?”

修羞耻的浑身颤抖,温初笑吟吟的步步紧逼。

他不想要修重蹈珀尔的悲剧,铁了心要逼问出来,几乎整个人贴在了修的身上,桃心尾巴圈住了修的手臂。

一边贴,还一边解开自己领口的丝带,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真的对我没有任何心思,只有友情吗?”

这才叫勾引。

第99章 被哄睡

修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初醒来后先去洗了澡,此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整个人贴上来的时候是温热又软绵绵的。

从被吐息覆盖的耳廓开始,到被桃心尾巴缠住的手臂,再到被对方的膝盖轻抵着的大腿……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发烫。

尤其是温初还在撩火,只要他的目光稍微偏离一点,就能够顺着温初被解开的领口往下,看见所有春色。

鳞片都要看湿了。

修忍不住缩起了自己的尾巴。

他的尾巴实在是太大了,这样的动作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温初的注意。

感受到温初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尾巴上时,修的头皮一麻,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将尾巴整个隐匿了起来,变成透明的了。

温初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想起修在矮人族也这样做过。

那个时候修好像说过,尾巴只是隐匿了起来,实际上还在原处。

温初看着床单上的褶皱与一点不明显的深色印记,眼中的笑意更甚。

他故作不解,露出了伤心的表情:“为什么要躲我?你不是很想要这么对我吗?”

“我……梦里的事我可以解释。”修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只想要快些逃离。

再不离开,他怕自己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温初歪头:“解释?”

“你想解释什么?是你其实根本不想圈养我?还是是我逼着你把我捆起来的?”

温初幽幽地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修。

“当时你还那么宝贝我,醒来就翻脸不认人。”

美人蹙眉幽怨,当然是十分好看的。

尤其是温初一头白色长发,蓝眸被白睫遮住时,无端平添几分脆弱,光是这么看去,真像是被负心汉辜负了的小可怜。

修一边忍不住目光在温初的脸上流连,一边下意识地汗毛直立。

他真的被温初草得有点怕了。

先前知道那是梦,他还可以安慰自己那只是臆想,现在切切实实知道自己会被温初玩成那副样子,修整条龙都不太好了。

他可是龙,怎么可以在床上弱成这样。

温初会觉得他没用的。

“我、我其实没有那么弱。”修不敢动,僵硬着开口,“我没有那么不耐玩的,你不要误会……”

温初愣了一下,升起了个荒谬的猜测:“所以你一直不愿意和我坦白,是因为觉得梦里在我面前这样太丢脸?”

“不是。”修微微撇过头去。

随着温初的动作,他的上半截衣服几乎已经掉完了。

少年单薄,但并非是病态的瘦弱,反而有着一层薄而流畅的肌肉,人鱼线明显,腰肢劲瘦。

光是看一眼,修就忍不住浑身发烫。

他努力忍下身下的反应:“不是丢脸,是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如路易。”

温初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听见路易的名字,整个人都有不好了。

“我又不喜欢路易,你和他比什么……”

修透明蓝色的兽瞳执拗的注视着他:“现在不喜欢了,不代表没有喜欢过,他是你的前夫,我作为你现在的朋友,绝对不能比他差。”

“等等——”温初大受震撼,“谁和你说他是我的前夫的??”

修的眸中浮现出疑惑:“魔族说的,路易也亲口承认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们嘴里能有几句真话?”温初被这个可能性恶心的差点萎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可能看上路易,我又不是异食癖。”

修被温初的话说的忍不住勾了一下唇。

但随即,他更疑惑地问:“如果他不是你的前夫,你又为什么突然被赶出魔族队伍,独自流浪?”

说到这件事就气。

温初鼓了鼓腮帮,十分记仇地把路易怎么踹他,又怎么想把他吃了的事和修说了一遍,最后总结:

“他有病,当时我想着我才不想和公主结婚,就直接走了。”

“后来——我也不是在流浪,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温初认真地看着修,恨铁不成钢:“你难道没有发现,我是一路往你的巢穴的方向走的吗?”

修愣了一下。

正常来说,不会有人特意穿过月华森林来荒原,这虽然是一条近路,但精灵族过于排外,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遭到精灵族的袭击。

要来找他,最常见的路线就是像屠龙小队那样,绕开月华森林,途径锻造公国,从更加开放包容的锻造公国进入荒原。

现在想来,温初的路线虽然离奇了些,但好像确确实实是直奔着他而来的。

只是他当时饱受头痛的折磨,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以及——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修困惑。

他与温初在此之前根本不认识,因此他才会直接排除“温初特意来找他”这么一个选项。

温初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这件事太复杂了,如果要问原因,那甚至要从第一个世界与系统说起,温初想了想,最终道:“因为对你一见钟情,又听说你抢了公主,所以想来试试我能不能比过公主。”

修顿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污蔑:“我没有抢爱丽丝,她是自己跑的。”

温初:“路易也不是我前夫,魔族的谣言不可信。”

他们俩面面相觑,最终一齐笑出声来。

温初抿着唇笑:“真是讨厌,早知道你这么误会我,一开始我就应该把路易捆过来和你解释清楚的。”

修心虚地眨了眨眼睛:“……现在也不迟。”

温初:“嗯?”

修:“你昏迷之前,我们不是已经分好了工,由我去抓魔族的人来审问确认吗?”

温初点了点头,他还记得这件事。

修:“……你昏迷之后,我把路易抓来了。”

温初:“……”

修:“他现在就在地牢里,我担心你对他余情未了,所以本来不想告诉你。”

温初:“……”

可怜的路易,遇上了四个世界以来最小心眼的一个修。

温初万万没想到,自己在书上看见的囚禁play,自己还没有切身体验,就先被路易体验到了。

温初酸溜溜的:“那真是奖励到他了。”

修:“?”

修短暂疑惑了一下,觉得温初这话的意思是只是关着未免太便宜路易,深有所感地点头。

“没错,我向他询问你们过往的关系,他居然胡编乱造骗我你们真的曾经在一起过。”

修说着蹙起了眉。

光是说起这样一种可能性,他就忍不住烦躁。

这几天里,他本就因为温初的昏迷时刻处于可能会失去温初的恐惧之中,又被路易激怒,整条龙的状态极差,几次都差点控制不住人形。

每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摸回房间里看温初。

给还在发烧的温初擦身体、换衣服、洗衣服,安静地听一会温初平稳的心跳与呼吸。

告诉自己,温初还在。

他还要以最好的状态,等待温初的醒来。

温初不知道修这些天的心路历程,但光是修眉眼间的疲态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将额头贴在修的额头上,两人鼻尖抵着鼻尖,靠得极近。

“现在我醒了,我亲自来辟谣了。”

“下次有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问我,别听他们瞎说。”

温初说完愣了一下,忽而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耳熟。

这不就是修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如今身份颠倒,他试着信任修,而修变成了惴惴不安的那一方,温初才发现自己曾经的纠结在第三视角看来是多么的钻牛角尖。

温初垂眸,忍不住笑:“我爱你,我比任何存在都要爱你,我与你之间只存在我死去和我爱你这两种选项,没有第三种选择。”

修闷声“嗯”了一声,专注地看着温初。

“我也是,我只属于你,我是你的龙。”

他无法解释自己对温初的澎湃爱意,最终只能归于一见钟情。

在被温初撞入怀中的第一眼,孤寂了百年的灵魂开始震颤。

就好像是他们早已相爱过无数次,他理所当然地为温初心动,升起无数阴暗恶劣的欲望。

哪怕那个时候修已经不剩多少理智,也依然循着本能,笨拙地去接近温初。

照顾温初,保护温初,这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

世界上就是有这样不讲道理的爱。

只是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足以确定——这就是他愿意付出一切追求的伴侣。

而现在,温初居然回应他了。

修心底发烫,只觉得自己的尾巴根好像也跟着烧起来了。

他瑟缩着又卷了卷尾巴,在缠绕上温初的手臂的时候才发现了不对。

不是尾巴在发烫,是温初已经摸到了他的鳞片。

“你——”

修错愕地看向温初。

他不是已经隐匿了尾巴了吗?温初是怎么找到的?

温初笑眯眯地指了指床单上一片深色的印记,主动解释:“很好找到哦。”

他说着,一根手指没扖了早已准备好了的鳞片。

“呜?”

修猝不及防,从尾巴根到脊椎都酥了。

能够毁天灭地的恶龙就这样在温初的手下软了半边身子。

温初顺势将修放倒在床上,靠在修的胸膛上,轻点着修的胸口,弯着眼睛笑:“恶龙先生,你该休息了,我先让你睡个好觉,怎么样?”

他没有拿出魔杖,但生命树给他一次性增加了二十多年的魔力,光是这样放缓声音在修的耳边诉说,就足以让修陷入片刻的恍惚。

温初趁着这一瞬的恍惚,多加了一根手指。

修的尾巴还隐藏着,他是摩挲着去触碰的,从外界的角度看,温初的手指就像是在空气中抠挖着,手指上还莫名泛起了亮晶晶的水光。

修躺倒后,更是对这一切景象一览无余。

他羞耻到整个人都开始泛红,伸手就想去抓住温初的手,却因此碰到了自己的鳞片,又是一阵呜咽瑟缩。

温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别着急,慢慢来。”

修更羞耻了。

他一如既往的面子薄,看着凶巴巴的,实际上只要被温初稍微说几句私密话,就会羞耻到无地自容。

咕啾氷声不绝于耳,修的思绪仿佛也被一同搅乱。

他一边用仅存地理智想着不能过于丢人,又一边忍不住地沉沦。

沉沦于温初带给他的一切感受。

沉沦于温初每一丝表情变化。

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人,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也依然靠在他的胸口,简直像是长不大的小幼崽。

修的神色几次变化,无可辩驳地起了反应。

他有两个,变化也就格外明显。

温初看着鼓鼓囊囊的地方,轻笑一声,用膝盖轻轻碾压了上去。

“没关系哦。”温初轻声。

他贴在修的耳边,桃心尾巴甩着,像是吸人精气的魅魔:“现在出来也没关系。”

“你为我这样沉沦……我很高兴。”

“咚咚。”

温初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兰斯的声音传来:“修,你在吗?温初昏迷的原因我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想,我们谈一谈?”

兰斯这几天显然也在加班加点,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疲惫。

温初猜测,他们应该是没有从路易口中得到什么关于生命树恢复的有效线索的。

否则兰斯不可能这么重视他的生命安全。

大战在即,如果不是他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哪怕有修的威胁,兰斯也不可能丢下一整个精灵族不管不顾跑来救他。

兰斯有求于他,温初也就有恃无恐了。

修在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石化般僵住了,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看上去是直接被紧张傻了。

修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温初一面觉得可怜,一面又忍不住加重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房间里的氷聲一下子大了起来,修开始剧烈地颤抖,死死咬住下唇发出近乎于绝望的呜咽。

连被隐藏的尾巴都控制不住,整个显露了出来。

这可就方便了温初,他拉住了修的尾巴尖,不允许他再蜷缩起来,在修震惊的目光中抽出手指。

转而换成他碰上鳞片。

温初在鳞片外轻轻打着转,同时抚摸着修的耳廓:“出声的话,会被兰斯听见吧?”

温初若有所思的补充:“说起来,兰斯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的体位?”

爱丽丝给他找的资料都是与龙恋爱中处于下位的遭遇。

以那份资料的详细程度,爱丽丝不可能找不到处于上位的例子,那就只能是误会了。

温初倒是不介意被误会,他从来不在乎修以外的人的看法,但这不妨碍他觉得有趣借题发挥。

温初恶劣地道:“他要是听见你的声音,会很震惊吧?”

修拼命摇头:“等等,现在不可以……呃呜啊……”

话语刚说到一半,他就彻底失了声。

他被温初扯着尾巴入了。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兰斯疑惑地问:“修,你在吗?”

爱丽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奇怪……我明明看见他回来找温初了,难道是终于睡着了?”

确实是睡了。

但是被温初睡了。

修直接被刺激的交代了,咬住了手背才没让自己发出过于难堪的声音。

他此时只能庆幸,由于自己对温初的在意,兰斯和爱丽丝这两天噤若寒蝉,没有他的允许根本不敢独自进门来看温初。

甚至为了让温初有一个安静的养病环境,他在房屋周围布下了不少隔音法阵,只有敲门的动静和必要的声响才会被传入传出。

现在法阵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只要不闹出太夸张的动静,门外根本无法听见屋内的响动。

温初并不知道这样法阵的存在,他只是摸准了兰斯与爱丽丝都不会贸然闯入,将声音控制在可控的范围内去欺负整整两天没能睡觉的恶龙。

也是有这一层顾忌在,温初始终没有完全退出,而是埋在鳞片深处动作。

修却紧张地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攀附在了他的身上,抽搐着在不应期承受着这一切。

太多了。

他只在梦里被这么做过,在现实里被瑱满鳞片,还是第一次。

但又好满足。

完全与温初融为一体了。

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块感下,修又颤抖着立了起来。

温初轻笑一声,摸上了他的尾巴根,在尾椎骨处反复揉搓。

修尖锐的兽瞳直接涣散了。

“不要……”

别摸了,他又要丢脸了。

“你要的。”温初道。

他轻轻柔柔:“你不是我的龙吗?你应该全部吃掉,给我怀蛋才行。”

修挣扎了一下:“我是雄性……”

温初耐心地重复:“你是我的龙。”

修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一会想着自己是雄性,一会又满脑子温初漂亮的脸蛋,过了一会又开始恍惚地想他是温初的龙。

龙族是蛋生的。

他是温初的龙。

他们在交尾。

所以他应该给温初怀蛋。

在温初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中,修一片浆糊的脑袋中被灌入了这样的逻辑,他控制不住地吐出舌头,在毫无间歇地恐怖块感与多日的压抑下,神经终于彻底崩断。

“我应该……怀蛋?”

鳞片周围泛起白沫,修恍惚地重复。

温初纠正:“是应该给温初怀蛋。”

门外的敲门声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是兰斯和爱丽丝找不到人,又不敢打扰温初,先行离开。

但修不知道,他依然无意识地压着声音,低声重复:

“我应该……给温初……怀蛋呜嗯嗯嗯嗯?”

伴随着这句话音落下,他的小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几分。

温初笑眯眯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对,就是这样。”

恶龙就这样被草得一塌糊涂,温初离开后也依然无法关闭鳞片,恍恍惚惚地重复:“我给温初怀蛋……”

窗外的生命树又暗淡了许多,闻言抖了抖枝叶,开始思考。

它喜欢的小人需要龙蛋。

……

温初并不知道自己给生命树带来了怎样的误解。

他只是浅尝辄止了一下,还没有吃饱。

但想起自己最初的目的,温初只能遗憾地看了看修,从自己的储物石内拿出了音叉与绳子。

音叉用于进一步助眠,绳子则是……

温初在修朦胧涣散的兽瞳的注视下,掏出了爱丽丝送来的那本粉皮小书。

温初贴心地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东西,那我就来帮你满足心愿吧。”

修在看见绳索的时候挣扎了一下,他毕竟是龙,身体素质摆在这里,很快就有了清醒过来的趋势。

温初敲了一下音叉。

今非昔比,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到可怜的小梦魇了。

在音叉空灵的声音中,修再一次变得恍惚了起来,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温初照着书上的样子,将修捆了起来。

两个都被箍住了,修的身后有一条尾巴,温初便顺着尾巴根绕了一道,而后在鳞片处留下一道绳结。

尚未闭合的鳞片很快就将绳结吞吃下去,修又颤抖了一下。

这里是活扣,越是挣扎,绳结就陷得越琛,温初摸了一把可怜的鳞片,而后继续往上。

他也不敢捆得太过分,并没有将绳索系得太紧,只有尾巴处稍微过分了一点,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修整条龙被“大”字形的捆在了床上,是梦境中修捆他的附加绳结版。

温初摸了摸修的肿胀,想了想,又掏出两块修送给他的蓝宝石装饰了上去。

他用手挡住了修的目光,轻声道:“睡吧。”

终于掌握了造梦能力的小梦魇开始为巨龙编制梦境。

巍峨的宫殿,层层叠加的密室,金丝龙与……

被困在笼中,捆住双手,被迫分开双腿,坐在木马上的恶龙。

温初不甚熟练地捏着梦里的剧情,将宫殿按照自己的审美装修了一通,最后给修下了暗示。

“坚持不住佘出来的话,就会被做到怀蛋。”

做完这一切后,温初出了梦境,看了眼沉沉睡去的修,再次走向浴室。

修被他捆起来了,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等他回来入梦。

在这段时间里,他想先出门一趟。

路易在修面前乱说话,害得修几天没有睡好的事,他可还记得呢。

他只是不对修生气,实际上比谁都记仇。

旧账新仇一起算。

之前的仇或许犯不着要对路易动手,但是敢动修——

他要路易死。

兰斯和爱丽丝拦着也不管用。

生气杀人的时候一点也不漂亮可爱,正好修也要补一会觉,就不要让修看见了吧。

至于修一觉醒来发现路易死了这件事,那肯定是爱丽丝做的。

他一个无辜的小梦魇能干出什么坏事呢?

第100章 宝宝……

简单清洗过后,温初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他不知道该去哪找路易,干脆随便抓了个精灵,问到兰斯在会议室后,在精灵惊恐的目光中直奔着会议室而去。

那被抓的无辜精灵看着温初远去的背影,整个人都恍惚了。

怎么回事?这不是兰斯陛下下令保护的昏迷不醒的贵客吗?怎么突然就醒了?

他在做梦?

温初并不知道自己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他学着兰斯的模样轻轻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请进。”

兰斯平稳的声音从会议室内传来。

温初于是推门进去。

兰斯正看着手中的资料,眼下也是浓重的青黑。

他并没有抬头:“茶水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爱丽丝倒是抬头看了一眼,在看见温初后直接被吓得跳起来:“妈呀!你谁?!”

温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是温初啊,我醒了。”

兰斯闻言也抬起头来,错愕地看向温初:“你是怎么醒的?我明明还没有把解决办法告诉修……”

温初实话实说:“就是听见修在叫我,所以就醒了。”

爱丽丝的脑子转的很快,她见温初身边没有修的身影,疑问出声:“修呢?他没和你一起来?”

温初弯弯眼睛:“他太累了,睡着了。”

爱丽丝嘴比脑子快:“刚才他不还在活蹦乱跳地威胁兰斯吗?怎么说睡就睡?”

兰斯没说话,只是看着温初的眼中带上些审视与深思。

温初大大方方地给他看,直接了当地道:“我想见路易,请问你们有空让我见他一面吗?”

兰斯沉吟片刻:“有,我带你去。”

他说着起身,放下手中的资料带着温初往外走去。

爱丽丝也回过味来,跟了上来,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温初。

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

兰斯适时开口:“你睡了这么多天,正好趁着过去的路上,我稍微和你说一下发生了什么?”

温初点点头。

银发精灵的声音不急不缓:“你昏迷之后,我便开始着手研究生命树与你的关系,试着救治你,修则是去王都抓来了魔族十二城主之一,也就是路易,想要从他的口中获得线索。”

“然后呢?”温初猜测,“你们应该没有获得什么有效线索?”

“对。”兰斯承认,“路易承认了魔族与国王的合作,但他并不知道你昏迷的原因,同时也交代了生命树与月息草的污染是来自魔域与巫妖交界处的瘴气结合物,除非能请到千年来再也没有现世的神族出世,否则没有任何破解办法。”

温初了然。

在人类与龙族的战争更早之前,这一片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神族与魔族才是世界的统治者。

只是随着两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战争爆发了千年后,神族隐居神域,魔族潜入魔域。

随着两族退出历史舞台,矮人、精灵、巫妖、龙族与人类才相继出现。

魔族只是偶尔才会在大路上有所行动,神族则是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

不少人猜测过,与龙族有着相似的低生育率的神族,其实早已在漫长的时间洪流中走向了灭族。

这一点无从证实,但可以确定的是,找一个神族显然比救一个温初困难的多。

这也是兰斯在路易被抓来后还昼夜不休地救他的原因。

说话间,他们路过了萎靡了许多的生命树。

生命树对温初的到来很是欢迎,哪怕已经蔫蔫的了,依然努力欢快地晃动树枝,发出“沙沙”声响,再次对温初伸出了树枝。

可惜这次它挤不出任何汁液了,只能不甘心地碰了碰温初的脸。

“生命树很喜欢你。”兰斯开口,“它是创世之初神族留下的生命之树,也是因为这棵树,精灵族才得以存在,我从未见过它对一个外来者如此欢迎。”

“因此,我认为生命树不会加害与你,所以向修拿了一点你的血样,研究你与生命树的联系。”

温初眨了眨眼睛。

他确实对生命树有一些特殊的感应,当时只是靠近,生命值居然就会往上增加。

他起了些好奇心,刚想要听兰斯继续往下说,就见兰斯停下了脚步。

“到了。”

地牢居然设置在生命树的后方?

兰斯对侍卫点了点头,让守在门口的精灵打开房门,在对上温初惊讶的目光后温声解释:“精灵族没有虐待俘虏的惯例,路易是住在客房的。”

温初:“……啊?”

精灵族这么圣父的吗?

他看兰斯和爱丽丝合作的这么丝滑,还以为他们至少应该是有一点野心的?

到底是在别人家的地盘,修也不在身边,温初忍住吐槽的欲望。

在踏入房门之前,他停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兰斯:“那如果我非要杀他呢?”

兰斯蹙了蹙眉,有些苦恼:“那需要你自己埋尸。”

温初都已经做好了被兰斯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安安静静地说出来了这么让人错愕的话来。

他愣了一下,半天才想起来要进房间,跟着兰斯进入房间的时候还在茫然。

这又是什么意思?埋尸是什么黑话吗?

不管内心再怎么茫然,温初面上依然不显。

白发少年收起笑容,神色淡了下来:“现在我可以帮你们救生命树,你应该也能感受到我身上的魔力波动,但作为交换,我要多加一条路易的命。”

兰斯爽快地点头:“好的,那他就交给你了。”

温初:?

他更茫然了。

路易所住的地方还是两居室,客厅宽敞整洁,茶几上还摆着茶水零食。

温初几次想要开口问兰斯为什么这么优待路易,还是勉强忍了下来,跟着兰斯一起往室内走去。

兰斯打开房门:“路易,你学习的如何?”

温初跟着探出头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失语。

只见在房间内的椅子上,路易正被不知名的绳索捆得严严实实,面前是四方书桌。

而在他的眼前,则是一个由魔法石投影的光屏,里面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滔滔不绝。

“这节课我们来学习高等魔法的理论与实践,首先,我们先来理解高等魔法的定义,高等魔法并不等于强大的魔法,而是对魔法的更高级使用,其核心定义主要有三大纬度……”

声音古板无波,温初光是听着就忍不住走神。

但路易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状若癫狂地盯着光屏,甚至没有敢分出一丝一毫的神志来看推门而入的温初一行人。

老者滔滔不绝了三分多钟,而后光屏忽然暂停。

上面跳出了一行文字。

【问题:请问,高等魔法定义的三大纬度的第二十七与二十八个字是什么?

A:元素

B:指令

C:局部】

【答题倒计时:30s】

路易开始拼命回忆,但显然没有想起来。

眼看着答题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路易的脸上出现了类似于灰白的神色。

他颤抖着,声音沙哑:“我选C。”

【回答错误,您将重新开始学习课程《高等魔法的理论与实践》】

随着字幕的消失,路易的眼前再次出现了滔滔不绝的老者。

“这节课我们来学习高等魔法的理论与实践……”

路易发疯一般拼命踹着椅子:“够了!我不想听!闭嘴!!”

“我是魔族城主!!你这些破烂理论我根本用不上!!给我闭嘴!!!”

然而,路易的声音越大,光屏上讲课的声音就越大,反反复复萦绕在他的耳边,不给他任何喘息空间。

兰斯挥了挥手,光屏终于暂时停下了。

他语气平静:“这位客人,精灵族向来爱好和平,从不虐待俘虏,请你也不要为难我们的投影石。”

路易已经崩溃了:“我管你是精灵还是什么玩意,快点把这鬼东西关掉!我已经两天没有闭上眼过一分一秒了!”

只要他一闭眼,投影石内的景象就自动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他直接从被迫听网课变成了身临其境的上课。

尤其是这些精灵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药水,哪怕他的精神已经崩溃,身体居然还处于亢奋的状态,根本无法入睡。

与高强度喋喋不休的课程比起来,就连审讯的时间都显得弥足珍贵。

温初:“……”

温初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瓶瓶罐罐。

兰斯注意到他的目光,温和的道:“这是一些提神药剂,精灵族没有亏待客人的道理。”

温初默默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身边沉默了许久的爱丽丝看向路易怜悯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目光。

温初为自己刚才对兰斯的腹诽道歉。

他错了,能当上一个种族的领袖的人,再善良也善良不到哪里去。

兰斯对着温初点了点头:“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和爱丽丝在外面等你,好了叫我们就行。”

温初用下来:“好。”

兰斯说着就真的带着爱丽丝退远了,两人拿起桌上的小零食,又开始一边吃一边说着什么战局。

感情零食根本就不是为路易准备的。

温初关上房门。

路易还在剧烈的喘息着,哪怕光屏已经停下了,但在长时间不间断的噪声污染下,他现在依然觉得自己的耳边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唠叨。

温初笑吟吟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好久不见。”

路易回过神来:“……温初?”

温初点点头,直接在他身后的床边坐下,一副闲聊的姿态:“在精灵族做客,感觉如何?”

路易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怨毒地看向温初:“你又勾搭上了精灵族?我就说为什么会突然抓我,之前那个男人呢?被你丢了?”

他说着舔了舔唇,嘶哑地笑了:“早知道当初在王都,就不应该顾忌国王的面子,直接把你肢解吃掉。”

温初被他说得不适,别的都无所谓,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和修的关系。

“没丢。”温初言简意赅,“我只给你十分钟说话时间。”

然后送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上路.

另一边。

修在金丝笼内颤抖着,已经整个人趴在了木马上。

他不知道自己醒来多久了。

刚醒来的时候,他只以为这又是一场荒唐的春梦,甚至还有闲心打量了一下附近的陈设,想着温初什么时候会来。

但随着被放在木马上的时间越来越久,修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是整个人被草透了之后被丢进梦境的,身体始终维持着烂熟的模样,光是呼吸之间的摩擦,就让他忍不住战栗。

更何况,尾巴鳞片上的绳结是正正好好卡在了木马上的。

随着他的体重与重力,一点点的被往锂推。

随着木马一起,琛陷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修甚至无法顾及前方也是如此被对待。

如果擅自高朝会怀蛋的暗示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中,修几乎是惶恐地清醒地感受着自己身体中的块感是怎样层层堆积的。

一直堆积到了他开始神志恍惚。

双脚是悬空的,任何挣扎的动作都只会让绳结被吞的更琛。

麻绳粗糙,拳头大小,他刚刚被蹂躏过的鳞片还没缓过来,就又吃下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细细密密的倒刺,被氷沾湿后变成了柔软的小刷子,让呼吸都成了一种酷刑。

偏偏又到不了琛处。

吃了也只能反复带来更多的渴求。

修调整了几次动作,最终只能前倾趴倒在木马上躲避着无时无刻不在的下压重力。

但这样受苦的就变成了前面。

本就被捆着,一点都吐不出来,憋到紫红,现在又被如此粗暴地碾压,让修恍惚间有了一种自己已经彻底废了的错觉。

无奈之下,他只能趴一会坐一会,企图两边分担,最终变成两边一齐叠加。

“温初……”

修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

周围一片黑暗,除了金丝笼与他,没有任何东西。

他究竟是被关在了哪里?温初还会不会回来看他?

漫长的时间下,修的神思开始恍惚。

他甚至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惹怒了温初,所以才会被这样一直关着。

为什么?因为他不给温初怀蛋?

想要温初。

好想要温初。

他想温初想的几乎快疯了,但身下只有这样的死物,连自我满足都无法做到。

黑暗之中,暴虐肆意的恶龙颤抖着,神色空茫,几次战栗都只能吐出来氷,而被捆着的前方什么都吐不出。

温初……

修张了张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已经开始畏惧这样的姿势了,但周围甚至连求救对象都没有,只剩下他一人在黑暗中,独自等在着不知何时能来的解脱。

如果彻底把自己弄坏的话,可以见到温初吗?

修恍惚地想。

他近乎于残忍的让自己坐直了身体。

而后,颤抖到失声。

“滴答——滴答——”

就连被捆住的地方也开始断断续续的吐。

就像是真的彻底环了般,吐完后也没有停下。

修两眼微微上翻,好一会才梦游似的低头看下去。

一直到看清地面上是什么,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刚才的“滴答”声从何而来。

他矢噤了。

他都已经这样了,温初为什么还没有出现让他怀蛋?

“温……呜……初……”

梦境居然都开始摇摇晃晃的崩塌,这是梦境的主人精神抵达极限的征兆。

修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渐渐化为砂砾,最终只剩下他一人跌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努力想要坐起身来。

“呼——”

下一刻,他浑身冷汗的睁开了眼睛。

因为过分的块感,他居然生生自己脱离了温初的梦境。

恍惚地看着天花板,感受到被子里的粘腻,修的记忆才缓慢地回笼。

他来看昏迷的温初,然后与温初告白,然后……

就变成这样了。

温初呢?

他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床铺,试探性地哑着嗓子叫了声:“温初?”

室内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修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他当即就要爬起来去找温初,又因为坐起来的动作直接将绳结吃下去大半,整个人维持着坐起来到一半的动作,微微张着嘴,神色空白的一动不动。

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还没有从木马上下来。

修半天才缓过来,看着身上的绳子,抿了抿唇。

这都是和谁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找温初才是最要紧的事。

修强撑着扯断四肢与床头的捆绑,出于某种难以言述的心态,他并没有动剩下的绳子,而是拖着这一身去快速洗了个澡。

在清洗到鳞片的时候,修顿了一下。

鳞片内还有温初的东西。

想起温初说的话,修垂眸,伸出手去,亲手将半掉不掉的绳结吃进琛处。

温初想要生蛋,那无论能不能生出来,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给温初。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照顾小龙,但龙族本身就不是需要费心照顾的类型。

他们会在蛋里度过大部分的幼年期,基本破壳后不久就会产生领地意识,快速成长起来后与父母分家。

家族观念在龙族的意识中并不存在。

争夺领地、搜刮财宝、追求伴侣,这才是龙族的本能。

大不了生完就丢到精灵族来给兰斯带,他看兰斯挺喜欢带孩子的。

修想着,一边快速洗完澡给自己换上衣服,一边又忍不住笑。

他是公龙,根本生不出来,现在在这想带孩子的事未免有些太远了。

迅速穿戴整齐,强忍下身体中的不适,修走出门随手揪了个倒霉精灵。

“温初在哪?”

由于尾巴根被捆着,稍有不注意就会露出绳索,修直接将尾巴隐匿了。

但即便如此,精灵也还是被这浑身低气压的龙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道:“他、他刚才出门去找陛下了……然后跟着陛下一起去找了路易……”

路易?

修的眉心直跳。

他匆匆丢下一句“知道了”,把精灵丢在一边就快速向着温初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上的绳子反复摩擦,又无法彻底满足,带来了更多的空虚,让修刚刚平静下来的身体再次陷入混乱中。

但这都比不过他心中的烦躁混乱。

怎么又去找路易?温初不是才和他说不喜欢路易吗?

为什么要丢下他,还要特意把他扔进梦里,去找那个无礼的魔族?

就算是魔族也不能给温初生蛋啊?

而且魔族能像他一样被捆起来随便玩吗?

修本就睡眠不足,刚才不过小睡了二三十分钟,大部分时间还都在让人理智尽失的块感中,如今的思绪并不清明。

但在一团麻线的思维中,只有一件事格外清晰:

要见温初。

只有亲眼看着温初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才会安心。

抱着这样的执念,修几乎忘记了身上的所有感受,一心只快步向着路易的房间走。

快速掠过向他行礼的守卫,无视了错愕地站起来的爱丽丝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的兰斯,修大步走到门前,双目已经泛红。

“等等——”兰斯刚想说什么,就被修凶恶的目光吓住了。

回想起当初差点被修掐死的经历,兰斯举起双手:“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提醒你,门没锁,不用踹门,直接开就行。”

修默默地收回了准备踹门的腿。

身后两个人如同围观捉奸一般,一人捧着一把瓜子偷偷摸摸地看戏。

修深呼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摁下了房门把手。

他的动作很轻,推开一条缝的时候门内的人还没有察觉。

也是因此,修听见了温初的声音。

是他从未听过的冷淡戏谑。

“你还和修说——我和你有过感情?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看上了你这种垃圾?”

在路易嘶哑惊恐的“嗬嗬”声中,透过逐渐放大的门缝,修看见了温初。

少年微微弯下腰来,捏着椅子上魔族的下巴,只留给门外的他一个侧脸。

光是侧脸也是如此漂亮可爱。

而那双在他面前总是弯起,无辜地笑着的圆眼此时毫无感情波动,温初纤细漂亮的手上捏着根银针,对着路易冷淡勾唇。

“看着他被噩梦折磨,两天两夜睡不着有意思吗?就这么喜欢嚼舌根吗?”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就是冲着修来的,你们都巴不得修快点死掉,让他再次离开我,当然不会在意修的感受。”

他弯腰,拍了拍路易的脸,对上对方惊恐的神情,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的嘴封上吧。”

“不会说话的嘴,没有留着的必要。”

门终于完全打开。

门内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修也得以看见门内的全貌。

一瓶空了的治愈药水被丢在桌子上,温初正愉悦地在路易的唇边打结。

路易生生针线缝住了双唇,痛的哆嗦着,嘴唇刚刚撕裂就因为治愈药水恢复如初,甚至都没有撕碎自己的嘴挣脱针线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皮肉被缝合到一起。

温初也感受到了门口的动静,他不耐烦地侧头:“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修?”

话说到一半直接变了个调,变成了软绵绵的疑惑。

温初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针线一起收进空间石,一脚把路易踹翻让对方晕过去,对着修露出恰到好处的无辜迷茫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

“噫——”

身后传来了爱丽丝一边嗑瓜子一边长吁短叹的声音。

温初不知道修看见了多少,他慌慌张张擦着自己的手,努力想让自己笑起来更可爱一点:“我……我就只是来看看……”

完蛋了。

修喜欢漂亮可爱的,现在他一点也不漂亮,也不可爱,反而像是某种厉鬼。

哪怕是真的当厉鬼的时候,他在修面前都一直很乖很听话,从来没有伤过人的。

怎么偏偏在最后一个世界前功尽弃。

温初越紧张就越说不出解释的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修神色不明的走进来,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两道看热闹的目光。

“修……”

温初紧张地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低了点头,好让自己看起来更无辜一点。

“我可以解释,我也没有很凶……”

“温初。”

修的声音沙哑。

甚至好像,带着些压抑难耐。

温初抬头,这才发现修的眼尾已经红了,走过来的地上居然有一条不明显的水渍。

还没等温初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他就忽而感觉肩膀一沉。

修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身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以一种恨不得将他揉入骨髓的力度拥抱着他,带来滚烫的温度。

他刚刚擦干净血渍的手被修握住了。

修带着他的手一路往后。

摸到透明的尾巴与鳞片。

“你怎么这么多——”

温初错愕地瞪大眼睛。

修朦朦胧胧地笑了,再冷硬的男人,在情欲上头的时候也会带上几分魅意。

他轻声:“宝宝……好漂亮。”

做坏事的时候也好漂亮。

明明只是一点小事,被他发现的时候心虚慌张的表情也好漂亮。

说着维护他的话,龇牙咧嘴的威胁,简直像是生气跺脚的垂耳兔,自以为凶狠的毛茸茸的一小团。

好像确实有点凶。

不过没关系,凶巴巴的也是一种凌厉的漂亮。

刚才的不安、犹疑、紧张等等情绪,还有那空荡荡的躁动的心脏,在听见温初的话的时候都好像被填满了。

熨烫的,沉重的,如此明晰地感受到温初的爱意。

“宝贝……宝宝,我的小宝石。”

修珍重地亲了亲温初的额头。

刚被草过一遍的恶龙食髓知味,被从未见过的漂亮狠戾的温初迷昏了头。

他低声邀请:

“你就是这样凶的吗?”

“凶的我都…这样了。”

恶龙可不会管是非对错。

恶龙只会觉得,他的宝石居然能这样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