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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冬宁小嘴一瘪,蛄蛹两下,这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可有些事儿,却是不方便被孃孃看到呀。

他白天忙得不见人影,晚上回来,又被孃孃把双眼珠子粘身上了,自己想跟他亲近都找不到机会。

哎呀……自己在想什么呢……

羞红着脸,她很快便打散了这思绪。

“你嫂嫂那头,还好嘛……?”

看着他疲累的模样,又想起何晏提过的西院那头的糟心事儿,她忍不住关切道。

章凌之垂下眼睫,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再笑着抬眼,嘴角边泛起的苦涩却是掩不住,“这些事儿轮不着你操心,我自能料理——”

冬宁被子一掀,直接揽住了他的脖子,半边身子都挂他身上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说话哼哼唧唧的:“我知道你能料理,可你要是累了不高兴了也可以跟我说跟我抱怨的,看你逞强我心里其实可不好过了……”

“宁姐儿!”

章凌之还没未及反应,却是被芳嬷嬷一声粗嗓,呵断了这

原本温馨旖旎的时刻。

少女的身子柔若无骨,菲薄的肌肤透着馨香,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脖颈,口出气息温热,吹拂过耳畔。软糯的调子说着叫人贴心的话,更令他心猿意马。

只是这老仆妇就在身侧,无法不叫人察觉她过于强烈的存在,纵使有点什么心思,瞬间也叫闹没了。

心中是有点不快的,脸色沉了沉,却并不发作,只配合地将她缠绕脖颈的手扒拉下来,将人塞回被窝里。

“行了,我没事,没你想得那样糟糕。我这几日忙,没工夫陪你,等过段时间得空了,再陪你去什刹海放放风,嗯?”

“好!”冬宁终于笑开了,杏眸一弯,小狐狸似的,翻开被子又爬起身,在他脸颊上撮了一口。

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她这声儿撮得清脆,气得那芳嬷嬷瞪大了眼,霎时老脸一红,只是鼓着双眼珠子,指着她,竟说不出话来。

章凌之被她的突袭亲蒙了,随即拧起眉头,可那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按捺不下去,“祖宗,快别闹我了,睡吧。”

冬宁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还当着芳嬷嬷的面呢。干完“坏事”,立马又鹌鹑似的缩回被窝里,拉到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浑圆的黑葡萄般的眼珠子,眨巴眨巴看着他。

“那你以后必须要亲过我的额头,跟我说一声‘晚安’,我才能睡得着。”

章凌之:“……”

芳嬷嬷:“……”

莫名其妙地,两个大人在这种时候过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又都立即别过头去。房间内伴随着章凌之掩饰尴尬的咳嗽声,竟是让氛围一时变得更尴尬了。

捂得热乎乎的小手从被窝里钻出来,揪着他的衣袍,“好不好嘛……”

芳嬷嬷“啪”地一拍额头!

冤家啊……真是冤家……

她认命地闭上眼,转过头去。

章凌之实在被她逗乐了,笑得肩膀直抖,趁着芳嬷嬷背身之际,偷偷拽下她的被子,在那嫣红的唇上蜻蜓点水一吻。

“晚安,我的雪儿。”

嘻嘻……

冬宁咬住笔头,勾在一起的脚在桌下荡啊荡,想起每天晚上他来跟自己道晚安的吻,就又在那里傻乐。

啧。

芳嬷嬷无声努努嘴,过去将她的笔拿开。

“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现在不要再叫‘小叔叔’,他哪儿还是你什么‘叔叔’?说出去不觉得别扭嘛?”

“嗯……自然不是‘叔叔’了……”小扇子般的长睫垂下,她轻抿着嘴,脸颊上酒窝闪现。

是……夫君了呀。

嘻嘻,嘿嘿嘿。

一想起来,自己又忍不住偷乐了。

芳嬷嬷瞧她这模样,真如初绽的海棠,光艳照人,灼灼耀目,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也是替她高兴的,不过,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这干柴不能碰着烈火,烧起来可就麻烦了。

芳嬷嬷的打搅还是很有成效的。

自从知道有她这么个“监工”在一旁看着,章凌之并不会每晚都来叠彩园。

这晚,他便没来。

屋子里早已熄了灯,只有温温淡淡的月光铺了满室。

拔步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那小山包耸动着,翻过来又翻过去。

终于,冬宁又睁大眼,屏息凝神了会儿,确认梢间的芳嬷嬷约莫是熟睡了,这才悄悄掀开一条被缝,鱼儿似的便溜下了床。

她连鞋也不敢穿,只拎在手上,白袜子踩上地砖,踮起脚,偷偷去开门缝儿。

这事儿,她不是第一次做了,倒是熟练。

出了房门,她再不用憋着气了,立刻将鞋套上脚,甩手就开始往园门外奔。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章凌之本就觉浅,这晌才刚睡下,便被人敲醒,语带不快,沙哑地出声:“什么事?”

只以为是何晏或者茯苓,就怕这时辰来敲门,恐又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儿。

头脑瞬间清醒,他翻身从床上坐起,凝眉望向房门处。

半天没有人答话,他但觉蹊跷,又压低声音喝道:“什么人?”

“是我……”

门那边的人压着嗓子,鬼鬼祟祟地答话。

章凌之心一跳,这声音他可太熟悉,连忙起身过去。

房门刚一拉开,就被一具香软的身子扑了满怀。

她揽住他的脖子,章凌之被压得措手不及,几个踉跄连退几步,方才圈住她的腰站稳。

房中没有点灯,借着微弱月光,他看清她的脸,更是惊诧万分。

“你怎么过来了?!”

见他没有表露惊喜,反是一上来就是质问自己,冬宁不高兴了,小嘴一撅,“你今晚都没有过来看我,我睡不着。”

章凌之真是被她闹得没脾气了,眉眼一舒展,捋了捋她跑乱的发丝,语气放得温柔无比:“乖,有芳嬷嬷守着你,我总也去,不大好。”

每次他一去,冬宁就黏黏糊糊的,可当着芳嬷嬷这个外人的面,他总觉别扭,唯有哭笑不得。

哼!

她就知道。

鼻头一皱,她貌似凶巴巴道:“骗子,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章凌之无奈地笑笑,知道她是在同自己撒娇,双手揽住她的腰,碰一下她额头,“冤枉死了,今儿谁陪你用的晚膳?”

他怎么可能忍得住有一天不见她?可不好夜夜都去她闺房陪她说小话,便是挤出时间来也一定要陪她用上一顿饭。

冬宁撇撇嘴,故作生气地瞪他眼,可绷不住,扑哧就笑了。

她这一嗔一喜间,实在鲜活得可爱,月光朦胧下更是衬得她宛如阆苑仙子。

章凌之一颗心都被她泡软了,腹部有热流开始窜动,喉结紧绷,心脏都微微发颤。暗自叹口气,可到底不能真对她做什么,与其留她在怀中折磨自己,不如趁早将她打发走了。

他低头,轻触她的唇,甚至都不敢深入,随即赶紧离开。

“好了,雪儿晚安,赶紧回去睡了。”

以为她只是来索取晚安吻的,便小意来哄她。

谁知冬宁竟踮了踮脚,却是把他的脖子环得更紧了,馨香的吐气扑在他鼻息间,娇滴滴的声音似一碰就化的蜜,“不要,不要赶我回去嘛,今晚我要和你睡。”

章凌之猝然睁大眼。

“又胡闹——”

不等他继续呵斥,冬宁下巴一抬,堵住了他的唇。

她小舌勾着,乱舞着,由于经验缺乏不怎么有章法,却激起两个人酥酥麻麻的震颤。身子皆是一抖,章凌之手带着她的腰一提,滚入了床帐中。

后背触到柔软的锦衾,拔步床内都是他的气息,这更令她兴奋沉醉。交战的主导权瞬间又被他夺回,舌尖被吮得有点麻,轻吟自口中溢出。

手摸着他脑后的硬茬茬的短发,一路向下流连,滑过他起伏的脊柱,来到了他的裤腰上。

手指钩缠着就要去解,却被他猛地攥住。

“做什么……?”暗哑低沉的声音喷洒在耳畔,裹挟着摇摇欲坠的隐忍,甚至还有几分怒意,竭力维持着那还没有崩塌的克制。

他手心滚烫,望着她的眼神确乎是清醒多过迷蒙。

冬宁咬了咬唇,一下被看得不好意思了,那粉色直从耳廓蔓延到脖子,本就菲薄的肌肤更是透出光润的红,一片靡靡之色,叫人意乱情迷。

真是的……自己都已经厚着脸皮做到这一步了,这种事情,还用他问出口吗?

她紧紧咬住唇,长睫轻颤着盖下来,遮去眼底的羞涩,拼命躲避他略带探究的目光。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头顶,合着混乱的节奏,如此有力量。

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率先说话。

冬宁撅了撅唇,不知为何,竟有几分委屈溢出,酸气儿冲上鼻尖,染红了小巧的鼻头。

心一横,执拗地,她另一只手也去解他的腰带,果然还是被抓住。

“够了,不许再胡闹了!”他的气息彻底乱了,咬牙吐出字句。

冬宁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唰地就涌了上来,甩开他的手,翻过身,趴在枕头里哭。

章凌之懵了。

他不明白她在委屈什么,可是又好像有点明白。

长长叹一口气,手臂穿过她的腰,轻柔地将她揽过来,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珠,“你行行好,分明是你来惹的我,怎么你反倒哭起来了?”

冬宁就这么仰面瘫在床上,任他来哄自己,泪珠儿啪嗒啪嗒掉,“章凌之……你就是不喜欢我……”

他气笑了,“又在胡说什么呢?这帽子是说扣就扣了。”

“那……那……”她抽抽噎噎地,眼尾湿哒哒的红,话都说不全乎,“你都不要我……”

她都这样主动送上门了,却还被他冷着脸推开,真是丢死人了。

耳边是他湿重的叹息声,唇又吻上她新滚出的泪。

“你明知我的心意,是非要故意气我吗?除非我把你八抬大轿地迎进了门,否则怎可随随便便轻易要了你?”

他说的自是心里话,冬宁忽而止住了点哭,吸了吸鼻子,朦胧着一双泪眼看他,“那……难道你会反悔,不娶我了吗……?”

“当然不会!”

他斩钉截铁道,似乎还有点生气她会这么问。

冬宁又扁了扁嘴,“那……有什么关系……”

不过就是顺序调换了一下,反正结果他不都是要做她夫君的吗?

章凌之一下有点被她问懵了,旋即又很快反应过来,皱着一对眉道:“自然还是不同的,我不能如此轻率地待你。”

他心中好些时候会有些执拗的准则,尤其是面对与冬宁有关的事儿。

但这说法并不能将小姑娘哄好,她鼓着张脸,嘴里嘟嘟囔囔的:“反正你就是没那么喜欢……”

那个“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的举动惊得卡在了喉咙里。

身下倏地一凉。

他抓起她的脚踝,推到大腿根处,埋头在她曲起的膝盖间。

冬宁猛抽一口气,那惊呼声刚升到喉咙口,却又霎时软在了他的舌尖。

“你作甚……呃……”

手抓紧身下的被褥,脚趾猛地蜷起,齿尖将唇角啃出了血,依然关不住那细细的轻吟,从口中溢出。

这蚀骨销魂的滋味是她从未尝到过的,一阵酥麻从尾椎骨直窜上来,软了骨头,销了魂魄。

好像被抛上了云端,雷雨伴随着乍现的闪电,在轰鸣声中倾泻而下。

云销雨霁。

她膝盖砸回锦被上,整个人酸软无力地瘫着,胸脯缓缓起伏,双眼雾气氤氲,情迷意乱,似还未从刚刚的潮水中退却。

章凌之却是淡定地起身,抽过帕子擦了擦口鼻,又慢条斯理地坐到桌边,斟上凉茶,漱了两下口。

这才又躺回床上,将浑身泛起潮红的小姑娘拢到怀里来,手理着她汗湿的鬓发,低头细嗅那散溢出来的、混着她体香的湿气。

“以后还敢不敢胡说了?够不够喜欢你了?嗯?”

冬宁鼻子抽抽,几乎又要哭将起来,软绵的小手揽住他的腰,闭眼埋到他怀里,只是不敢看他。

“坏人……”

这人偏要装作柳下惠,却又非换着法子磋磨她,不是坏人又是什么呢?

第73章 口含晶露(终篇中)她就是要他的命,……

黎明前,天边露出点鸭蛋青。

第一缕晨光还未从地平线跳跃而出,芳嬷嬷便已经摸黑起床了。

她这把年纪觉浅,又是个忙惯了的,常常都是一早便起来,给冬宁备晨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从梢间穿好衣裳、梳好头发出来,习惯性地掀开床帐子去看一眼。

冬宁正翻身面朝墙,睡得又香又沉。

脸上露着慈爱的笑,替她将滑下肩头的被子掖好,只以为小姑娘又是度过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安澜夜晚,放下床帐便往厨房去了。

她哪里知道,小姑娘其实早半个时辰前才溜回床上的。她昨儿晚上在章凌之那里撒泼打滚,八爪鱼似的攀着他不放,缠磨得他只得点头同意,搂着她就这么睡了大半宿。

直到天明前,被要去早朝的章凌之叫醒,她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又偷摸爬回了自己床上。

若是芳嬷嬷再凑近点,便会发现,她那肉粉的耳垂竟还泛着凉意哩!

芳嬷嬷备好了晨食,又将院子被夜风吹落的树叶清理干净,再去把水缸里水蓄满、又去给冬宁打扫小书屋。

总之地,没有一刻闲下来。

到太阳悬在半空,天完全大亮,冬宁竟是还没有起床。

不知她昨儿晚为着什么又累到了,今日赖床比往常还过分,遂只好将那凉了一半的晨食温在灶上。

直快到午时,冬宁还未起床,芳嬷嬷坐不住了,过去拍拍她的被子,“小懒虫,快起床了,你也不看看这什么时辰了?别忘了,今儿下午夫人给你请来的教习要过来授课呐。”

啊……又要上课……

一听见上课她就头大。

那位女教习,她自然是知道的,颜母特地请来给她教授管家之道的。母亲离京前特地教诲过,说她日后成了家,可不能像之前那样小孩子脾气,任性胡闹了。

“这男人啊,你得管;这个家啊,你也得管。不管的话,迟早有一天,他这心要野到外面去、偏到外面去。真到了那时候啊,你可别来找我哭。”

冬宁好奇地歪着头,似懂非懂地,“就像你管爹爹那样吗?”

她是知道的,阿娘把爹爹管得死,就连小时候爹爹想给自己买点什么杂嚼,都得从牙缝儿里抠钱。

说实话,有时候她看爹爹,都觉着他怪憋屈的。

一听女儿竟拿她的御夫成果做了标杆,薛贞柳嘴一勾,脸上露出了点自得,“那是,你看看,这个家还不是多亏了有你阿娘我在张罗。”

冬宁懵懂地点点头,秀气的蛾眉微蹙,嘟囔出声:“可是爹爹那个性子,跟小叔叔差得也太远了,他是个软耳朵,好叫您使唤。可小叔叔您也知道,在朝中呼风唤雨惯了,他也是能服我管的吗?”

她这一下着实转不过来弯。自己十三岁就教养在他手中,习惯了事事听他的、从他的,可从未想过有一日,她反倒要来管着他?这乍一听,确乎有那么些倒反天罡的意味来。

薛贞柳瞧她那不开窍的模样,庆幸自己找她深谈了这件事儿,不然以后,还不知怎么吃亏呢。

“啧,这有何难的?”薛贞柳睨她一眼,“总之你就记着两个字:财权。你要是不想管得太累,其他的倒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就他章家的账本,必须得捏在你手上,你也得会看、会管、会花,这里头的学问,可也多着呢。”

“这就叫做呀,抓大放小。”

冬宁睁着双好学的大眼睛,认真提问道:“那你对爹爹也是抓大放小吗?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抓呢?”

“嗐!”薛贞柳听女儿这一言,没绷住笑出声来,“那能一样吗?这策略你得‘因人而异’,你爹这辈子就那点出息,他乐意叫我管着。可章越不同,他这个人呀,本事大,在外头习惯了别人对他俯首帖耳,你得拿捏分寸,张弛有度,才能管得他服服帖帖的。”

话至此处,冬宁不由眼睛一亮,顿觉母亲教诲得十分有理,“娘!您说得对,我听您的,跟您好好学!”

“哎!这就对了嘛!”薛贞柳见女儿还是上道的,两眼一弯,终于乐开了,拍拍她

的手,转而又叹气,“只可惜,娘没法儿在你身边亲自教授你,不过没事儿,我给你请了位经验丰富的师傅来,你跟着她好好学,切不可怠慢。”

冬宁答应母亲时答应得好好的,可真到了要学习,她又开始生出点怠惰的心思了。

芳嬷嬷也理解她,实在的身子骨弱,心力不济,对好些事情都力不从心。

所以早上看她疲累,也没去叫醒她,想着让她把这觉睡够了,下午才好打起精神去上课。

冬宁这一下午的课没上多少内容,才不到两个时辰她便有点撑不住了。

芳嬷嬷看她确实人不爽快,也没有叫逼着非要上完,跟女教习打了个商量,便提前结束今天的课业,约好改日再来上门。

章凌之今日在内阁当值,许是碰着什么要紧的事,夜间也留下来值班,晚膳便抽不开身回来陪她用。

冬宁沉闷地用过饭,又照常窝回她的小书屋去了。

芳嬷嬷瞧出她今日情绪不大对,正想着劝她今日就莫要做什么文章了,趁早地歇下。

没成想进了书屋,却见冬宁正用笔管戳着下巴,盯着桌上摊开的书愣神,并没有在动笔写她那劳什子话本子。

“宁姐儿,怎么了?”芳嬷嬷走过去,放轻了声音,手搭上她的肩头。

“孃孃,我觉得好累哦……”她下巴搁在桌上,不高兴地嘟囔:“比以前学习都要累了……”

过去,她还小时,章凌之管教她读书严格,常常压着她一学就是一晚上。白天她还要坐上许久,完成晚上送去给他检查的课业。

那时都不觉有多累,可现在,她这精力是越发的不济了。这下午才没学多久,疲累感便深深袭来。

芳嬷嬷心中亦是幽叹。

宁姐儿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她模模糊糊有这种感觉。薛贞柳或许还看不出来,但她陪在宁姐儿身边的时日长,这变化是不知不觉间的。

“别多想了,忧思伤身。咱只要活一日,就快活地过一天便是。好在咱宁姐儿,是个有福气的,长得是这样漂亮,人见人爱的,有爹娘疼你,最喜欢的人等着娶你,这已经是好多人几世都求不来的福分呢。”

冬宁被她说得露出苦笑,“那老天爷……就不能再给我一个康健的身子吗?”

这个世界这么这么美好,她现在这么幸福,可不想这么快就死了,她还想多活好多好多年呢。

活到给爹爹阿娘养老送终,活到,与他长相厮守……

想着,眼边不由泛起了一圈微红。

芳嬷嬷蹲下身,抚摸着她的头,“那这世上的事儿,好处也不能叫一个人全占了啊。那或许……你上一世,就是用一副康健的身子跟老天爷换来的这一切呢?”

“那倘若,叫你脸蛋不漂亮了、爹娘不疼爱你了……”她缓了缓了,一字一顿地加重:“章大人也不会喜欢你了,但是却给你一个强健的身子,你换不换呢?”

“不换!”冬宁想也没想就立刻答道。

芳嬷嬷亦是笑了,重新带上那哄小孩儿的语气,“所以我们宁姐儿要高高兴兴地,不要辜负了老天爷赐给你的这些福气。”

冬宁眼波颤了颤,随即坚定地点头,“嗯!我知道了,孃孃!”她咧开嘴,冲她露出一个笑。

是苦笑,还是甜笑,芳嬷嬷也说不清。

月明星暗,章凌之今晚又是踏着月霜归府。

他一身肃谨的官袍,推开房门,立刻呆住了。

却见自己床上,锦被拱起一个小山包,明晃晃躺着个人。

嘴角轻抽,他立即转头,正对上身后还在拼命憋笑的茯苓。

见章凌之眼神凌厉地望向自己,茯苓连忙起誓:“主子,我刚一直在茶房,真不知雪儿姑娘什么时候进来的!”

章凌之重重叹口气,只是皱着眉,挥手叫她退下。

反手将门关上,他一边褪去身上的玉带、官袍,只着一件月白茧绸中衣,踱到床边。

他弯腰,双手穿过她的腰下,一把将人抄起,稳稳当当抱在了怀中。

“嗯……”冬宁终于被这动静闹醒,揉揉困顿的眼睛,朦胧间,正对上一双深沉的凤眸。

“凌之,你回来啦!”

她笑,小酒窝调皮地闪出,兴冲冲唤他。

章凌之被她这小黄鹂一般清脆的呼唤叫呆住了。

胸腔一震,他语带笑意,又有几分不可置信:“你刚刚叫我什么?”

冬宁彻底醒了过来,可那扭股着的撒娇劲儿,竟又似醉醺醺的,搂着他的脖子,人歪进他的胸口,“凌之凌之凌之,我这么叫我夫君,有何不可吗?”

又是一声笑叹,他无奈地纠正,“是未来的夫君。不过你想这么叫,自然也可。”

“嗯。”头挨在他的肩窝处,她满意地弯出一个笑。

实在地忍不住,章凌之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说话间,脚尖便已向门外调转,“好了,今天可再不许在我这儿闹了,我送你回屋。”

“啊!不要不要不要!”她两只腿踢蹬着,竟是出乎他意料的强烈挣扎,章凌之差点一个不留神,没兜住她。

“闹什么你又?”声音中隐约有怒气,他好像又不高兴她的缠磨了。

冬宁却自顾自委屈了起来,手臂绞着他的脖颈,几乎叫他喘不上气。

“我不管,我就要跟你睡。”

她不光昨儿睡这儿,今儿睡这儿,以后日日都要睡这儿。

许是这越发不争气的身子,叫她心中的害怕暗暗滋长。

她想,若是自己所剩时日无多,三十岁不到便去了呢?那个时候,他还正值盛年,不知有多少漂亮姑娘要扑过来呢。

那若是他果真再续弦呢?只怕日后他和继室度过的时日,比和自己的还要多。

奇怪,人一旦身子不好了,好像就是会更容易伤春悲秋起来。

毫无征兆地,一股子哀伤莫名涌上来,她又趴在他肩头,掉起了眼泪。

章凌之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又将人端了回去,轻轻放在床上,手去抹她脸上那断了线的泪珠,“你这又是怎么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冬宁只默默出眼泪,甚至都无法跟他解释这莫名巧妙的情绪,只是头埋进他脖颈,把他的腰环得更紧了。

察觉到她有心事,只是揽着她,温声开口:“可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冬宁张了张嘴,可又觉得这种丧气的话,她不想说,遂只是抱怨:“我就想跟你多待会儿……一直一直跟你待着……可你都不让……”

有点好笑,又有点气,他拍拍她的头,“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折腾死,就高兴了?你知道的,这样我实在不好过……”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昨儿晚上,他浑身烫了好久,半夜迷糊间,她听到他翻开被子起身,不多时,又带着一身水汽凉意回来。

冬宁挺起身子,一双清亮的大眼看着他。

她看着他的脸,胸中涌起一股热意,有种奇异的占有欲作祟,她就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占领这个人。

自昨夜他替她过后,叫她好生享受了一番,心中似乎毫无阻滞般,她卸去了所有的包袱,心绪如水,如此自然地流动,又流动着。

她忽地掀开他的衣袍。

“你做什么?!”

章凌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纤巧的葱指急不可耐地挑开缠绕的系带。

“颜冬宁——”

脑内被一阵电流麻过,他咬着牙,再呼不出有意义的字句。反手抓住身后的床柱,暴突的青筋几欲从手背中崩裂。

(给大家科普一下:海水倒灌,就是海水侵入原本由淡水主宰的河道,甚至渗透到内陆地区的现象。当海水倒灌发生时,原本清澈的河水突然变得咸涩,甚至沿海部分地区被海水淹没,对当地的造成严重影响。)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强忍着低头去看,于是更被激得颅内一震,瞬间泄了关闸。

“咳……咳咳……”

冬宁趴在床沿边,用力俯下身,眼尾沤得通红,看起来不大好受的模样。

章凌之迅速修整好,大掌顺着她的背,一个箭步冲到桌

边,斟上一杯茶,慌忙递到她嘴边。

“快,漱干净。”

他深蹙眉,脸上的潮红已然褪去,俊美的脸竟端肃如常,只有那微微暗哑的嗓音,让人察觉他也是刚刚才从欲/海中脱身。

冬宁咳得差不多了,闭上眼,仰头将那水灌到嘴里。

她鼓着嘴,睁眼,正对上他紧蹙眉头的担忧模样,“快,吐出来。”他端来水盆,正放在她下巴边。

冬宁眨眨眼,忽然促狭心起,鼓着脸,一口咽了下去。

章凌之:“!!!”

被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吓个大跳,他眼睛瞪到前所未有的大,简直一副见鬼模样。

“颜冬宁!你疯了?!”

冬宁却是笑了,眼睛亮闪闪的,小酒窝狡黠地深嵌在脸上。

她身子向前倾,双手揽过他的脖子,撅着嘴在他唇上啄一口,“章凌之,我喜欢你。”

他呆傻地看着她,心脏似被一股热流包裹住,泡得他发软,发胀。

他想,就算哪一日她想要他的命,他也能舍了去,给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