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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她的幻想欢喜又可怜,接着就将房间裏的温度又调高了一度。

死亡没有想象中安稳,窒息的痛苦来的缓慢,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吞噬了身体。

虞清浑身都无力,心跳失衡,她出于求生的本能,努力的伸出手去摸墙上的恒温按钮。

“!”

少女的手臂沾着水珠,晶莹剔透,是造物主的杰作。

灯光冷眼注视着,只欣赏着她的手紧紧绷起的筋脉,白皙的肌肤被挑起一长道凸起,干净漂亮。

它就停在离恒温按钮不到半指的距离上,再也不能前进。

虞清失了力气,陡然沉落,淹没在浴缸裏。

真是奇怪,那么小的一个浴缸,怎么就能把她吞了呢?

虞清想不明白,温热的水灌进她的鼻腔,却比寒冬的冷风都要尖锐,让她的鼻腔瞬间酸涩肿胀起来。

她惊恐的伸出胳膊划着水,她的怯懦,她的无知,不足以支撑她面对死亡。

她想她可能只是在闹脾气,她会乖乖听姐姐的话的,她不想死……

可灯光依旧冷漠,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渐渐没入水中,对世界的感知变淡,逐渐虚无。

……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的手指触碰过水面,那种真实的感觉又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早就不是她的小浴缸,而是汪洋大海。

她看着自己求生伸出的手,感受着冰冷的海水

她欣喜若狂。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终于回到了自己身体!

那个该死的闯入者,还是被她挤走了!

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才是那个应该被江念渝爱着,被江念渝偏执的思念着,让江念渝不惜打破剧情,坚定的选择的人……

这一切都是属于她的才对。

不管她有没有自杀!

说什么不还给她,现在不还是被她抢过来了。

不对,是拿回来。

这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江念渝也是。

姐姐,你不会白白为我牺牲的。

我会更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你安息吧。

从医院出来,日光晒在原身的脸上,她好像太久没有真实感受过阳光,看着走在前面的江念渝,看着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眼眶裏有泪水快要失控。

原身脑海裏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天虞青云奋力将她推上浮板,而自己渐渐沉下去的样子。

四天算久吗?

如果不算,她为什么都快忘了,当时是她没有力气伸出手去拉住虞青云。

还是她根本就没想过这么做。

她不想再做那个乖乖听话的妹妹了。

她在恐惧……

我只太害怕了而已。

这么想着,原身的呼吸就颤抖了几下。

她温吞的吐息蹭过自己的视线,渐渐的她视线裏的海水就退了下去,眼裏只剩下江念渝。

她的目光裏也只剩下了贪婪。

日光拨过蓝宝石戒指,随着人的抚摸被蹭上一层又一层的指纹。

原身望着江念渝,抚摸过她送给“自己”的戒指,感受着文章裏曾形容过的价值连城的珍贵,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没有一点爱意.

原身苏醒后,医生给她做了全面检查。

她状况恢复良好,腺体摘除对她身体影响不大,她的身体就像不曾分化过一样,正常健康。

医生觉得奇怪又神奇,表示或许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原身很是喜欢这句话,从医院出来,她脸上就挂着笑意,哪怕是看到家裏一切陈设都变了,她也没有觉得愤怒。

她只觉得自己从那个冒充者手裏接回了她的生活。

新的开始总是需要一点变化,这没关系。

“喵~”

推开门的瞬间,听到主人脚步的小猫就提前徘徊在客厅与玄关交接处等着了。

这家伙充满了猫科动物的骄傲,在这个地方迎接主人已经很好了。

江念渝没听到虞清那声不满的“小没良心的”,反而是看着身旁人迫不及待的换好拖鞋,走向那只正注视她们回来的小猫:“念念~”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江念渝听到虞清喊小猫的名字,心底并没有那种荡悠悠的醋意。

反而是小猫看了虞清一眼,比她先炸起毛来:“喵!(你是谁!你怎么把人的皮扒了穿到自己身上了!)”

“喵!(把人的皮还给——)”

念念暴起,挥着爪子正要进攻虞清。

可它哪裏料到,自己接着就被江念渝从背后横着抱起来,疑惑不解:“怎么了这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吗?”

“喵!(她不是人!你睁开眼睛看看!)”小猫在江念渝怀裏急切的喊,收着指甲,一个劲儿的扒拉她。

可收掉了指甲,提醒就变得没有那么尖锐。

江念渝不明所以,眉头皱起。

她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了”,原身就接着表现出一脸低落的样子,揪了揪她的衣角:“念念,是不是因为我身上没有它熟悉的味道了。”

这张脸,这样低落委屈的表情。

江念渝见不得虞清这样,更从来都没见过虞清这样,内疚感让她的心被戳了一下,抬手摸了下原身的脸:“没关系,我们重新让念念熟悉就好了。”

“嗯。”虞清点点头,贪婪的享受着江念渝的手掌的温暖。

小猫环绕在她周围,仰着脑袋警惕的看着这个怪人,试图揭穿它。

可接着它就望到了一双怯懦却充满阴冷幽怨的眼睛,仿佛在说:不听话就把你丢出去。

小猫夹了下尾巴,立马退到了江念渝的脚边。

“你去客厅歇着吧,今天晚饭我亲自下厨,庆祝你出院。”江念渝催促面前人去休息。

过去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江念渝都会亲自下厨,给虞清做饭,今天也不例外。

原身期待无比,清脆的点了下头:“好!”

江念渝进厨房,小猫也跟着进厨房。

她对这样的事情习惯了,不以为然,打开冰箱,朝客厅问去:“阿清,和牛和小羊排都要过最佳赏味期了,你想先吃哪个?”

说是问虞清,实际上江念渝早就预料到虞清会说吃和牛。

这家伙上次跟自己吃就没吃够,哪裏是忍得住的性格。

江念渝这是等着待会虞清回答自己,然后自己亮出她手裏的和牛,跟她展示她们之间的默契。

可就在江念渝信心满满的把和牛从冰箱拿出来的时候,客厅裏传来的声音,令她意外:“都行,念念给我做什么,我都喜欢。”

瞬间,江念渝拿着和牛的手被冰了一下。

她感觉好像有哪裏不对劲。

小猫也顺势过来蹭她,朝她叫:“喵~(笨蛋两脚兽!笨蛋两脚兽!)”.

今夜夜幕漆黑,如网一样笼罩在南城。

星星格外稀落,这张网裏只剩下了一颗月亮。

江念渝躺在她的壁橱裏,脑海裏反复回想着刚刚吃饭时的情景。

出了选晚饭时没有自己的主见,虞清在餐桌上的表现跟过去没什么差别。

难道是她想多了?

“念念。”

江念渝还在想着,原身就半跪着,也进到了壁橱裏来。

这是她过去难过伤心的时候会藏着的安全地带。

这是属于她的烙印,才不是那个冒牌货的东西。

原身为江念渝躺在这裏感到兴奋惊动。

她小心翼翼的爬进来,在她熟悉的空间裏,跟一个Omega挤在一起。

她笃信这个Omega爱她。

可她从没想过她真正认识江念渝才不过一天,所以进来的也束手束脚,就像刚刚那顿饭。

或许她自己都没感觉。

她在模仿她认为是冒牌货的那个人。

“洗完了?”江念渝看着披散着头发虞清靠近自己。

可凑近了,她还是在她身上闻不到任何味道。

寡淡的空间裏只有沐浴露的味道。

这人身上的味道,还不如江念渝身下一床被子残存的味道,来得干净清新。

就这么一瞬间,江念渝突然想起之前虞清红着眼睛,跟她说她闻不到自己的味道。

原来闻不到对方的味道是这样的感觉,空落落的。

江念渝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在了半空中,脚尖触碰不到大地,森林也消失了。

而她当时竟然还想让虞清再感觉一下。

她该怎么感受从来都跟她没有关系的东西。

江念渝的自责突如其来,难过汹涌。

“念念。”

也是这个时候,忽的江念渝被人环住了。

她猛地抬眼,就看到虞清不知道什么已经凑到了她面前。

她长发披肩,举止亲昵,没系好扣子的睡衣荡悠悠的挂在她一侧的肩上,剩下一侧完全袒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铺出一片细腻的白皙温软。

这是要做什么,老妻老妻了,大概也明白。

可就是这个明白,江念渝却下意识的推开了她。

原身被推了一个趔趄,眼睛裏全是诧异。

她根本没想到会这样,脆弱的自尊好像被江念渝摔碎,叫她下意识的揪住了身下的被子。

“是因为我没了腺体……”

原身说着,就垂下落眼睛。

她声音羸弱颤抖,好像多么的弱势。

可这不是虞清的做派。

“不是。”

江念渝斩钉截铁,声音冷静。

原身敏感的感觉到这声音冷漠了许多,蓦然抬起头来。

就看到昏暗逼仄的空间,江念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春天早就替夏日驱赶走了冬日的冷意,可就是这样,在对上江念渝视线的瞬间,原身还是感觉有冷风穿过她的眼睛,朝她的四肢百骸涌来。

那婴儿般的蓝色眼睛失去了她白日裏的温柔,阴鸷的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蛇。

她一寸寸朝原身靠近,一寸寸掠夺着她周围的温度。

“你不是阿清,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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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喵!!!!(人!你终于发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解释一下阿清的逻辑,更好衔接下午的二更~:

1、剧情无法改变,“虞清”一定要死。

上次她没死成,所以这次她又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2、有个虞清要死,但这个世界有两个虞清。

所以她就让那个想占据自己身体的原身死,自己去神那裏躲着。

3、神说过,没办法把虞清赶走。

“虞清”就像个代码符号,等剧情判断“虞清死亡”,代码程序上她就不是“虞清”了,她回到原世界就是安全的。

但阿清没想到,原身利用虞青云活了过来。

更没想到原身死亡是这种神魂俱灭的方式。

她要找新的身体。

第107章(修):(营养液加更)“我的爱人是虞清,你不是。”

“砰!”

“你放我出去,我要揍她!”

肉眼看不见的玻璃被狠狠拍击,发出愤怒的声音。

虞清一双眼死死的盯着拦在她面前的透明玻璃墙,因为在那外面,正给她实时转播着江念渝所处世界的画面。

醒来的时候,虞清就发现自己回到了上次她来过的白色空间。

她摸着墙壁,数着熟悉的数字,知道事情在按照她当时仓促的计划进行了。

她只要等待世界判定“虞清”死了,就可以去找神了。

可谁知道手术灯亮起灭掉,出来的人说的却是手术顺利。

虞清看着原身从病床上醒了过来,看着原身跟江念渝回家……

甚至她还是借助自己的身份,跟毫不知情的江念渝……

“放我出去!”虞清的愤怒在看到原身抱住江念渝试图靠近她的时候达到了极致,玻璃敲得梆梆作响。

“你无法出去。”神慢悠悠的飘了过来。

虞清愤怒转头,看着身后那团雾气,跟祂理论:“她当初选择了自杀死掉,剧情没办法推进了,你才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不是吗!既然你要遵循你的逻辑,为什么现在让她活过来了!”

“原本她是该魂飞魄散的。”神望着玻璃墙外另一个世界的画面,眼神止不住的失望,“但凡事都有意外。”

这话听起来格外圆滑,就好像你那个熟练甩锅的上司。

但虞清现在和神没有这样的关系,她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祂:“分明是你的工作出了纰漏。”

“是逻辑会有漏洞。”神更正。

“那我今天这番操作算不算也是在给你擦屁股。”虞清反问。

“谢谢你。”神能屈能伸,伸手给虞清在掌心绽开了一只白山茶。

“……”虞清看着掌心裏的花,有些无语。

“我不要这个,我要你放我回去。”

只是尽管嘴上说着不要,可这个人还是珍惜的留着掌心裏山茶花。

连花香也舍不得让它流走。

“放你回去你能做什么呢?你连身体都没有。”神静静的看着虞清的动作,反问她。

虞清顿时紧攥住没有拿花的那只手:“她能飘在我耳边胡说,扰乱我心智,我为什么不行!我天天在她耳边说话,我吓死她!”

这样说就有些幼稚了,神安抚虞清:“孩子,稍安勿躁,你就这么不相信江念渝吗?”

“你们人类世界有一种说法,人一共要经历三次死亡,生理上死亡,社会上死亡,还有遗忘。”

“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清楚知道虞清是你而不是那个孩子的人,只有江念渝。”

听到这话,虞清冷静了点,半信半疑的问神:“难道念念不承认这个人是我,她就会死吗?”

神不说破,停在虞清身边:“我可以陪你继续看下去。”

虞清冷笑一声,戳破祂的目的:“你是来躲那个吵你的人吧。”

神愣了一下,接着指着玻璃墙外转移话题:“快看,哇,念念好A哦~”

接着还有些遗憾的表示:“当初真应该把她设定为Alpha的。”

“念念是你能叫的吗!”虞清怒起,顺手就丢了一个抱枕过去。

神虚幻的身体登时如烟一般被打散,接着又慢慢聚拢起来。

星星点点的,蔓延在虞清的肩膀上。

算是安慰吗?

还是对她之后艰难命运的赐福?.

那被神称为A的画面,是江念渝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的画面。

夜色有些深了,从窗外看去世界被泼墨的黑色包围。

这样的黑色蔓延到客厅,与昏暗的落地灯交融,将江念渝后倾着靠在沙发靠背的身形笼罩,每一笔线条都充斥着冷漠。

或许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江念渝又是另一幅模样。

她披了件虞清的衬衫,将清凉的睡衣裹住,只剩下了充满距离的冷漠。

那修长的手臂放在翘着二郎腿的大腿上,垂着的眼神审视的意味很足,冷冷的看着沙发前站着的人。

“你是那个假神。”江念渝看着站在面前的虞清,好半晌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是你告诉我,虞清迟早会为了我死掉,是不是。”

漫长的沉默让原身都觉得江念渝不会开口了,她猝不及防的听到江念渝的话,愣了一下,接着她紧张的神情裏都透出了一种变态的欣赏:“你果然是最聪明的。”

“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江念渝冷眼,拒绝原身的夸奖。

“我没有把她弄到哪裏去,她一个鸠占鹊巢的灵魂,还想要占据我的身体?痴心妄想!”原身坦然又扭曲,说到虞清的时候,眼裏都是恨意。

这样的话,让江念渝猝不及防。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假神,是虞清身体原来的主人。

难怪之前虞清总是说,要她分清楚她。

她是在很早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个人要抢夺她的身体了吗?

想到这裏,一股无名的怒意携着酸涩涌上了江念渝的心腔。

她紧紧的盯着面前这张她挚爱的脸,声音没有刚刚那样冷:“让虞清回来。”

原身强调:“我就是虞清。”

“我给你开最好条件,只要你让另一个虞清回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江念渝表示。

“什么回不回来?念念,我就在这裏啊。”原身一幅不理解江念渝的样子,激动的朝她上前走了一步。

“念念,我们才是书中写的天生一对,你怎么能对那个小偷有感情呢?”

江念渝不明白,同样一张脸,为什么会让她产生两种感觉。

原身激动的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好像在做什么慷慨陈词,可她的眼睛就是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到最后连一点温和都没有了。

“我们不是。”

在那可笑的痴心妄想中,江念渝的否认打断了原身的自以为是。

她也拿书中原文做例子,冷冷的跟原身宣告:“就算是沈汀,也轮不上你。”

而听到这个名字,原身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不是这样的……你不会喜欢沈汀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就不会喜欢上她?”江念渝反问,试图从这人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因为我在你身边都看到了呀。”原身慌张,她的怯懦不自信统统涌了起来,让她急于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你忘了吗?那些人僞造了我的尸体,你当时是那么的悲伤,剧情根本无法控制你。”

“你为了我,都违逆了剧情呀。”

原身睁着她那双被虞清变得自信漂亮的眼睛,好一幅情深意切的无辜样子。

可江念渝看着,只觉得一阵恶心。

原来当年是这么回事,她的痛苦,她的偏执,在这个人眼裏都是用来证明的工具。

她哪有什么资格跟她谈论“爱”

尤其还是顶着虞清的脸,在做伤害她的事情。

“是你把数据暗示给我舅舅的。”江念渝冷声问询。

“……”

原身顿时哑口。

挣扎了半天,她才挤出一句:“我也是……有原因的。”

“你得不到我的爱,所以她也不行,对吗?”江念渝轻轻拨动唇瓣,替原身回答。

那一声“对吗”,就好像一柄锋利的刀子,直指原身懦弱又自负的自尊。

她的嫉妒心,比虞青云的扭曲还要厉害。

“可……这不也是证明了你爱我吗?”原身极尽狡辩,“你也觉得剧情不合理吧?你怎么会对我没有感情呢?你怎么会轻易喜欢上沈汀呢?对不对……”

“念念,你是我的……”

“别这么叫我。”

原身再三的强调被江念渝冷声打断。

她那婴儿蓝的眸子比夜色还沉,冷得让人喘不来气:“我不是你的。”

“我的爱人是虞清,你不是。”

“我怎么不是呢!”

受不了,自己心心念念回到自己的身体,就这样一遍一遍被人否定,“我就是啊!我才是这个世界的虞清啊!”

原身说着,激动的扣上自己的心口。

她走过去,凑近了江念渝,向让她认认真真的看清楚自己这张脸:“我跟她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用的这具身体,你喜欢我和喜欢她是一样的,没差的啊!”

好不甘心,羡慕稍微偏一偏,就成了红的滴血的嫉妒。

人总会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道路,这些年,原身看着虞清用她的身体生活,事业有成,还获得了她渴望了二十多年的爱,她就总是在想,如果她没有自杀。

如果她没有自杀,这一切就都是她的。

“你看的那些书都是我的!你忘了吗?我的工具书,我的小说,我的漫画!这个家……这个家也是我!”原身不断的从回忆裏找证据,试图证明江念渝的爱裏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你怀念虞清的时候,也是在怀念我啊!”

“是,我是看的你的书。”江念渝不否认前面的事实,却也不会就这样含糊的一概而论,“可我在看你的书的时候,怀念的是阿清。”

说到这裏,江念渝声音愈发冷漠,“虞清,如果我知道那是你的书,我一本也不会看。”

不是阿清。

是虞清。

只是一个字的区别,好像就将两个人划开了。

那昏暗的光线落在江念渝的脚上,连柔软可爱的兔子都看起来那样冷眼疏离。

原身定定的看着江念渝,看着这个只相处了一天不到,就认出自己来的江念渝:“……你怎么会不接受我。”

“因为你不是阿清。”江念渝冷声。

“我是!”原身红了眼睛,声音几乎是在嘶吼,“只能我是!”

“你不要再想那个冒牌货了,她早就——”

“啪!”

好似曾相识的一幕。

这一次原身的“死”字还是没能说出口,接着就被脸颊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打断了。

那一巴掌好响,尖锐的穿过她的耳膜。

原身一下跌坐在了地上,抬头看着江念渝起身。

那漆黑的影子笼罩在她的头顶,不是给她的爱,是她挥之不去的阴霾。

原身紧张畏惧,害怕的抓住了地毯上的绒毛。

“她怎么了?你想好再说。”

江念渝眼神缓慢,警告着就在原身身侧蹲了下来。

她的手指尖贴满了冷意,寻着那熟悉的脖颈握上,随时都能掐住原身的喉咙。

“……反正我感觉不到她,你不也是吗?”原身望着江念渝的眼睛,嗤笑着,想要她认清楚现实。

而现实就是,江念渝握在她脖颈的手瞬间就收紧了。

窒息的痛苦再一次萦绕在原身头顶:“唔……”

她慌张恐惧,感觉江念渝真要杀了她。

可她又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学着虞清的样子,颤抖着吻在了江念渝的手臂上:“念念,你真的要你杀了我吗?”

“我可以应你所求,装成她的任何样子。”原身说着就抬头,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学虞清学的好像。

“你杀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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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再嘚瑟半章[小丑]

第108章:(二合一)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喉咙间的窒息骤然消失,终于又有氧气穿过那可怜脆弱的喉咙。

江念渝像丢垃圾一样,丢开了她的手。

原身被随意抛弃,狼狈的坐在地上,手脚发软,几乎快要瘫倒。

她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而是被江念渝的影子笼罩着,止不住的觉得恐惧。

她隐隐觉得,她好像招惹错了人。

她把这个人的爱想的太好了,可实际上她过去对虞清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一点都没有在她身上呈现。

明明是夏日,为什么让人觉得浑身冷透。

房间裏安静极了,谁的呼吸碎的不成样子,颤抖的萦绕在房间。

江念渝一言不发,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人,这张脸。

看她用自己熟悉的样子,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样的表情,心裏无比的愤怒与生气。

她的虞清绝对不会像她这个样子。

“小姐。”

就在这时,保镖收到信号,推开了房门。

江念渝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接着就一边拿酒精湿巾擦拭自己的手腕,一边吩咐:“隔壁房间收拾出来,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屋子半步。”

原身愣愣的看着江念渝的动作,不知道是酒精刺鼻,还是画面刺眼,她整颗心都被穿透了。

她太眼熟这幅画面了。

为什么过去虞青云这样对她做,江念渝还要。

现在不是跟她过去的经历完全不同了吗……

……为什么她回来了,还是过去的样子。

原身垂着头,满眼的惊慌落寞。

保镖站在门口看得傻眼,面面相觑,不知道两个人又吵什么了,怎么还和上次虞小姐回来,情景再现似的。

尽管这样,保镖们也没替原身说话。

她们没有权利反抗江念渝,江念渝是她们的雇主,她们对她的吩咐只有点头:“明白了,小姐。”

说着,两个人就一人一边,把瘫坐在地上的原身从客厅带走。

或许是有些不甘心,或许是缓过神来了,原身在路过江念渝的时候,用一种期待的眼神跟她说:“念念,我等你接受我。”

而江念渝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她刚刚不是被原身说服了。

她是发现自己的确也感觉不到虞清的存在了,所以才这么轻易的上这个人了当。

尽管江念渝对原身愤怒,感到恶心反胃。

可这个身体她得给虞清留着,等她回来。

“喵~(人,你终于把她赶走了。)”

等到房门被人关上,小猫才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跑了出来。

她戒备的尾巴终于变得游刃有余,跳到沙发上,开心的那爪子扒拉了江念渝两下。

小猫的身上还残留着虞清今天出门,留在它身上的味道。

江念渝嗅着那片温热而干净的森林,主动将小猫抱到腿上,抚摸着它,后知后觉:“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喵~”小猫从江念渝的怀裏伸了个懒腰,似乎在表示它的骄傲。

伸展开的绒毛吞没了江念渝的手指,森林裏一片柔软。

江念渝看着怀裏的白团子,眼神有一瞬低落,感嘆着说出:“动物的嗅觉真是比我们人类要敏锐呢。”

她又一次想起了“闻不到气味”这件事。

落地灯将沙发上的人影拉的长长的,那低垂的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满是落寞。

过去的江念渝怎么也想不到。

她在羡慕一只猫.

在面对虞清消失这件事,江念渝似乎比上次有了些经验。

比如她没有着急把房子打扫干净,没有着急为了驱散原身的味道,把家裏的气味涤换一遍。

她在夜晚入睡的时候,依旧能闻到虞清的味道,被干净的森林拥抱。

可这次发生的事情,又跟上次完全不同。

江念渝虽然根据上次的经验归纳总结,可事情似乎还是陷入了瓶颈。

原身被送去做了几次检查,得出的结果都是没有一点异样。

那位神可真是借司家的手下了一盘好棋,日子过的太平静,让爆炸的猝不及防显得格外刺眼。

江念渝跟虞清谁都没有准备,思绪断线,线索太少。

江念渝现在唯一的能写清楚的线索,就是在游戏发行后,她有次听虞清谈论游戏白色房间时,得意洋洋的跟她炫耀。

——“不只是业界大神哦!连世界之外的那个神也夸奖过我厉害呢。”

——“不是恭维,祂还跟我说,祂在祂那裏也留了一间白色房间呢。”

虞清轻快骄傲的声音清晰的印在江念渝的脑海,那双握着游戏手柄的手紧了一下。

白色对称的抽象花朵图案在屏幕裏缓缓绽放开,江念渝启动了从江司晴那裏拿来的游戏卡带。

这是市面上的通贩版本,修复好了内测时的所有bug。

江念渝进入游戏,匆匆跳过游戏楔子引导,推着摇杆走向怪物领地,刻意让自己死亡,进入那间白色房间。

可她期待中的画面情形一个都没有发生,她还是在她的办公室裏,眼前望着白茫茫的一片。

这空间江念渝太熟悉。

她在过年的时候就经过无数次这个房间,在这裏她操纵的比在外面还熟练,很快就找到了笔记本道具,对着裏面的空白这张打出两个字【阿清】。

无名的风吹过江念渝的发丝,好似也掀起了心跳。

她认真的盯着游戏界面,听着秒针失真的声音,过了好半晌。

没有回应。

甚至因为她的填的东西太短,游戏系统都没有给她回应。

偌大的办公室本身就空荡荡的,太阳温和的晒着,试图将房间裏的人晒暖。

那光洁明亮的玻璃将写字楼隔开的一个一个格子,何尝不是那白色的房间呢?

江念渝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虞清的仙人球从一颗变成了两颗,依偎着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那密密麻麻的尖刺柔软又没有力量,却在这一秒几乎同时的刺进了她的胸膛。

“嗡嗡……”

在心脏疼痛难遏的两秒裏,江念渝还是没有等到回应,但她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江念渝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今天带着原身去做更细致检查的保镖。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尝试结果让人希望落空,江念渝平静的看了看这个名字,不带一点音色起伏的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虞小姐刚刚趁我们不注意自己跑了,她反锁了医院天臺的门,要求见您。”保镖彙报给江念渝,语言精简,语气却紧张不已。

江念渝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她无处问责,因为她知道这些人是把原身当虞清,当她的爱人了,所以不敢对原身用强,才让她有钻了空子。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蟑螂吗?

保镖不知道江念渝在那头还有心思吐槽,在这边等的是心惊肉跳,直到她们都要在心裏打腹稿,怎么反省了,江念渝才缓缓开口:“叫她在那裏等我,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过去,这次不要失误了。”

“明白。”保镖点头,对江念渝对她们的告诫有些恍惚。

这是怎么了?

保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在医院天臺隔着门和原身呆了一下午。

等到太阳都挂到了半山腰,夕阳占据了傍晚的天空。

江念渝迟迟不来,虞小姐又不怎么搭理她们。

她们能做的就是将猫眼撬开,伸了一个可移动摄像头进去,监控虞小姐的安全。

所幸原身说等江念渝,就是等江念渝。

她坐在上次虞清踩过的地方,从上往下看着医院的近景,看着远处华灯初上的城市。

那细长匀称的腿在风中荡荡,裙摆吹鼓起一阵。

不知道是不是谁来这裏心情都是一样,原身的表情也像上次虞清差不多,紧张的底色下是一片悲凉。

还没进入盛夏,傍晚的温度有些凉。

原身瑟缩着抖了一下,接着就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就在她的手指上,有着微弱的像是因为燃烧,又像是因为解体,而散落的红色星点。

它们是那样的缥缈无依,风吹过来,就散了,连带着这具身体的中指指尖也消散了。

这感觉好像有些疼,原身注视着星点的瞳子轻轻的在颤抖。

她恐惧,惊慌,没办法面对死亡的预兆。

“当当。”

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

原身警惕,匆匆凑到门口:“谁。”

江念渝就站在门后,面无表情的表示:“我。”

“念念。”原身低声唤了一声江念渝的名字,开心的像个小孩子,迫不及待的就打开了门,“你来啦,你终于来接我啦。”

“对。”江念渝冷淡,趁机想拉住原身的手。

可她这样的动作,却好像被原身预料到一样。

这人敏锐的撤开,跟江念渝的手遗憾擦肩而过。

“不要想哦。”原身笑着,刚刚还在颤抖的眼睛此刻明晃晃的装满了笑意。

她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一把不知道从哪裏顺来的手术刀,一下抵住自己的脖子:“你最好不要乱来,不然你就永远失去我了。”

不是她。

是我。

从发现自己成了飘在自己身旁的灵魂,原身就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虞清的存在,以及她在江念渝心裏的地位。

她身上有种令人皱眉的天真,也不知道哪裏来的自信,会觉得她与虞清之间的距离只是她没有在她的身体裏。

“你想干什么。”江念渝冷涩的声音发紧,死死的盯着那把递在喉咙前的刀。

看吧,她还是在乎我的。

手术刀太锋利,寒光凛凛。

原身笑着握了握手裏冰凉的刀柄,她欣喜,又委屈,眼眉低垂,好一幅难过的样子:“你好多天都没来见我了,你再不来找我,我就快没有时间了。”

“什么时间。”江念渝不解,只觉得原身在故作玄机。

“呶。”原身也不装了,对着江念渝将她抄在口袋裏的另一只手伸了出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天臺,灿烂热烈,一把就烧到了原身的手上。

她匀称细长的手指与风接触,寥落刺眼的扬起一阵飘渺星火。

世界在陷入沉落,虞清的这具身体正在消失。

“你不接受我,我要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原身坦诚,她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被神告诫过她了。

也是因此,她急切的,又近乎一厢情愿的相信,江念渝爱她。

那双跟虞清何其相似的眼睛紧紧的望着江念渝,情真意切:“你真的不想要我吗?念念。”

“她已经回不来了,如果我也消失了,你就永远失去我了。”

这话宛如给了江念渝当头一棒,她根本就没想到,原身和虞清的身体之间还有这样的联系。

如果虞清的身体没有了,虞清该怎么回到这个世界。

“我们都还没有好好告别呢。”

才刚意识到这个问题,原身的声音就从江念渝的耳边响起。

星星点点的光点子被旋在风中,好像谁正在逐渐燃烧消散的灵魂。

这句话一下戳痛了江念渝,她冷淡的眼神被眼前的光点灼得一痛。

她跟虞清也没有好好告别。

“吻我一下吧。”

原身看着江念渝迟疑徘徊的眼神,渴望的望着她的脸颊。

这人用着虞清的脸,每一句话,每一个副神情,对江念渝来说,都是诱惑:“你只要吻我一下,你就能留下我。”

太阳已然在退场,失去了阳光的世界逐渐料峭冷却。

原身痴痴的望着江念渝,在她那双充满渴求瞳子裏,一只指骨均匀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在轻慢的游离的风裏,飘散着江念渝温吞的气流。

她们好近,从原身身上燃烧的光亮照亮了江念渝的侧脸,将江念渝脸颊细小的绒毛染上一层金色。

原身看得仔细,每一笔都难忘,心跳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快速燃烧。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而这就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

爱。

可讽刺的是原身不是Alpha,闻不到江念渝身上无情收敛的味道。

她是蟪蛄,只能看到江念渝凑到她面前的脸,便肤浅的以为江念渝在她脸上的视线停留,就是她过去曾给予过那个冒牌货一样的爱意。

南城少雪,她永远也看不到山茶花开。

谁知道吻前的注视要这么久,原身期待着,痴痴地看着江念渝的脸,寻上她的眼睛。

她听人说过,对视是没有接触的吻。

她想如果江念渝回应了她,那能不能算是她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她的初吻。

可江念渝没有回应。

就算是原身主动朝她对视去,她的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初吻注定是没有下文的。

原身蓦然意识到,她在江念渝的眼睛裏看到的深情并不属于她。

那双婴儿的蓝色眼睛干净纯真,迎着昏暗的月光,看自己看得很认真。

就好像在进行一场告别。

夜风撩起江念渝披散的长发,影影绰绰的织成一张网。

她就这样注视着这张跟虞清一模一样的脸,目光沉落,藏着难以遏制的心痛。

她爱虞清,舍不得她离开自己。

哪怕是具尸体,她也要想留在自己身边。

但她爱的又不是这张脸。

如果灵魂不同,躯壳相似又有什么用。

甚至就因为躯壳的相似,相比其他的情况,它更让人感到痛苦。

江念渝透过面前这双熟悉的眼睛,望见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她也试图从中寻找过共性,可得到的答案完全不行。

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留住一幅跟她一样的躯壳作为代替品呢?

虞清在春城的时候,别扭的跟她说,她不做小三。

那她现在就能接受这样身为虞清代替品的感情吗?

不。

她的心是属于虞清的。

她爱的是她的灵魂啊……

即使虞清换了一个样子来,她自信也能认出她来。

而不是她的壳子换了一个灵魂,她就移情别恋了。

这不就相当于她将虞清又一次宣布死亡了吗?

阿清,就让我贪婪的,自私的,再多你看一眼。

再和你认真的告别一次吧。

心脏在扯痛,连带着眼瞳裏的平静都掀起了涟漪。

原身似乎反应过来江念渝已经做了怎样的决定了,她急切的,颤抖的朝江念渝伸去双手:“念念。”

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消散了半根骨节的手指握不住要离开她的人。

江念渝利落收手,撤走了她的视线。

“念念!”原身登时一片错愕。

她看着江念渝居高临下,听她将刚刚的温柔收束的一丝不剩,冷声跟她强调:“我说过,你没有资格这么喊我。”

身体的消弭开始从各个地方开始,原身看到自己的心口开始空洞起来。

燃烧的星点熙熙攘攘的簇拥在一起,红得更厉害了。

不想死亡的人连尊严都跪在地上,祈求江念渝:“别这样,求你了。”

“你给我一个吻吧,你承认我就是虞清吧,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好不容易爱我了,为什么要让我死啊!”原身不甘,不解,她迫切的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牙也咬得越来越紧。

可江念渝神色越发冷淡,望着这张脸不再有一丝留恋,向原身残忍的宣布了死刑:“因为我们爱的都不是你,我们爱的是阿清。”

“阿清怎么不是我,就是我啊!”原身想去扣自己的心腔,可那裏空荡荡早就化为了星点。

这具原本健全的身体不知道从那一刻开始变得空洞扭曲,原身失去了前进的力气,跪在地上,揪住了江念渝的裙摆:“念念,你再看看我,你仔细的再看看我,我是虞清啊!”

这样的手,这样的动作,都让江念渝无比熟悉。

她想起自己当时也是这样跟虞清回家的,她的手捏着虞清的衣摆,轻薄的布料迭着那人的温度,干净温暖。

可现在她的衣服上,没有一点温度。

她冷着一双眼睛,看着原身泪流满面的样子,毫不留恋的扯出了自己的裙摆。

她厌恶这个人,更厌恶这个人没有尊严的样子:“别拿她的脸做这样的表情。”

霎时间,原身感觉通体遍寒。

这一秒她好像从江念渝的话裏彻底分清楚了她跟那个冒牌货。

她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为了活下去,会甘愿当那个冒牌货的替身:“江念渝,求你了,我可以当她。”

可江念渝告诉她:“我不需要。”

风霎时扬起,虚无缥缈的火星在空中飘摇,绽放出一朵朵燃烧的花朵。

它们就像是在原身身上烧着了似的,却又像是从她身体裏分解出来的,一点点消解着她空洞洞的身体。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的空洞。

尘埃已定,星火彻底从她身上消解飘散,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原身感觉自己身体炽热,可四肢却异常冰冷。

“念……”

【融入失败。】

不等原身说完,她耳边就传来无法融入世界剧情的判定。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眼前变得明亮通明的,未来可期。

可夕阳早就烧完了,剩下的只是黑夜裏,她在解散的身体星火,静静的看她这个主体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会诅咒你,你永远无法和她在一起!”

“当啷。”

诅咒尖锐,却又随风而逝。

原身消失的彻底,带不走的只有那枚不属于她的宝石戒指。

风骤然停了,昏暗的天臺空荡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江念渝冷眼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此刻她的眼眶才溢出一圈泪水。

那瘦削的身型孤独的陷在天臺上,蹲下去的瞬间好像轰然倒塌的雕像。

地上那枚宝石戒指孤零零的躺着,凝望着,等待着,看谁会谁把它拿起。

或许这枚宝石的意义实在不够美好。

断头王后头上的东西,能好到哪裏呢?

江念渝后知后觉,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做错了。

她捧起这枚戒指,手中剩下的,也只有虞清常戴在手上的这枚宝石戒指。

她说这是她亡妻的遗物。

亡妻啊……

月光淡淡的洒下一片,好似给江念渝披上了温凉的披风。

她蓦然看着手裏的戒指,故事的发展终于像剧情裏那样,让江念渝把它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宝石太珍贵了,江念渝的手指不堪重负。

她的手指在颤抖着,接着蔓延到手臂,肩膀,身体……

为什么她理智坚信虞清不会真的离开她,情绪还是这样止不住,好像她亲手放弃的不是原身,而是她的阿清,

江念渝很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可她却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任凭泪水一颗接一颗的砸下来。

没有人会再伸手替她接住眼泪,她眼圈通红,藏在阴影裏的眸子聚不了焦,所以也谈不上有光,只是碎得厉害,好像被人打破的玻璃糖。

“阿清……晚安。”

江念渝沉了好一阵,才在难以遏制的心痛中缓缓说出四个字。

天黑了,是到了该说晚安的时候。

可今天由谁来跟她说“晚安”呢?

“念念……”

玻璃上传来的震动不再是愤怒,虞清的手贴在面前的墙壁上,看着画面裏蹲成那么一小团的江念渝,眼泪不可抑制。

等了好久,虞清终于看到她脑海裏卡住的【1】变成了【0】。

她瞬间变得迫不及待,朝房间喊:“你快出来,快放我回去!”

神来的守约,却不紧不慢的告诉虞清:“你出不去。”

虞清登时神色一紧:“是你说的,你拿我没办法。”

“我的确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了你的愿望。但江念渝所处的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你了。”神挥了下手,风中飘动的尘埃清晰的画着原身灰飞烟灭的路径。

那猩红的点格外明显,组不成一个人形。

虞清的沉默格外漫长,她刚刚也是亲眼看到原身灰飞烟灭的。

“愿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清慢慢想起来,“我好像只需过一次愿望。”

“我说‘我希望,江念渝恢复记忆后不会忘记我’。”

神接着给虞清补充:“然后你为了准确,又在愿望裏加上了你的名字,‘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这是虞清二十五岁的愿望,也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所以神答应了。

所以……

“是什么意思呢?”

虞清不解。

可神却是一副不说破的样子:“这是一件关于剧情逻辑的事情。”

虞清讨厌的就是这样上位者的神秘,只是凭着视角比她们局内人更广阔罢了,有什么好值得傲慢的:“逻辑逻辑,我真的烦死你们的逻辑了!”

“你才不烦,你最喜欢的就是逻辑了。”神不以为然,“不然你怎么构造出这个房间,不然你怎么利用剧情的判断机制,来这裏躲避死亡呢?”

“那你的剧情机制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就在这裏过一辈子吗?看着江念渝因为忘不掉我,孤独终老,抱憾终身?”虞清着急。

她看着江念渝孤独的站在天臺,想做的只有冲出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怎么能看着江念渝再经历一次痛失所爱这种事情,还是眼睁睁的做个故事的旁观者。

眼看着虞清愤怒在不断累加,神赶忙给虞清解释:“当然不是,如果你们两个同心,一定可以在一起的。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试试送你回你的现实世界。”

神说着,热情的像个无良中介:“就在昨天,那个整天吵我的人,已经被我送回去啦。反正送一个是送,送两个也是送,现在通道还没有彻底关闭,我再多送你一个也不麻烦。”

“现实世界?”虞清重复着这四个字,似有思忖。

却是锐利的,嘲讽的思忖:“可我们口中的现实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你的故事小说呢?”

听到这句话,神沉默了。

“她吵了你这么久,之所以肯去那个世界,也是因为那个世界有她要找的人吧。”虞清一眼就看穿事情的本质,那双绯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向玻璃墙外的画面。

“我的世界已经没有我要找的人了,我要找的人在那裏。”

江念渝已经从天臺下来了,她手指带着的蓝宝石戒指是那样耀眼,却又那样刺目。

没有干涸的泪水挂在上面,路灯忽明忽暗,她的戒指也忽明忽暗。

漫长的隧道好像一场记忆的长廊,不断在江念渝的脑海裏回放她与虞清的过去。

她的眼眶挂着一滴清泪。

无论虞清怎么蹭过玻璃幕墙,她都无法替江念渝擦掉这颗泪珠。

“好了孩子,不要再做无用功了。”也是在这幅画面下,神抬手放在了虞清肩上,提醒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执意要回去的世界就快要忘记你了呢?”

“什么?”虞清猝不及防。

“剧情机制判断‘虞清’已经死亡,剧情回归正途,有关你的偏轨剧情会逐渐修复,你身边的人都会渐渐忘记你。”

神给虞清揭示了剧情的又一层逻辑。

这样的无情,另虞清感到错愕。

她直直的盯着这个非敌非友的神,玻璃幕墙的画面在她的余光裏扭曲。

场景不知道怎么变得,画面突然来到了江念渝位于东城的公司的办公室。

江衔云西装革履,坐在江念渝办公室裏,笑的春风满面:“念渝,我和沈家已经商量好了,你和沈汀既然感情已经稳定,下周就举行订婚仪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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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敲黑板):咱不走狗血失忆错嫁路线哈,看小虞许的愿望就明白了~

(提前剧透,让上学去的宝宝们放心!以及预计下周末放学回来就能看到大结局啦ovo).

纪念我第一次熬了个通宵。

我可真厉害[求求你了]

第109章(修):“阿清,是你吗!”

“好。”

清冷的嗓音好似玉盘敲击,清脆干净的在办公室裏响起,砸的人措手不及。

虞清还在跟神对峙,玻璃幕墙就传来江念渝同意订婚的声音。

她难以置信的看向玻璃幕墙,就见到在办公室干净的底色下,是江念渝清冷乖顺的模样。

她浓密的眼睫交织成网,不让阳光落下。

只是从她刚刚一个字裏,很难让人看出她对江衔云提出的这件事有什么情绪想法。

可这样的平静并不是虞清认知裏的那个江念渝。

她望着面前的画面,感觉玻璃幕墙模糊且遥远,老旧泛黄的,就像是被人反反复复翻阅了好多次的书页。

“她总是文中最会权衡利弊的那个。”神不知道在满意什么,抱臂站到虞清身旁。

虞清不言,冷冷的盯着身旁这个虚无缥缈的声音。

神不赋予江念渝感情色彩的夸奖,让她想起分别的那天早上她跟江念渝的对话。

——“……我知道阿清不会伤害我,如果你真的要卖掉我,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她们分开过一次。

因为剧情的误导,因为虞清的自卑。

可现在不是三年前了,虞清也不是过去那个她。

江念渝用她的爱意大把大把的砸向虞清,教会她不要自卑。

所以,这一次虞清为什么不能坚定的相信江念渝,也是相信自己一次呢?

虞清想,如果江念渝同意跟沈汀订婚,那也肯定是有理由的。

或许那天早上不该讨论这个问题的。

搞到现在,好像一语成谶。

甚至还让她成了那个心甘情愿被卖掉的人。

“怎么,你看起来很落寞。”神微微歪头,看着身旁盘腿而坐的人,“是不是觉得她要忘记你了。”

“呵。”

虞清扯了扯嘴唇,看着这个人,嗤笑了一声。

她看着玻璃幕墙上,江念渝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裏依旧响着那天她对她说的话。

——“我会去找你,你也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

是的。

她相信,江念渝不会忘记她。

她一定能回到江念渝的身旁.

虞清的相信坚持了很久,很快就延续到江念渝订婚当天。

蝉鸣穿过东城顶级酒店,宴会厅裏侍者出出进进,紧张有序,需要照顾的客人并没有多少。

东城的富商大多都比较传统,订婚也一直延续过去的习俗,这是两家人的事,除了亲朋不会邀请太多朋友。

所以江念渝跟沈汀订婚的事情,也没有对外宣扬,外界只知道她们好事将近,只等着年后婚礼,去看热闹。

红毯沿着喜宴厅铺展开来,红色掺杂着绣金的纹样,铺展开一地的鲜艳。

日光裏飘落着淡淡的粉末,清香扑鼻,轻轻的附着在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上。

那边在组装场地,化妆室这边则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化妆,整理着装。

描金的镜子映衬着一头饱满的乌发,一只鲜艳的红蕊百合缓缓插入在盘好的发上。

跟随着镜子的角度,虞清看到了江念渝的脸。

妆造师特意给她夹了睫毛,叫她浓密的睫毛看起来卷卷的,跟她额间卷起的发丝一样,慵懒中透着精致。

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睡好,她脸上的肉已然肉眼可见的少了。

原本虞清给她调理的肤色透着血气,打上粉底加上腮红,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靓啊,江小姐这个妆显得气色更好了呢。”妆造师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做建模。

“是吗。”江念渝轻轻笑笑,对这样恭维的话不以为然。

是啊。

虞清想。

记忆裏,江念渝很少化这样浓郁的妆。

她冷情冷性的一张脸看上去平淡如水,也没人想过给她的薄唇涂上浓郁的红色,也没人想过她的眉毛浓重的拉出一条烟尾。

虞清后知后觉,好像这就是书中形容的画面。

她脑补过千万次,可没有一次能比得上她亲眼所见。

好美。

就像是老画报裏,摇曳优雅的女郎。

她被人细致烫出小卷的发丝轻而易举就勾住了谁的心,美的不可方物,美的令人难忘。

也美的令虞清伤心。

——她这样的模样,只是为了今天跟沈汀的订婚仪式。

“要不要我帮你截个图?”神不知道从哪裏搞来了爆米花,坐在虞清身旁,格外破坏气氛。

虞清皱眉,睨了祂一眼,不想理她。

谁知道神却自作主张,一伸手,就递给了虞清一张照片:“呶,帮你存好了。”

这样的动作,让人觉得挑衅。

虞清真的想把神手裏的爆米花扣到她头上。

只是但她看到江念渝的照片,眼裏刚刚聚集起的不满就融化了。

离近了才看得出来,原来江念渝身上穿的是一件旗袍。

那布料是特制的,流动性的布料让它的颜色也很有变化,不是市场上千篇一律的红。

它不落俗套,隔着相纸看着,好像一枚什么东西。

她的眼睛。

虞清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玻璃,她绯红的瞳子轻缓了眨了一下。

她好像明白了神给她递来这张照片的意思,忍不住抚摸过江念渝的肩膀,忍不住去想——

她肯定是记得自己的吧。

“真好看。”

忽的,江衔云的脸挤进了江念渝在的镜子。

他距离江念渝很近,近乎要将自己的脸跟江念渝的脸贴在一起。

温黄的日光灯洒在她们背后,叫镜子裏的画面看起来温馨和睦,又透着股仄仄阴风。

江衔云的手放在江念渝的肩上,手指摩挲过旗袍布料。

他欣赏着江念渝的身段和模样,就像是在欣赏一件他亲手打造的艺术品。

“谢谢爸爸。”

不适应这样的接触,江念渝强忍着反胃,站起身来。

“订婚后就不要再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了,沈家不计较,是沈汀在乎你,别辜负了沈汀的在乎,争取两年内让爸爸抱上孙孙,好吗?”江衔云话说的温柔,接着就要抬手帮江念渝别过脸侧的发丝。

妆造师在一旁看着,想提醒那缕垂下的发丝是造型。

可她刚想开口,就对上了江衔云的眼神。

这个Alpha的眼睛冷冷的,让人哑口。

那跟拂过江念渝耳廓的手指充满了控制欲,操纵着这缕头发,就好像是在操纵她的女儿。

江念渝仔细感受着,并没有像妆造师小姐那样被江衔云的眼神恫吓。

她冷静的异常,连表情都没有垮掉,甚至还对江衔云露出了点笑意:“看来爸爸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了。”

“那是当然。”江衔云点头。

他在过年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跟司老太太说了。

可惜老太太没福,看不到他更往上走一步,成为太上皇了。

不过这也很好。

司家的问题解决了。

江念渝也听话的,按照他的安排订婚。

他不要太开心。

可就是因为开心,才会让人有所疏漏。

才会让人失去了警惕心。

“请二位新人在婚书上签下名字。”

司仪按照流程请两位新人走上婚书臺,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念渝就在沈汀的示意下,挽上了她的手臂,在众亲友的注视下走到了桌前。

旗袍轻轻摇曳,将浓红与烟青并列在一起。

这两身颜色看起来很是恩爱登对,可总有人觉得这配色不怎么搭配,红与青说不上来的别扭。

江衔云当然不在乎这些,他就看着两个孩子按照他的安排走在一起,满眼的欣慰得意。

只是就在他的满意到达顶风道时候,他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哒。”

江衔云对这个环境要求极其苛刻,这样的声音瞬间迎来他的不满。

只是当他转身准备发作的时候,他脸上的怒意就一下变成了惊诧。

他看到门外他的人手已经全被江念渝的人按住,陌生的保镖一个个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膀大腰圆,压迫感十足,很快就让他变得孤立无援起来。

“念渝,你这是要干什么。”江衔云强装镇定,看向还在签婚书的江念渝。

可谁知道,江念渝签的并不是婚事,而是一份司家给她的股份转让协议。

“爸爸,我说过的,我不会跟沈汀结婚,沈汀喜欢的Omega也不是我。”江念渝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江衔云。

“胡闹!你快放下,不要让沈夫人……”

江衔云错愕,慌乱中想要教训江念渝,挽回局面。

可是事实上局面根本不用他来挽回。

沈夫人在一旁,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倒是很欣赏念渝的性格。”

“孩子不想做的事情,我们做家长的也不要逼迫,江先生,孩子是个完整的生命体,不是我们的所有物。”沈夫人语重心长,说着就牵起一旁林穗的手,“孩子选谁,我们没有阻挠的权利。”

林穗这一个月都魂不守舍的,今天站在这裏更是有些不知所以,事情办的心力交瘁。

她愣愣的失神,愣愣的看着沈夫人,接着她慢半拍的大脑终于转了过来,看着沈汀,整张脸红起来。

“阿,阿姨,我和小汀没,没……”

“没什么?”

在沈夫人的注视下,林穗话说的声音越来越小:“没……”

直到被反应过来的江衔云打断:“好啊!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江衔云意识到,今天这场订婚,只是这些人做给他看的戏。

江念渝拒婚,沈家也无意联姻,她们的目的是请君入瓮。

“爸爸,你想明白的太晚了。”江念渝神色淡淡,算是承认江衔云的控诉。

“你这个——啊!”

江衔云愤怒不已,冲过去要对江念渝动手。

可他常年不做训练,哪裏是住哪也保镖的对手,接着就被像按小鸡一样按在了地上。

“我什么?不孝女吗?”江念渝反问。

她冷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江衔云,居高临下的冷眼相待:“如果我忘记你对妈妈做的事情,那才是不孝。”

“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江衔云嘴硬。

江念渝也不急于让江衔云现在就认错,她这些年学的最会的就是顺着江衔云的话讲话:“那我也会学习爸爸,对您就像您过去对待妈妈一样。”

听到这句话,江衔云登时愣住了。

许是心裏清楚,又或者江念渝的眼睛足够薄情,他慌得厉害:“你,你想干什么!我从小把你抚养长大!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爸爸将我抚养长大,我也会给爸爸养老送终的。”江念渝表示。

她的手朝江衔云伸去,就像刚刚江衔云帮她“整理”头发那样,整理着他的衣领:“爸爸不要激动,不然养老院的护工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帮您捋顺脾气。”

江衔云眼睛瞪大,张口:“江念渝!!呜呜——!”

在沈夫人示意下,保镖利落给江衔云封住了嘴巴,将肮脏粗鄙的话人为静音。

“好了,不要听这个人的污言秽语了,该送他去哪裏就送去哪裏吧。”沈夫人示意保镖,嫌弃的绕江衔云几米走向江念渝。

“小鱼,辛苦你了。”

沈夫人的手掌带着女性的温软,包容着江念渝单薄的肩膀。

也是这个时候,江念渝才对她终于给妈妈复了仇有了实感。

或许沈夫人的母亲属性,让快要忘记这份感受的江念渝也有所感受。

她看着沈夫人,感觉妈妈从背后抱住了她。

“阿月有你这样的女儿,会很欣慰的。”沈夫人深深的望着江念渝,看着那双跟她故人相似的眉眼,眼眶微微湿润。

我没有信错这孩子。

你的女儿很优秀,阿月。

“妈。”

也是这时,沈汀从林穗那边走了过来。

“怎么?看到妈妈摸别的孩子,吃醋了?”沈夫人没有松开轻轻抱住江念渝的手,笑看沈汀。

沈汀无奈:“没有,我只是来跟小鱼彙报一些事情。”

“那你们继续,我带小林穗去看看待会咱们去吃什么。”沈夫人声音跳跃,说起吃她看起来比刚刚鲜活很多,“这裏的婚宴的确好吃,订不成婚,饭得让我吃了。”

“你不要吓到小穗。”沈汀看着妈妈离开,还不忘叮嘱她。

“知道了——”

沈夫人大步流星,不等两人目送就消失在了转角处。

沈汀眼底有些担忧,但还是收拾好情绪,交代工作:“刚刚江司晴在董事会传来消息,她都处理好了,集团的那些老古董才不管谁掌权,利益到了,就同意了。”

“辛苦了。”江念渝微微颔首。

“不辛苦。”沈汀摆摆手,脸上笑意明显。

江念渝见过这样的笑,之前虞清脸上也会有。

想来是沈汀借用她们的假定婚计划刺激到了林穗,她现在谢谢她还来不及呢,哪裏还会觉得辛苦。

那她今天这样做,阿清会不会介意难过呢?

她会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她吗?

她今天终于完成了给她妈妈的复仇,可为什么心还是空空荡荡的。

她们都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可这样的开心她回家后该向谁诉所呢?

“早就想问你了,你这枚戒指是什么时候得来的,这身旗袍也是给她配的吧?”

江念渝正慢慢陷入虚无的漩涡,沈汀的声音突然插入了。

这话听着诡异,江念渝甚至愣了一下才说:“小汀,这枚戒指是阿清的。”

“阿……清,是哪位?”沈汀觉得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

这样的眼神不像是装的,在中式吊灯的照射下不断被放大。

江念渝的脑袋登时嗡的一下,她突然想起原身跟她说的话。

“杀了我,你就再也见不到这张脸了。”

是怎样的见不到……

起初,江念渝只以为她是在用她这张跟虞清一模一样的脸恐吓自己。

可为什么,在这人消失的第三周,她周围的人开始逐渐忘记虞清。

那她呢?

她也会忘记虞清吗?

第110章:“i love you”

“是吴阿姨家的孩子吗?我记得她家小女儿今年刚回国,她是不是叫吴晓青,你们碰到了?”

“还是New分公司那边的经理,我记得她好像名字裏也有个清字。”

……

见江念渝很久都没有回答自己,沈汀径自回忆了起来。

可江念渝越是听她将“阿清”两个字跟她们之间人际网联系起来,就越是难过。

“都不是。”江念渝摇头。

她看着沈汀,看着面前荒唐的一切,眼底灰色一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念渝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灰心,她清冷的声音好似一阵白雾,蒙蔽了她的情绪,让沈汀听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可就是在说出这句话没多久,江念渝心坠了一下。

她蓦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三年前虞清离开时,原文引导她想要她对沈汀说的话。

她当时那样反抗,违拗剧情的安排。

可命运的这种不可抗性,被一句话就展现的淋漓尽致,让人无端觉得恐惧。

可或许命运也在改变。

就在江念渝说完这句话话后,沈汀给了她一个打趣儿的眼神:“不止是这样吧?”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再告诉我吧,我先去找小穗了。”沈汀笑着,轻松的跟江念渝表示。

“好。”江念渝点点头,声音裏压着情绪。

沈汀的背影越走越远,江念渝的眼神也愈发晦涩阴鸷。

她看着尽头沈汀抬手拂过林穗的脸颊,不明白剧情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能允许沈汀和林穗在一起,却不能让她和虞清重逢。

难道就只是因为虞清是被写进文裏,应该为她牺牲的那个人吗?

江念渝攥紧了手,想到刚刚沈汀茫然的反应,她又联想到什么,打开了公司的内部网站。

【虞清】

【该员工已于三年前从公司离职。】

江念渝看着手机裏的查询结果,紧张的心默默放下了一点。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世界的漏洞,接着又在查询系统输入了一个名字——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江轻。】

【抱歉,未找到相关成员。】

连续三次查询,同样的灰色字体砸在江念渝的眼眶裏,酸涩尖锐。

江念渝手紧了好几下,半晌才有理智去点开别的模块,调取来公司的内部文件:【废墟之城】。

【废墟之城,开发工作室:春日幼稚园工作室打造,文案策划:秦园园,主美:阿肆,主程序:寥寥……】

没将文件完全看完,江念渝的眉头就已经皱起。

在她之前看过的任命文件裏,跟寥寥一同担任主程序的,还有虞清。

甚至虞清还担任了总监的职位。

如果不在主程序标注“江轻”的名字,那为什么整篇文件,只字不提总监。

【废墟之城总监】

【江滋滋滋滋……】

江念渝敲在屏幕上的字,比剧情反应的要快。

那还没调整好的剧情跳出一个“江”字,接着就电流闪动,毫不留情的把江念渝推了出来。

等江念渝再想点击查询,却再也点不进去了。

好难想象,世界会抹除一个人的存在。

祂在抹除她的功劳,她的故事,要将这个人彻彻底底擦除。

过去虞清说过那么多遍她爱这个游戏,说的江念渝都在嫉妒,但她一次也没想过把它剥夺。

祂怎么敢的。

对于世界来说,虞清究竟算什么。

一个因为某个角色提前死去,所以被拉进来的垫背工具吗?

因为她完成的太好,所以不得不手动删除的道具?

沈夫人点了酒店的招牌,邀请江念渝留下一起用餐。

她轻声婉拒了。

她身上的这抹红色如果不属于虞清,那将没有任何意义。

是啊,她是为了虞清才选的这件旗袍。

走出酒店,江念渝的裙摆被风吹起一道折痕。

她抬头看着天空,云被风扯得薄薄的,涂在天上,任人宰割。

蝉鸣刺过人的耳膜,那双烈日下的婴儿蓝的眸子空白且茫然。

江念渝感觉自己这些天像是被操控了似的,脑袋被架空江衔云这件事填满。

直到她站在门口等了有二十多秒,她才缓慢意识到自己走出酒店,再也碰不到那个人从远处兴冲冲的跑来拥抱自己,跟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应该包含热泪的喜悦。

现在兴冲冲被塞进她的怀抱裏的,只有盛夏温热的风。

难道她也是在忘记吗?

太阳晒着人,一股无名的惶恐,烫的人灼热。

江念渝笃定她不可能忘记虞清。

她也不能让自己忘记虞清。

从东城到南城需要多少时间呢?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这个一周没有主人回来的家,响起了主人的开门声。

而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江念渝就匆匆拿出了她放在抽屉裏的便签。

她连泡澡都没有做,拿着那迭小小的纸一张一张的写过同样的名字——

虞清。

如果记忆会出错,那就用笔一笔一笔的记下来。

她之前做过一样的事,这并不难。

如果是思念,还会做的更轻松一些。

江念渝写的很快,利落恣意的两个字轻而易举的标记了标签。

就像谁脖颈后的那枚洗不掉的标记。

小猫好奇,看着摆弄着纸片的两脚兽,绕来绕去。

“喵?(人,你在干什么?)”视角太矮,小猫叫着就跳上了桌子。

江念渝终于有了停笔的间隙。

她拿起一张写好的纸放到小猫的面前,给她念:“虞清。”

“这是你主人的名字,念念。”

不知道喊得是哪个念念,反正小猫歪着脑袋,娇娇的回了江念渝一声:“喵。(我知道啊。)”

人类与动物没有共通的语言,江念渝也没有虞清了解念念。

这样的动作,她想当然的以为小猫也忘了,眼神有些落寞,也更加坚定:“没关系,以后我会一一给你重新介绍,你是虞清的小猫,我是虞清的Omega。”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伸过手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也不知道江念渝的手指拨弄到了小猫的哪裏,温情时刻为了几秒,它接着就从桌上跳了下来。

那细长的尾巴在空中扫了两下,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江念渝坐在沙发上的看着,嘆了口气,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下一张张虞清的名字。

可字还没有写几个,房间裏就突然传来哒一声哒一声的响。

江念渝微微蹙眉,抬头,就看到小猫在扒拉书房的橱子门。

“念念。”江念渝走过去,要抱走捣乱的小猫。

可小猫却坚持不懈,即使有江念渝阻挠,非要扒拉开面前这个橱子。

它太执着,惹得江念渝也奇怪。

她过去总说虞清溺爱小猫,现在也跟虞清一样,小猫要看,就给小猫打开了。

而就在江念渝给小猫打开抽屉的瞬间,小猫就迫不及待的扶着上了抽屉边,眼睛一扫,就精准的把爪子落在一个铁盒子上。

“喵!”小猫迫切的朝江念渝叫了一声,跟刚刚的声音完全不同。

江念渝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感觉小猫好像不是在捣乱,它好像就是在让自己打开橱子门,拿出这个盒子。

这是个什么盒子?

她怎么没见过。

江念渝看着小猫爪子下面那只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铁盒,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将它拿了出来。

而就在她打开盖子的那一瞬,她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干净的,澄澈的,哪怕遗忘一万次,也还是会心跳加速。

而在看到那被码得整整齐齐的便签边缘,江念渝好像察觉到什么。

入目的是虞清收好的,她在之前两年裏陆陆续续写下的那些标签。

这些标签上被一张迭得厚实狭窄的标签纸箍在一起。

而那那上面,被人用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的写着:“念念的标签”。

所有虞清的,都是江念渝的。

霎时间,江念渝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那匀称的指骨握着盒子发紧,青筋是无名的蛇,沿着她的手背绷起。

“喵……(人,你为什么要哭,这不是更省力了吗?)”小猫不解,跳上柜子,一爪落在江念渝的头顶。

这样的力道没有任何力量感,反而是那柔软的肉垫在江念渝的头顶描绘下一颗灼热的心。

可江念渝却一下蹲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空闲的掌心扣在了心脏的位置。

她好痛。

她好想好想虞清。

“今天是11月12日25点05分39秒,有请我们寿星出场。”

……

“这样等我们都变成老婆婆,折腾不动了,我们还能一起回忆呀!”

……

“念念,不要怕谁会离开你,我们仨会一直陪着你的。”

虞清认真情深的声音打在浴室窄窄的墙壁上,好似浴缸裏回荡的水纹。

江念渝将自己泡在了温热的水裏,看着虞清,分不清悬在她下巴上的是水,还是眼泪。

明明她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合照却少的可怜。

江念渝看着生日那天镜头裏的自己,一遍遍寻找着角落裏虞清露出的痕迹,一遍遍审视自己有没有忘记虞清。

不是说好了不离开自己的吗?

为什么现在不在了。

江念渝质问着,画面裏虞清终于走进了镜头。

她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江念渝,遥控器藏在她手裏,操纵着小狗对江念渝说:

“i love you!”

多鲜活的虞清。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世界上最可口的腰果。

她的身体裏好像有着无穷的灿烂,托起腐朽人的心,拉着她跟自己奔赴一场日出。

谁会主动想象,将虞清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明明她是救人的那个。

江念渝的手近乎麻木的按着遥控,反复在墙上回放这一秒。

灯光在她的眼上忽明忽暗,小狗翘起屁股讲的“i love you”亦然。

连日的大工程部署让她看起来疲惫又无助,泪水在光黯下去的那一秒从她的眼眶流到了下巴,等到光亮起,只剩下了一道空空的湿痕落在她斑驳的脸颊。

江念渝以为她看到这个录像就能暂时按下自己的想念

可越看她越想念。

就像她明明想的是眨去眼眶裏的泪水,现实却事与愿违。

几声难以抑制的呜咽从江念渝的喉咙裏震颤出来,她躲在温暖如虞清体温的水裏,失声痛哭。

今晚没有星星,连月亮也没有。

厚重的乌云涂满了窗户,压得房间裏的山茶花抬不起头。

江念渝看着镜头裏虞清的脸,她迫切的,想要找到答案。

她想跟这个世界的神对话。

她想要回她的人。

这么想着,江念渝便低下了她头。

一池波光粼粼的水摇晃在她的视线,好像将她的目光吸引住了。

温热的水早就将江念渝的骨头泡软了,她只是被水波轻轻的撼动,就朝水中沉了下去。

过去,江念渝更喜欢具体的事物,清晰的答案。

她透过博弈,整理,参透事物的发展,人心的选择。

可这一次,她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她想她或许可以利用死亡,逼迫神跟自己见面。

但不知怎么的,慢慢死亡的念头就漫上她的头颅。

她想,她也想感受一下虞清那天溺水的感受。

如果她真的不存在这个世界了,那她是不是就能以同样的方式跟她见面。

……

“不要啊,念念……”

“念念,不要……”

虞清拍得玻璃幕墙阵阵发抖,手背完全红了,再砸下去恐怕就要流出血来。

可她完全不在乎,如果她的震动能引起对面的世界一点小小的震颤,她都愿意。

刚刚镜头裏明媚炽热的眼睛此刻急的都是泪水。

虞清恨不得进去,把江念渝从浴缸裏拖拽处理,无力感冲击着她的身躯。

“你救救她啊!主角死了,世界就崩塌了不是吗!”虞清紧迫的转身看向神,紧迫的质问祂。

可神比她平静多了,更像一位旁观者:“如果世界会崩塌,那也是这个世界的命运,那天你见过的。”

虞清眼神一愣,接着就想起那天看到的浩瀚星海裏庞大的泯灭的黑暗。

就这么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脑袋炸开了。

那是她的世界,那个世界有她在意的一切,尤其是江念渝。

“那我去救她!”虞清噌得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拎起神的衣领,“让我变成什么都好,送我回去!”

神喉咙一紧,祂没想到虞清能触碰到祂,眼神裏都是意外。

还没有人能做到抓住祂的实体。

“你……”神滚了下喉咙,不知道在做什么思考,接着才慢慢试图掰开虞清紧攥着祂衣领的手,“别这么心急。”

“你忘了吗?你和江念渝是相互连接的。”

“什么?”

趁着自己抛出一个提醒,而虞清愣神的瞬间,神说着就转化了状态,化作星点从虞清手裏褪去了。

就好像一个狡黠的逃兵。

就好像给虞清一个自己的私密空间。

私密……

虞清思绪翻飞的很快,一下就想起了她和江念渝之间的共感。

这静静的房间,纯白一片,神的离开也收回了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它太干净,好像站在这裏面的人也不应该有任何欲望。

“呵。”

虞清嗤笑一声,吻过江念渝吻过的手指,深深的含住了它。

没有接吻的对象,这都不能算是一个吻。

虞清无声的幻想她含着的是江念渝的手,舌尖愈发轻慢,深情款款。

她的指节按着她的唇,转过的指甲轻轻敲击过牙齿。

喉咙缓慢的滚了一下,吐出的热气裏裹着愈发浓郁炽热的欲色。

森林在扩张,偌大的草野在等一声回音。

“……唔。”

不知道哪一秒,虞清听到了她身体的回音。

那不是从她喉咙裏传来的声音,而是贴着她的后背:“唔,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