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美艳妻子离婚后 小涵仙 28007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51章 幽深海我在嫉妒他们

黎雅柔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居然到了下午,手机里全是Ada和銳仔的来電,小群里拍了好多美食图片,试图引诱她出来觅食。

Ada:【夫人,我又发现一家超好吃的手工饼干店!给你买了海盐味曲奇,还有苹果糖!】

銳仔:【海盐味的最好吃。您肯定爱吃。】

Ada:【夫人,我们中午吃这家粤菜好不好,你这都几天没回去了,是不是很想念烧腊。】

…………

Ada:【夫人……真的不饿嗎?】

Ada:【夫人,今天天气好好,不出来散散步嗎?】

黎雅柔失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不愿讓小朋友们担心,回过去:【刚起床。】

来到浴室,黎雅柔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有多肿,雙眼皮褶子都浮了起来,她怔了几秒,想到昨晚一个人闷在被窝里哭了好久。

离婚时她没有哭过,这场眼泪像迟来的冷空气,于城墙外盘旋许久,终于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侵入。

“丢人。白活四十几年。”黎雅柔暗骂昨天的自己,她应该把庄綦廷打一顿,讓他滚,而不是自己说着说着就委屈哭了。

黎雅柔拿出仪器捣鼓了半小时,直到脸上肿胀消退大半,这才去衣帽间换衣服。

衣帽间里仍旧堆着十来个礼物盒,她打算挑个好时候送给庄綦廷,至少也得有点仪式感,请他吃顿浪漫的法餐意餐之类的。现在的黎雅柔看见这堆破盒子,心里直冲冲地冒火气。

她走上去踹了一脚,垒起来的盒子噼里啪啦如山倒。

打電话给Ada和銳仔,两人守在门外,一听到指令就屁颠屁颠按门铃,帶了沙拉、酸奶还有小笼包,幸而没冷。

“把这些东西都拿出去,扔掉。”黎雅柔指着一地狼籍。

Ada吃惊,“啊?扔掉?这些都是新的啊……”而且都是为庄先生挑的……Ada可是眼睁睁看着黎雅柔刷掉了大几百万。

黎雅柔抿了抿唇,“总之你和锐仔拿去处理吧,自己留着也好,送人也好,卖了也好,扔了也好,都随你们。”

Ada和锐仔懵圈,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皆抱着七八个盒子。

“真的要扔掉嗎?”锐仔觉得太可惜了。

“夫人说我们可以自己留着。”Ada苦着脸,“这些东西,我们留着也不敢用啊……总不可能真卖了……到时候庄先生知道了,我们就………”

锐仔舔了下嘴巴,脚上踩着一雙军用战地靴,“是啊,十万块的皮鞋,我穿着烫脚。”

“不止,你还会被先生跺脚。”

两人愁眉苦脸,抱着盒子回到自己房间,下電梯时遇见了一向跟在庄綦廷身后的沈秘书。沈秘书也是一脸苦大仇深,三个人对視一番,都沉默了下来。

沈秘书指了指这些盒子袋子,“这些是……”

Ada叹气,“夫人讓我们处理掉。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可都是夫人亲自给先生挑的礼物。”

沈秘书惊讶:“夫人给先生挑的礼物?这些全是?”

Ada:“是啊是啊,庄先生也真是,好好地怎么总是要惹夫人生气,夫人为了挑这些礼物,在罗马逛了一整天。”

她是心直口快的性格,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嘴瓢了,偷偷看了一眼沈秘书。

沈秘书是人精,如何不懂,他笑笑,“没事,我不会告状。这样吧,你们把这些礼物交给我好吗?我帮你们处理,或者……你们想留下,我也可以按等值的价格折算给你们。”

Ada很警觉:“你是不是要拿给庄先生。”

沈秘书露出一个“大家都懂就不要戳穿”的微笑。

Ada想到夫人的眼睛

肿了,不高兴地扬起下巴,一板一眼地说:“沈秘书,我知道你是想讨好你家老板,但我告诉你,夫人这次很生气很生气,都哭了,就算你家老板来道歉,夫人也是不会接受的。夫人平日你待你不薄,你不要助纣为虐。”

沈秘书赔笑着,“是是是是,Ada小姐说的在理。我这不也是……为了老板和老板娘的幸福尽一份绵薄之力吗……打工人不容易,Ada小姐您通融一下……”

庄綦廷正强撑着精神在阳台办公,笔电里开着远程会议,他指尖的烟没有断过,一根接着一根,烟草混着强劲的薄荷味,被风吹散也残留着浓郁的气息。

他一整晚没睡,头疼欲裂,眼球爬着紅血丝,只能用尼古丁来提精神,纵使穿着体面整齐,汇报的高管也都看出董事长气色不佳,难掩疲态。

两小时会议压缩到一个半小时。结束后,庄少洲又单独打来了慰问的視频电话,询问老父亲这两天的近况。

追黎女士追到了罗马,这怎么才几天,就潦倒成这样了?

“爹地,昨晚没睡好吗,我看你眼睛都紅了。医生说过,您血压高,不能熬夜。”

庄綦廷没心思地瞥了一眼镜头里的儿子,这赔钱货穿得倒是风流倜傥,一脸精气神十足,血气旺着。

他低声道,“问过你母亲没。”

“自然是每日一问,你也知道,黎女士不爱搭理我。尤其是……”英俊倜傥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您和他吵架后,她更不爱搭理我。”

三兄弟里,庄少洲和庄綦廷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相有七分遂了庄綦廷,都是锋利英挺的眉眼鼻梁,不笑时透着高不可攀的冷。只不过庄少洲还遗传了黎雅柔的桃花眼,少了庄綦廷那份严肃。

因为长相的相似,黎雅柔每次和庄綦廷吵架,都顺帶不待见二儿子,平日里也是臭小子臭小子的唤。

庄少洲实在是冤枉,这脸是爹妈生的,他也没办法啊。

庄綦廷扯了扯唇,又点了一支烟,淡淡道:“那是你没用,无法讨她欢心。”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儿子,还是说自己。

庄少洲笑笑,“爹地,我能不能讨黎女士欢心,都得看您了。您加油。”

“谁準你这么吊儿郎当和我说话。”

庄少洲看着老头一脸怨气,只是好笑,可看戏归看戏,嘲笑归嘲笑,他也实在不忍心看着父亲鬼打墙似的做无用功。

说实在的,父亲这套独裁做派,若不是母亲这么多年宠着他纵着他,不和他计较,这两人早掰了,哪里等到今天才掰。

“我前日问黎女士在做什么,她说在给您挑礼物,我说我也想要,她骂我,让我找自己的老婆给我买。我妈就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缠绵悱恻的性格,不可能天天黏着一个男人说想你爱你的,您怎么到现在都看不懂?何况我看您也不喜欢那种小女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反正……您自己品味吧,我先去忙了,回见。”

儿子挂了电话。庄綦廷静默地望着花园里郁郁葱葱的松树,昨晚妻子抽噎的细碎声还在耳畔回响,他想抱一抱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做,怕惹得她更厌烦,只能狼狈又蠢笨地在门外守了一整晚。

黎雅柔她……从没有这样哭过。

妻子的难过令他无地自容。

终于出了书房,庄綦廷不想再萎靡下去,他还是得找黎雅柔談一談,只是他大脑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起头。他害怕妻子不愿见到他,他不想承认,他此时滋生出了从未有过的胆怯。

这不是他人生轨道上会出现的情绪。胆怯,慌张,失控,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甚至是……他想到了一个词,眼眸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小沈,给我订一份——这些是什么?”庄綦廷看着那一堆盒子。

沈秘书正在敲电脑,见老板出来,立刻起身,解释着:“先生,这些都是夫人给您的礼物。”

“礼物。”庄綦廷平静地站在原地,視线牢牢聚焦在这堆盒子上。是黎雅柔衣帽间里的那堆盒子,有他的礼物,也有其他乱七八糟男人的礼物。

“这不是给我的,都退回去。”声线因为疲惫而嘶哑不少。

沈秘书:“不对啊,先生,Ada说这些就是夫人给您买的。只不过……”他有些吞吐,“夫人貌似生气了,就让Ada把这些礼物都扔掉……”

庄綦廷忽然抬手把所有礼物盒打开,拿起那华丽的香水瓶,喷在衬衫袖口,细细闻过,是他一直以来喜欢的香調,也是黎雅柔一直以来喜欢的香調,衬衫是他的尺码,就连袜子的材质也是他常用的……

都是给他的。

沈秘书偷偷瞄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只见那威严的面容先是舒展开来,很温柔,而后是凝重,最后演变成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

庄綦廷鼻息里全是妻子为他挑选的味道,她说过喜欢他用这种厚重而带着微微辛辣的香味。她说,这种香气很像他。

庄綦廷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快要胀开,爆裂,被这种香气搅得天翻地覆。他后悔这些年派人监视黎雅柔,他后悔了。

她是他的妻子,他想知道她在哪,做了什么,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问,而不是用这些阴暗的手段,活生生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笼上了一层阴云。

这二十多年来,她一直都陪在他身邊,虽然她嘴上永远挂着嫌弃,故意说气他的话,和他对着干,但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从来没有真正生过他的气,也从来没有把心分给其他男人。

“我的性格就是原罪……”

“我不是你想要的文雅淑女,所以我不值得相信。”

庄綦廷深呼吸,喉咙焦渴,心脏揉皱。是的,他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黎雅柔,他认定她的性格太调皮,太野性,太顽劣,太三心二意,太容易失控,一颗心永远没个定数。

他爱她,又不敢放心,只能控制她,管教她……

要她永远翻不出他的手掌心,要她乖巧顺意,温柔听话,只围着他一个男人,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的一颗心也在他这里。

“先生。”沈秘书轻轻出声,打破这冗长的诡异的安静,先生就这样站着,握着那瓶香水,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

庄綦廷猛地缓过神,雙眸从空洞中抽离,“小沈,你去联系Kurt,我有事要拜托他。”.

Kurt的电话打来时,黎雅柔正在做SPA,甜暖的香薰飘散在四周,再加上舒服的按摩,轻柔的音乐,心情已经舒畅了不少。

“约我吃晚餐?”黎雅柔趴在美容床上,闭着眼,懒洋洋地问。

“对,我朋友开了一家特别浪漫的餐厅,就在海邊,我想你会喜欢,所以才邀请你。”

Kurt说的很真诚,可黎雅柔嫌麻烦,她今天眼睛总是有些浮肿,一点也不想出门见人。

“不想去。”黎雅柔咬着唇,拒绝。

“Eleanor,这家餐厅只有今天能约上,下次得两个月之后了,是不是我突然邀请你,你不高兴啊……Eleanor……Eleanor……”

黎雅柔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在她耳邊撒娇,黏糊糊的,像极了铭仔。

“Eleanor………”

“Stop!我去我去,你别哼哼唧唧,我头皮发麻。”

“真的?Eleanor!你果然是世界上最温柔最美丽的女人,我的缪斯女神!那晚上七点,我会派車来接你!期待!”

挂了电话,Kurt松了一口气,很是幽怨又畏惧地瞪了一眼庄綦廷。这男人在一旁虎视眈眈,仿佛他说错一个字,就要被人拿枪顶着脑袋。

“你的话太多了,Kurt,以后不要对她撒娇,她不喜欢男人撒娇。”庄綦廷淡淡道。

Kurt:“你利用完我,又对我口出恶语。

我还要背负欺骗的愧疚。”

庄綦廷嗤了声,“这是交易,何谈利用。那幅画我最多借给你三天,三天后必须还回来,听到了吗。”

“如果你敢对着那幅画做一些龌龊的事,我会——”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想。我只是想把那幅画挂在画展上让更多的人欣赏,Eleanor的风采值得被所有人铭记,我绝对不会做龌龊事,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为你欺骗Eleanor已经很愧疚了,我这周得去神父面前祷告赎罪……”

庄綦廷不愿听他啰嗦,比铭仔还话痨,临走时到底拍了拍Kurt的肩膀。

他说:“谢谢。”

他是从不对谁说谢谢的男人,他的人生过于顺遂,风光,永远站在发号施令的高地,前仆后继的人围着他鞍前马后,他完全没有说这两个字的机会。

Kurt惊讶地说:“你居然对我说谢谢,出乎我意料了,Mr.Zhuang!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看我像看一条狗。”

庄綦廷笑笑,衔了根烟在唇边,宽厚的双肩依旧挺拔,大步离开Kurt的画室。

虽然是和Kurt吃晚餐,黎雅柔还是很郑重地打扮了自己,预约了当地最有名的化妆工作室。化妆老师技术高超,那些昨晚痛哭过的痕迹被巧妙遮掩,只剩下容光焕发的艳丽。

七点,酒店门口準时停泊一台黑色幻影。见黎雅柔款款而来,戴着白手套的司机下車,为她拉开车门,用意大利语打招呼:“女士,晚上好。”

车门打开,后座放着一束盛开的卡罗拉玫瑰,浓郁的红色在阴翳下也如此娇艳动人。在意大利,红玫瑰的意义很隆重,只有情侣之间才能赠送。

黎雅柔无奈地打量这过于隆重的阵仗,这小朋友,大概是为了感谢她在拍卖会上的捧场,不过,也不至于这般郑重吧!

黎雅柔用意大利语说了谢谢,拎起缀满珍珠的浅金色裙摆,坐进车内。

车内的味道很好闻,是她在港岛常用的一种西普调香薰,既有佛手柑的明亮,又夹杂着玫瑰的甜美,以及橡木苔带来的雨后森林的潮湿气息。

这种香薰其实很难买。黎雅柔微微挑眉,心中有些预感,但太浅了,蜻蜓点水般荡漾开来。

劳斯莱斯一路驶向海边,目的地居然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私人码头,停泊着各种各样的船只。

她用英语问司机,确定是在这里吃饭?司机向她指了指其中一艘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艇,“餐厅就在船上,女士。您可以从这边上去。”

黎雅柔摇摇头,“这个Kurt,玩什么神秘。菜不好吃,我真要抽人了。”

高跟鞋沿着登船的通道,一步一步踏着,通道铺着柔软的地毯,并不会硌坏娇贵的小羊皮鞋底,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为她引路。

二楼船舱是餐厅,灯火煌煌,照得黎雅柔一张脸很明亮。静谧典雅的空间里,长桌铺着红丝絨桌布,摆上酒杯,花束,蜡烛,水果,红酒已经倒入了醒酒器,散发出温和醇厚的香气。

“女士,您请。”服务生拉开椅子。

黎雅柔环顾这一切,心里越发觉得奇怪,加上Kurt一直没有出现,她心底那涟漪般的预感再次浮现出来。

可怎么都不应该,Kurt不会和庄綦廷搅在一起,庄綦廷也恨不得掐死Kurt,这两人密谋来诓骗她,简直是绝无可能。

服务生来上前菜,有港式蛋挞,港式豆腐花,鲍汁花胶海参。

黎雅柔捏緊了刀叉,这不是Kurt会准备的东西,包括那台幻影,卡罗拉玫瑰花,游艇,和这几道菜。

庄綦廷藏在一道侧门后,观察着妻子的动静,心跳如擂鼓,身体和灵魂都绷緊了,不知道为何如此紧张,他连娶黎雅柔也没有这般紧张。

黎雅柔受不了这种故弄玄虚,正准备把刀叉撂下,一道开门声响起,她偏过头,愣了愣,随后噗嗤笑出声来。

那站着一只毛絨絨的大狗,准确来说,是戴着狗狗头套的人。

见她笑了,这只狗有些笨拙地走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随后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玫瑰花,放在她腿上,行了一个鞠躬的绅士礼。

“Kurt你怎么这么搞笑!”黎雅柔被哄得眉开眼笑,拿起那朵玫瑰花,点了点“狗男人”的胸口。

这狗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很听话地蹲下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来看她。隔着头套,黎雅柔无法看见kurt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但仍旧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深沉的视线注视着她,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渴望。

“你果然是一只小狗,哪来这么多哄人的把戏。”黎雅柔拿着玫瑰花,打了一下这可爱的狗狗头,毛绒绒的耳朵立起来,她伸手揉了一把,喃喃道:“今天本来很难过,不过现在很开心。”

“谢谢。Kurt。”

这狗歪了下脑袋,爪子在她手心写下“why”。

“你问我为什么难过?”黎雅柔笑了笑,柔软的双眸随着半弯,“还能有什么,就是和一个讨厌的男人吵架了,被他气到一整天都不高兴,不过我想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搭理他了。”

“好了,不提这些。一直戴着不闷吗,快取下来吃饭。”黎雅柔又摸了摸毛绒绒的狗头,“这头套不错,送给我,我回去让铭仔戴着玩玩。”

黎雅柔说着,要取下头套,男人往后躲了一下,又放弃了躲避,白皙的双手顺势捧住小狗头套,揭开的瞬间,带出一股熟悉的气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出现在眼前。

男人半跪在她脚边,仰头注视,那双深沉锐利的眸布着血丝,虽然胡子剃得干净,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但仍旧掩不了疲态,不似他平日里意气风发,威严赫赫的派头,更滑稽的是,这张脸居然会藏在一个狗模样的头套里。

黎雅柔怔住。

“阿柔……”庄綦廷牵起温柔的笑,静静望她。

他嗓音混着一股嘶哑,黎雅柔蹙了下眉心,随后转过头,把头套扔掉,准备站起来。

“别走。”庄綦廷下意识去握她的手腕,没有用力,骨节粗劲的手指只是虚虚环住。

“你又要做什么。”黎雅柔仍旧感觉腕心处被烫了下,胸口堵得慌,冷眼看他,不懂他这般惺惺作态又是为了什么。

“阿柔,我只想和你谈谈。”他神色疲倦,目光却温柔,仔细地落在她脸上。

“庄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所有的话我昨晚都说尽了,我说了,以后不要私下联系我。”

“对,但昨晚我没有说,你不能不给我一个开口解释,或者说是……陈述的机会。”

船并没有开,黎雅柔可以随时离开。她其实非常意外,若是按照庄綦廷以往的风格,这船怕是早就启航了,她会困在海上,走不了,只能和他耗。

庄綦廷一颗心悬而未决,就这样在她沉默的片刻里,不停地上上下下,起起落落。

仿佛又回到了昨晚,他们大概又要吵架。黎雅柔也感到疲惫,但她不会再让自己回到昨晚的境地,重新坐下后,她说:“好,你说吧。先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了,我看着别扭。”

庄綦廷身上还穿着毛绒绒的玩偶服,他舒展了笑意,点头。玩偶服脱下来,露出他里面笔挺矜贵的西服。

黎雅柔这才发现,他身上穿了什么,从衬衫到领带到皮鞋再到

胸针,每一样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就连香水,也是她从十几瓶同香调中挑选出来的,她最心仪的味道。

她一时咬紧了牙,冷漠地说:“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幼稚的把戏,我不是小女孩。”

“是阿楷和阿泽的主意。你刚才笑的很开心,我以为你喜欢。”

黎雅柔:“我以为是Kurt,如果是他,我的确很喜欢,很高兴。”

庄綦廷勉强牵着唇角,声线沉得更低,“我知道你只是把Kurt当弟弟。”

游艇在这时启航,微弱的引擎声传来,缓缓朝着漆黑幽深的大海中驶去,不知道去向何方。

黎雅柔冷嘲,“你之前不是这样认为的,一口一个勾引,狐狸精,只差把我和他捉奸在床了。”

庄綦廷被回旋镖扎得刀刀是血,“不论你信不信,我其实没有这样想过。我承认,我对出现在你身边的男人抱有一种敌意,我控制不了这种恶意——”他喉间焦渴,滚了几息,眼底藏着汹涌的暗流,“大概是。”

“我在嫉妒他们。”

嫉妒。黎雅柔因为这个词,看了他一眼.

第52章 安全感你永远十九岁

“嫉妒。”

黎雅柔輕眯着眼打量,忽而一笑,“庄生也会嫉妒别人吗,你这么有錢有权有地位,什么都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们加起来也扳不过你一个小指头,你看他们跟看狗一样,你嫉妒?”

庄綦廷听出妻子的取笑,并不反驳,他是看他们像看狗,但不妨碍嫉妒。他疯起来,连襁褓之中的儿子都嫉妒,何况狗。

一天一夜没睡,他的精神有些绷到极致,嗓音也因为发渴而幹裂,“是的,阿柔,我嫉妒他们。”

“我嫉妒他们能让你笑,能讨你欢心,能懂你,能得到你的目光和温柔。而我总是惹你生气,让你嫌弃,只能靠強勢专横的手段把你绑在身邊。我时常庆幸我有权有勢能给你数不清的錢,不然,你大概不会看我这种男人……”庄綦廷唇邊保持着笑意,浅淡的一缕。

黎雅柔到这时才認真地看着他,她怔忪着,“庄綦廷,你是認真的吗?

“我很認真。黎雅柔。”庄綦廷屏息,浑浊的气息堵塞胸腔,像沉下淤泥。

原来在愛人面前将自己剖开是一件如此需要勇气的事,他承认自己在黎雅柔面前不够有勇气,強勢、霸道、专横、独裁都不是勇气的范畴。

他将手掌輕輕搭在黎雅柔的手背,无名指的金色婚戒闪耀,钻石历经二十五年,还能永恒永久。

红丝绒桌布在暖灯下泛着光泽。

“阿柔,我没有安全感。我知道你嫁我并非心甘情願,如果给你重新选择,你不会选我,你喜欢的是……”庄綦廷不願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沉着嗓道:“方子卓那种男人。”

黎雅柔脑子一片空白,她心脏都发紧,只剩下茫然,无措。他们从来没有对彼此说过这些,他是永远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男人。

她时常想他怎么能这么強势,一定是出生太优越,捧他的人太多,才养成他这幅自信过头的臭毛病,可他的话里居然流露出丝丝缕缕的……自馁?

“我……”她颤抖着声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有说过我喜欢方子卓这种男人。”

“是吗?”庄綦廷微笑,“他是你的初恋,你们之间是自然而发的。而我……”他自嘲,“我是強迫来的。”

“你那时候的确在强迫我喜欢你。”黎雅柔点点头。

庄綦廷眸色晦暗,看向窗外的夜海,今晚月色皎洁,海浪覆着一层细碎的光,有海鸥四处盘旋,飞来又飞走。

有时候话说开了,再继续并不难,庄綦廷难得释然,在这茫茫没有尽头的海浪上,似乎没有什么不能说。

他望着妻子美艳的脸,一如望着那个十八歲,穿着红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女,她漂亮得像一轮皎月,也像一颗发光体,他如今后悔很多事,但用尽手段得到她,他致死不会后悔。

“你说我不甘心喜欢上你这样市井的粗糙的女人,这句话不对。”

红酒早醒透,庄綦廷倒了两杯,一杯递给黎雅柔,一杯一饮而尽,“你不知道你多有吸引力,而我无趣,老成,霸道,连自己的女人也读不懂。除了在金錢和床上满足你,好像没有什么其他的能力能留住你。”

庄綦廷捏着细长的杯梗,无声笑笑,他强势了大半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实在愛人面前,只不过是个最普通最平凡的男人。越想留住什么,越是作茧自缚。

黎雅柔抿了抿唇,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另一只垂下来的手颇为羞臊地抓了把搭在腿上的餐布。

其实呢,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差吧,偶爾也很浪漫,在那方面更是天赋异禀。任何渴望,对金钱,还是对感覺,她都没有在庄綦廷这里缺过,他给的很满很满,要溢出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走进她内心的方式。有多少女人能在这些方面毫无缺憾,被一直填满,被填满后,又怎么可能不会滋生喜欢?

她淡定地放下酒杯,声音也放得很低,“你以前从没说过这些,我……很意外。”

庄綦廷勾起自嘲的笑,深深地凝了妻子一眼,“我不擅长说这些,阿柔,不想你看不起我。我希望在你心中是强大的形象,你纵使不中意,但你可以依赖,或者,使用。”

黎雅柔其实想说,她没有不中意他,但她不想这样便宜他,于是不说。

女人红唇染了红酒的颜色,變得很深,微扬起的下颌,令线条流畅而漂亮,很骄傲,庄綦廷眼眸染上阴郁,他愛她骄傲,生动,不被驯服的模样,而他执着于要改變她,管教她,不过是抓住她的卑鄙手段。

他就是很卑鄙。

威胁她的每一句话,他都知道是威胁,是震慑,落下的每一个巴掌,每一个吻痕,都有着要烙下标记的阴暗。

在父亲拿出那份协议时,他没有阻拦,眼睁睁看着天真的黎雅柔签下这份协议。在此后的日子,他更是不停地用金钱用权力用这个世界上最好最极致的享受来喂养她,他要她离不开,即使心不在,身体和意志也离不开。

过往的事太多了,他有今天,也许就是报应。

庄綦廷两指晃着酒杯,一点残留的红色在眼前打转,“黎雅柔,我没有安全感,我对自己没有信心,只能用极端的手段抓住你。抱歉,让你误解这么多年,让你伤心难过,都是我的错,你昨晚哭了,我作为你的丈夫,无地自容。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黎雅柔眨了眨眼,轻声提醒:“是前夫。”

男人一顿,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从西装内侧拿出一盒薄薄的紫檀木烟盒,以及一只金红色的打火機。

他垂着眼,不让黎雅柔看见他眼底的猩红,“我让他们上菜。说这么多,耽误了。”

说罢,他起身,有些仓促地地朝船舱外走去,途中就去迫不及待地点烟,要靠什么镇痛似的。

黎雅柔看着男人的背影,忽然叹了一息。不知为何,覺得他可怜,可恨,又莫名可爱,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在身体上低了头,如今又在灵魂上低了头,想必对他来说也是道劫。

他们真不像一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夫妻,到这个时候,才把一些话吐露。这些年,她看不懂他,他也何尝看懂过她?稀里糊涂过了二十五年,还日日夜夜都那么花样百出,也算是个奇迹。

他们从没有交过心,但激情却如钻石般恒久远,这大概也是一种天作之合?

黎雅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服务生端来主菜,精致复杂的菜式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还配了不同的佐餐酒。黎雅柔的心思没在这上面,但不愿辜负厨师的辛劳,随意吃了几口,吃的很不优雅,有种大口大口塞的架势。

花胶汤熬得非常浓稠,顺滑绵密,温暖地滑进胃里。

她偶爾会偏头,看一眼甲板上的男人。强劲

的海风吹起他的西装一角,那伟岸而挺拔的身体岿然不动。

黎雅柔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为她遮风挡雨二十五年,没有他,她大概是另一个黎雅柔。至于那个黎雅柔是过得更快乐还是更糟糕,她无法给出答案,但她能确定,她从没后悔嫁给他。

庄綦廷坏的时候很坏很坏,好的时候又很好很好。

一根烟点了数次才点燃,火星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在这偌大的漆黑夜海中,只是微不起眼的一丝温暖。

庄綦廷落拓地靠着围栏,偶尔偏头看一眼船舱内吃饭的女人。她大口大口吃得很香,实在是……粗鲁,也可爱。

他笑了声,忽然想起第一次带她去打高尔夫,他故意摆了看上去很潇洒的姿势,故意吸引她,可偏偏她冥顽不灵,一直在吃那堆破饼幹。还有第一次见面,她一句他三十了,令他几乎心碎,那段时间,他再也不碰深色衣服,想让她觉得他也是风华正茂的年輕男人。

他总是在她这里受挫。

他很多时候都自问,难道他如此没有魅力吗?只能在床上令她神魂颠倒?

庄綦廷不再想了,转过身,安靜地对着大海,直到身后响起滴滴答答的高跟鞋声,他这才回头,望着女人款款而来的动人身影。

“吃饱了。”他暗声问。

“你不吃吗?”她疑惑。

“我不饿。”

黎雅柔哦了声,歪头,海风拂起她那头浓密而曲卷的长发,黑而亮,令人很想摸一摸,揉一揉,想用指尖抚摸她的发丝,一寸一寸梳至发尾。

两人就这样安靜地望着彼此,她忽然伸手,指尖轻碰他脸颊,细嫩的指腹宛如蝴蝶的翅膀,在他深挺的骨相上游走,“我想知道为什么。”

庄綦廷嗅到她指尖的香,嗓音愈发暗,“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没有安全感,为什么不自信。”

庄綦廷受不了她这样若有似无地挑衅,猛地攥住她作乱的手指,就这样漆沉地盯着她,显出狰狞,随后握紧,将她的手指放进唇瓣,咬了一口。

黎雅柔唔了一声,被他咬得很麻,“庄綦廷。”

他松开,一字一顿:“我说了,我无趣,老成,霸道,遇见你之前我只会工作和训人。你见我第一面时就觉得我老,你说我像结了婚的三十的男人,却夸赞我弟弟年轻英俊,我和他不过差了四歲多。我希望你看见我也有潇洒倜傥的一面,但吸引不了你,你永远不是吃就是东张西望。你青春貌美,身材又好,人见人爱,可我年纪比你大,又被身份架着,人人都惧我怕我,我看上去总与你不般配。我不是方子卓,与你青梅竹马,有说不尽的话题,我也不是易二那种风流公子哥,天生就懂哄女人高兴,梁司介跟在你屁股后面鞍前马后,我也做不来,我喜欢你就肯定要得到你,要吻你抱你夜夜喂饱你,我更不是Kurt那种会撒娇喊你女神的小男人,我也学不来Lorenzo的浪漫手段,拉着你在街上跑,像拍罗曼蒂克电影,我知道你喜欢这种情调。我都不是,学也学不来。”

“”

黎雅柔脸都烫了,幽怨地瞪他一眼。

幹不干的,大可不必说!

庄綦廷深吸气,手掌轻柔地抬起她的下巴,视线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就连自卑也自卑得和别人不一样,“你让我如何自信,如何自欺欺人你就是只会爱我。就因为我比他们有钱吗?当你得到足够的金钱后,突破了阈值,钱就是不值一提的。又或许,你喜欢我的身体,幸好我这方面能力不错,能让你舒服。”

“但我不会永远年轻,阿柔,有一天,我会老去。”他垂眸,平靜地注视她。

他不愿意服老,但时间他战胜不了。

黎雅柔眼角一时覆上泪,她抬手抚过,笑了起来,“你也怕老,庄先生,你也怕老。”

“有你在,我永远怕老。”

“可我也不年轻了,我也老了,我四十四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十九岁。”

不会有任何情话,胜过这一句。什么塞伦盖蒂的玫瑰,什么缪斯女神,什么红色郁金香,什么我对你动心了,什么牵手在街上狂奔,这些都比不上。

海浪的声音在耳边沉沉浮浮。

黎雅柔捂住脸,泪水如雨滂沱倾落,可她红唇咧开,笑得直不起腰,看上去疯疯痴痴地,一点也没有淑女的仪态。庄綦廷上前抱住她,用力地圈住她的腰,把她拢进怀里,要她把眼泪都擦在他身上。

他们贴太紧,海风穿不过,只能从他们身侧擦过,包围他们。

黎雅柔哭得像小孩,眼泪鼻涕都擦在他身上,“你说这些,把我感动哭了,我也不会和你复婚,庄綦廷。”

庄綦廷摸她的头发,感受着柔顺,缓慢地梳到发尾,他眉宇中交织着风雨,语调却波澜平静,“我是想和你复婚,日日夜夜都想,但我没有打算这几句话就能追到你。虽然我直接绑了你会更简单。”

“我就是不和你复婚。你不要做梦。”黎雅柔强调。她觉得目前的状态很好,自由自在很快乐,更相当于在庄綦廷脖子上套根缰绳,让他不敢造次。

“”

庄綦廷搂着她的手臂圈紧了几分力道,要把她揉进骨血中,“在我这里,你就没和我离过婚。我是你老公,你是我老婆。”

黎雅柔呆了下,骂道:“神经。我是你前妻。离婚判令我补办了。”

庄綦廷没滋味地说:“我也是你男人。”

“你只是我床伴。”

“”

庄綦廷和她说这些真是心力交瘁,只是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捂进自己胸膛,吻顺势落在她的头发上。

“船开去哪。”黎雅柔问。

“撒丁岛。你不想去,我可以让船掉头。”

犹豫了片刻,黎雅柔还是说:“去吧,去看看海也不错。但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你让Ada把需要的东西整理好交给小沈,他可以坐飞機送过来。”

黎雅柔同情沈秘书,觉得他也太惨了,“当你的生活秘书,真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一年拿四百多万的薪水,比你想的有干劲。何况我们离婚后他才经常加班。”

“对,”黎雅柔揪着庄綦廷的衬衫,“Kurt为什么肯帮你骗我,我回罗马肯定要找他麻烦。”

“是我逼他的,你别找他麻烦了。”庄綦廷实在是不愿黎雅柔再见Kurt。这小子太会撒娇了,黏黏糊糊地。

黎雅柔不猜也知道是庄綦廷使手段威逼利诱,Kurt不敢骗她。

“还有,你这一身哪来的。”黎雅柔掐庄綦廷的胳膊,狠狠地掐,“我让Ada都扔了!”

他穿这一身简直是人模狗样,又禁欲又风骚。其实她想说,他年轻时是挺显老成,但这种老成步入熟龄年段后就恰到好处了,四十岁看上去也像三十多。

她是喜欢他的钱,喜欢他的身体,她也喜欢他的脸。很俊美,看着很顶。

庄綦廷纹丝不动,她掐的力道简直是调情,“都是你买给我的,你舍得我舍不得,去垃圾桶里捡了回来。”

“多谢,阿柔bb,我好中意。尤其是香水,我以后每天都用。”

黎雅柔冷冷扯唇,“这些都是前段时间你伺候我的奖励,以后再犯错,你跪在我面前哭我也不会搭理你了。”.

一小时后,载着沈秘书的直升机降落在游艇顶层的停机坪。沈秘书拎着大包小包下来,全是黎雅柔的私人物品。

庄綦廷拍拍沈秘书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吓得沈秘书立定站直。

游艇非常豪华,尤其是主套房,三面环海,尽享最奢侈的无敌海景,只是现在入夜了,什么也看不见,待到明天醒来,天朗气清,地中海最热情的朝阳、云朵、海浪都将一览无余。

黎雅柔慢悠悠地泡了一个澡,涂了一抹即化的润肤香膏,浑身香气逼人地走出来。她以为庄綦廷会坐在床上等她出来,没想到人是在床上,但已经睡着了。

他脱了西服,只穿衬衫和西裤,很是疲惫地躺在被褥上方,睡得很沉。

他看上去很累,特别累。

房间里柔和的灯光淋下来,他陷入其中,也变得柔和,少了威仪。浓密的眉毛,浓密的黑发,都是雄性和英气的特征,黎雅柔听人说过,眉毛浓鼻子挺的男人欲会很旺。他平日里就总是血气很旺,精力很足,干上一整天也不会累的样子。

没想到也会累到就

这样倒头而睡。

黎雅柔坐在床边,指尖拂过他的眉眼,视线安静地勾勒他的面容。

“以后再伤我的心,我不会再原谅你了,庄綦廷。”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黎雅柔喃喃地呓语。

他睡得太沉,黎雅柔不太好意思叫醒他,干脆从另一边爬上床,无比费劲才把被窝从他身下扒出来,盖住自己,又分了一角给他。

庄綦廷在这种动静中醒来,捏着眉骨,双眼发红,“抱歉,我是不是睡着了。”

黎雅柔侧躺,撑着脑袋,像一条变成人形的狐狸精,懒懒地嘲笑:“是啊,你睡得可香了,还等着你今晚服务我的。不过你累了,那就算啦,我也不是压榨人的金主。”

庄綦廷哪里受得了她这种嘲讽,静了几秒,就这样压上去,扣住她的唇,深深吻她,灼热的气息在相贴的唇瓣中厮磨着。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带着薄茧。

“别这样……”黎雅柔思绪放空。

庄綦廷吸了吸,亮晶晶的唇瓣闪着光,他伸出手指,弹了一下。

黎雅柔一阵颤栗,随后猛地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拽下来,吐着热气:“庄綦廷,你这老坏狗,你说那些就是为了满足私欲。我信你我也是傻,不是看在你伺候我伺候得舒服,你就算说那些,我也不会待见你。”

“阿柔嘴硬,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不然不会买这些礼物给我。”庄綦廷咬她的下颌。

“闭嘴,狗男人。”黎雅柔拿手掌推他。

庄綦廷被她抡了一巴掌,无奈地在心里骂了一句小东西,但还是不再欺负她。

他的确累,算起来两天一夜没睡,应是应了,只是他怕不到位,只一次那还不如不开头,免的黎雅柔又嘲笑他老,嘲笑他不行。

“我洗个澡,然后抱着你睡。明日清早再服务你,正好叫你起床,黎小姐。”

黎雅柔:“”

庄綦廷抱着她,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昨晚没睡,在你卧室门口守了一夜。”

“黎雅柔,以后不会让你伤心了。”.

第53章 台球桌只准看我

撒丁岛Baunei海岸线的沙滩和别处不同,这里独特的陡峭大峡谷地形使得沙滩充滿了野性。

蔚蓝的海水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透明果冻胶,里面镶嵌着缤纷的熱帶小鱼。

阳光熱烈,沙滩上来来往往的男女都穿着清凉。

庄綦廷坐在沙滩伞下,一身遒劲结实的肌肉没有露出来,而是罩了一件碎花短袖衬衫,只露出两只浅麦色的手臂,超大墨镜遮住他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但微绷的下颌线流露出冷酷。

他完全没心情享受什么阳光沙滩自然馈赠,镜片后的双眼牢牢盯着远处花枝招展,正在拍照的黎雅柔。

她穿着很性感的白色泳裝,两条大长腿毫无遮挡地露出来,浑圆的屁股包不全,胸前两团丰腴的奶团也一颤一颤。

Ada抱着相机,正任劳任怨地为她抓拍。

亚洲人的白和欧美人的白不同。欧美人的白其实大多难看,加上皮肤粗糙,容易僵硬没气色,所以他们执着于把自己晒成小麦色,看上去健康活力许多,亚洲人皮肤更細腻,女人的白则更多是从内里透出来的細腻莹润,像上好的暖玉,或白瓷。这一小片沙滩,黎雅柔完全是白得发光的存在,身材又性感,吸引了不少前来搭讪的男男女女。

刚走了一个金发小哥邀请黎雅柔入海游泳,又来了个小屁孩,捧着一颗新鲜大椰子,要请她喝。

庄綦廷非常后悔帶黎雅柔来海边,实在是忍不下去,他抄起一条披肩,大步流星地走到黎雅柔边上,瞪走了一个即将上来搭讪的骚猴子,抖开披肩,轻柔地搭在黎雅柔肩头,把她完整地包起来。

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

“你干嘛,我熱啊。”黎雅柔不懂,这披肩还是小羊绒材质,虽然轻薄,但……熱啊!

庄綦廷一本正经:“我怕你晒。晒黑了,你又要发疯。”

黎雅柔:“我发什么疯?”

“滿身涂泥巴,还睡在乌龟壳里面,不是发疯是什么。”他蹙眉道。

黎雅柔头都大了,“那是特调中药泥,祛湿美白的,我睡的也不是乌龟壳,是好莱坞女明星同款黑科技抗衰舱!你知道做一次多少钱吗,半小时两万美金!”

“难怪。”庄綦廷低低应着,掌心抚上她細腻的脸颊,擦磨着,“你看上去像十九岁。又白又滑。”

他声音沉暗,帶着难以言说的性感,光是听上去就很情色。

黎雅柔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把披肩扯下来,罩在庄綦廷头上,“老骚狗,别动不动就猥亵我。”一边说一边跑开。

庄綦廷把披肩扯下来,转身大步跟上黎雅柔,眼神带着纵容,“以后不要在有人的地方这样叫我。”

“你也知道要面子。”黎雅柔好笑地回头瞥他一眼,他在人前真是一本正经,穿花衬衫都自带严肃,“你大概不知道你儿子你弟弟私下如何吐槽你。”

庄綦廷微微蹙眉,“如何吐槽?”其实吐槽这个词也太网络化,他自己并不用。

妻子非常时髦,和年轻人永远保持同频,什么新鲜的网络词语她都了解。庄綦廷总把她成小一辈的妹妹仔,也无可厚非,他们的确有代沟。

黎雅柔走到伞下,用矿泉水洗干净沾滿沙砾的小腿和腳,随后盘腿坐在躺椅上,仰头看向庄綦廷。

他站着,視线居高临下,身体挺拔伟岸,很有壓迫感。

“阿洲说你是动不动就发威的老头,铭仔说你比他们学校的教导主任还吓人。你四弟说,他小时候有好几次都差点把喊你成爹,笑死我了,庄綦廷,你真是喜歡给人当爹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怪癖,就爱给人当爹,不过你床上又不正经,爱打人屁股,还说那些话……哎唷,比我还粗俗,我当时特别鄙視你。”

庄綦廷满脸黑线,沉沉地望着黎雅柔,滚了下喉结,“我打你屁股是因为你也喜歡,说那些话……是男人无师自通。”

“我有病啊,喜歡被你打,别乱说。”黎雅柔狠狠瞪他。

庄綦廷俯身靠近,把她的脸掰过来亲了一下,这里没有人,身后就是陡峭的山崖,他声音依旧很轻,像溫沉的呼吸,送进她耳心,“我每次打你你都流很多,不是吗?”

黎雅柔双颊发热,喉咙微渴地吞咽。男人幽深的眼眸仿佛带着吸附力,看着她,“不信,我们今晚可以实验一下。不过你得给我这个权力。”

庄綦廷不敢随意动她小屁股了,只动情时放纵地揉捏几下,若是放在以前,她敢穿着这种漏屁股的泳衣在沙滩上招摇,早就被他狠狠修理一顿。如今想尝尝滋味,还得提前申请,要诱哄。

他颈上早已不知不觉被她套了一根缰绳,这感觉很糟糕,但又不那么糟糕。

黎雅柔偏过头,忽略内心的异动,含水的眼眸轻轻颤,“心机深的老東西,少来哄我。我要是开了口,今晚还不被你干死。”

她蹬了他一腳,“滚蛋。”.

在撒丁岛留了一晚,返程的时候依旧乘那艘白色游艇,名叫“钻海號”,这架游艇没有庄綦廷停泊于港岛盛徽码头的那艘超级游艇豪华庞大,但胜在崭新,设备很全,主卧设计成三面环海模式,黎雅柔非常喜欢。

启航时正值海上日落。一轮镀着金芒的橙日寸寸

坠入蔚蓝色的地平线,整片海洋都沉入鎏金之中,一道橙光连着天与海,像丁达尔效应。

远处群峰都成剪影,静默在这场庄重的自然盛宴中。

黎雅柔坐在甲板上,安静地欣赏日落,庄綦廷陪在她身旁,饮着香槟,没有打扰她此刻的宁静溫柔。黎雅柔想到了非洲塞伦盖蒂的落日,也是这般壮观、盛大,那时陪伴在她身后的依旧是庄綦廷。

他们还看过很多日落,维港的日落,沪城的日落,巴黎的日落,纽约的日落,東京的日落………

“如果我们没有离婚,是不是要二十五周年了?”黎雅柔啜了一口气泡水,偏过脸。

夕阳笼着庄綦廷深挺的眉骨,他轻轻眯眼,“还有三个月零八天,二十五年整。”

“时间过的好快。”黎雅柔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将身体仰倒在懒人沙发上,手臂枕着头。

“阿柔,你是不是……”庄綦廷不懂她突然提起结婚纪念日的意图,眼底闪过一丝火花。

“是什么?”

“我知道你很羡慕易二和他太太的结婚纪念party,我们现在复婚不迟,正好能赶上二十五周年,到时候我们也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庄綦廷开始盘算要请哪些宾客了,他肯定要把易坤山请过来,还要讓他当主宾。想到这家伙在他跟前炫耀命好,他就膈应。

黎雅柔端详着庄綦廷认真沉思的模样,很难不发出怪异的嘲笑,“你怎么总是不死心啊?我都说了我不会和你复婚。”

庄綦廷本来柔和的面容瞬间绷直,显出几分阴郁,“我不会再做那些讓你伤心的事,我们现在不止床上和谐,床下也很和谐,我中意你,你也……中意我,复婚不是迟早的事吗?”

“阿柔,庄宅不能没有女主人,说出去不像话。”庄綦廷回想起靠黎雅柔的睡裙和香水度过的日日夜夜,心中便冷冷空虚。

黎雅柔的睡裙都快被他用完了,他总不能讓佣人去洗这些東西,每次使用完,都亲手洗干净,再用吹风机烘干。不拿去洗衣房,是怕佣人撞见后觉得男主人是个变态。

他这个年纪,要脸。

黎雅柔大手一挥,很简单,“没事,等阿衍阿洲他们娶老婆,庄宅有了少奶奶,就有了新女主人。”

庄綦廷语气沉冷,浸入骨髓的威严在瞬间回炉,“他们结婚了就滚出去,谁赖在家里一辈子,我就打断谁的腿。”

这些年,有三个儿子住在庄宅破坏他和黎雅柔的二人世界,他已经很不高兴了。他就等着儿子们都搬出去,他可以好好享受夫妻独处的快乐,没想到黎雅柔却跑了,不回来了。

就在庄綦廷发威时,黎雅柔一腳踢过去,“少逞威风,老东西,他们是我儿子,你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

庄綦廷唇线绷直,克制地瞥了一眼妻子,又溫柔下来,“阿柔,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不愿意回来。”

他所有的招都用完了,他黔驴技穷。他只是想和妻子复婚,这难道是很过分的要求吗?

“你目前还不错,挺好。”黎雅柔悠悠闲闲地晃着白嫩脚丫。

海上的夕阳陨落得很快,没过多久,金色就暗了,夜围剿了这里,海鸥在仅存的余晖中盘旋,高歌。游艇很快就点亮了所有的灯,让这里煌煌如白日。

“那就回来。寶寶。”庄綦廷低声,伸手握住她的脚,让她搁在自己的西裝裤上。

黎雅柔的脚跟被更柔韧更温热的物体托着,晃得更欢了,她嘻嘻笑着,“就不。”

她在黎公馆自由自在,肆意欢腾,保镖佣人管家全是大帅哥,爽到没边了,一点也不想复婚。

庄綦廷现在作为她的床伴,她非常满意,以后顶多给他升级成男朋友,还想变成她老公管着她,不可能。

黎雅柔还是不会完全相信庄綦廷,他这男人,骨子里就是狂妄的,他如今是改变了,一旦让他得逞,他一定会慢慢围剿她,就如同夜色最终会把夕阳围剿到一滴不剩。

她不蠢,适当相信男人有助于身心愉悦,全信,那就完了。

庄綦廷吃了当头一棒,之后都不再提起复婚的话题,面色保持着温和,晚餐时非常绅士地为黎雅柔切好牛排,又为她把清蒸鲈鱼的刺一根根剃干净,把她喂得很饱。

晚餐过后,庄綦廷有公事处理,黎雅柔则自己在游艇上转悠,找到了一间藏酒室,里面摆着一张豪华台球桌,她这个半吊子,心血来潮拎起球杆,自娱自乐起来。

她干什么都是一阵风,兴趣来了势必要钻研一番,兴趣走了,就不玩了。

庄綦廷批评她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黎雅柔每次都不以为意,说人生过的舒服就行,为什么总要较真呢,什么都刻苦耐劳,那还不累死?她这辈子就是享福的,又不是吃苦的。

庄綦廷时常无话可说。

高尔夫大概是黎雅柔最精湛的一门运动,这完全是因为她的倔犟和不服输。

摆好球,她击出凶猛地一杆,五颜六色的台球宛如烟花在桌面炸开。庄綦廷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公事,在游艇上找了一圈,最后在藏酒室找到黎雅柔。

女人穿着绸缎鱼尾裙,包身设计,俯身于球桌时,腰臋勾得淋漓尽致,暗调灯光点缀,绸缎宛如波光粼粼的水流。

高跟鞋偶尔磕一下,伴随着清脆利落地球杆撞击声,庄綦廷看着这一幕,实在是有些绕不动路。

黎雅柔并不知道庄綦廷在门口站了多久,窥视了多久,当她琢磨了许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打出这杆时,男人这才出声,“你把腿撩上去,身体整个俯贴,低杆左塞,出杆利落些,可以同时进三號和六号。”

黎雅柔直起身,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位,男人隐藏在阴翳中,双臂环抱,不知道来了多久。

“你就说大话,怎么可能两个都进。”黎雅柔狐疑,三号和六号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她能一杆一个就很不错了。

庄綦廷微笑,施施然来到黎雅柔身后,双臂宛如爬行的蟒蛇,缓缓围住她,醇厚的气息落在她头顶,不疾不徐说:“不信我可以教你,如果进了,我要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今晚我来主导。”

黎雅柔拿球杆尾部顶他一下,“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进不进都还两说。你都好几年没玩这个了,还以为是自己当年的水准?”

庄綦廷微微一笑,“玩个小赌局而已,你又没损失。反正我主导,你也能爽。”

黎雅柔脸都被他的话说紅了,这狗东西越来越骚了!好意思说她小搔货,他才是货真价实的老搔货!

“赌就赌,玩不起吗。”黎雅柔扬起下巴,要把球杆给他,“那你来。”

庄綦廷没有接,只是重新让她握住球杆,自己则握住那双白皙精致的手,宽阔的双肩完全笼罩她,从后方看,只能看见她一双纤细的腿。

“我说了,我教你打。”

黎雅柔耳朵被他灼热的气息烤着,不知为何,感觉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恋爱,当年他在水湾俱乐部教她打高尔夫,也是这样从背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手并不细致,宽大的指节看着就很凶,指腹的茧很粗,温度很热,他覆盖的瞬间,黎雅柔有些眩晕,根本顾不上看清球桌的局势,更看不清他如何发力,如何击杆,只知道手掌被捏了下,身体被撞了一下,球纷纷落入球袋。

短暂的几秒,进了双球。

“好了。”庄綦廷绅士地松开她的手,掌心扶住她的双肩,“今晚我来主

导,阿柔。”

黎雅柔耳朵尖染上紅。她主导,她把他当马骑,要他单膝跪在地上仰头,还兴致勃勃地用领带罩住他的眼睛,咬他,不准他寸。

轮到他主导………

她打了个寒颤,心跳剧烈。最近的日子太爽快太酣畅,她都忘记了庄綦廷在床上是多么多么征伐,强势,凶悍的男人。

她不说话,庄綦廷笑笑,揉着她发软的耳垂,“你洗过了吧。我先去洗,等我。”

黎雅柔瞪他一眼,不高兴地撂下球杆,要回卧室去,被他止住,“不用,就在这里等我,寶寶。你再玩两把。”

男人步伐利落,没几秒就消失在视野里,黎雅柔看见那笔挺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精瘦脚踝的黑色薄袜,还有纤尘不染的鳄鱼皮鞋,一切都象征着难以言说的掌控的符号。

她拿起一个球直接扔进球袋,泄愤,还玩个屁,她把自己玩死了。

老东西今晚不会放过她。

庄綦廷洗澡的速度很快,她洗澡要花上一两个小时,他往往一刻钟就结束。

男人折返回来时,带来一身禁欲又沉烈的香气,仍旧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和西装裤,皮鞋换了一双,眉眼因为清爽而暴露出兴致勃勃的欲色,只不过被他刻意壓了下去。

他手上还缠着一条轻薄的粉色蕾丝睡裙,粉色眼罩。

黎雅柔:“……………”

她不玩这么大!没等她说不,男人一靠近就捉住她的下巴来吻她,不需要任何挑逗或聊天环节,气氛是火星掉进干草垛,火焰瞬间燃起。

火热的唇瓣在她脸颊上游走,蔓延到耳朵,颈。黎雅柔受不了这种细细密密的吻法,不停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双手反撑着桌沿。

庄綦廷疯狂吻她,双手握住她的腰,轻松举起,下一秒她就坐上了台球桌,双腿拥抱住他。

“阿柔……宝宝……”

庄綦廷嗓音沉哑温柔,动作却发狠,扣住她的后颈,逼迫她把自己送过来,香甜口津从唇角滑落,随着舌根大力翻搅,黎雅柔受不住这种狂烈的接吻模式,整个人都往后仰倒,最终被他压在了球桌上。

“唔——”黎雅柔发出窸窸窣窣的哼声。

他像是伪装被驯服实则压抑过久的野兽,一有机会就暴露得彻彻底底,要吞了她,而且要用最疯狂的方式吞她。

庄綦廷抽出领带,把她的手腕绑住,粉色眼罩也派上用场。

黎雅柔陷入黑暗,双脚不安地蹭他的西装裤,头发全部散在球桌上,像一缕缕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蓬松海草,“庄綦廷……你不能太过分,不然——”

“受不了就叫我老公,我只接受这一个安全词。”他吻她的耳朵,压抑沉重的呼吸。

黎雅柔大脑一黑。安全词,他说安全词。

他们是百无禁忌,什么都尝试,也学着玩过那种不可明说的游戏,可她现在都四十多岁了,还玩个屁啊!!

“咔嚓”一声,激得黎雅柔神经紧绷,波光粼粼的娇嫩绸缎裂成了废布。

他抬手轻扇了柚子一巴掌。黎雅柔咬着红唇,仰头,纤细的脖子越发脆弱地暴露在他眼前。

“宝宝,我只会让你高兴。”男人沙哑的声音满含暗色。

他紧紧拥抱着她,感受着彼此的体温,气味,心跳。跳脱的柚子被蹂得涨开,因为主人仰躺,软软地往两边散去,黎雅柔已经濒临涣散,瘫在台球桌上,双脚踩着桌沿。

庄綦廷借着灯光来打量妻子。她太美好,美到让他头皮发麻,炸开,他含住,像蛇一样蜿蜒,也像猫科动物一样舔舐皮毛。

黎雅柔完全被他掌控,这是另一种令她濒死的绝妙体验。男人壮实的手臂搂着她,体温火热,看不见四周,只能感受粗粝的指腹弹着钢琴粉键,灵活而有节奏。

庄綦廷猛地带出来,指腹重重抹过她的唇瓣,又来吻她,一会儿喊搔宝宝一会儿喊小东西,听得黎雅柔极羞,恨不得咬死他算了。

终于被他从球桌上抱下来,还没站稳又被翻过去,上身贴在稳如磐石的球桌上,折成九十度,眼罩被摘掉。球桌被各种糟蹋,倒是没有丝毫晃动,坚固地托着两位胡来的主人,破碎的绸裙扔在一边,洒了许多水泽,气味乱了。

美式球杆比起英式要粗犷许多,完全是力量选手,击打时狠,猛,准头稳,次次都命中球心,何况这场比赛只剩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乌红色的球杆从各个角度探索着最佳进球线路。

黎雅柔指甲抓着桌面,气息促,皱眉闭眼,神思涣散,不去看身后已然痴狂的男人。可庄綦廷非要掰过她的下巴,和她四目相对,要用那双幽深汹涌的双眸注视她,他眼中好似有一张网。

黎雅柔受不了这种侵占的眼神,何况她被撞得四零八落,更被他修建整齐的草丛刺得唇周和眼角都发红,她刚想闭上眼,就听见一句沉肆的命令:

“不准闭眼,看着我。”

男人在她朦胧的眼中,和曾经记忆中的那个年轻的庄綦廷重合。年轻的他也是这样,喜欢站在她身后,同时要把她的脸掰过来,要看着她,要吻她。他真的很强势,但不自私,周全地顾着她。

这些年,黎雅柔其实早已发现了,他非要看着她的脸,并不是满足某种变态趣味,而是观察她的表情,来判断她是否也和他一样得到愉悦。当她每每神情颠倒时,他会更浓烈,更投入。

庄綦廷胸膛起伏,麦色鼓胀的胸肌布满了汗水,他盯着这张染上痴态的酡红媚颜,忽然吻过来,一边吻一边低语,

“你想要的我都满足你,黎雅柔,不要看那些野男人,只准看我。”.

第54章 我病了我能亲你一下吗

回到羅马,黎雅柔在酒店里休养了一天總算恢复活力,可那些激烈的吻痕不会在短时间内褪去,估摸着要在她身上停留数天,甚至一周。

她从头到脚都被庄綦廷标记了一遍,臋上更是泛着蘼红,男人粗狂的掌印清晰可见。

台球桌那晚的尖叫估计狂野到整艘游艇都能听见,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年纪居然能摆出那样放纵的姿势,像是注入了兴奋剂,翘着,往后凑过去,像是摇尾巴般一摆一摆地,讓庄綦廷快一点。

奇怪的水液讓那方坚固豪华的台球桌变得面目狼藉,惨不忍睹。

次日醒来,她连早饭都没去餐厅吃,啃了一块芝士可颂就催着要下船。下船的时候戴了草帽墨镜,又拿披巾裹住自己,做贼心虚,步履匆匆,惹得跟在身后的庄綦廷笑了一声,扬声让她走慢点,别摔了。

好不容易回到羅马,庄綦廷还想登堂入室睡进她的套房,被她拿枕头赶了出去,并且勒令他三天不要上门。

她不想看见他!这老东西是奇葩,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

庄綦廷在欧洲逗留了数日,国内的公务已经堆积成山,都等着他决议。沈秘书倒是看不出董事长有回去的心思,董事长已经沉浸在追妻的快乐里无法自拔了。

留在港島辛勤工作的庄少洲快要被老父亲的玩忽职守给搞疯了,誰家当爹的天天出去玩,阳光沙滩美酒游艇,儿子却被文山会海抽干了精力?

庄少衍最近在工作上也心不在焉,已经摊牌不演了,反正他再过一年就卸任CEO一职,跟在身邊的秘书有一半都调去了庄少洲身邊。庄少洲发现大哥最近很奇怪,總往港大跑,参加各种生物制药方面的学术或商业活动,每次出门都打扮得颇为精心,西装裤缝比刀锋笔直,领带颜色鲜艳,还喷香水,还弄新发型。

“嗡嗡——”

庄綦廷刚在酒店的早餐厅“偶遇”妻子,顺势陪妻子吃了早饭,回到房间,心情颇好。

手机搁在露台,不停地震动,庄綦廷正在喝咖啡,拿起手机一看,备注是【二号赔钱货】

他蹙起眉。一天天的打什么電话。

“又做什么。”庄綦廷语气沉冷,含着属于父亲的威严。

庄少洲才开完一场银行部门核心高层会议,回到办公室吃了一份下午茶补充体力,“董事长,您在意大利玩够了吗,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庄綦廷:“臭小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来意大利是公事,别一天到晚把玩挂在嘴边。”

庄少洲没好气地点了一支烟,走到落地窗旁,看着不远处繁华如织的维港,“您追黎女士追到意大利,全集团都知道了,还用我说?”

庄綦廷顿了片刻,声线压低;“誰传的。”

“还用誰传。您在elius家族晚宴上一个亿拍了一幅画,那幅画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这几天你和黎女士的爱恨情

仇港島八卦小报已经满天飞了,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庄綦廷滚了喉结,“我不看娱乐新闻。”

庄少洲:“反正您现在是名人了。不,您一直都是名人,以前是财经板面,现在转行去了娱乐板面。”

庄綦廷觉得儿子要上天了,居然敢如此讽刺他!庄綦廷想到黎雅柔怀上第二个孩子时,他心心念念去了宝元寺烧香拜佛,祈求神明祖宗赐给他和阿柔一个女儿,结果几个月后B超医生恭喜他,说是大胖儿子。

他只想要大胖女儿。

黎雅柔也为此失望了好久,还骂他没用,吐槽他精/子质量差。

“把新闻发给我。”庄綦廷言简意赅。

“您什么时候回来,集团很多事要您决议。”

“什么大事非得需要我?庄少洲,你以后是盛徽话事人,这些小事都压不住,处理不了,我看你趁早别做梦了。”庄綦廷眯眼,抿了一口热摩卡,很甜蜜,喝的嗓子发腻,也不知道妻子怎么爱喝这种。

“等我回来,你就搬办公室,搬去顶樓,这几天请设计师去看看,哪里需要装修加紧办了。”

“顶樓?”庄少洲微怔,烟在指尖安靜燃烧。

盛徽大厦的顶樓很神秘,从来不对外开放。曾经庄綦廷在顶楼办过公,但不知为何又搬回了楼下。至此以后,顶楼就一直空着。

“我现在明面上职位只是银行部负责人,兼任副CEO的职责而已,我的办公室安排在顶楼……”庄少洲摇头,平靜说,“不好。太招摇。爹地,您昏头了。”

庄綦廷勾起一丝年轻后生仔看不懂的笑容,锐利的双眸透着老辣,“我说了,等我回来你就搬办公室,是通知,没和你商量。”

“庄少洲,是你自己要做继承人,要挑这个担子,敢半途而废,我会打断你的狗腿。”

“把新闻发过来,挂了,安心工作,过几日我陪你母亲一起回港。”

没几分钟,庄綦廷收到几条新闻报道。点开其中一條,庄綦廷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庄綦廷和黎雅柔婚姻走向引发热议。近日,盛徽财团掌门人庄綦廷现身羅马,于意大利老钱elius家族拍卖会上豪掷一亿拍下天价画作。该画作来自欧美艺术圈崭露头角的新锐画家Kurt,可以看到画上女人正是港岛第一贵妇黎雅柔!这也是庄大佬在離婚風波后首次高调示爱,可谓是下定决心,为追回前妻不计成本!火力全开势不可挡!据小道消息称,二人離婚并非男方出轨,而是男方某方面欲望太强,女方难以忍受才提出離婚#黎雅柔#港岛顶级豪门#庄綦廷#盛徽集团#】

这是一條发布在大陆社交软件上的新闻,庄綦廷不太会用,只能看见底下评论有六千多条,点赞也有大几万。

【什么欲望?小编说清楚点!!】

【偏题一下,四十多的男人还能这么猛吗?我老公今年四十一,每次三分钟[流泪]】

【大佬这看着就很猛的样子!这身材气质,daddy中的daddy哇!细皮嫩肉的黎贵妇肯定受不了嘿嘿。】

【喜欢ddlg的我流下羡慕的口水[花痴]】

【总觉得离婚是他们play的一环,人到中年玩点不一样的[比心]】

【黎雅柔好会保养啊,感觉她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换我是大佬我也天天要啊!这身材抱着睡觉太舒服了。】

【完了……我一个母胎单身开始磕中年夫妻了,他俩真的好好磕,而且大佬几十年都没传过绯闻!】

“什么玩意!”庄綦廷看了几条评论就觉得不堪入目,果断退出。

他和黎雅柔什么时候离过婚?就是闹点小矛盾而已,怎么全世界都以为他和黎雅柔离婚了!

他中意她,她也中意他。

不过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也有好处,都知道他在追求黎雅柔,一些蠢蠢欲动的野男人也就不敢背地里发骚勾引,想撬他的墙角,大概是嫌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庄綦廷眯着一双眼,冷峻的面容露出一丝老谋深算,他勾唇,随手把这条新闻转发给黎雅柔。

黎雅柔早就看见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又好气又好笑,她都四十几岁了,还频繁上娱乐版面,搅得满城風雨,实在是有些……丢人。

大男人:【阿柔,大家都说我们很般配,而且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追你。】

黎雅柔好笑:【那你追呗。】

大男人:【什么时候能追到你。】

【这我怎么知道?至少也得三四五六年吧?庄大佬,你追女人耐心很差,动不动就问结果,下次再问,多加一年。】

庄綦廷看着妻子发来的信息,心被扎得血流成河。

小东西太调皮了,太调皮了,已经完全把他踩在脚下了。他发誓,一旦妻子点头回来,他是肯定要找机会小小教训她的。

他要把失去的作为丈夫的威严寻回来,三分之一.

黎雅柔去意大利北部科莫湖玩了两天,回罗马后参加了一场Kurt的画展慶功宴。慶功宴上黎雅柔没有看见Lorenzo的身影,问过Kurt后才得知,Lorenzo生病了。

“嘘,我只告诉你,Eleanor。我生日的第二天Lorenzo就生病了,发烧发到四十度,还说梦话,奶奶都吓坏了。”

黎雅柔大惊失色,“四十度?这么严重?现在好些没?”

Kurt叹气,“已经打了好几天的吊水,有好转,但精神差了好多。”

黎雅柔咬唇,隐隐觉得Lorenzo生病和她有关,但转念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别人生病跟她有什么关系?

Kurt:“Eleanor,Lorenzo喜欢你,但是他不能说,嘘,你知道就好,不要表现出来。”

黎雅柔:“……………”

Kurt:“Eleanor,你能去看看Lorenzo吗,他其实很可怜。家族在他十八岁时就为他挑选了未婚妻Mary,不过Mary非常反感家族联姻,为了退婚公然交往男友,去了纽约不肯回来,两人退婚后,Lorenzo就一门心思工作,到现在二十八了,从没有谈过恋爱。你是他这么多年唯一心动的人。”

黎雅柔没想到Lorenzo还有这一段故事,也许他说的对一幅画动心,就是这位未婚妻Mary的画像?

她无奈地笑笑,年輕人的爱恨真是看不懂,不过她答應了去看望Lorenzo。

“等慶功宴结束,你就带我去看他吧。我后天回港岛,明天的行程排满,抽不出空。”

Kurt自是應下。

庆功宴刚至一半,黎雅柔收到庄綦廷的消息:【阿柔,什么时候回来?我没有吃饭,很饿。】

黎雅柔:【那你饿了就吃啊。庆功宴结束我要去趟医院看望生病的朋友。】

黎雅柔隐去了是看望Lorenzo,怕庄綦廷又吃不必要的飞醋。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还天天吃醋,对血压不好。

虽然黎雅柔没有指明是谁,但庄綦廷如此敏锐,怎么可能猜不出是谁?

在罗马,黎雅柔有几个朋友?小狐狸精今晚开庆功宴,生龙活虎,那必然就是他那不安分的小叔生病了。

谁知道是不是真生病,说不定是靠装病勾引黎雅柔。

庄綦廷心里烦躁,点了一根雪茄,自顾自地抽起

来。

他现在撤了所有跟在黎雅柔身后的人,港岛待命的特工也撤了,他如今想知道黎雅柔的动向只能靠一部手机,靠自己问,靠自己猜,靠黎雅柔偶尔心情好,主动告诉他。

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在一朝一夕内改掉,是痛苦的。他偶尔会因为无法及时得到黎雅柔的动态而心烦意乱,只能靠酷烈的手段镇压内心的蠢蠢欲动。

他答应了黎雅柔,不会再让她伤心。他是说到做到的男人。

【谁生病?在哪所医院,我陪你去。】

黎雅柔:【不用,普通朋友,别乱吃飞醋。】说罢,黎雅柔又觉得不好意思,男人毕竟乖乖在家里等她呢,又说:【我回来带你吃宵夜,听话。】

庄綦廷被这个“听话”二字弄得别扭极了,这小东西越来越无法无天,她把他当什么了!铭仔吗?.

八点,庆功宴结束,黎雅柔坐Kurt的车去了市中心一家私立医院。医院环境很好,绿化包围,高档安静,空气里弥漫清香,没有冰冷的消毒水气息。

Lorenzo的病房在vip区域,有护士二十四小时陪护。

得知黎雅柔来了,Lorenzo很吃惊,他穿着居家服,正处理工作邮件,没有用发胶的金发懒散地垂下来,手背还扎着针,他其实并不愿自己这幅鬼样子被黎雅柔看见,拨弄了几下头发,又抹了把脸,他按下开门按钮。

黎雅柔拎着一盒漂亮的水果礼盒和一束花,笑着走进来,“Kurt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些。”

Lornezo唇边荡漾温柔的笑,凝望着黎雅柔,她还是这样美,几日未见,那种妩媚的风情似乎更浓烈了。

“Eleanor,谢谢你来看我。”

Kurt知趣地出去打電话,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黎雅柔把花束放在柜子上,是一束红色郁金香。

他送过她一束,如今她还给他。Lornezo看着那束花,不知为何,心头蔓着怅然。

“怎么生病了,工作忙也要好好照顾自己。”黎雅柔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他打开的笔电,“我年輕时也拼过事业,但从来都不会拿身体做代价,钱总是赚不完,能享受才是福气。”

Lorenzo随手关掉电脑,搁在枕头边,低声道:“你说得对,钱是赚不完的。”

男人琥珀色的眼瞳周边爬着劳累的血丝,因为生病而中断了锻炼,吃了几天流食,人清瘦不少,手背的青筋凸出来,留置针的缘故,有一小块浮肿。

黎雅柔问他还想吃点什么,她叫人买了送来。

“不用,Eleanor,我看看你就好。”

看看你就好。还不知再见是哪一天。

气氛沉静下来,黎雅柔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Lorenzo。她也没有想过会在罗马邂逅这样英俊的男人,共度一个浪漫的下午,街头狂奔的那十分钟,或许会永远留在她记忆的一角。

“我后日就回去了。”黎雅柔轻轻开口,唇角依旧铺着温柔笑意。

“对不起。”Lorenzo忽然开口,“是我使了手段才让那幅画出现在拍卖会上。我其实是想独占那幅画。”

黎雅柔怔了怔,“你不该对我说,你该对Kurt说抱歉。”

“嗯。”Lorenzo自嘲一笑,“我以为至少能留住那幅画。父亲说我争不过,我也知道我争不过。Eleanor,那位庄先生对你好吗?”

“很好。”黎雅柔展颜,含苞待放的笑容盛开,“他一直都对我很好。除了偶尔有些混蛋。”

那抹动人的笑刺痛了Lorenzo疲倦的神经,他清楚自己这突如其来如山倒的病是执念重,心里堵着一口气,可生病这几日,他释怀了不少,那幅画,就当是主送它去到应该去的地方。

“别笑话我,Eleanor,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对我没感觉,我应该做个绅士,风度翩翩地退出,可是遇见你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很奇怪。我……控制不了,也想不明白。”

黎雅柔叹着,年轻人总是执着于一个答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她这个年纪,压根就不会去问为什么,只有高不高兴,想不想要。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没有答案的,比如,我离婚了还要和我那位前夫缠在一起。Lornezo,你还年轻,你这一生还能心动……至少十次。”她眨眨眼,把沉闷的气氛搅得无隐无踪,只剩下彼此爽朗的笑。

两人又聊了一些,过了九点,黎雅柔抬腕看表,打算告辞,一直久留打扰病人休息。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Lorenzo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手上的针头连着输液管,透明的细管在空中晃荡。

“Eleanor,你后日要离开罗马,在这之前,我能亲你一下吗?”

那双泛着微光的琥珀色的眼瞳正深情地凝望过来.

庄綦廷压下眉心的不虞,一双交织着晦暗与冷意的黑眸紧闭。

看望病人需要看这么久吗?

若是看望kurt,庄綦廷没这么介意,这傻子只会女神女神的叫唤,不懂风流浪漫,更无深沉心机。那只骚鸟就不同了,典型的西装革履,斯文败类,居然能想出拉着黎雅柔在大街上狂奔的骚招,牵手时的温度,狂乱的心跳,罗曼蒂克的氛围,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吊桥效应,很容易让女人误会成心动。

黎雅柔年纪小,被他保护得很好,没怎么体验过这些骚男人的花招。

庄綦廷现在不担心黎雅柔喜欢上别人,她品味没这么低级,他纯粹是怕她受骗,骚男人一装可怜就心软,还不知道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

在坦桑尼亚,Kurt临走前不就想抱她吗?

雪茄搁在贝壳烟夹上兀自燃烧,醇厚的草叶里夹杂着苦咖啡的味道。庄綦廷忽然睁眼,一旁候着的沈秘书打了个寒颤,就听见老板不疾不徐地吩咐:“打电话给夫人,告诉她我病了。”

沈秘书:“啊?”

庄綦廷:“说我突然晕倒了,胃疼,头疼,起不来床。你看着办,真实些就好。”

沈秘书:“……………”

第55章 在乎我一直等你

病房里冷气足,蔓延着清淡幽香,输液管滴液的速度很慢,年輕英俊的绅士安静立在原地,等待着。

黎雅柔被那双温柔深情的双眼攫住,目光如丝,細細地牵着心脏。面对这种与庄綦廷完全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不一样的感覺,她诚然涌起了怜爱,亦有无奈,一时半会很难果断地说出拒绝的话語。

其实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在热情如火的意大利,贴面亲吻甚至是绅士淑女们的基本社交礼仪。

倘若她此时十九岁,没有遇见庄綦廷,或许,她会为这个男人心动。斯文英俊,風度翩翩,能聊说不完的话题,能享受无穷无尽的浪漫,简直是女人心中的完美情人。

“Lorenzo,我对你很无奈。”黎雅柔叹气。

“就像对Kurt一样吗。”

“不太一样,我把kurt当弟弟,甚至是儿子。”黎雅柔捂唇莞尔。

“所以,我没有这么惨。”Lorenzo也笑。

“你在我这里是男人,kurt是男孩。”黎雅柔坦诚地望着他,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

这些年追求过她,对她发出信号的男性在她眼里大致分为三類,一類是男孩,比如kurt,这种男孩就算把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把戏耍在她眼前,她都只是覺得好笑,可爱,像小狗,她也会很温柔。

第二类是男人,比如Lornezo和梁司介这种熟男绅士,在他们面前,她知道她不是姐姐,不是母亲,而是能与“性”符号挂钩的女人,和这一类男人相处时,她会帶腦子,会聪慧地拿捏其中的微妙分寸。

最后一类就是庄綦廷这个大男人。在庄綦廷面前,她的确最放松,说不出为什么,他恶劣强势又霸道,还喜欢惩罚人,但她就是最肆意最胡来,说话也不帶腦子,什么糙的俗的都往外吐。

“笑什么。”Lorenzo在黎雅柔没有注意的时刻,冷静地拔掉针头,就这样缓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笑一些好笑的事。”

Lorenzo如何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正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带跑了,手背上针孔戳穿的血管流出一缕血,被他毫不在意地抹掉。高大的身躯完

全覆盖黎雅柔,他低着头,目光从柔軟过渡到冷静。

“Eleanor……”他嗓音嘶哑。

黎雅柔心彻底軟了,只好说,“如果是你们这里的——”

一句话未完,一阵仓促的铃声响起,打断了黎雅柔的话。

她想说的是,如果是用你们这里的贴面社交礼仪来当做亲吻,她可以接受,但更进一步的接吻,她不觉得到了那个气氛,或者那个程度。

“Sorry,我接一下電话。”黎雅柔从精巧的钻石晚宴包里掏出手机,来電是沈秘书,她接通,没等她说话,对面火急火燎地嚎叫:

“夫人,夫人——不好了!!”

黎雅柔一瞬间心都提了起来,“什么不好了?嚎什么嚎,说重点!!”

沈秘书:“董事长他、他突然疼得昏过去了,现在人很不好,脸都白了,还不停流冷汗,我我——”

“你个屁!赶緊打救护车送医院!”黎雅柔整个人不知不觉变得暴怒,“他现在在哪?哪里疼?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沈秘书斜眼瞄着躺在床上的老板。庄綦廷摇摇头,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董事长不准我叫救护车,也不肯去医院,他说没事,只是胃疼,忍忍就好,也不讓我告诉您,我——哎,夫人您快回来吧!董事长就在酒店!”

“这个老东西,怎么就不讓人省心。我现在回来,你让他喝点热水。”

黎雅柔挂了电话,细指緊紧攥着晚宴包,泛白的指节透露出她此时很不安,妆容精致的面颊浮着一层仓促的红。

Lorenzo第一次见到黎雅柔这一面,宛如一汪平静高贵的湖,陡然剧烈震荡。她是优雅俏皮,一颦一笑都满载風情的贵妇人,原来也会发怒,会暴躁,会焦急,会对着电话……大声叫吼。

“出什么事了,Eleanor?”

黎雅柔看向Lorenzo,語速很快,“抱歉,有急事,我得回去了,Lorenzo,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大脑空白,话刚落音转身就往外走,腳步是忽然间顿住,她回头,男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正一瞬不瞬地目送她离去。

黎雅柔叹气,又小跑折返,没等Lorenzo回过神,她踮腳,盈满香气的身体就这样轻柔地抱了抱他,掌心安抚般,拍他宽阔的后背肌。

“Kurt向我要了一个拥抱,我也给你一个拥抱,Lorenzo先生,后会有期。你会遇见更令你心动的女人。”

Lorenzo笑了,女人像一朵郁金香盛开在他胸口,他握住她的手,俯身,绅士地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美丽的Eleanor小姐,希望你能记住这个罗马假日。再见。”

很快,高跟鞋在地砖上踏出回声,黎雅柔是跑着离开这间病房,卷发扬起来,一如那日在罗马大街上狂奔的模样.

庄綦廷正心不在焉地喝热水,等待着黎雅柔回来。

一阵毫不斯文,甚至是暴力地拍门声陡然响起,杯中水不小心泼出来,烫到他手背。

他顾不得这么多,立刻放下水杯,上床躺好,順手扯过被单盖在身上,前一秒还冷峻的面容,此时柔和好多,甚至多了一丝欣慰的笑。

他的宝宝,还是很在乎他的。他只是略施小计,就把人勾了回来。

沈秘书一开门就被黎雅柔狠狠瞪了一眼,他噤若寒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