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地底下,也没有。

人形的,鲜活的,会动会说话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

厉辛脑袋里嗡鸣作响,几乎有些愣,茫然的进去花房,在地下一米的坑里,到处摸索。

“小少爷?”

他翻起一块石头,看着下面的坑,叫叫,“小少爷?”

“小少爷?”

“苏锦沐?”

花房无墙,风贯通吹来,几乎透骨的冷。

厉辛打了个寒颤,呼吸有些凝滞,喘不上气似的。

他……猜错了?

厉辛脸上苍白,一点血色没有,似乎有些站不稳。

不,DNA、头发、牙刷,这些一定有问题。

绝不是巧合。

厉辛没有急着把DNA结果送去絮家,小少爷被他逼太紧,不想去絮家,甚至故意把头发寄出去引走絮家人。

他听话。

他乖。

他不和小少爷对着干了。

不想去就不去,不想认就不认。

“小少爷,快从花房出来吧,不要藏了。”

他念着,但花房始终静如死地,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回响。

厉辛站在一米深的地底,茫然环顾,空荡荡的四周。

花房就这么大,小少爷,能在哪儿?

脑袋里画面一闪,突然出现那个蜷缩着的乌黑人形。

厉辛脑袋剧烈的疼,像要挤压碎裂,心口撕扯,针扎似的。

不会的。

怎么可能。

那一定,一定不是他的小少爷。

厉辛脸上惨白骇人,眉眼漆黑空洞。

不似活人。

像鬼。

.

苏父苏母想把那个乌黑人形下葬,用苏锦沐的名义。

厉辛眼神冷得可怕,暴戾当场。

苏父苏母便不敢再提。

厉辛把那个人形放进透明柜里,依然放在三楼卧室。

他不准人胡说,不准说死,更不准把死字和小少爷连起来。

只咬定了说苏锦沐躲起来了。

自欺欺人,像个找不着家门的野鬼。

厉辛通通无所谓。

花房一米深的地下坑被回填了。

偌大而平整的下挖痕迹,花房地下像个巨大的葬坑。

厉辛受不了,叫人填了回去。

土层混合,焦土不显,看上去,似乎恢复成了往常的样子。

厉辛不停的想。

花房没有,小少爷不在花房,也许那天他看见的人影……也许就不是小少爷本人呢?

投影,视频?

也许只是迷幻他的影像。

包括那天定位手链的移动轨迹,可能小少爷买通了人,让其他人带着手链去转呢?

他那么聪明,说不定早就跑走了。

这里只是假象。

厉辛又安排人去查各个交通要道,查每一个机场车站,查每一个离境人员。

厉辛不许人对外胡言乱语,但到处大动作监控调查,终究还是有流言四起。

说苏家起火,烧死了苏二,苏二曾经的佣人,如今的京洲炙手可热的掌权人厉辛,不能接受,快要疯了。

絮家的人忙于在北方找人,日日奔波,四处调查,对京洲没有关注。

等终于收到消息,从北方回来的时候,已经一个月之后了。

还是江璟告诉的絮家。

苏家被全封闭,乔听睿只是在之前临时请假了两天,结果再回来就不让进去了。

江璟也没办法从乔听睿这里探听到消息。

也是等流言传出之后,不确定真假,但联系了小姨苏涵。

苏涵三人匆匆赶回来,风尘仆仆,连夜不休,近乎迷茫的到苏家前面。

守在门口的人放三人进去。

往里走,一眼就能看见被拆到只剩顶的玻璃花房。

最炎热的天气似乎过去了,天上下着点小雨,阴沉沉的。

厉辛站在花房外面,一瞬不瞬的盯着,良久的伫立。

顽石一般。

苏涵懵然,上前,看向花房里面,土壤混乱,但依然能看见零星焦土,有火焰肆虐过的痕迹。

苏涵看了一会儿,回不过神似的,脑袋发空,转向厉辛。

“……锦沐呢?”

厉辛站着,像灵魂被挖空,只剩一点躯壳,黝黑眼底暗不透光,幽幽的晦暗。

“锦沐呢?”

苏涵又问一声,厉辛才回神似的,目光在絮家几人身上扫过。

“你们去北方,找到人了吗?”

他仿佛很久没说话,又可能是自言自语叫苏锦沐叫了太多遍,声音低哑,森凉诡异。

絮司白抿紧唇,摇摇头,“没找到。”

明明收到同份DNA鉴定信息,可那个孤儿院太荒僻,监控不到位,怎么也查不出是谁送来的头发。

怎么找也找不着。

厉辛看向一旁,有人握着一份材料,递给絮家几人。

苏涵拿过来,翻看看了看。

很厚的材料。

是DNA比对。

和木木,一模一样的DNA信息,同一个人的DNA比对!

絮予和絮司白也紧紧盯着材料看,苏涵眼睛睁大了点,声音无端有些抖,像嗓子噎着,“这是……谁、的?”

“……小少爷的。”

厉辛眼底发空,扯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他之前给你们的头发,是我的。”

苏涵脑袋里响了几声,轰隆隆的,炸开,眼前猛到有些发黑,呼吸顿住了,几乎要昏过去。

“……锦、锦沐,人呢?”

“藏起来了。”厉辛盯着花房,面无表情。

外面站着苏父苏母,厉辛封了苏家,不许人进出,苏父苏母一直不得出入,憋的厉害,这会儿在花房附近,叹气。

絮司白看过来,苏父摇摇头。

哪里藏起来,分明……分明是……

厉辛说什么花房里的是假象、是投影,但那天很多佣人都看见,苏锦沐从外面回来。

上了三楼又下来,进到花房里。

那么人亲眼看见,怎么可能是投影。

厉辛偏就是不肯信。

“叩叩!”

“叩叩叩!”

有人久违的敲响了封闭的大门。

这段时间几乎没有人来苏家,苏父不能出门,憋的难受,过去看了看。

“一家私立医院的人,说有寄存的东西,要送过来。”

“给厉辛的。”

厉辛微微抬眼,侧目过去。

给他的?

他把来人放进来,两三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手里拎着个带锁的箱子。

伸手递过。

“这个寄存有段时间了,让我们在指定时间送过来。”

厉辛心脏古怪的跳动两下,眸光墨色浓稠,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

给他的?

厉辛接下,慢慢打开。

扑面而来的首先是冰凉的冷气。

森然的铺了他一身。

里面放着冰袋,中间,是一袋猩红色的液体。

是血。

厉辛瞳孔缩了缩,直直看着,呼吸错乱,声音涩的厉害。

“……谁存的?”

医护人员道:“叫苏锦沐,京洲台风刚过,第二天他就来存了,不捐献,只是存着。”

台风。

厉辛心脏拧了一下。

那会儿他知道小少爷知道他厌食,想摊开,可小少爷不许,不愿意。

不承认厌食,也不承认自己对他厌食有用。

结果第二天,给了他很多衣服,还去抽了血。

厉辛指尖发白,眼瞳红的几乎和箱子里的液体同色,猩红无比。

像脆弱到极致,要弓下腰去,捧紧手里箱子。

他后悔了。

是他逼的太狠,太黏人。

小少爷想走,如果不是他逼的那么紧迫,那么密不透风,那天中午,小少爷或许根本不会在花房里。

他后悔了。

他可以,不那么黏人的。

厉辛像是要被抽干了。

苏涵缓过神,努力稳住身体,“花房里那个……那个……”

她顿住,不愿称呼那个流言里被烧焦的人形为锦沐。

“在哪?”

她问。

“三楼。”苏父看眼厉辛,“不让下……”下葬。

苏涵急忙往上走。

絮予和絮司白跟上。

三楼的卧室里没有一丝丝变化,生活痕迹浓重,十分生动。

好像房间的主人日日生活在这里,没有片刻远离。

苏涵一眼看见透明柜子里的蜷缩人形,像是怕痛,缩在一起。

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明明一个月前,还在床前说话的。

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苏涵几乎要站不稳,被絮予扶着,喘几口气,骤然挪开视线。

不是。

不会的。

苏涵惶然,絮予和絮司白愣愣看着,失神难言,像是难以置信。

苏涵不去看,移开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不知怎么,突然到处翻找起来。

找一找,有没有奇怪的,与众不同的东西。

一点端倪,一点异样。

一点,能支撑住人的东西。

她翻来翻去,没有大肆乱动,但看的很细。

拉开抽屉,看见钱包,里面是一些卡。

翻另外的抽屉,却又看到单独在外面的一张卡。

厉辛上来了,苏涵回头问,“这是什么卡?为什么单独放。”

厉辛盯了一会儿,“一直在那里,很久,我没问过。”

“拿去查。”苏涵递给人。

结果飞快出来,是张普通的银行卡,里面钱不少,但比较不同的是,里面的每一笔入账,都写明了用处。

哪年哪月,辅导课程费用,包含诸多详细课程分类。

生活费用。

礼物费用。

归还苏家。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看的人心疼。

苏涵猛地看向苏家人,直直盯着。

“怎么……这么多课。”

苏父惊一下,支吾含糊,“看我们干什么,课……课就是上课啊,卡我们不知道,小沐这孩子……”

苏父声音弱下去,本来苏锦沐是絮家人,是好事,可他死在苏家,又多这么一张卡。

苏父紧张起来。

.

夜里,厉辛躺在床上,被褥柔软,依然带着苏锦沐身上清淡的甜香气。

但时间太久,已经快要消散。

厉辛脸埋进去,蹭了蹭,昏暗房间里,意识模糊,好像听见道熟悉的清冽声音。

“别勒这么紧,难受。”

小少爷!

厉辛心底漫上欣喜,上去牢牢攥住,抬手本能想去揽边上的人。

箍进怀里。

但动作的下一瞬,倏地落空。

怀里只有一点冰凉空气。

厉辛猛然惊醒。

房间里空荡,被窝里冰冷,没有一点活气,没有小少爷的温暖。

厉辛眸光黝黑,没有眨眼,摸起床头的打火机。

面无表情的按下。

房间里亮起幽咽火苗。

熄灭,燃起,熄灭,再燃起。

照着厉辛的脸,愈发森然,仿佛被丢弃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