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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雨漫冬雾 六月清竹 20924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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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是段祁燃等不及打来的催促电话,可一看来电显示,发现居然是孟诏打来的。她忙划向接听,凑近耳旁便开口问道:“怎么啦诏姐?有什么事吗?”

“妧妧,你现在立刻马上过来酒店一趟,图纸上的数据出了点问题。两位师傅都快要吵起来了,你快点过来啊!”

孟诏的语气很急,俞妧连忙应下。挂断电话后她便一路小跑跑进了公司径直去到电梯前,手指狂点按键,想着赶紧先将饭盒送上去再赶往酒店。

电梯还在缓慢的倒数,俞妧已经急的不行,但也就在此时,身后蓦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妧妧?”

俞妧转过身去,竟发现江洵出现在了身后。

“江洵哥?”俞妧诧异望他,“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你的祁燃有点事情。”

江洵顿了顿,而后又上前了两步,压低声音悄声问道:“妧妧,你给祁燃喝那汤他、他什么反应?”

他只是想了解个大概,好以此来判断段祁燃的生气程度。

俞妧表面强装镇定,可实则掩藏在头发下的耳垂已经开始快速泛红,她沉默了好一会,才勉强挤出来了几个字:“还好啊,没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江洵嘶地一声,“那他那天生什么气啊?”

俞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且恰好江洵在这,她就索性江饭盒递给他,拜托道:“江洵哥,我临时有事得出去一趟,这个饭就拜托你帮忙一块拿上去给祁燃吧。”

江洵接过,点了点头道:“可以啊,没问题。”

“谢谢,那我先走了哈,江洵哥再见。”

“拜拜拜拜,路上小心啊。”

俞妧走了,电梯门也刚好打开,他走进电梯的时候还将那袋子拎起来看了眼,喃喃自语道:“哪家的外卖啊,闻着倒挺香的。”

他本来是想直接在电话沟通,求求段祁燃高抬贵手,不要和他计较。可怎料那人小气的很,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的,江洵无奈之下也就只能到公司里找他了。

他有卡,可以直接去到段祁燃的办公室,可是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段祁燃不在,江洵发去的消息也得不到回复,索性只能在他办公室里等着了。

江洵在办公室里实在无聊,就将俞妧递给他的盒饭一一拿了出来摆在桌上,盖子是透明的,他可以清晰看到里边的菜系。他来的匆忙,午饭还没吃,此时闻着饭菜的香气更是饥肠辘辘。

他摸了摸已经在疯狂咕咕叫的肚子,往后靠在沙发上,仰天长啸道:“啥时候回来啊,我都快饿死了。”

偌大个办公室里只有江洵一个人在,未免格外显眼,因此卢默在还未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江洵。江洵偶尔会来,卢默并不陌生,因此等他进到办公室里的时候,便主动给江洵倒了杯水,还贴心告知道:“段总现在在开会,可能还需要二十分钟才会回来。江总可以先喝点水,稍坐一下。”

“二十分钟啊”江洵叹了口气,“欸,这个点了,你们段总还没吃饭吗?”

“段总吃了呀,中午临时要开会的话,公司都会给员工们订餐的。”

段祁燃并未提前告知不需要给他订餐,所以卢默自然也就认为段总吃过午饭了。

“吃过啦?”江洵猛地直了直腰,眼神一下子有光了,“那这么说这份外卖我可以吃啦?”

卢默并不清楚桌子上这份外卖是谁点的,因此问道:“这是段总点的?”

“啊,不是,这是妧原本是我给段总点的,那既然他吃过了,这份我就帮他吃了吧。”

江洵紧急住嘴,想到两人应该还没在公司公开关系,要是不小心说漏嘴了的话,恐怕段祁燃又得发飙了。

卢默不疑有他,于是微笑着道:“既然是江总您点的,那当然可以吃啦。我还有工作要忙,就先不打扰您用餐了。”

“好好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自己在这等他就行。”

待卢默走后,江洵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盖子,食物的香气瞬间扑鼻,拿起筷子便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段祁燃终于回到了办公室,他大老远地就透过玻璃看见了里边的江洵。他清楚江洵此番过来的目的,因此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甚至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可坐在沙发处的江洵在狂炫着饭,食物的香气加上江洵猛吃的动作,很难引起段祁燃的注意。

他脚步一顿,缓缓将眼神落在江洵身上,随着目光下移到桌面,他眉头一蹙,心中瞬间涌现起一阵警惕。他沉声问道:“你这饭拿来的?”

菜太香了,江洵十几分钟的时间几乎全数吃尽,就剩下另一盒还没来得及开封的饭了。他嚼吧嚼吧,抬起头看向段祁燃,自然道:“妧妧让我拿来给你的啊。”

“那俞妧”

段祁燃刚想开口问他是怎么拿到的,而后便注意到了正从走廊处缓缓靠近的卢默。他收起了询问细节的心思,而后颇为生气地质问道:“那你为什么把我的饭吃了?”

恰好卢默走来,江洵便伸手指了指卢默道:“他说你吃过饭了啊

,那这盒饭放在这没人吃岂不是浪费了,那我就好心帮你吃了嘛。”

卢默一愣,看这气氛怎么好像不太对啊。

段祁燃快被气炸了,他一直盼着开会的时间过的快点再快点,所以一直在快速过流程,就是为了能早点回到办公室和俞妧一块吃饭。

可等他满心期待着回到办公室,却发现俞妧精心为他准备的菜居然全部被江洵吃掉了!他攥起拳头敛眸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给江洵一拳的冲动。

江洵看到段祁燃脸色很难看的模样,他赶忙放下了筷子,不明所以地继续道:“你、你怎么了?这家店的外卖虽然好吃,但也不至于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吧,大不了我再给你点一份嘛。”

段祁燃已经气死了,他懒得再和江洵对话一个字,他扭头看向卢默,直接下通知道:“你去把他的门禁卡收了,把他的指纹和人脸识别从公司系统清除,永远不允许再踏进公司大楼一步。”

卢默被这通知吓到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沙发处的江洵,他自然也不敢违背老板的命令,赶紧应声道:“好的段总,我现在就去办。”

坐在沙发上的江洵错愕地望着段祁燃,噌地一下站起身来,满脸不可置信道:“啊?我不就吃了你一份外卖嘛,不至于做到这份上吧???”

到底是哪家店的外卖啊,让段祁燃惦记成这样?江洵此刻脑子都是懵的。

段祁燃哼了一声,心头的怒火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横睨了江洵一眼,最后通知道:“别说下季度的投资没了,段氏五年内都不会再和你合作。不,十年,十年后你再带着合同来吧。”

五年都难以平息段祁燃的怒火,那可是老婆给他做的午饭啊!

江洵:“哈???”

段祁燃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徒留下还在懵愣的江洵,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段祁燃已经搭乘电梯走了-

段祁燃此刻心里极为不爽,他想打电话给俞妧,他迫切想要见到俞妧。

可就在他拿起电话想要拨打给俞妧的间隙,手机上忽地显示段厌来电。他眉心微拧,迟疑了两秒,却还是选择了接听。

他声音极为敷衍:“有事?”

“嗯,有空吗?我想和你见一面。”

段祁燃看了眼时间:“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只等你十分钟。”

“好。”

段祁燃挂断电话,便走进了旁边的咖啡店,只不过没想到过了短短的五分钟,段厌就如约而至了。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段厌,扫视了他一眼,轻嗤一声道:“来的可真快啊,就这么想见我?”

段厌沉默着,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而后猛地抬头,目光深幽地望着他。

“你为什么要和梁兴峰取消合作?”

段祁燃已经大概能猜测到段厌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于是他轻嘲道:“你未免太关注我公司的动向了吧,我和谁合作或是不合作,和你有关系吗?”

两人因为上次那事彻底撕破脸,因此段祁燃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脾气。

面对段祁燃的态度,段厌鲜见的不恼,他犹豫了半响,还是问道:“是因为我吗?”

“因为你?”段祁燃毫不掩饰地蔑视一眼,“那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上次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已经弄清楚了,是梁兴峰在背后搞的动作。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狠心无耻到这份上。”

说到梁兴峰,段厌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他愤怒,仇恨的种子早已埋下,眼神中充满了对梁兴峰的敌意,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段祁燃见他这样,叹了一口气,说道:“梁兴峰这人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你别奢望他会念着和你的血缘关系。你的存在,对他而言不过是可以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

段厌何曾不懂,他早就看清了这些人虚伪的面目,只是段明珍他所谓的母亲,在恨他身上流淌着梁兴峰血液的同时,也在期待着,期待着梁兴峰的回心转意。

他觉得实在可笑,这个世界让他觉得恶心透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吗?”段厌还是想知道答案,“是因为我的关系,你才放弃和梁兴峰合作的?”

段祁燃指腹摩挲过杯子的边缘,沉声道:“段厌,我和你关系没这么好,至少还没到让我愿意放弃一份上亿合作的程度。我选择放弃和他合作,纯粹是我看不惯他的做派。”

“你不恨我吗?我和你抢俞妧”

“之前或许会吧,但那不是恨,顶多是嫉妒,和对俞妧的愧疚。那五年一直是我的心病,我只是在怪自己,那五年为什么没能陪在她的身边,让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但我后来想明白了,那五年,幸亏有你。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在她身边支持陪伴着她,才让她安然快乐的度过了大学时光,在俞妧心里,你依然是她很好的朋友。我不会怪你和我抢俞妧,因为你不可能抢的过我。”

段厌已经释然,其实有时候连他都分不清自己对俞妧的感情是否是喜欢,又或者说单纯只是一种对有着相同遭遇的人的一种惺惺相惜罢了。

他今天这么急着来找段祁燃的原因就是他想知道一个答案,一个他从小就被灌输为敌人的他的二哥,究竟是不是因为他才放弃的合作。

他真正的家人,他的母亲,他的哥哥,他的父亲,无论是有血缘的没血缘的,通通都对他厌恶至极。他从未感受过家里人的爱,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恶心,黑暗的。每个人都是利己主义者,靠近他,巴结他,也只不过是看在他那一层虚有其表的身份罢了。

可俞妧不一样,她从未巴结过或是看不起过他,俞妧把他当作了朋友,一个平等关系的朋友。

而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段祁燃会因此放弃掉与梁兴峰的合作,甚至还出动公关替他掩盖掉这个丑闻。

呵,他低头,自顾自地轻嘲一声。而后重新抬头看向段祁燃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调侃。

“段祁燃,你未免太有自信了吧?”

段祁燃眉弓轻挑,他毫不虚心地点了点头:“当然,哪怕俞妧当初选择了你,我也会把她抢过来。不惜一切手段,俞妧,只能是我的。”

段厌松了口气,随即站起了身,他深深看了段祁燃一眼,似是在告别。

“有缘再见,二哥。”

他没有等段祁燃的回复,转身离开了。

段祁燃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听着耳边那句“二哥”,心里情绪难言。

他对段厌并没有什么恨意,因为他知道段厌也只不过是段明珍拿来宣泄情绪出口的一个废棋罢了。

他的前二十年都是为了仇恨活着,希望往后他的人生能够光亮些吧。

第87章

下午天气晴朗,和煦的光投照进车内,光影打在男人的脸上,五官立体清俊,微垂的眉眼正盯望着手机屏幕,紧皱的眉心可见他心情不悦。

“怎么不接我电话?”

段祁燃喃喃自语,表情多有不爽。电话已经打了四个过去,可一个都不见回复。

他实在等不及了,直接启动车子,他知道俞妧此刻定是在酒店,估计是在沟通,所以没空接电话。

俞妧曾勒令不让段祁燃在工作时间和她一同出现在酒店现场,为了避嫌,两人最好不要出现在同一片区域。

可段祁燃此刻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已经整整三个小时没有见到俞妧了,这三个小时里甚至得不到俞妧的一个电话一条微信。

他好想见老婆。

在为了满足思念而挨老婆骂,和听老婆话却见不到老婆的两者间,段祁燃果断选择了前者。

又能见老婆又能被老婆骂,简直不要太爽了。

车子直接行驶到酒店,迫不及待地便下了车。段祁燃已经有段时间没来巡视工作了,老板突然到访,顿时搞到人心惶惶。

现场负责人立即小跑着过来,恭敬地问道:“段总您来啦,请问今天是要视察进度吗?我现在就让各个区域的负责集中过来给您汇报。”

男人的工作效率很快,这边刚说完,那边就打算下通知了。段祁燃左手微抬,制止道:“不用了,我就四处看一下,你去忙你的吧。”

“欸,好嘞好嘞,那就不打扰段总了。”

男人识趣地先行离开,但就在转身的一瞬,就赶紧在没有领导的工作群里发群公告。

【紧急通知,段总下来视察工作,目前在前院,大家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下面立马出现了一列的:收到。

俞妧刚忙完,手机从口袋里掏出就发现了好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她先点

开了微信,置顶的聊天框上高达二十条未读,她有些诧异地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结果发现全部都是段祁燃在问她在哪,和想她了之类的话。

她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手指刚打算在键盘上回复,就看见弹出来了条群公告。点进去一看,脸上的诧异感更显。

他怎么来了?

下午正是人多的时候,施工队的,设计组的,勘测组的,人来人往,都是熟人。想到这,俞妧不禁蹙了蹙眉。

她赶紧给段祁燃打去了电话,可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她正着急着想要挂断再打一个的时候,身后却蓦地被人抱住,她整个人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要用手肘向后击去。

可也就在此时,耳边忽地想起了一道声音:“宝宝,是我。”

她猛地转过头去,发尾在用力甩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段祁燃的脸颊,一记抽疼,可他却漾起了笑。

掌心轻抚过俞妧的秀发,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有些委屈的语调道:“我好想你。”

可俞妧此刻却没空回答他的思念,她赶紧警惕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因为她刚好在施工完成的旁院区域,所以来这人的不多,眼下是只有他们二人。

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也有些不满地瞪了段祁燃一眼,小声斥责道:“你怎么来啦?不是说工作期间不要来找我吗?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啊?”

不出意外的,段祁燃被骂了。

可他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还笑得十分高兴。啧啧啧,他老婆连生气的时候都是那么的好看。

“你好可爱啊宝宝。”

“”俞妧现在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啊,我就是很想你嘛。”

段祁燃并没有半点悔悟,甚至还直接想带着老婆翘班,“我批准你今天可以早点下班,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俞妧一把拍掉了段祁燃牵在她手上的手,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好,我还要工作呢。”

“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俞妧转身双手捧住段祁燃的脸,微笑道:“可我就是在为你工作啊段总。”

俞妧话音刚落,便敏锐地瞟见了先出现在墙壁的一道影子,她蓦地瞪大眼睛双手直接将段祁燃一把推开,两秒后,卢默便出现在了视野范围。

她用的力气不小,段祁燃猝不及防险些撞到身后的柱子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了俞妧率先朝着身后打招呼道:“嗨,卢默,好巧啊。”

卢默脚步稍滞,有些怔愣在原地,段总怎么也在这?

段祁燃缓慢转过身去,看向卢默的眼神透着森冷,周遭的气压急速下降,一记寒光让卢默瞬间感到脊背发凉。

卢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怎么了这是?难道他来的不是时候?

“你很闲吗卢默?不在公司处理业务,跑来酒店现场做什么?”段祁燃眸光淡淡,可表情上已经写满了对卢默出现的不爽。

“啊”卢默心一颤,默默将手上的文件递了过去,“可、可是,是段总您前两天吩咐我过来验收进度的啊。”

段祁燃:“”

俞妧没憋住,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噢,那你好好干吧。”

段祁燃没有半点骂错人的愧疚,甚至还直接点了俞妧的名字道:“俞组长,带我去参观一下,顺带给我讲解一下你的设计理念。”

俞妧的内心狠狠鄙视了一下这位假公济私的男人,可当着卢默的面也不好拆穿或拒绝,也只能露出一抹职业微笑,点头道:“好的段总,这边请。”

由俞妧走在前头,沿着铺好的石子路,她还真的敬业地为老板介绍起了酒店的设计板块和理念。

“段总,这片区域是酒店的客房,目前还在建设,紧邻着的是中式格调的竹林长廊,动线是按照人文和历史相结合的唔!”

俞妧还在尽心尽责的为上司介绍着,可就在路过走廊区域的时候,俞妧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强行带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按在了走廊拐角的墙壁上。

“段祁燃,你干什么呢!”

她的腰被段祁燃的手牢牢禁锢住,手腕被他另一只手攥紧压至头顶。微风在耳边徐徐飘过,他低头亲吻着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游移在耳廓,周边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她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敏.感到发.软。

“我想干.你。”

段祁燃直接吻上了她的唇,用力,动情,强势地不容许她拒绝半分。

她整个人软到发颤,濒临溺亡在欲池里的窒息感,她想挣扎,可手被攥紧,甚至抚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太安分。

她整个人又惊又臊,睁着的眼睛里,眸光柔柔,快要被羞出了一层水雾来。段祁燃垂眸望着,快要被她这副表情点起火来。

段祁燃终于松开了唇,他意犹未尽,早有预料般一把扶住了发软无力跌在他怀里的俞妧,绅士般地用手在她后背帮她顺顺气息。但也毫不例外地遭受到了俞妧的一记瞪眼。

“你会被人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了,我和你是正经谈恋爱,又不是搞什么地下情。”

俞妧锤在他胸口的拳头被段祁燃一把握住,还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

“而且宝宝,我有点不开心。”

他一秒变得可怜,俞妧刚还生气着,可一见到他这副模样,就不由得紧张起来。忙关心道:“你怎么啦?怎么不开心了?”

“你拜托江洵拿上来的便当,被他给吃了。”

他说的时候语气极为哀怨,好像天塌了一般的大事。

“啊?怎么会被他吃了呢?”

虽然很惊诧于这个乌龙事件,但俞妧还是赶紧安抚道:“没事没事,吃了就吃了吧,我晚上再回去给你做,好不好?”

段祁燃双眸低垂,眸光轻微一滞,指节划过俞妧的脸颊,嗓音透着一股期待和克制的暗哑,幽幽道:“晚上给我做?”

没有听懂段祁燃的弦外之音,还单纯地点了点头,保证道:“嗯嗯,晚上给你做。”

“随便提条件都可以?”

“当然。”

“那做得太晚的话,你会生气吗?”

俞妧思忖了几秒,而后道:“应该不会太晚吧,回到家就做的话”

“好。”段祁燃直接打断了俞妧的接下来的话,“听你的,回到家就做。”

段祁燃一下子被安抚好了,甚至情绪还要高涨不少,俞妧还觉得这人竟挺好哄的,答应重新做顿饭居然就高兴了。

“时间不早了,那我得回公司把工作收个尾啦,不然待会得耽误

下班时间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给大家看见了怎么办?”

段祁燃不以为然,顺带着自夸一句道:“我向来是个爱体贴下属的好老板啊,顺道送员工回去不是很正常的吗?”

俞妧没空和他贫嘴,还是直接拒绝,段祁燃拗不过,只好让卢默先送她回了公司-

晚上,俞妧准时下班,这个点地下车库太多同事,谨慎起见,她还是要求段祁燃把车开离公司的两个街口外,才悄咪咪地上了车。

中午的食材还没有用完,所以也不用去超市买菜了。俞妧还在手机上刷着网络上的菜谱,想着是做和中午一样的菜式呢,还是再做点不一样的呢。她正纠结着,在等红绿灯的间隙,俞妧却忽地听见段祁燃喊她。

“俞妧,看你右边。”

俞妧猛地抬起头,立刻照着指令看去。

那是一家吃法餐的餐厅,门头被装饰的很有格调,起初俞妧还没观察出什么来,直到她的眼神往旁偏移半点,落在那扇拱形玻璃窗前的时候,却看到了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对。

“晗晗?”

“还有江洵。”段祁燃好心补充道。

俞妧瞪大眼睛探着脑袋紧紧盯望,“他俩怎么会在一块?晗晗也没跟我说她和江洵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呀?”

段祁燃将车停在了路边,支招给俞妧道:“想判断他俩是否有‘奸情’的话,你现在打电话过去给孔小姐,看她撒不撒谎就知道了。”

两个同样八卦的人一拍即合,俞妧立马便同意了,直接掏出手机二话不说便打给了孔筠晗。两人在这个视角可以清晰地看见孔筠晗拿起手机的一瞬表情有些呆愣,紧接着下意识看向了江洵,至于说了什么两人不知,但似纠结了半会,俞妧这边的电话还是被接听了起来。

“喂晗晗,你在哪呢?”

孔筠晗故意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尽量拉开与江洵的距离,甚至害怕俞妧从对方的呼吸声中听出来异常。

“我、我在家呀,怎么啦?”

“在家啊~”俞妧故意拖长了尾音,还回头给了段祁燃一个了然的眼神,“那我过去找你吧,我快到你家了。”

“啊!”孔筠晗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脑子快速转动了几秒,而后赶紧说道,“别妧妧,我、我突然想到,我待会还得出去一趟办点事情,改天吧,改天我们再聚好吗?”

已经猜测出了大概,俞妧也不再逗她,顺着她的话便道:“那好吧,你忙的话我就不过去。那等周末我们再约。”

“嗯嗯嗯嗯,好好好。”

“拜拜噢。”

“拜拜拜拜。”

孔筠晗急切地挂断了电话,两人还能透过玻璃清晰地看见她重重地呼了口气。

车子不能再路边停太久,而段祁燃也不想在路边挺太久,没空再做那两人的侦察兵,直接一脚油门继续往家的方向开去。

而俞妧却还处在吃到第一手瓜的兴奋中,喋喋不休地和段祁燃分析着刚刚的情况。

“你说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有情况的啊?在一起了吗?嘶,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晗晗和我提起江洵哥啊。难道是因为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两人一见钟情?天呐,到底是谁追的谁啊,我太好奇了!”

小嘴叭叭地分析了一路,连口气都不带喘的。段祁燃偶尔也接了几句话,外加上自己的分析后,没几分钟便到家了。

俞妧打开门进去,试图继续和段祁燃分享自己的分析报告,可她倏地一瞬,被段祁燃整个抱起,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俞妧给吓了一跳。

手指紧攥着段祁燃胸口的衣服,紧张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干.你啊。”

他毫不掩饰,说的直白,“不是你答应好的了吗,宝宝?你说的啊,一回到家就开始做,做多晚都不会生气的。”

“好好安慰我,宝宝。”

第88章

“段祁燃,你别闹……”

俞妧挣扎,想从他怀里下来。

“不是说了要安慰我吗宝宝?怎么能出尔反尔?”

他双手轻松抱着,倒是也不担心俞妧的挣扎,反而还在台阶上停下,饶有兴致地垂眸望她。

谁能想到段祁燃说的“做”是这个“做”啊,俞妧感觉自己被套路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是你套路我!”

“那你不喜欢吗?”

“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和我做?”

段祁燃一连抛出几个问题,他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等待着俞妧的回答。

俞妧咬着下唇,嗔了男人一眼,他知道她回答不出来,还非得逗她。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睨了他一眼道:“喜欢,都喜欢。”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段祁燃俯身在俞妧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但、但我得先洗个澡……”

“我帮你洗宝宝。”段祁燃温声应道,他在这方面向来服务意识很好,如果俞妧需要的话,他愿意每天都帮这个忙。

耳根开始发烫,她单手揪着段祁燃的领带,攥的有些紧,向束缚在脖颈的项圈,迫使他低头,两人的距离愈靠愈近。

她红着脸,直接拒绝:“才不要。”

段祁燃的唇角一侧上扬,血液里的恶劣基因跃在脸上,他吻了下她的唇,附在俞妧的耳边,幽幽开口:“这可轮不到你说不要啊,宝宝。”

“你!”

段祁燃总这样,总爱抛一些她无法做出选择的选择,又爱问一下不容许她说“不”的问题。

日常生活中,他愿意顺着她的一切意愿去做。可唯独在色.欲这事情上,他强势的要命。

既然老婆想先洗澡,他当然是乐意伺候的,而且正好,他还没有在浴室里试过……

精美的浮雕砖面贴于墙上,古铜色的半人高镜子在浴缸的正对面。浴缸段祁燃换过一次,在俞妧答应住进来的第二天。他就立马换了一个更大的,可以容纳两个人在里边运动的浴缸。

温热的水缓缓流入浴缸,紧闭的门内瞬间升起了高温,缕缕热气悬浮萦绕在空气之上,连带着人的心跳都因升温的缘故而不断加速跳动。

他西装革履,沉稳矜贵,一个压迫性十足的上位者。正站在浴缸边上,半个手掌伸进水里,缓缓拨动,试探着水温。

俞妧有些无措地定站在那,双手无处安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了,她觉得浑身发烫,掌心染上了水汽,开始变得湿润冒汗。她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在这安静仅有水流声的浴室里,显得尤为明显。

“别紧张宝宝,洗个澡而已。”

他半坐在浴缸边上,直接伸手将她搂入怀里,他的手掌被水浸湿,抚.摸在俞妧的身上,留下了指掐的印记。

俞妧的腰纤细柔软,段祁燃很喜欢将手放在她的腰上,指尖顺着腰线勾勒,那人的身体就会敏感到发.颤。可偏偏她又躲不掉,就会软趴在他的怀里,哼声求饶,求着他别弄了,求着他快下一步。

段祁燃手掌掐在她的后颈,让她完全被自己拥在怀里,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舌尖撬开她的牙齿。

俞妧脸皮薄,很容易害羞,亲吻的时候总是闭着眼睛,不太懂得回应。只有到亲急了,吻到她喘不过气了,她才会蓦然睁开眼睛。那双眼含薄雾,情迷勾人的杏眼,就会像此刻这样盯望着他。她说不出话,想向后躲,可躲也躲不掉,那爽睫毛就会轻轻颤动着,看得人心痒。

她完全被吻到无力,化作一滩春水,软在了段祁燃的怀里。

段祁燃宠溺地吻了下她的额头,顺带着吐槽一下这个体力不支的小色鬼,“宝宝,怎么和你接吻这么多次了,你还是学不会换气啊?”

她被亲的发喘,强撑起脑袋抬头望他,没好气地瞥了男人一眼,哼声道:“也没人教我啊。”

语调软软的,生气的模样也像撒娇,段祁燃简直被她可爱化了。一把将把紧紧抱着,笑着道歉道:“对不起宝宝,是我没教你。那我们得每天多实践几次,我一定耐心地教到你会为止。”

她的唇刚好贴着他的锁骨,实在是被这流氓给气着了,俞妧直接张嘴又咬了他一下。

俞妧每件衣物的结构都被段祁燃摸个门清,他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其全数褪去,及腰的秀发垂直胸.前,将将盖住,若隐若现。

这样的视觉冲突,比完全袒.露更加勾.引。

段祁燃只解开了脖子上的领带,衣物却依旧完好,他挺直腰,站起身,一手抓住胸.前,和对面站着的俞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两人的体型相差很大,俞妧的个子不算矮,但相比于段祁燃而言,她就显得娇小不少。光滑细腻完全袒.露,任由着段祁燃的掌心包裹游走,她紧咬着唇不让哼.吟声溢出,站在

原地腰肢却软到发.抖,几乎无法直立。

等他玩过瘾了,敏锐察觉到是俞妧生气的边缘线了,段祁燃才肯住手。拦腰将人抱起,温柔地放进了浴缸里。

水里提前放置了浴球,绵密的泡沐将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覆盖,他慢条斯理地在俞妧面前褪去衣服,双眸紧紧盯着俞妧的眼睛,那股侵略的眼神毫不遮掩,修长的手指在单手解着扣。

心机的男人,在勾引。

一同没入水中,浴缸里的水纹尚且平静,俞妧背对着坐在他的怀里,段祁燃的手一只在上,一只在下。

浴缸里的水泛起涟漪,一圈一圈,泛着波纹。绵密的泡沫在水纹的推动上荡漾,一波推动着一波,几乎要溢出池子,扑洒在地板上。

水温在升高,水位线也在升高。明明没有开动水闸,可依旧有水滴落融进在浴缸里。幸得有段祁燃的固定和搀扶,俞妧才不至于因为泡澡泡太久而滑倒在浴缸里。

他抱着轻哄,哄却不停,水波的冲撞掩盖掉了细碎的哽咽,缸里的水也漾出不少洒至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连水温都凉了,段祁燃才不舍地将人从浴缸里抱住。俞妧闭着眼睛,疲累到不行,原本是拿来放松的泡澡,此刻却变成了加重她身体疲惫程度的道.具。

她晚饭还没吃,整个人就已经累软在了床上,裹着被子又饿又困,被彻底透支了所有的力气。

可当她强撑开眼皮,抬眸看向段祁燃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的精气神好的惊人,甚至比回来的时候还要好。

俞妧感到不解且不服,没好气地看向他道:“段祁燃,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累啊,你是不是把我精气神都给吃掉了,为什么累的只有我一个。”

段祁燃轻笑一声坐在俞妧的边上,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而后却忽地挑眉,幽幽来了句:“明明是你吃掉了我的精气神啊,宝宝。”

在精气神中,他故意有所停顿,俞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怔愣了几秒。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蛋已经被气红温,骂了他一句“不要脸”后,翻了个身,将自己窝进了被窝里。

她身后段祁燃的笑声依旧不停,足足笑了一分半钟,在俞妧回头给了他一记眼神的情况下,他才勉强收住。

“今晚想吃什么宝宝,我给你做。”

他现在是吃饱了,得花心思哄一下还饿着的人。

俞妧饿到不行了,嘟囔着在被窝里报了一系列的菜名:“我要吃茄汁排骨,锅包肉,避风塘螃蟹,油爆罗氏虾,蒜香鸡翅和番茄炒蛋。”

“这么多呀宝宝,你这肚子吃不吃得下呀?”段祁燃顺势揉了揉她的肚子,眉眼含笑地垂眸看着她。

俞妧往回侧了侧身子,平躺着直视他,努了努嘴巴不高兴道:“你不愿意给我做?”

见俞妧不高兴了,段祁燃赶紧开口哄道:“愿意愿意,可就是有些菜需要花费的时间太久了,我挑几样好做的自己做,其他的点外卖凑齐好吗?”

只要能吃上就行,俞妧实在饿极了,所以也不多做要求,点了点头答应了。

她实在太累了,段祁燃下去做饭的时候,她本还想刷刷剧精神一下,可身体已经被那浴缸里的一次,镜子前的一次给弄到彻底没了力气。手掌拿着手机尚且还在播放着视频,可眼皮却已经在打架,没过一会的功夫,她便已经沉沉睡着了。

因为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外卖加上段祁燃做好饭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了。他上来的时候发现俞妧已经睡着,他蹲在床边柔声轻哄着,俞妧勉强睁开眼睛,自然地张开双臂,段祁燃也非常熟练地将她考拉式地抱在怀里,服务到位地将人抱下了一楼。

俞妧找了沙发最舒服的位置窝着,腰后边还抵着一个枕头,她好困好累,要不是实在饿到发昏,她现在都想直接一觉睡到天亮了。

段祁燃见俞妧迟迟没有动筷,那眼皮耷拉着,疲惫的小模样可怜到不行。他心疼地摸了摸俞妧的脑袋,体贴地开口问道:“我喂你吧宝宝。”

俞妧没有拒绝,眼睛困顿地睁开,脑袋往下点了点。

段祁燃便当真开始喂起了饭,将鱼挑刺,排骨剔肉,螃蟹剥壳,把事后服务做到了极致。

俞妧很满意,吃着吃着,也恢复了不少的精神。她都想直接开口夸赞段祁燃的服务太好,如果…如果她没听到接下的那句话的话。

“宝宝,待会吃完饭,我们再来一次吧。”

俞妧:“……”

第89章

昨天吃过晚饭后,段祁燃又缠着俞妧要了一次。他似乎爱上了这种在浴室里,被高温水汽萦绕,水下借力,顺滑易进。空气中满是迷雾的朦胧感,在镜子前,掐着她的脖子,使坏地问她感觉。

他上瘾了,对俞妧彻底上瘾。以至于没轻没重的,又玩了一小时。

等俞妧从浴缸里被捞起的时候,连指腹都被泡得起了些皱痕,头发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头发是这样的,俞妧也是这样的。

到后半场的时候,俞妧的嗓子都有些哭哑了。那条垫在地上,倒映在镜子里的那条浴巾,湿到可以拧出水来。

各类的液体,属于两人的液体,混杂交织,充满了情.欲。

事后俞妧又被段祁燃抱着清洗了一次,她甚至都数不清自己今天到底是洗了多少次澡。洗到她无力发软,全身都被那股橙子味道的浴球给浸透了,才被吹干头发换好衣服重新带回了床上。

要不是俞妧一再强调第二天要上班的话,估计段祁燃能做到天亮。

第二天的闹钟准时响起,俞妧迷糊地半撑起上半身想要将闹钟按掉。可就在脑袋抬起的一瞬,俞妧忽觉一阵眩晕,喉咙伴随着干疼,而后又无力地跌回了床上。

听见动静,段祁燃秒醒,立马转头看了过去。他敏锐地察觉到俞妧的脸色不太对,赶忙伸手抚摸上她的额头,担忧问道:“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俞妧有些蔫蔫的,自然地将脑袋枕在了段祁燃的手臂上,然后整个身体往里挪了挪,蜷缩成一团缩在了段祁燃的怀里。

有些沙哑的闷声从怀里传来:“头晕晕的,想吐。”

段祁燃摸了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喉咙疼吗?”

“有点。”

回想起昨晚的“战况”,可能是在浴室里玩太久了,俞妧的身体弱,不小心将人给玩感冒了。

段祁燃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可能是昨晚着凉感冒了,今天就在家休息吧,别去公司了。”

听到提起昨晚,俞妧的脑袋动了动,抬眸瞥了一眼这个“罪魁祸首”,没说话,但也默认了。

脑袋缓神了几秒后,俞妧又扭头看他:“可是,我电脑怎么办啊?我有份文件今天得交给诏姐,没带电脑回来,我做不了呀。”

“很急吗?”

“嗯,DDL,必须今天交。”

因为一个环节紧扣着下一个环节,段祁燃即使发话可以让她迟交,但别的环节所规定好的时间和流程就有可能会因此被打乱。所以就算段祁燃是老板,他也不好打破规则。

“那我待会去公司帮你拿吧。”

“你去?”俞妧摇摇头,“你去怎么行啊,那同事们不一眼就看出我俩有情况吗?”

“我午休那会再过去,这样她们刚好去吃饭,就没人注意到我了。”

“那好吧。”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毕竟俞妧现在头晕的厉害,也没精神再纠结这些事情,裹着被子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后,便打算继续再睡会。

可喉咙实在干痒的厉害,她咳嗽了两声觉得难受极了。睁眼刚打算让段祁燃给她倒点水喝,可嘴巴微张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看见段祁燃下了床,过了半分钟后又重新走进卧室,手里还多了一杯温热的水。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俞妧半坐起靠在他的怀里,动作温柔地将杯子稍稍往上抬了抬,一点点的,喂着俞妧喝水。

“你再多睡一会,晚点起床我给你煮点粥喝,等吃过东西后再给你喂药,好吗?”

俞妧轻嗯了一声,虽然身体因为感冒酸累的厉害,但只要有段祁燃在身边,她就有了安全感,生病也似乎没那么难受了。

“段祁燃,抱抱我。”

生病了的俞妧需求更高了,她渴望爱人的拥抱,需要伴侣的安慰,哑然的嗓音中透着感冒独有的闷意。柔柔弱弱的,听起来格外可怜。

偏偏造成这个结果的还是段祁燃自己,他轻柔地将俞妧抱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更疼了。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不好。”他用额头轻碰俞妧的额头,脸颊又蹭了蹭她的头发。

“当然怪你。”

俞妧哼了一声,嘴上说怪,但手却依然紧紧抱着。

段祁燃重新躺下,一手将俞妧搂住,一手扯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此时的俞妧像只小猫似的蜷缩在段祁燃的怀里,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偶尔调整姿势一直往他的怀里钻。

这种被俞妧主动抱着,被她需要,被她依赖的感觉,让段祁燃着迷。

毕竟平常的俞妧总是很容易害羞,一些寻常亲密的动作都会使得她羞涩红脸,鲜少会有主动的时候。

不过眼下现在这情况最好还是不发生的为妙,毕竟想要俞妧对他依赖或主动,段祁燃还有的是办法。

怀里的人呼吸声逐渐平缓,段祁燃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一直等到她彻底睡熟为止。低头在她额前吻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枕在她脑袋下的胳膊抽出,把被子往上拉盖至她的脖子。又将边边角角都塞得严严实实,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保证一点空隙都没有,段祁燃这才放心地起身离开卧室。

虽然段祁燃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陪在俞妧身边,但在卧室里不好办公,键盘的声音会吵到俞妧休息。所以在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不舍地离开房间,尽量在俞妧起床前把工作都安排处理了。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正巧遇上了前来溜达的小柿子。只不过当小柿子眼疾爪快地想要趁着关门间隙偷溜进房间里的时候,就被段祁燃弯腰直接从伸手一把抱起,爪子无助悬空,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关上了房门。

段祁燃将狗放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狗毛,还不忘吐槽一句:“傻狗,你该减减肥了啊。你再胖点我都抱不动你了。”

小柿子尾巴晃晃:“嗷呜……”

段祁燃蹲下身子,又摸了摸小柿子的脑袋,嘱咐道:“还有,你今天别去房间里打扰她,她生病了不舒服,需要安静知道吗?”

小柿子刚想“汪”的一声以表知道,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段祁燃强行捂嘴。

“心里知道就行,不用答应了。”

小柿子果然没再出声,只是绕着段祁燃晃了晃尾巴,而后便自己下楼去玩了。

段祁燃去到书房,把门敞开着,如果俞妧醒了,好让自己能第一时间看到。

他先给卢默发了消息,把今天的会议都改成了线上。上午的第一个会议是在十点,还有些时间,于是段祁燃就先把粥给熬上了,以防俞妧起来的时候没有东西吃。

段祁燃对待工作向来认真严谨,在还没和俞妧相遇的每一年,他几乎把工作当成了生活的全部。

如果人不需要睡觉的话,那二十四小时里,段祁燃一定都是在工作。

但如果他没有工作的话,那二十四小时里,段祁燃一定都是在思念俞妧。

他拿工作来麻痹自己,只有当把事情都塞满了每一天的日程,忙到他没空思考,没有一点点的空余时间,每天倒头就睡,睁眼就在工作。

只有这样忙碌的日子,他才能熬过那些没有俞妧的岁月。

但现在自从有了俞妧,他学会了“偷懒”,工作不再是他的首位,他事事都会以俞妧为先。尽量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就把工作完成,陪俞妧的时间就好好陪,不参杂一点别的,他喜欢在和俞妧在一起的时间里只有俞妧。

想到这,他又无心工作了。想到那个还窝在床上病怏怏的女孩,又因为昨晚自己犯下的过错加深了些许的愧疚。

但他的愧疚只存在于选的地点不对,他没有考虑到浴室会容易感冒这一点,是他不够严谨和细心。

下次可以换在浴室,客厅,车上,又或者……他那在砂锅里搅动勺子的手一顿,好像厨房也还不错。

十点一到,段祁燃就准时坐在了书房。这个会议主要是高层们的季度汇报,大家都因为今天临时改成线上会议而庆幸不已,想着至少不用直面和老板对话的恐惧,但是当段祁燃那张压迫性十足的脸出现在投影幕布上的时候,大家还是不由得心头一悸。

因为俞妧生病的缘故,段祁燃的脸上始终都是没有笑意的,虽然平常大多时候段祁燃都是这副模样,但此刻他那张脸放大在会议室投影仪上的时候,一些人甚至紧张到说话前要做半分钟的深呼吸。

会议进程大约过了半小时,书房对面的门忽然开了。段祁燃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了俞妧的身上,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手随意放在鼠标边上,却不曾挪动半点。

“祁燃。”俞妧并不知道他在开会,只是电脑屏幕上的光映衬在了他的脸上,她缓缓走近,“你在工作吗?”

俞妧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电脑那端的人都听个清楚。此时段祁燃的视线稍稍偏移落在了屏幕上,看见大家忽然噤声,以及互相对视脸上写满了吃瓜错愕的表情,他这才满意地嘴角一侧微微勾起,按掉了投屏,只抛下一句“继续”后,顺带着把自己这边的声音也给禁掉了。

那端的汇报依旧继续,而俞妧这会才醒过神来,瞪大眼睛看向他,不敢再说话。

“放心,我把声音和摄像头都关了。”

“你、你刚刚在开会?”

“嗯。”段祁燃神情自若,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俞妧过来坐,“感觉怎么样?还很难受吗?”

俞妧皱着眉,走到桌子前的位置便停下,有些嗔怪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万一被人听出来了怎么办?”

他单手抓住俞妧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人带到了腿上坐下。手掌特别自然地便抚上俞妧的腰,淡定解释道:“我刚刚没注意到你出来了,等你喊我名字的时候我才发现,却已经晚了。”

耳边还在持续不断响起工作内容,俞妧此刻坐在段祁燃的腿上,让她莫名有一种在办公室里“偷情”的感觉。她不安地在腿上扭了扭,想下来,却又被段祁燃伸手死死扣在那。

“扭什么呢?”段祁燃捏了把俞妧的屁股,“你还在感冒呢,现在可不行。”

“你瞎说什么啊。”俞妧的脸瞬间红到发烫,还下意识转过头去确认电脑上的摄像头和声音是否真的在关闭状态。心里的紧张感还在不停加剧,生怕这

摄像头忽然在某一瞬就自动打开了。

看她那紧张的小模样,段祁燃就忍不住笑,把手从她屁股上挪开,又捏了捏她的小脸,关心道:“身体感觉怎么样?饿不饿呀,我煮了粥,带你先下去吃点好不好?”

“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也不太饿。”

“不饿也得吃点,吃了粥才能吃药,吃了药才能好起来。不然你总是蔫蔫的,我看着心疼。”

俞妧咬了咬下唇,睨了男人一眼,没好气地反问道:“怪谁?”

段祁燃实在是被自己老婆给可爱到了,努力压制住想要向上扬起的嘴角,避免讨骂,赶紧认错道:“怪我怪我。”

可会议还没结束,段祁燃便就这样抱着俞妧听完了剩下的汇报。也幸好有俞妧在场的缘故,他现在一心想着早些结束好给俞妧舀粥,中间便省去了一些犀利的点评,排到最后汇报的员工们也因此逃过一劫。

又过了半小时,整场会议终于结束,段祁燃连总结都懒得说,便直接断开了连接。面对面地将俞妧抱在了怀里,单手托着,径直下到了一楼。

他将俞妧放到椅子上坐好,转身去了厨房给俞妧舀粥,还准备了很多配粥的小菜,想方设法地让俞妧多吃一点。

粥还有些烫,勺子在粥里来回搅动,俞妧抬头望向段祁燃,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公司呀?”

段祁燃眉弓轻挑,垂眸看她:“怎么?想我去公司?不想见我?等会约了人?”

“什么跟什么呀。”俞妧被他逗乐,“我是想要拿电脑办公啦。”

“工作的事情不用操心,你吃完粥后再去睡会吧,睡不着就在床上玩会手机,那份方案我待会去公司帮你弄了。”

俞妧的眼睛瞬间亮了亮,一秒变得惊喜:“真的?你帮我弄啊段总?”

段祁燃宠溺地应声道:“嗯,我来弄。”

老板亲自来弄的话,俞妧当然是放一百个心的,反正最终审核的也是他自己,一直心心念念记挂着还未完成工作的心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那你在家乖乖休息,我下午还得处理些事,可能得晚点回来。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俞妧这会的心情好多了,还将三根手指合并做了发誓的动作:“嗯,我保证!”

段祁燃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俞妧的脸颊,只不过看向她时的眼神忽地意味不明,眼底情绪藏着几分狠戾,不是对俞妧,而是对一些欺负过俞妧的人。

有些人也是得处理一下了。

第90章

中午正是日头正艳的时候,可那处铁皮随意搭建起的屋子却笼罩在了树荫潮湿之下。到处都是泥泞污垢,随处可见的废弃垃圾,蟑螂蚂蚁在四处攀爬,似是与经济繁荣、民生富饶的市区生生割裂开来。一些难听粗俗的脏话不绝于耳,各种纸牌麻将扔至上桌的声音中,隐约还夹杂着一些抽打、求饶的喊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进这个就连普通人都不会踏入的区域,车灯照亮路口,一个男人坐在后座,单手掐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手腕搭在窗边任由微风吹吸,他眼皮向下一压,目光森冷地注视着前方。

季临侧身转头看向后座的段祁燃,开口道:“老板,人就在里边。”

“嗯。”段祁燃目光偏移,落在季临脸上,“是按我的吩咐做吗?”

“是的老板,俞泰好赌成性,我们就故意引他入局,让各大放贷龙头给他放款,诱使他的赌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他把所有能变卖的资产都拿来还债了,亲戚朋友也借了不少,但大家都是知道他烂赌的,所以肯借钱给他的人也寥寥无几。他现在走投无路,东躲西藏的度日,每天靠捡垃圾为生,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戒不掉赌博的瘾。前两天他又因为牌桌上出老千被抓,手指被砍断了三根。”

“噢?那倒是个小惊喜。”段祁燃语气戏谑,没有半点同情,满是对俞泰目前遭遇的嘲讽,和对季临办事能力的认可。

其实前些天人便已经找到了,可段祁燃并没有亲自出面,没有故意找人打他一顿,没有将他以什么罪名和俞成业一块抓紧监狱。

段祁燃不想这种人再和俞妧有任何的纠缠,送进监狱?那这个人渣的余生未免也过得太舒坦些。

他就是要让俞泰余生都活在最潮湿、最阴暗、最肮脏的地方,人人唾弃,担惊受怕,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的日子。

每当俞泰对生活彻底没了希望,寻死觅活的时候,段祁燃又会大发慈悲地施舍给他一线生机。比如让他在赌桌上赢上一把,让他错以为否极泰来上天即将要眷顾他的时候,又一下子将他踩至泥里。让他得了希望又失去希望,失望透顶之时又给他一点亮光,以此反复,折磨着才有意思。

段祁燃怎么舍得让俞泰死,死太容易了,死太舒坦了。他要慢慢折磨,每天想法子折磨,让俞泰的下半生都活在恐惧里,忏悔里,以此来弥补他所犯下的罪行。

段祁燃必定会保他长寿,活到一百岁最好。永远卑劣,永远痛苦地活下去。

“走吧,进去看看。”

段祁燃走下车,朝着那脏破的铁皮屋子走去。他浑身散发着矜贵凛冷的气质,举止投足间,压迫性十足。特别是他那双眼睛,犀利如鹰隼,落在人的身上透着寒光,来自上位者十足的威严感,阴鸷强横。与这脏乱破败的地方格格不入,但牌桌上那些个脸上带疤手臂刺龙的人见到段祁燃的一瞬,也是被震慑到一句话都不敢出声。

其中一个坐在最里边的,一个光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他上半身没穿,胸前刺着一个大老虎,体型壮硕,看着凶狠。手上刚摸着的那张东风都还没来得及自摸,就赶紧抄起一旁的衣服着急忙慌地往身上套,态度谦卑谄媚地便上前迎接。

“老板,实在不知道您今天大驾光临,没有去到门口迎接您,实在是对不住。”

“无妨。”段祁燃环顾四周一圈,淡淡一瞥,“人呢?”

老板立刻伸手指了个方向,躬腰答道:“人就在里边,正在好生‘伺候’着呢,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光头男走在前边,带路穿绕过一条很长的走廊,去到了尽头的一间小房子里。走廊狭小推挤着很多杂物木材,旁边的窗户都是由铁丝网紧紧缠绕锁紧了的,别说人了,连个蟑螂都难从这逃出去。

人越靠近,那凄厉的喊叫声便越明显,随着吱呀一声,门缓缓被推开。

仅有一盏布满了灰尘的灯泡高悬在天花板上,门推开带进来了风,将那根连接灯盏的细绳吹得摇晃。光影打在那个跪趴在地上的男人脸庞,摇曳交错,他撑着脑袋,肿胀的眼周仅能睁开一条缝隙。匍匐着,哀求着,像个狗似的,求饶上前。

“求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老板,求求您,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能凑到钱的!”

俞泰跪在地上,不断地做着祈求的姿态。他双手合十,不断求饶,那肮脏布满着血迹,甚至被打肿到看不清原本样貌的脸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傲气,连他那双只敢拿来欺打女人的手,此时也被截断了好几根指头。拿着纱布随意缠绕着,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段祁燃微拧着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想要触碰过来的手。那双残缺乌黑,还有血痂的手,令他生厌作呕。

主要是如果他身上的衣服脏了,沾染上了血腥味的话,他的妻子会不喜欢。

季临看清了男人的动作,直接一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手上,无视那响彻耳边的哀嚎,紧接着一脚将他踹远到了墙角。

光头男极为有眼力见地搬来了一张椅子,毕恭毕敬地摆在了段祁燃身后。段祁燃坐下,垂眸冷眼看向墙角,话说回来,这还算是他第一次和这位老丈人见面呢。

距离不远,俞泰

虽然被打肿了眼睛,但还是能看清眼前这位坐着的男人气度不凡,而且那光头对他还如此狗腿,不难判断这是个有钱有权的主。

俞泰跪着,用膝盖着地,一点点地爬了过去。他余光时不时飘向站在段祁燃身旁的季临,他有些畏惧,生怕忽然间又被踹上一脚。

“老板,我、我真的没钱了,我求求你,求求你再宽限我点时间好吗?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我一定能把钱凑出来的!”

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段祁燃都没什么反应。他有些急了,他太恐惧了,他害怕真不给他一点机会,他那仅剩的手指如果再被砍去,那他就彻底摸不了牌了。

“老板,我、我还有一个女儿!”

此话一出,一道凌厉阴冷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俞泰的身上。段祁燃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手背上凸显着青筋,他在压制,语调却故作平淡,甚至还主动感兴趣地提起:“噢?你还有一个女儿?”

见段祁燃的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表情,俞泰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赶紧献殷勤道:“对对对,老板,我还有一个女儿。她今年应该二十三四了,长得很漂亮,特别乖。我、我还有她的照片,你看,这是她,这就是我的女儿。”

他从口袋里摸索着,拿出来了一张照片,竟是一张全家福,在一所高中门口拍的。

照片上的女孩很稚嫩,笑得单纯,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尽管身材纤瘦,照片已然发黄,却还是难掩女孩身上那股青春洋溢的气息。

段祁燃眉心微动,他的心头忽地一阵发酸,指腹紧紧攥着那张照片,转眸问他:“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高一,她十五岁的时候。她成绩很好,学校校长还给了我一大笔钱,求着一定要将我女儿送去他们学校。老板,你看看,她很漂亮吧。你喜欢的话,我这就去找,我把她找到,我把她送给你。”

段祁燃瞳孔骤然一缩,他冷眸看向地上那个男人,他忍着怒火,问道:“是吗,那你女儿现在在哪?”

“我、我暂时找不到她,可是只要老板你喜欢,我就算挖地三尺我也一定把她找出来送给你。”

俞泰磕着头,言辞恳切。段祁燃缓缓闭上双眼,努力强压下心头即将爆发的火气。

他生气,他愤怒,但随即接踵而至的,是心疼,像针扎一样的疼。俞泰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无法想象那些年,俞妧过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俞妧到底有多无助,她无处可说,求助无门。那样瘦弱的她,怀揣着那么沉重的过往,却硬是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和能力,逃离了那个驻扎在人间的地狱。

再次睁眼,俞泰还跪在那,眼睛里写满了出卖女儿后重新燃起的希望。简直枉为人父,连畜牲都不如。

段祁燃站起,居高临下地望着俞泰,嗓音中携带着瘆人的冰冷,微眯起的双眸透着嗜血的怒焰。他沉声缓缓开口:“把他手脚的经脉都挑了,注意点分寸,别玩死了。”

他没有亲自动手,这样的人渣,他看一眼都作呕。他不想让自己的手上再沾染半点关于俞泰的气息,这样对他的俞妧太不尊重了-

等到段祁燃回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他的情绪很不好,脸阴沉着,强大的低压气场使得十米开外几乎无人敢靠近。

他没心思再去避嫌,他搭乘着电梯来到了二十三楼,径直走到了俞妧的工位上。

此时饭点过了,陆陆续续的已经回了些人。特别是坐在俞妧对面的汪飞扬,眼睁睁地看着老板黑着张脸拔掉自己师父电脑的时候,他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此时此刻没有人怀疑老板和组长的关系。等段祁燃一走,同事们纷纷围聚过来,更多的是在讨论,俞妧是不是犯了大罪要被赶出公司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老板亲自过来收电脑。

段祁燃直接驱车回到家,打开门的一瞬,俞妧恰好在客厅坐着喂小柿子吃肉干。

俞妧见到段祁燃回来了,脸上瞬间流露出惊喜。她站起身来,嘴上那句“你回来啦”尚且只说到一半,她整个人就被快速走近的段祁燃抱在了怀里。

段祁燃的力气很大,将她抱的很紧,她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但她也能敏锐地察觉到段祁燃似乎心情不好。

她没有问原因,没有挣扎,没有抵抗,只是任由他抱着。伸手轻轻抚拍着段祁燃的后背,什么也没说,但却在一点点地温柔安抚。

“俞妧。”

他忽然开口,声音却异常暗哑。

“嗯,我在。”

耳边响起俞妧甜软的嗓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脏抽疼地厉害。

“真希望,我能早点遇到你。”

早点遇到你,早一点,再早一点,你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了。

她仰着脖子,就着这个姿势,听见段祁燃的话,她释然般地笑了笑:“现在遇到你也很好啊,只要能遇到你,多晚我也愿意。”

只要能遇到段祁燃,哪怕要吃再多的苦,她也觉得值得了。

段祁燃抱着她,不知不觉中,竟红了眼眶。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他声音心疼到发颤:“俞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相信我。”

“嗯,我信你。”

“我永远相信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