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周婶,这肉苁蓉,巴戟天,人参,当归,枸杞,可都是好东西,喝了只会对身体有好处。”
那几味药材段祁燃都认识,确实都是些好东西,补气壮阳的好东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仰头喝了半口,隐隐一笑,垂眸看向俞妧,低声问道:“宝宝,万一我喝醉了,你会扶我回房间吗?”
俞妧没懂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我当然会扶你回去啦,今天难得人多这么开心,我允许你多喝一点。”
“真的?”他眸色稍暗,看向俞妧的眼神带着一丝丝的侵略意味,“你会照顾我的,对吧?”
“嗯,当然啦。”
他浅然一笑,眸底思绪不明,满意地应了一句:“好,这可是你说的。”
药酒不同于其他酒类,没有单纯小麦的醇香,也不似洋酒类的冲击辛辣,而是带着点淡淡的苦涩,药材的味道十分浓郁,喝进肚子里就会感觉到一股暖流融进身体的每一滴血液。而且比常规酒类,更易喝醉。
每个人都堪比大厨,做出来的菜色香味具全,且都是些粤城的特色菜肴,这也让许久没吃到家乡味道的俞妧吃了个满足。
段祁燃负责陪长辈们喝酒,俞妧则负责吃菜,两人分工明确各忙各的,但偶尔也得停下来一块回答些长辈的问题。
村长:“小燃啊,你现在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段祁燃:“开了几家小公司。”
村长:“哎呦,年轻有为啊。我记得妧丫头是当什么设计师对吧,和你公司对口不?”
俞妧刚夹了个鸡翅都还没来得及放进嘴巴里,拿起筷子的手一顿,尴尬地笑了笑:“村长爷爷,他就是我老板。”
村长:“那多好啊,赚的钱都进了自家的口袋,打工都是开心的!”
俞妧又笑了两声,不过笑得比较命苦,毕竟资本家还是资本家,她说破天也只是个给人打工的牛马!
她侧眸瞪了眼还在偷笑的段祁燃,生气地夹了个鸡屁股放在了段祁燃的碗里。
饭程过半,段祁燃便已经表现出有些不胜酒力的状态,他一手放在桌底抓着俞妧的手腕压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虽还拿着酒杯,但明显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其实俞妧并没有见识过段祁燃的酒量极限,但她起码知道,段祁燃的酒量还是挺好的,但怎么这次只喝了五六杯就喊着头晕了?
“你还好吗?”俞妧反捏了捏他的手,关心地看着他。
“头晕,有些想吐。”他垂着眸,表情淡淡,但微拧起来的眉心,还是能看出他的不适。
村长看出了段祁燃的不在状态,哈哈大笑几声道:“哎呀,小伙子酒量一般嘛。但是这药酒啊劲儿确实大些,妧丫头你快带他去休息一下吧。”
“欸,好。”
看他实在难受的模样,俞妧便赶紧搀扶着他的胳膊站起了身,他的大部分力气几乎都压在了俞妧的身上,所以俞妧在上楼梯的时候可以说是走得艰难。
她扶着他在二楼停下,可段祁燃只是往那房间瞅了一眼,便蹙眉别开视线。酒精将他的情绪放大化,他有些醉醺醺的,不满意地直接开口:“我不要睡这,我要去你的房间睡,可以吗?”
他抓着她的手腕,力气大的惊人,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将她抵在了墙边角落。
仅一楼之隔,楼下热闹喧嚣,楼上暧昧升温。俞妧被他紧攥着手,压制着。他虽是询问的语气,甚至还礼貌地说了句“可以吗”,但偏偏在动作上却是强势的要命,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俞妧。
她被他的力气给抓疼了,她没有办法拒绝,毕竟此刻对一个酒鬼讲道理,未免将自己衬托得太过愚蠢。俞妧无奈,只好答应。
她将人带去了三楼,是俞妧先进的房间,她把挡在门前的椅子挪开,避免待会段祁燃醉醺醺地不小心撞到。所以她没注意到的是,站在她身后边的男人,浑浊的眼神一秒变得清晰,他一侧嘴角微微勾起,顺手将门带上,甚至还反手上了个锁。
“你小心点。”
俞妧回头,扶着连走路都踉跄的段祁燃坐在床边。她想去给他倒杯蜂蜜水,可身体刚侧转半寸,她整个人就被段祁燃给拽回。他扶着她的腰,猛拉向自己的怀里。下巴稍抬,抵在俞妧的腹部,那双深幽的眼睛里藏着私欲,央求着道:“不要走。”
酒精扰乱了他的心神,连嗓音都变得暗哑,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只黏人的小狗,缠着主人让她别走。
“我不走。”俞妧伸手揉了揉段祁燃脑袋上的头发,“我只是想去给你倒杯水喝喝。”
他的脸颊隔着俞妧的衣服,慢慢地,来回地,轻蹭。她穿的衣服薄,甚至能感觉得到那急促呼吸下所散发的热气。
“你怎么了?呼吸怎么这么快?是很难受吗?”
她温柔地抚摸过段祁燃的脸颊,她以为他是因为难受得厉害。
段祁燃抬头,俞妧垂落下的睫毛倒影在他的眼里,如羽扇般的影,细密柔软,由于担忧,此刻正轻微颤抖。毛茸茸的,直挠向他的心。
“确实难受。”他猛然抓住俞妧的手,直按往下一按,“这难受。”
从被她扶着上楼,到坐在床边,不过短短两三分钟,此刻却已然摸出了轮廓。
段祁燃极易被俞妧撩拨起来,她的一个抚摸,她的一个亲吻,甚至是一句话,都能让段祁燃压制到几乎发狂。
“他”在她掌心里慢慢变得膨胀,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攥住她手腕的力气也随之加大。
蓦地一瞬,俞妧被他扯坐在了腿上,愈靠近,那酒味就愈浓郁。他吻在她的颈间,唇瓣轻抚而过,停留在她的锁骨之上,齿尖细细磨咬,轻微的刺疼中带着酥麻,将她折磨得腰部一软。
“祁燃,你、你别……”
俞妧想将这喝醉了的男人推开,可她掌心抵在他的胸口,越往前推,腰上那手就越往下按。
“我不要。”酒鬼怎么会乖乖听话呢?
“宝宝,你说过的,你会帮我的。”
他吻上她的耳垂,舌尖挑逗,热气萦绕在她的耳廓,“我好热,那里好疼。你帮帮我吧,宝宝。”
俞妧被完全锢在那,她浑身软到不行,那哼声无论再怎么紧咬嘴唇,却还是会从唇缝中溢出。
她实在被他磨得没法了,只好耐着性子问:“我、我要怎么帮你?”
还没等段祁燃开口,俞妧就赶紧补充道:“上床不行,这、这楼下都是人……”
“不上床。”一个体贴的绅士,当然不会强人所难了。
正当俞妧松一口气的时候,耳边就紧随着飘来了段祁燃的声音:“宝宝,用手。”
她的身体陡然一僵,此时的她更像是喝了酒,脑子被这话震惊到一片空白。
“我、我可我不会啊。”
俞妧的嗓音都被羞得发抖,她是真不会啊,她在这方面的知识实在是匮乏……
“可我好难受,宝宝。”他的掌心抚上俞妧的手背。
“宝宝……”他嗓音低沉,尾调拉长,勾引蛊惑,“求你了。”
放低姿态,伪装成一个受伤的猎物,循循渐进,织网诱捕。
俞妧实在禁受不住他的哀求,耳垂已经红到滴血,咬了咬牙,还是点了点头。
他将脸颊藏在俞妧的脖颈处,吻了一下,披下的秀发恰好遮挡住了他的表情,以至于俞妧根本没发觉那得逞后勾起的嘴角。
夜色朦胧,紧挨着床边的窗外恰能看见一轮弯月高挂,清清冷冷地拂照进屋内,给房间里晦暗不清的环境,笼罩上了一层暧昧的薄光。
俞妧太过害羞,要求段祁燃将大灯关了,仅留下了一盏,书桌前的小台灯。
坐在腿上不方便操作,段祁燃给地上垫了个毯子。
静谧的夜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略有些沉闷,偶尔急促,他手抓紧被子将其拧揉到褶皱,他在隐忍,耐心的教导。
掌心微微泛着凉,触摸上滚热,两人的感受完全不同,但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化了。
“嗯”
略显沉哑的哼声,幽暗的夜里,他双眸微眯紧紧注视着身下的女孩。视线凝视,满是极力克制。
“嘶……”
“啊,对不起。”俞妧抱歉地抬头观察他的表情,“弄疼你了吗?”
他单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擦过她的脸颊,依旧表扬道:“没有,你做的很棒宝宝。”
俞妧穿的是一件很宽松的T恤,她俯身认真操作,全神贯注,压根没注意到此刻男人的眸光停在那,瞳孔骤然一缩,他敛眸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的血液压抑到几乎从皮肤下爆裂迸发。
他手指轻掰开她的牙齿,俯身加重了这个吻。
“宝宝,抓紧一点。”
他在亲吻,却还能分出神来引导,像一个敬业的老师,只不过在教导着他的乖学生做一些违背师德之事。
他放开她,俞妧一下子无力坐在了地上,一手撑在铺着柔软毛毯的地板,另一只手还乖乖地保持原状。
距离靠的太近了,尽管光线昏暗,可她依旧能看得一清二楚。那极度gestion的状态,在她掌心里发热,让她觉得骇人的size,在某一瞬,她似乎已经感受到身体隐隐传来酸疼。
俞妧之前从未认真看过,现在想来,竟然全是“他”的问题。她本以为是自己的体力太差,原来纯粹是“size不合”。
她忽地起了些报复的小心思,她故意使坏,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简直可以做到无师自通。
他此刻的所有反应都由俞妧所支配,调动着他的情绪,像一场绵长无休止的潮雨,不知时间,永无尽头。
他快要崩溃了,一把反握住俞妧在上边的手,他想重新抢夺回这个支配权……
可俞妧这时忽然抬头,凝望着他的眼睛,她竟还故意地轻轻地呼了口气。
“这就不行了吗,哥哥?”冷空气的进入,加速了他的进程。她学着他的教导,一气呵成。
她的掌心太过柔软,包围的感觉太过美妙。特别是那句主动喊出的“哥哥”,段祁燃……
粘腻的白,弄脏了毯子,甚至灼烫到了俞妧的锁骨上的那枚红痣。
俞妧垂眸看着手上,顿时有些羞臊到不知所措。她略略抬眸,嗔恼地睨了男人一眼。
她此刻手上沾染着段祁燃的气息,羞臊恼怒的模样,更是看得他心头一紧。俞妧根本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到底有多撩人。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几张纸巾,从淡然的表情上压根看不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瑟,他抓住俞妧的手,一点点地帮她擦拭赶紧。
可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却依旧按耐不住情潮的汹涌,他眸色渐深,蓦然垂眸盯着她的眼睛道:“宝宝,如果现在在家里,我一定操.你。”
直白的话语在这还残留着没有消散的暧昧气息中显得愈发涩情,她的脸又红了几分,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楼下的热闹依旧继续,楼上的热闹也暂告一段落,俞妧觉得自己累极了,手也累,腿也累。
她取来几个枕头垫在腰间,心安理得地将腿搭在了男人的身上,直接吩咐道:“帮我按。”
段祁燃浅然一笑,完全依着她,宠溺地道了句:“遵命。”
虽然地上垫了毯子,可因为跪坐的时间太长,俞妧的膝盖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两个红印。段祁燃搓热掌心,按抚在她的膝盖之上,细细按摩,连同着小腿,也都服务到位。
俞妧扯来了一点被子盖在肚子上,风扇仍旧在咯吱咯吱地尽责吹着不算凉爽的风,窗外偶尔会传来树叶摩擦的沙响,以及楼下喝高兴了的欢笑声……
段祁燃按得太舒服了,她的眼皮开始打架,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倚靠在枕头上,将被子裹成一团抱在怀里,困意在不断侵扰着她的意识。
可她实在是有些热,扒拉着胸口的衣服,强撑开一点眼皮看向段祁燃,撒娇般地嘟囔道:“热。”
风扇在楼下,拿的话估计会遇到长辈,那时候必定又免不了被拉去喝酒唠嗑。段祁燃观察了一圈四周,拿来了一把蒲扇,一手帮她按着腿,一手还在给俞妧扇着风。
有了人力风扇的加持,俞妧燥热的身体终于被安抚平静,她整个身体慢慢滑落,完全躺在了床上,脑袋蹭了蹭被子,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俞妧睡觉不算安稳,避免她中途被热醒,段祁燃便一直拿着蒲扇在给她扇着风。他也不玩手机,就只是默默地坐在床边,温柔地垂眸望着心爱之人的睡颜,不辞辛苦地一直一直扇着。
直到半小时后,俞妧彻底熟睡,段祁燃这才活动了一下摇累的手腕,轻轻地将扇子放到了桌上。
即便他很想留下来和俞妧睡在一起,但也只能稍做忍耐。俯身在她额头、脸颊、嘴唇都亲了一下,依依不舍地还给她拨开了挡在眼皮上的刘海,放肆地还是加重了一下唇上的吻。
直到身下的女孩传来即将要醒的哼咛,他才缓缓松开,唇瓣上的晶莹在月光的照耀下愈发白亮,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耐心地再次将她哄入梦乡。
“晚安宝宝。”
亲昵的话语飘传进她的梦乡,今晚的梦注定是甜的。
第96章
昨晚实在是有些累着了,虽然不是那种身体力行的累,但手酸膝盖疼的,那感觉也不太好受。
俞妧一觉睡到了八点,盘着腿坐在床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虽然床榻不如在澜庭园的软和,天气也闷热得厉害。但是毕竟是自己从小生活长大的地方,俞妧觉得在这睡比在任何地方睡都要来得香甜。
她起床下到二楼的时候,还特意往段祁燃昨晚睡的那个房间瞅了一眼,发现房门大开着,想必早就起来了。
果不其然,等下到一楼,远远地便瞧见院子处有两人站在那,准确来说,是一个杵着拐杖站着,一个弯腰捡拾着地上晒着的地瓜干。
俞妧没急着过去,她倚在门边偷偷看着,可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开始隐隐发笑。
堂堂集团总裁年纪轻轻便挤进福布斯排行榜,可现在却放着动辄上亿的合同不谈,反而和一个老奶奶在探讨红薯干的晒熟度?
她噗呲一下,还是笑出了声。这下终于引起了院子里两人的注意,段祁燃率先回头看见她,温柔地笑道:“起来了?睡饱了没有?”
俞妧小跑着过去,自然地站在段祁燃的身旁,仰着脑袋,笑得眉眼弯弯:“睡饱啦,但是现在倒是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饿啦?想吃点什么呀?”
外婆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而后忽然想起什么,说道:“本来是还剩下一根玉米和两个包子的,可莱莱在你起床前刚好来过,嚷嚷着要见你。我说你还没起来呢,让他下午放学了再来,然后就把包子给他哄他去上学了。这会家里只有一根玉米了,你想吃不?不想吃的话,你和小燃可以骑车去逛逛,正好阿历在桥对面那里开了家面店,你可以顺道去打个招呼。”
俞妧一听,立马应道:“可以呀,但我们家有车吗?”
“你周婶家有啊,你去找周婶说一声就行。”
“欸,好嘞。”
正愁着这上午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打发,眼下总算是找到事情干了,二话不说她便拉着段祁燃一块去了周婶,很顺利地便将电瓶车给借到手。
看着兴致勃勃地戴上头盔坐在前边的俞妧,段祁燃表情复杂地凝视了她一眼,迟疑问道:“你真的要开?”
“当然。”俞妧将剩下的一个头盔抛给他,“你不信我的车技?”
俞妧上个月把车库里的布加迪刮了三条十厘米的长痕,法拉利开爆了一个轮胎,劳斯莱斯的车灯直接撞碎。这个月进步了暂时还没有任何车辆受伤,不过很大原因是是因为这个月月初的第一天两人便回了老家。
段祁燃仍旧心存忧虑,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不好打击俞妧的积极性,于是只能接过头盔,点头鼓励道:“相信,我宝宝的车技最好了。”
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咔嘣”一下系好头盔的俞妧脑袋往后一瞥,十分帅气地示意道:“走,姐姐带你兜风去。”
沿着田野小路,一路飞驰,村庄里的空气清新宜人,放眼望去,满屏春意盎然。迎面吹拂而来的风,呼呼象征着自由,偶尔几个花蝴蝶伴随在侧,眼神的小狗甚至还会跟着你跑上一程。
段祁燃坐在后边,双手搂着俞妧的细腰。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偶尔抽打在段祁燃的脸上,他乐在其中,鼻息间全是老婆的味道。
“对了宝宝,外婆说的那个阿厉,是你的谁啊?”他不认识,还以为是哪个长辈,于是便先问问,待会好打招呼。
“阿厉哥哥算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比我大两岁,以前就住在离我家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他人可好了,也很照顾我,我小时候被那些大孩子欺负的时候,都是他站出来帮我的。”
风声很大,俞妧的声音几乎被风吞走一般,但尽管如此,段祁燃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并且越听越沉默。
“你的意思是……”他话语稍顿,眼神幽幽地通过车后镜看向俞妧,“那个什么阿厉,你俩是青梅竹马咯?”
他何止听沉默了,他简直要醋疯了。
余光瞥见镜子里边传来哀怨的眼神,俞妧心里咯噔一下,显然忘记了这个什么醋都爱酿一点的醋坛子。
她赶紧解释道:“不是啦,阿厉哥哥就只是我小时候的一个好朋友而已,才不是什么青梅竹马,你别误会。”
“噢?那你还一口一个阿厉哥哥叫得这么亲切?”每一个仿佛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一般,周遭的风都变得阴森森的。
俞妧被他散发出来的怨气冷得后背直发毛,不安地咽了唾沫,立马保证道:“我、我错了,我立马改口!”
看在俞妧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段祁燃的酸意才勉强散了几分。
阿厉的面店就在进村的那条必经之桥对面,面积不大,但人流量不少。阿厉的手艺好,再加上经济实惠,所以村上的人基本都会去光顾。
俞妧把车停好,人还没走进店里,就已经在门口看见了阿厉。两人虽说已经十多年没见,但阿厉可以说是和小时候等比例长大的,所以俞妧凭借着直觉和当年的记忆,即便没有照片,也能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阿厉哥”俞妧看见的一瞬,立马惊喜挥手。只是在开口的时候下意识想要喊哥哥,最后一个字尚且还没来得及喊出,就被旁边那明显带着寒意的眼神一扫,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阿厉刚好在门口收拾着上一桌客人的碗筷,远远地便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立马扭头回望过去,只见有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路边,笑容明媚灿烂,正热情地朝他挥着手。
他整个人定站在那,愣神了好半响,直到儿时那个称呼和模样在此刻无限重叠,阿厉才不确信地朝着女孩喊道:“小妧妹妹?你、你是小妧妹妹?”
段祁燃像个局外人伫立在两人中间,听到这称呼眉头又是一紧,脸上写满了不悦,暗啧了一声。
俞妧小跑到阿厉跟前,惊喜地道:“是我,外婆同我说你在这开了家面馆,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天呐,我们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吧,眨眼间你都变成大美女了。我前些年一直都在外地,也就是今年才回到了村子里。我一早就听村里的人说你回来了,我起初还不信,如今见到你,我真的太开心了。”
“是呀,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阿厉哥”突觉后背一阵寒光闪过,俞妧瞬间噤声,“你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没有,哪能跟小时候比啊,你看我现在晒得黝黑,每天围着这个小店忙活,人都变得又老又丑了。”阿厉憨笑着挠了挠头,粤城的光线足,把当初那个白净的小男孩都晒成了小麦色的大人。
俞妧被他逗乐,交谈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忍不住寒暄道:“你也太谦虚了,你长得这么帅气,肯定有不少小女孩追你吧。”
“哪有啊,孤家寡人一个,没人看得上我。”阿厉笑着摇了摇头,顺着话题便问到了俞妧身上,“小妧你成家了没有?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俞妧听见这问话,回头看向段祁燃刚想招手示意他过来,可嘴唇微动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半个字,就见段祁燃已经大步跨到了两人的跟前。
他主动伸出手,目光垂视,神情淡漠但宣示主权的意味明显。微顿,幽幽开口道:“你好,我是段祁燃,俞妧的未婚夫。”
俞妧的大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大,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他的侧脸,诧异地眨了眨眼睛。
阿厉虽不认识眼前的男人,可依旧能感受出他那矜贵斐然的气质,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稳重的气息,神情凌厉气场冷然。无需任何一件饰品来彰显他的财力,阿厉也能清晰地看到男人脸上写着“有钱”二字。
想要叙旧增进感情的心一下子冷静了下来,阿厉有些不自在地握了握手,扯出一抹笑,点头打招呼道:“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阿厉,是俞妧小时候的好朋友。”
“嗯,你好。”
他回答的言简意赅,距离感十足,手还不动神色地缠扶上了俞妧的腰,意味明显。
阿厉看出了眼前男人对俞妧的在乎程度,便也没再敢想其他,收起心思作为主家热情地招呼着人进来。
“哎呦,一不留神我们居然在门口聊了这么久,都忘记让你们先进店里坐了。快快快,快进来,外头晒得很,屋里开了空调正好凉快凉快。都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们下碗面,刚好尝尝我的手艺如何啊。”
阿厉走在前头带路,俞妧和段祁燃则在身后跟着。进到店里找了个空位坐下,眼瞧着阿厉进厨房里忙活了,俞妧这才压低声音和段祁燃算起了刚刚的账。
“欸欸欸段先生,我们似乎还没订婚吧?你这样算不算占我便宜啊?”
段祁燃眼眸微垂,落在俞妧的身上,伸手扶上她的腰,惩罚性地故意掐了一下她腰间上的软肉。
“我再不表明身份宣示一下主权,你都要被你的‘阿厉哥哥’给迷走了。”
俞妧的腰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有点疼,她睨了段祁燃一眼:“瞎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在叙旧。”
“不可以
叙旧。”
“”
“段祁燃,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醋呢?”
她认识的段祁燃,桀骜恣意,毒舌傲气,别说吃醋了,大少爷连苦都没吃过,还用得着吃酸吗?
段祁燃听到这话,双眸微眯,落在俞妧身上的眼神意味悠长,他眉弓轻挑,悠悠道:“没办法啊,谁叫我老婆这么漂亮,总遭人惦记。我不看紧点被拐走了怎么办?”
这话听进耳朵里实在让人很难生气,俞妧只能淡淡地斜眸瞥了男人一眼,却无法反驳。
其实两人太多年没见了,俞妧本还想着和阿厉大聊特聊一场,可无奈偏偏身旁带了个会无休止散发寒气的醋坛子。俞妧没法,在吃完面后便只能乖乖回家了-
地上铺满了地瓜干,整个院子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地瓜香气,俞妧坐在了外婆的摇椅上,还拿走了外婆的蒲扇子,学着外婆平常乘凉的模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忽地身后传来一重一轻的脚步声,俞妧回头,便看见了外婆杵着拐杖手里还端着一碗饺子走了过来。
她赶紧起身接过腕,一只手搀扶着外婆坐下,饺子碗底还热着,向上萦绕着缕缕白气,一看就是刚煮好的。
“外婆,你怎么又去包饺子啦,你腿都受伤了,应该多坐着休息,不要忙前忙后的了。”
外婆将拐杖倚在一旁,慈祥地望着她,随即伸手顺了顺俞妧的头发,道:“妧妧,打算什么时候回络城啊?”
俞妧还正拿着勺子搅动着饺子散热,听到这话有些不太高兴地回眸看向外婆:“外婆,我才刚回来呢,你就要赶我走呀?你都不想留我多住几天吗?”
外婆笑着点了点俞妧的脑袋,笑骂道:“你这孩子,我能赶你走吗?我当然希望你能一直在这陪着外婆,我怎么舍得让我宝贝孙女离开呢。”
俞妧将还烫的饺子放到一边,拉过外婆的手,枕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就这样静静地待着。
“外婆不是要赶你走,而是外婆知道,你们两个工作忙,不想耽误你们太多时间。你看小燃,除开陪你和陪我聊天的时间外,其余时间都在忙工作。他是大老板,管理着这么大的公司,平时肯定很忙。你们能回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不过要是因此耽误了你们的工作,外婆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俞妧一直都是侧坐着,她攥着外婆的手指,脑袋枕靠在椅边,微微低着头不敢抬起,此时她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热。
“可我就是想陪着你,这次回去,又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了。我让你陪我一块回络城住你也不肯,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孤孤单单的,让我怎么能放心。”
俞妧闷闷的嗓音絮絮叨叨了许多,外婆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细声安抚道:“我在这住一辈子了,人老了,就不想挪窝了。而且我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啊,你看有周婶在,有莱莱在,还有那么多的街坊邻居在,每天院前都是热热闹闹的,外婆一点都不觉得孤独。到时候你想我了,我们还可以打视频啊。”
毛茸茸的脑袋半撑起,努了努嘴巴看了眼外婆,情绪不高道:“外婆,你又开玩笑了,你又没有智能手机,怎么跟我打视频啊。”
其实智能手机俞妧是买过给外婆的,可奈何外婆年纪大了,怎么都学不会。无论是刷视频还是打视频,俞妧来来回回教了几个月,外婆都学不会,她也只好放弃。
“不用手机。”
“嗯?不用手机?”
俞妧撑着椅子边,坐直了些,“不用手机还能用什么?”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道:“小燃给我买了台什么智能屏,不用我操作,你们一打过来我就能接通,可方便了。他担心我不懂,昨晚在你睡着后很耐心地教了我两小时,而且还给我画好了步骤图,每一步该怎么操作,他都写得一清二楚。”
俞妧有些诧异地往楼上看了一眼,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一股暖流瞬间涌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她怔怔地看着外婆:“真的?”
“当然啦,外婆怎么可能会骗你,小燃这孩子啊,可有心了。我以前总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在络城吃不好住不好该怎么办,小女孩一个人还孤零零的,在一个陌生的大城市待着,就怕你受委屈。可这次外婆见到了小燃,就彻底放心了,他很爱你,对你很好,外婆能看得出来。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外婆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其实俞妧问外婆的那句话,并不是不信段祁燃会这么做,而是她在诧异,段祁燃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为外婆做了这么多。
她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是感动,也是感激,因为这个男人不仅仅爱她,还很爱她的家人。
段祁燃对她的好,做到了无微不至,甚至连初次见面的外婆,他居然都能做到比她一个亲外孙女还要全面还要周到。
俞妧曾无数次感到幸运,原来上天一直在眷顾她,把最好地留在了最后。
把最爱她的人安排在了最后登场,她历经磨难,只为寻得最好的归宿和最完美的爱人。
“外婆,我们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第97章
从粤城回来的第二天,两个敬业劳模就准时去上班了。只不过当俞妧照常回到工位上的时候,总觉得大家看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她边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来,边一脸困惑地看着大家,同事们的眼神看得她后背直发毛,迟疑问道:“怎么啦?大家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难道我不在这的几天里公司发生了什么大事?”
汪飞扬做着一个夸张的表情,反问俞妧:“你还问我们啊,我们还想问你呢。”
“啊?我?”俞妧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啦?”
孟诏在小群里看到说俞妧在工位上了的时候,水也懒得倒了,紧赶慢赶地便走了回来。
回来见到俞妧的表情,也是和汪飞扬的一样惊讶,“你回来啦小俞,天呐,我还以为你被辞退了呢。”
“啥?我为什么会被辞退?”俞妧这下是真懵了,完全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
“就是你请病假那天,我看见段总来工位上拿你的电脑。那样子可凶了,沉着张脸,戾气特别重。我们都以为是你得罪了段总,气到段总要亲自过来把你电脑扔出去呢。”
怪不得呢,她请假回粤城那两天,大家来找她说话时都显得怪怪的。她当时还没空细究是怎么回事,现在看来原来是大家以为她被辞退了,不敢明问怕揭开她痛苦伤疤啊。
想到这,俞妧又不禁在心里把那罪魁祸首偷偷骂了一顿。
俞妧的脑袋飞速运转着,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试图搪塞过去:“没有没有,大家误会了。啊其实就是,那天段总说想要看看我的庭院设计稿,可我又刚好请
假了电脑也没带回家。段总他工作心切,毕竟是劳模典范了,所以他就自己来我工位上把电脑取走了。至于他为什么阴沉着张脸应该不关我事吧,毕竟段总他平时脸就很臭。”
俞妧的解释倒也说得通,特别是最后那句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强烈赞同。
汪飞扬作为俞妧的最大粉头,听到师父没有被辞退的那一瞬高兴坏了,就差抹着眼泪道:“太好了组长,我还以为你要走了,吓死我了。没有你这个工作搭子在,我上班都没劲了。”
俞妧被他逗乐,佯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又陪他演戏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道:“欸欸欸,怎么说得我要死了似的。平常给我少惹点祸,我就能在公司多待几年。”
正说着,放置在桌面的手机忽地亮了亮,是微信消息。俞妧本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并不着急看,可也就是那一眼,吓得俞妧差点从座椅上弹站起来。
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词从她喉咙里不可控地溢出,随即迅速将手机喀啪一声翻面盖住,只不过动静太大,引起了对面汪飞扬的注意。
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汪飞扬甚至还将屁股腾空半点,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她的方向看去:“咋啦咋啦?”
“没咋。”俞妧掩饰掉脸上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静无异,“手滑,没拿稳手机而已。”
“就这样啊。”今天的工作量不大,所以正是无聊的时候,还以为有什么趣事发生,听到俞妧的解释后汪飞扬自觉没趣,便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俞妧起身,也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心虚,对着空气小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
玻璃门自动开合,俞妧却走了去洗手间完全相反的路,她径直搭乘电梯,去到了段祁燃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别人,远远地便透过玻璃,只看见了一个对工作严肃不苟的劳模在里边坐着。
俞妧兴冲冲地推门走进,段祁燃抬头的霎间,尚且还沉浸在被老婆主动找上门的喜悦当中。可下一秒,俞妧就直接把手机甩在了他的怀里,紧接着质问道:“段总,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在段祁燃拿起来的那一刻便亮了,他看见锁屏屏保,甚至还挑眉一笑,扬唇问道:“怎么了?不喜欢这张?那要不要我换张别的?或者现拍也行。”
俞妧的瞬间红了,咬牙嗔了他一眼:“段祁燃,你耍流氓!”
“哪耍流氓啦?”段祁燃漾着笑,伸手一把将人搂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腿上,“把男朋友的照片拿来做屏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俞妧简直是被这个强词夺理的男人给气着了,“可也没有人把自己的裸.体照放上去的呀!”
段祁燃低笑一声,赶紧为自己正名:“宝宝,说得文雅一点好不好?这就是一张普通的腹肌照,我只露了上半身。我下半身当然只会给你看,我可是很守男德的啊。”
“……”
歪理都会给他说成真理,绿色也会给他说成黄色。俞妧咬牙无奈地睨了男人一眼,只能自己手动把壁纸给换了回来。
“为什么换掉,不好看吗?还是不喜欢这个场景?我还有浴室的,泳池的,健身的,家里……”
男人喋喋不休,俞妧只给了他一记眼神,咬牙警告:“闭嘴。”
“噢。”
但不管怎么说,老婆主动上来找自己,别管挨骂还是挨巴掌,段祁燃心里都是高兴。
他双手搂着俞妧的腰,自然地吻上她的脖颈,闷闷的声音从头发里传来:“宝宝,我好想你。”
有时候俞妧真的觉得段祁燃比她还要黏人,揉了揉他的脑袋后安抚道:“我们不是半小时前还在一起嘛,怎么说得我们好久不见了似的。”
段祁燃的脑袋往上蹭了蹭,柔软的睫毛触到俞妧的锁骨上,有些微微的痒,“我就是想你,离开你一分钟都不行。”
说罢,他竟还想在俞妧的脖子上吸个浅浅的印来,温热的呼吸挠乱了俞妧的心神,她腰间一软,伸手想将他推开。
“段祁燃你、你别闹,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正说着,俞妧推开他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往门口的方向一瞥,竟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走廊。俞妧蓦地睁大双眼,猛然一把将段祁燃推开,随即噌地一下,便从老板的腿上站了起来。
一个不爽,一个慌乱,这让出现在门口的卢默脚步一顿,瞬间不知道是该进去好,还是不该进去好。
他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一下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眨了眨眼睛只好求助于自家老板,虽然从老板表情上看起来就想让他直接滚蛋……
“进。”
卢默浅浅松了口气,路过俞妧的时候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段总,这是您要的季度分析报表和下季度的营销方案。”
“嗯。”段祁燃接过文件可看都没看,就直接下令道,“你可以走了。”
卢默巴不得立马走,于是立即应声道:“好的段总。”
看着卢默的背影走出办公室,一直盯到对方搭乘电梯离开,俞妧这才彻底将悬着的心放下,呼了口气道:“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卢默就看见了。”
与劫后余生般反应的俞妧不同,段祁燃慵懒地往后一靠,手指把玩着钢笔,眼底情绪晦涩不明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忽地开口:“他早就知道了。”
俞妧被提起的心还没放下几秒,就倏然听到了一个更为震惊的消息,她诧异回眸望向段祁燃,不确信道:“啊?真的?卢默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们回粤城,卢默上门遛狗那几天。”
“可是,我们都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再走的啊,卢默怎么会发现呢?”
得知段祁燃会让卢默上门帮忙溜小柿子的时候,俞妧便已经把家里有关于她的东西全都收拾干净了,按道理来说,没理由会发现才对啊?
此时段祁燃悠哉悠哉地翻开报表,眼神似是故意回避,紧接着说道:“我们昨天回家的时候,我就看见了玄关地面的夹角处有一张我俩的合照。不知道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还是小柿子调皮把照片叼出来的,总之卢默是已经知道了。”
俞妧蹙眉无力跌坐在沙发上,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他俩的合照掉在地上。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明明已经检查好几遍,应该是不会出现遗落这种低级错误,难道正如段祁燃所说一般,是小柿子玩耍的时候弄出来的?
段祁燃抬头瞅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忍不住勾唇安慰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卢默是我的助理,他不可能会将我俩的关系透露出去。更何况,卢默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他和我们牵扯是最多的。就比如我们这次回粤城让他上门遛狗的事情,无论收拾得再仔细,也总会有纰漏的时候。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知道了也有好处,至少我们在行程安排上就不用顾及太多,所以没什么好烦心的。”
事已至此,俞妧也不能怎么办,有种事情败露后的惊慌,也有被熟人发现关系后的尴尬。她耸了耸肩,也只好道:“说的也是,卢默知道起码还能保证不被说出去,要是别的同事发现,我们估计第二天就已经上段氏新闻头条了。”
见俞妧已经想通,段祁燃本还想再开解几句,可手机铃声忽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这场谈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而后直接接起,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段祁燃只回答了个“好”。
挂断电话后,俞妧下意识便问了句:“是谁呀?”
段祁燃眸光微凝,浅然一笑地看着她,悠悠道:“是爸,让我们今晚一块回苍园吃顿便饭,他有话想跟我们说。”
第98章
距离上一次回苍园,时间一晃,居然都过去五年多了。
俞妧坐在车上,侧眸望向窗外,这条上山的路,俞妧太熟了。连路边的树木似乎都没变,风景依旧,可心境却大有不同。
她仍然记得第一次来段家那会的场景,她挺直了腰板,绷直了神经,尽量用端庄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对于未知的前路,她只能暗暗祈祷,祈祷段家人对待她比那个男人对待她好一点,稍好一点就行。
在脑里演绎了无数版寄人篱下的连续剧,从他人故事中听到的可怜、自卑、凄惨,她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踏进段家,却发现竟无一场景与设想中的重叠。
她似是逃离了地狱,又无意窥探到了天堂。
每每想起,俞妧还是难以表达感激,恩情是无法计量的。
可越是这样,车子在缩短距离的同时,也在加速她内心的不安。她依然会因为当年的离开而感到内疚,无论是对段阿姨,还是对段祁燃。
“快到了。”
车子的速度在减慢,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她思绪拉回,望向前边。
已经能隐隐看见屋子的轮廓,她还是扭头望向了段祁燃,呼吸有些沉缓道:“祁燃,我紧张。”
段祁燃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掌心处传来温热,指间使力与她牢牢紧握。
“别紧张,有我在。”
将车停好,踏进院子,段祁燃始终都牵着俞妧的手。彼时的天已经有些暗了,晚霞金灿的光拂照在还泛着绿意的桃子上,促成了成熟的假象;院子里依旧种满了许多绿植,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淡淡的青草气息。
混进这群植物里的,是从屋子里飘传出来的饭香。俞妧走进屋内,便看见段叔叔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而段阿姨则站在一旁,温柔地盈盈笑着,做着监工。
“爸,妈,我和妧妧回来了。”
随着段祁燃的率先说话,段爻和段月满也同时回头,俞妧这时也礼貌地打招呼道:“段叔叔段阿姨好,好久不见。”
段爻在掌勺,一时走不开,段月满快步地走了过来,在俞妧的注视下,她径直给了个拥抱。
“好久不见妧妧,欢迎你回家。”
俞妧整个身体是先僵住了几秒,她能感受到这个拥抱绝非是那些客套的虚话,而是真切的牵挂,是欢喜,是真的有人在期待她的回家。
她像第一天来时一样,感动瞬间涌上鼻腔,鼻头控制不住泛起酸意,眼眶便开始发热。俞妧伸手回抱住段月满,两人就像许久没见的亲人,拥抱了好久好久。
久到两人已经完全忽视了段祁燃还站在一旁,他咳嗽一声,才勉强吸引到了两人的注意。
“妈,你带妧妧先坐会吧,一直站在这门口抱着也不行啊。”
两人相视一眼,都尴尬一笑,段月满挽着俞妧的手过去沙发处坐下,也还不忘了吩咐自己的儿子道:“祁燃,你去帮你爸打打下手,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段祁燃点头应了句:“好。”
转身之前还给了俞妧一个眼神,让她安心聊天。
俞妧一直盯望着段祁燃走进厨房,两道男人的背影同时出现在那,竟也显得无比和谐。但俞妧还是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怎么今天是段叔叔下厨?”
段月满的视线也追随望了过去,只不过她的目光停留在了段爻的身上。
“平时我俩工作忙,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保姆在做饭。但只要是他闲下来,或是我休假在家的时候,就一般是你段叔叔做。”
忽地想到什么,段月满视线收回,转眸看向俞妧:“你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一般是谁做饭呀?”
“家里有请保姆会做中午的一顿,晚上的话,就一般是我们谁有空就谁做。”俞妧尽量斟酌着用词,毕竟祁燃是段阿姨的儿子,她担心如果她回答完全是祁燃做饭的话,会让段阿姨不高兴。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段月满竟然直接道:“你让祁燃做呀,从小我们就锻炼他的厨艺,虽然做饭功底可能比不上他爸,但也还是很不错的。”
段月满的回答让俞妧有些出乎意料,但她仍然继续道:“妧妧,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祁燃做饭是应该的。老婆就是拿来疼的,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和他爸饶不了他。”
“没有没有,祁燃对我很好。”吓得俞妧赶紧解释,“他没有欺负过我,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段月满看着俞妧急于解释为自己儿子正名的模样,她忍不住低声笑了笑,因为这样她便能看出来小情侣间还是很恩爱的,她也是由衷地替两人感到高兴。
这边话题稍告一段落,那边的饭也已经做好了。俞妧上前帮忙拿碗筷,陆陆续续地将菜端上桌,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一桌子。
段爻和段月满坐在一边,对面则坐着俞妧和段祁燃,段爻率先开口招呼道:“妧妧多吃点,别客气。也顺便比较一下,看叔叔和祁燃的厨艺,哪个更好啊。”
俞妧还没开口,段祁燃就先忍不住吐槽道:“爸,你无不无聊。”
“哪无聊了?厨艺好很重要,疼老婆的第一步,就是顿顿要做出让老婆满意的饭菜。”
段爻话音稍顿,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婆寻求认同:“你说是不是啊老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段月满都快被他整得不好意思了,忙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的碗里,试图堵住他的嘴。
两人秀恩爱的场景,段祁燃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可以做到完全无视,并且已经开始动手为自己的老婆剥起虾来。
俞妧注意到段祁燃这边的动作,她忙将一只手伸向桌底,轻轻拽了拽段祁燃衣服,想让他停手。毕竟当着对方父母的面,俞妧总归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可段祁燃的动作没停,甚至并未因此耽误半秒,只见他下颚微抬,示意俞妧看向对面。
原来对面的段爻也非常熟练地给段月满剥起了虾,两父子的速度简直不相上下,一个接着一个,疼老婆的基因果然是刻在骨子里的。
两位女士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劳动成果便好,期间段月满还搭话道:“妧妧,下个月我们要不要去德国玩一趟?”
“德国?”
“对呀,刚好我们下个月有点业务要飞德国一趟,你跟我们一起去逛”
“妈。”段祁燃蓦然开口打断了段月满的话,“我们下个月说好了去法国。”
“啊法国?”段月满愣了半秒,扭头看向段爻,却发现段爻也是一脸懵,显然这小子临时改地点没跟他俩说。
段祁燃继续给俞妧剥着虾,不动声色自然道:“嗯,你们不是这个月要飞法国吗?干脆延期到下个月,和我们一起去旅游好了。”
俞妧在状况外,不过听到这个提议也是立马表示赞同,“是呀,段阿姨段叔叔,我们一起去吧。”
“可以啊,没问题。”段爻一口答应,“我们全家一起去旅游,这才热闹嘛。”
钳子掰开,段祁燃给俞妧剔了小半碗蟹肉,缓缓推到她的面前,温柔道:“吃吧。”
开了瓶红酒,葡萄的香气在杯中轻晃,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欢声笑语从未间断,这个屋子里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吃过晚饭后几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又唠了好一会的家常,本来预计的返程,却也因为忽然落下的暴雨而只能搁置。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留宿一晚-
重新回到这个房间,躺在这个小床上,俞妧手肘撑着脑袋侧躺着望向段祁燃,另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的被子,故意逗他:“过来。”
段祁燃这会刚洗完澡,吹干头发还赤裸着上半身。没想到一进门就能遇到老婆的主动邀约,段祁燃眸光微凝落在俞妧身上,嘴角一侧压制不住缓缓上扬。
他躺下床,手自然地搂上俞妧的腰,吻上她的脸颊,幽幽道:“今天这么主动啊宝宝?”
就当他的掌心不安分地进行下一步动
作的时候,俞妧却只是一把扯来他的胳膊垫在了脑袋下,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道:“我困了,想要你抱着睡觉。”
原本要摸向胸的手,只能临时拐弯改成了抚拍她的后背,可他实在是太容易被俞妧撩拨起,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已经足以让他挺立起来。
俞妧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里,此时她喝了酒,脑袋有些微醺。她是困了,但意识也还清醒,不过在酒精的麻痹加持下,她的胆子却是愈发的增大。
她敛着眸,打了个哈欠,脸上尽是困顿的疲态。可她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却有意无意地伸入段祁燃的衣服下,微尖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后背,留下几道不规则却充满了暗示性的划痕。紧接着又借助着掌心的摩擦,贴合在了男人的腹肌上,一块两块三块……她闭着眼睛用触觉去感受,甚至还使坏地用指腹在上边打圈。
难得已经平复好的欲.火,瞬间又被这只游动的小手给点燃,段祁燃猛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做贼心虚的俞妧被吓了一激灵,险些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不睡了?”段祁燃的手指强势地挤进俞妧的指间,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往怀里勒得更紧,“不睡的话,我们可要干点别的了。”
“睡!我要睡的!”
俞妧立马回答,两只手安分的不敢再有一点动作。
她也就这点胆子,不敢再继续挑逗下去。她可太清楚段祁燃的性子了,到时候万一真的挑起了欲望,受累受苦的可是她自己!
俞妧的身体整个放松下来,缩在段祁燃的怀里。她的手虽是安分不再乱摸了,可她身体却是一会平躺一会侧身,一会蜷腿一会架在“抱枕”上,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怎么啦?睡不着吗?”段祁燃吻了下她的额头,把她披散的头发都拨到耳后,“刚刚不是一个劲喊困吗?”
“嗯,是困。可我睡不着,肚子好饱。”
临睡前的嗓音有些低哑,却又似酿熟了的葡萄酒般带着点甜腻。俞妧撒娇的语气让段祁燃哭笑不得,他怎都没想到在床上像条毛毛虫一般扭来扭去的原因居然是吃太饱了。
“我帮你揉揉肚子好吗?”
“嗯。”
俞妧轻嗯一声,随即把身体平躺,甚至还主动拉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委屈巴巴的眼神扭头望向段祁燃:“真的好饱。”
段祁燃宠溺地看着她,却是怎都忍不住笑,他的宝宝也太可爱了吧。
他一边帮俞妧揉着肚子,一边还略带着酸意问道:“我爸的厨艺就这么好?居然让你吃撑成这样。”
俞妧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只脚还搭在了段祁燃的腿上,淡淡地睨了男人一眼,“还不是你,你一直给我剥虾夹菜,把我的碗都要堆成小山了。我不吃完显得不礼貌,我就只能一直吃一直吃,这才把我吃撑了的。”
不过很快,俞妧便领悟出了这句话的底层隐喻,她偷偷用余光偷瞄了一下段祁燃,在他的脸上明晃晃地发现了三个大字——“吃醋了”。
她没忍住噗哧一下,脑袋望枕头的一侧挪了挪,凑近他的嘴唇,微微撑起脑袋,在他的嘴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当然是我的祁燃做饭最最最最好吃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炒得了好菜,煲得了靓汤。这天底下,那还能找得到比你更完美的男人啊?”
俞妧富含感情地进行了一通演讲,直接把这个男人哄高兴了。脸上尽是写满了被老婆称赞后的得意,甚至还十分臭屁地自我夸奖道:“那当然,有哪个男人能做到像我一样疼老婆。”
“没错没错,你是全天下最棒的好宝。”
三言两语,就把段祁燃的服务积极性猛猛提高了几个层次,他也不困了,甚至觉得光揉肚子根本体现不出来他爱老婆的心。
他倏地从床上坐起,直接给睡前服务加多了一个流程——按脚。
段祁燃的力度控制得非常好,不是很疼,却又能精准按摩到穴位,那种舒适酸爽的感觉,让人能瞬间把一整天的疲劳都给遗忘掉。
俞妧曾经和孔均晗去过一次按摩店,但她甚至觉得那的按脚师傅没有段祁燃按得好。她还真开口问过段祁燃这个问题,这项技艺到底是天赋异禀,还是去哪进修过。
可段祁燃居然回答他在网上找过穴位按摩图仔细研究过,仅仅是因为第一次帮俞妧按脚时得到的一句夸奖,他便一直牢记在心。哪怕是按摩这种小事情,他也希望给到俞妧最舒适的体验。
两人听着雨声在床上互相依偎,俞妧抱着段祁燃的一只胳膊,叽叽喳喳地讲了很多很多事情。
她这人特别爱在睡前唠嗑,段祁燃则会做她最忠实的听众。一直等到她讲累了,声音渐渐变弱,彻底进入梦乡,段祁燃这时候就会给她掖好被子,在她唇上偷亲一口,然后搂着她低声道晚安。
就像现在这样。
“晚安,我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