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乌闲一脸不苟言笑, 按在桌面上的手都绷出了青筋。
他难得这么严肃，都是为了和坐在上方的兽人说明：这并不是开玩笑的。
元帅孤身在外，而且不知为何变成了幼崽的形态。
原本精神体受到损伤就已经让奥丁的战斗力大减，但因为成年龙族强大的身体机能, 使得奥丁哪怕精神体失去了攻击能力依旧能稳坐帝国战斗力T0级的宝座。
但是现在……乌闲头疼地看向上方那个小小的身影。
虽然奥丁的气质不减吧。
但是, 真的很没有威慑力。
见奥丁不说话, 乌闲又义正辞严地替他剖析利弊, 分析局势。
他掷地有声：“元帅，如果您现在的情况被有心之人透露给了人类那方, 后果将危机重重不可预测不堪设想啊！”
室内是良久的沉默。
护卫队立在一旁，依旧保持着机械般的冰冷, 若没有那数据流的电子声, 只会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 在乌闲的注视下, 奥丁开口。
他摸了摸下巴。
“你说, 人族跟兽人通婚的可能性是多少？”
乌闲：？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幸好乌闲出发之前对奥丁所在的鹿省以及近期发生在上古动物研究所里的事做了摸底式的排查。
否则还真不一定知道他在说什么。
“元帅！”乌闲痛心疾首。
奥丁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言。
他摆摆手，“你想多了, 我只是想把那个人类留在兽国, 为我们兽人效力而已。”
通婚只是手段。
而且谁说他要自己上了？
乌闲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实在不敢相信他们帝国的元帅居然被一个人类迷了心智。
直播回放他在路上也看过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秦予昭的人类对兽人和上古动物的照顾的确有两把刷子。
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黑龙的眉骨轻轻抬高了一点。
奥丁询问一旁的兽人医学家，得知自己的体检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转头看向皱着眉头的乌闲。
“要不你变成本体，去和他打个交道试试？”
回来后乌闲不改变主意，他回去后就把自己的种族改成龙蜥。
*
秦予昭在宿舍里翻箱倒柜，但怎么也没找到他的龙蜥崽崽。
他不免有些担心, 也有些后悔，真应该给崽崽戴个定位器的。
正当秦予昭拿光脑准备联系锡信，想问问他能不能调一下研究所生活区附近的监控，看看龙蜥崽崽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窗外传来一阵翅膀的扑棱声。
一片黑影从远处，朝秦予昭的宿舍直飞而来。
秦予昭：！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就冲进了室内。
那也不知是什么生物，但气势汹汹袭来，秦予昭本能地想找个地方躲。
但细看他才发现，那奇形怪状的黑影竟是两只动物，上面是一只乌鸦，而乌鸦的爪子里，抓着另外一只全身都是黑色鳞片的熟悉崽崽。
秦予昭立刻喊了出声。
“崽崽你回来了！”
再不回来他都准备放《月亮船》了。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奥丁腾空一跃，在半空中蜷成一团后滚落在了沙发上，打了两个滚才停了下来。
他坐直后扭过头，龙目凶狠地往窗台上一瞪。
而化作本体的乌闲施施然地收了翅膀，眼珠心虚地望向一旁。
咳，有什么办法，姿势丑就丑点呗，这样快么。
他躲避完奥丁的视线谴责，又去打量一旁的秦予昭。
嗯，本人的确比镜头里更好看，亲和力也足。
但人类终究是人类，这个叫秦予昭的年轻人，真的有直播间里展现出来的那么大的魅力吗？
不会是什么剧本吧？
作为大管家，乌闲很忙，所以基本没有时间看直播。
但他也听说过很多兽人网红的直播是有剧本的，只要欺骗到了观众的感情，就能大笔大笔地捞钱。
但老话说得好，事实胜于雄辩。
是真是假，他自己亲自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于是，这位掌握着帝国经济命脉的乌鸦大管家抖了抖翅膀。
纡尊降贵地往旁边扑腾了一点。
摸吧，人类。
3秒过去了。
又3秒过去了。
乌闲睁开眼睛，抬头。
发现自己被无视了！
此时秦予昭正担心地抱着他的“龙蜥”崽崽，这里检查那里看看的。
牙齿没事吧？鳞片有没有掉？尾巴没有受伤吧？
当他的手指抓着尾巴尖扯直了一点，想要检查一下小龙蜥崽崽的后腿时。
原本臭着脸但还是任凭他动作的龙蜥崽崽突然发了脾气，气势汹汹地张开嘴对着秦予昭的手背就是嗷呜一口。
秦予昭嘶了一声，抽回手。
他看了一眼手背，虽然没有咬破，但留下了一个红印，还挺疼的。
“怎么这么凶啊！”秦予昭有些委屈。
而相比起秦予昭，更加不敢置信的是旁观了一切的乌闲。
有没有兽人能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在几秒前，他们的帝国元帅被一个人类抓着尾巴给x骚扰了？
而元帅本人居然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下那个人类的手，而没有直接把他撕成碎片？
乌闲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而当他还沉浸在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元帅疯了，又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的纠结里。
那边的秦予昭确定龙蜥崽崽没事，终于注意到了从刚刚开始就站在窗台上一动不动，像一块黑色石雕的这位新客人。
秦予昭眨了眨眼。
乌鸦？
乌闲展开翅膀“嘎”了一声，表示了一点被忽视的不满。
不要忘记，他虽然表面上是奥丁的管家，但其实身上还有帝国财政司司长的职务。
社会地位也是很高的好不好！
这个人类刚刚居然敢无视他，还是在他主动靠近给摸的情况下。
真是不知好歹不知所谓罄竹难……哎呀他的手怎么摸上来了？
好舒服。
冒出这个念头的一瞬间，乌闲的理智给出了一道警报。
但很快警报就被生理性的快·感给打了个七零八落。
乌闲迷瞪瞪地想：这个人类的手是不是有什么魔力啊？
不会是什么人类新研究出来的，专门针对他们兽人的秘密武器吧？不行，他要上报武·装·部……
但真的好爽啊。
这时，一颗鲜红饱满的蔓越莓被递到了面前。
“吃吧。”
乌闲听见秦予昭和自己说。
作为社会地位很高的一只乌鸦兽人，乌闲并不缺吃的；
而作为奥丁的副手，部队的智囊，乌闲此行目的是规劝元帅认清人类真实面目，挑清楚秦予昭作为一个人类的“刺”，最终说服奥丁离开这里，跟着他回龙省元帅府。
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对这颗平平无奇的蔓越莓做出回应。
但这东西在秦予昭的手里怎么就显得那么饱满，那么诱人呢？
算了，一颗蔓越莓而已，这有什么！
乌闲低头开始啄食。
一旁的奥丁眼神充满鄙视。
以及感同身受。
等着吧，这就是戒备心滑坡的开始。
秦予昭伸手轻轻抚摸着站在窗台上的乌鸦，目光在它后背的羽毛上扫过。
“一会儿我再喂你吃点鱼油。”
瞧这毛发干涸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非洲友鸟，顶着个爆炸头就出门了。
见乌鸦的眼睛转了过来，秦予昭解释道：“鱼油是帮助毛发顺滑有光泽的，对你有好处。”
话音未落，乌闲爆发出了一声来自内心深处的愉悦鸣叫。
没有任何羽族能拒绝漂亮的羽毛，哪怕他是被称为拍不出彩色照片的乌鸦。
况且黑色怎么了，五彩的黑没听过吗！
那可是所有甲方最爱的颜色。
等乌闲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整只鸟已经钻进了秦予昭怀里，下意识地用脑袋去蹭他的手心了。
眼珠再往旁边一转。
浅金色的竖瞳冰冷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向上一翻，送了他一个白眼。
乌闲：……
他再看向秦予昭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是他轻敌了。
不，他堂堂乌闲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人类蛊惑！
“嘶。”
秦予昭缩回被啄了一下的手，一边揉一边嘀咕了两句。
“怎么都咬我……”
说这话时他看了一眼沙发上踹爪爪的龙蜥崽崽。
又看了一眼往旁边跳了两步的乌鸦。
眉毛微微垂着，显得有些委屈。
乌闲：……
很快，他自暴自弃地飞了过去，往秦予昭怀里一坐。
摸吧摸吧随便摸！
反正元帅都败下阵来了，他一个副将，斗不赢也正常。
正想着，乌闲就听见秦予昭低头对自己说。
“乌鸦崽崽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啊，还是你最好了！”
然后很刻意地放轻了一点声音，但还是用能让室内的所有人都听清楚的音量补充了一句。
“不像某些兽……”
这就是意有所指了，而且指得相当明显。
乌闲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元帅。
然后对上了一双充满杀意的浅金色眼睛。
冲他来的。
乌闲：……
他想告诉奥丁说元帅你中计了，这个人类在刺激我们雄竞！
但现在他只是一只普通的乌鸦，对面的元帅也只是一只普通的龙……蜥，按照他们的兽设，并没有口吐人言的能力。
于是乌闲想要赶紧离开，免得什么时候不注意就给自己的领导戴了绿帽子。
可伸展翅膀时却被秦予昭给按了下来。
“别动，听话。”
于是，乌闲处于一种飞也飞不动，爪子也不能用，眼睛也不能啄的纠结状况。
他只能被迫地让秦予昭抱在怀里抚摸、梳毛、蹭蹭。
同时感受着一旁来自他顶头上司的，渐渐变得膨胀和汹涌的妒火。
乌闲眼睛一闭。
这个人类可真是太有手段了！！！
*
次日上午，秦予昭照常开播。
弹幕习惯性地涌了进来，问他今天准备去找哪只崽崽。
但很快观众们就发现，他们亲爱的人类主播身边，今天多了一个新的身影。
黑不溜秋的，是一只乌鸦。
可还没等来得及问。
伴随着一声尖锐高亢，撕心裂肺的鸣叫。
一道浅黄色的身影冲进了直播间的视野。
小玄凤往秦予昭空着的那边肩头一坐。
也不知道它哪里学来的腔调，总而言之，就是使出了街边老头老太太相互斗法时拖长了声音叫魂的语气，在直播间里嚷开了。
“负心汉呐！造孽哦！我就一个周末没看着，他这就有了新欢了！”
秦予昭：……
还没完呢。
小玄凤哭到一半，瞟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那个身影，然后眼珠一翻，继续开始嚎。
“还是一只黑色杂毛鸟，老天爷你看看啊，来主持公道啊——”
秦予昭忍不住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同时想起来小玄凤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上古魔法。
——他前两天看到火鸡保安大叔带着小玄凤在看《8181黄金眼：家庭纷争季》。
想到这，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大意了，当时就该阻止的。
而相比起秦予昭的无奈，乌闲则是呆住了。
什么情况？
这场面他没见过啊！
乌闲将元帅府管理得井井有条，平日里接触的其他兽人虽然都心机深沉，但还是讲体面的。
而这只小鹦鹉别说体面了，甚至不是兽人。
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骂街的话，给乌闲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又不可能真的去跟一只上古动物计较。
正懵逼着，乌闲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转头看见他们元帅抱着爪爪一副看戏的模样，不用开口乌闲也能想象他的语气。
——知道我平日遭的罪了吧？
乌闲：……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之前搜集的情报，据说秦予昭上任后的上古动物直播间比起以前更有活力，而且互动氛围更加温馨活跃，观众们相处得和家人一样。
这只小鹦鹉说话那么难听。
应该有兽人为他发声的吧？
乌闲转头看向直播间。
乌闲：……
怎么回事？
没有兽人为他发声吗！！！
此时的弹幕一片吃瓜笑哈哈。
【花心渣男昭昭被抓包现场，期待追凤火葬场】
【不过说真的，从兽人视角看主播抱完这个撸那个，真的有些渣诶】
【两只羽族就是会吵架的啦，一昭不容二鸟】
【前面的你被封号了】
秦予昭：……
说真的，不封号还没人会把刚刚那条弹幕往某个方面想。
现在直播间的审核比他上辈子看的绿江小说还要敏感。
默默地无视了这个小插曲，秦予昭回答说：“今天我们去看华妃。”
弹幕一片欢呼，尤其某位榜二大哥直接砸了几十个羽族专属的礼物。
顺便附带一句弹幕。
【那主播的花心是一视同仁的，不仅是羽族，对虎族也一样（投喂孔雀羽毛*66）】
然后很快一只老虎就从屏幕上跳了出来。
【支持主播养乌鸦（投喂老虎咆哮*10）】
秦予昭：……
不是，你们两个又掺和什么。
正头疼，秦予昭便感觉身上一沉。
他低头看去时，就见原本还在旁边高傲抱爪的龙蜥崽崽不知什么时候扒拉上了他的裤腿。
此时两只短短的爪爪正抓着衣服布料往上爬。
平日里的龙蜥崽崽都是疏离冷淡的，一双淡金色的竖瞳显得高傲又不近人情。
但也不知道是现在四周的光线暗了，还是因为精神太过专注的原因，黑色的竖线向两侧扩张成了一个圆，几乎填满了整个眼睛。
秦予昭盯了一会儿，用手捂住心口。
好萌！
奥丁一只往上爬，直到爬到秦予昭的胸口。
他看了一眼左肩头上自己的管家，又看了一眼右肩头上那不值一提的小小雀鸟。
没有位置了。
于是奥丁的视线聚焦到了前方。
在直播间上千观众和在场一只乌鸦兽人一只玄凤鹦鹉的注视下。
他扒开了秦予昭的领口。
一个翻身钻了进去。
秦予昭就看着一只小短腿在自己胸口处蹬啊蹬啊蹬。
然后很快，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就从领口里钻了出来。
他又一次捂心口。
萌啊萌啊！
不仅是秦予昭，弹幕里的观众们也明显受到了暴击。
无数礼物特效烟花似地在直播间里炸开，伴随着一大堆充满感叹号的弹幕。
【小龙蜥崽崽今天怎么黏人成这样！！】
【谁截图了刚刚崽崽圆圆眼的图！求私发！】
【我宣布，今天开始我的直播间top美帝cp就是龙蜥崽崽x昭昭！】
【要不不去看华妃了吧，蜥贵妃就很不错】
【桥豆麻袋，那犀贵妃怎么办？】
【要不叫龙科多？】
【皇阿玛他是天子啊！！！！】
……
弹幕里又开始大封六宫，而秦予昭则是忍不住低头蹭了蹭龙蜥崽崽的鼻尖。
奥丁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
而后左边看一眼小玄凤，右边看一眼乌闲，最后扬起下巴睥睨直播间的礼物排行榜。
【哈哈哈哈快看龙蜥崽崽的表情！】
【怎么一股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既视感（。）】
【不然怎么说是美帝呢（投喂吃一口*1）】
……
弹幕继续嘻嘻哈哈。
而奥丁则非常傲然地趴在秦予昭的领口上，翘起的尾巴露出一点尖尖，悠闲地甩啊甩。
目睹了全程的乌闲：……
完了完了，元帅疯了。
*
作为森林里的百兽之王，老虎对栖息地的大小要求可以说是非常高的。
或者说不只是老虎，所有在生态系统食物链里处于高位的生物，都对活动范围和生存领域有着极高的要求。
长期生活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会导致它们的刻板行为，常见的表现有原地转圈、摇头、反复踱步等等，同时也会因为缺乏活动而发生肌肉萎缩等一系列连带的副作用。
而且动物们会变得情绪压抑和低沉，最终导致某一天突然爆发出极大的攻击性。
许多起发生在狮子、老虎、大象，甚至是被奉为最亲近人类的物种之一的虎鲸身上的伤人事件，背后都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无形虐·待。
秦予昭解释完后，直播间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他其实预料到了这一场景，所以也把空间和这份安静留给了观众们。
人类对于动物的伤害早已如恒河沙数，秦予昭上辈子在外出考察时，曾亲眼见过一只极为聪明的虎鲸。
那只虎鲸最终却因为受不了常年的表演训练和窄小的水族箱生活，突然性格剧变而咬死了自己的驯养员，并在哀鸣声中撞上了对方手里用来“惩罚”它的鱼枪，选择了自杀。
这起事故在当时闹得很大，被许多游客拍摄下来并上传到了公众平台，最终甚至上了省内新闻联播头条。
也因此引起了许多人的反思：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究竟对这蓝色星球的原住民做了多少残忍而不自知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秦予昭穿越到这个兽世，来到上古动物研究所，看到了崽崽们的生活状况后，会把研究所改建的最终目标定为一个完整的自然生态系统，而不是一个“现代科技加持下的动物园”。
因为他上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自然还给动物们。
可他当时没有能力。
而这个世界，这个经过了进化纪元，动物们进化成了和人类相似的兽人的世界，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并没有把这个远大的目标说出来，因为秦予昭知道这还很远。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在实现的路上了。
秦予昭伸手，推开了华南虎新饲养片区的大门。
弹幕的沉默又持续了一阵。
而后是排山倒海般涌来的感叹和不敢置信。
【我眼花了吗？】
【等下，这是华南虎崽崽的新家？呜呜呜本虎族兽人要哭了，昭昭真的很用心，等我充钱，我要送出看直播以来的第一个礼物！】
【给主播点个赞】
【大家可以开一下共感，我闻到了泥土、露水和树叶的香气】
一面从地板连接到天花板的玻璃幕墙后，是一大片将近两个篮球场大小的假山树林，高耸的竖直石壁围成一圈，形成了天然的阻隔带。
潺潺的溪水自山顶倾斜而下，在石块之间形成了一条玉带，滋养着四周丰茂的草、树和灌木。
灌木之间的地面上还零散分布着大小块的岩石，最粗壮的一颗树木的树枝上，用麻绳和废旧轮胎做了一个简易的秋千。
而刚刚被弹幕提醒打开了共感系统的观众们，此刻都听见了水流击打淌落的哗哗声响，伴随着轻风拂过树叶，感受到了阳光洒在身上的温暖惬意。
是大自然天生就有的魔力。
一种让人望着天高云阔，便觉得无忧虑的魔力。
此时，那只熟悉的华南虎崽崽正趴在轮胎上睡觉。
秦予昭推开门的一刻，它头顶尖尖的黄色耳朵动了动。
毛绒绒的圆脑袋立了起来，虎目精准地锁定了玻璃幕墙后的大门处。
秦予昭伸手笑眯眯。
“我来看你啦。”
华南虎崽崽嗷呜一声从轮胎秋千上飞扑落了地，四只爪爪都快跑出了残影。
它冲到玻璃幕墙面前时准确地停了下来，但却焦急地抬起了两只前爪，在玻璃上扒拉，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萌QwQ】
【华妃崽崽是不是变大了点啊？】
【前面的你没看错，确实变大了点】
【我能报名退化吗，不想住出租屋了_(:з」∠)_昭昭求（包）养】
【前面的排队摇号，咱们这的传统，好事都得摇号的】
秦予昭看着弹幕失笑，他道：“我明白大家都很喜欢直播间的心情。”
想了想，他把前几天和锡信商量过的一件事提前透露了一下：“研究所近期在考虑完善了大部分饲养区后，开放少量对外参观的名额。”
就好像上次的鳄鱼池参观机会一样。
一来是让粉丝代表们亲自来看一眼，也算是给足了信任，对观众们有一个实实在在的交代。
二来秦予昭也想和直播间的忠实粉丝们多沟通交流，看看还有什么他想不到的改进方向，毕竟多一个脑子多一份主意嘛。
这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水里丢下一块巨石，直播间瞬间就炸开了。
数不清的求内幕想报名之类的弹幕多得目不暇接，秦予昭不得已设置了临时的屏蔽关键词，挑着几条有实际内容的弹幕做了回应。
“会不会影响崽崽们的日常生活……嗯暂时是不让大家直接接触的，因为外界带来的细菌和微生物可能会影响饲养片区的生态环境，大家平时看到我进饲养片区，其实都是做了消杀才进去的。”
“报名什么时候开启？看看饲养片区的改建情况吧，目前还在改建的是考拉崽崽的饲养区。”
“鳄鱼池什么时候兑现……快了，可能下周就给上次中奖的观众朋友发邀请。”
……
秦予昭看回得差不多了就打算进去投喂一下华南虎崽崽。
进门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两边肩头，还有胸口。
“你们几个，要不行个方便？”
两分钟后。
帝国财政司司长、帝国元帅、还有一只没有进化过的玄凤鹦鹉，排排坐在了饲养员操作片区的沙发上。
小玄凤敏锐地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躲到了一旁的衣柜上。
而乌闲刚转身。
后背就爬上了一阵寒芒。
他僵硬地转过身。
哈哈……
奥丁眯眼。
那只没进化的杂毛鸟没脑子也就算了。
乌闲一个管家，居然敢占据秦予昭的右肩膀。
他可是他坐习惯了的位置！
还是那句话，食物链顶端的存在都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
更何况是龙。
几分钟后，进了饲养片区的秦予昭就听见玻璃幕墙外传来一阵闹腾的动静，似乎是小玄凤扯着嗓子的声音。
于是他好奇地听了一下，小玄凤似乎是在说……
“姐姐追着姐姐！”
秦予昭：？
什么乱七八糟的。
*
秦予昭做完基础的消杀后，打开门走进了饲养区。
直播视角切到了饲养区高处的镜头。
饲养区是新建的，直播视角也是全新的，观众们还在重新找视角确定秦予昭的位置，就听见一声虎啸。
虽然仍旧带着一点奶里奶气的味道，可那种暗藏的兽性和威严气场已经初具雏形。
秦予昭一转头。
眼前一阵黑影扑来，毛绒绒的大脑袋带着不轻的力道撞入怀中。
他哎呀了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秦予昭刚抬起头。
一只宽大厚实的肉垫就按住了他的肩头。
弹出的爪爪早已在岩石的磨砺下变得尖锐，闪烁着淡淡的锋芒，哪怕还没有完全长大成年，那肉垫都已经能覆盖住秦予昭本就偏清瘦的肩头。
爪垫上传来力道，将半起身的秦予昭给按回了地上。
一双带着赫赫寒光的虎目，出现在了头顶上方的视野之中。
秦予昭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救命！！！】
【华妃崽崽怎么突然发脾气了，旁边还有没有其他人啊！救人啊！！！】
【我记得上古动物研究所官网有电话，我去打！】
【有人知道具体定位吗，报警啊——】
正当弹幕里着急的着急，电话的电话，忙成了一团乱的时候。
华南虎崽崽突然低头。
在所有观众心悸的倒吸一口凉气声中。
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秦予昭的脸。
“嗷呜~”
蹭完左边蹭右边，最后还伸出舌头，想要去舔舔。
秦予昭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在华南虎崽崽怨念的目光下把它往旁边推了推。
“不用报警。”他和观众们说，“我没事。”
紧张的气氛一下松懈下来，弹幕渐渐重新涌入，势头比刚刚更猛。
【吓死我了，我真以为华南虎崽崽突然嗜血了】
【而且昭昭才刚讲完虎鲸的事情】
【但其实这也说明昭昭对崽崽们是真的好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亲近】
【但为什么突然把昭昭按地上呢（我有个人心黄黄的想法）】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华南虎崽崽刚刚蹭的地方都是被其他几个崽崽碰到过的。肩膀胸口脸侧之类，嘿嘿……】
秦予昭一头黑线地阻止了弹幕的脑补。
不要啊。
不要把他放进什么奇怪的人·兽play里面，这玩意儿不过审的呀！
虽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但终究是有惊无险。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土草叶。
华南虎崽崽绕着他的小腿钻来钻去，毛绒绒的身体蹭过皮肤时带着点轻微的刺痒。
偶尔直起身用前爪扒拉着秦予昭的衣摆，尖锐的爪爪抓烂了布料，留下几道竖线形的破洞。
嗖嗖往里灌风。
秦予昭：……
“坏大猫！”他捏着华南虎崽崽的耳朵揉了两下以示惩罚。
回应他的是一声充满惬意的：“嗷呜~”
弹幕开始问今天的直播内容，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是梳毛和喂养。
不少猫科动物兽人都表示他们已经打开了共感模式，正躺在沙发上等着被挠下巴揉耳朵。
却不料秦予昭摇了摇头。
他从带进来的工具里挑拣出一样东西，朝镜头一笑，“今天陪崽崽玩。”
刚刚华南虎崽崽扑倒他，其实正好就说明华南虎崽崽确实长大了。
用熟悉的说法大概就是慢慢进了青春期，领地意识和主权意识渐渐增强，也开始有了捕猎的行为迹象。
刚好和秦予昭今天想要做的事情不谋而合。
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兽人们不太知道。
但在他那个世界里，年轻人们都很熟悉。
长棍末端用绳子系上一颗铃铛和一只粘了羽毛的小球，组成了一根设计简单但是效果非常好的逗猫棒。
秦予昭也是专门问了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逗猫棒这种东西的，所以他自制了一个。
考虑到华南虎崽崽现在和以后成年了的大小，秦予昭把逗猫棒做成了大型的。
当时他问锡信的时候，锡信甚至觉得这对猫科动物兽人来说可能会被视作一种羞辱，因为感觉像在玩弄它们。
所以秦予昭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这东西用在蒙彻的身上。
今天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秦予昭抓着逗猫棒的握柄，轻轻晃动了几下。
铃铛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华南虎崽崽仰起头，明显被吸引了注意。
秦予昭又晃了几下，羽毛变成了重影，伴随着铃铛声响，华南虎崽崽微微歪了歪脑袋。
而后猛地跳了起来，用爪爪和牙齿去扑去咬。
【草，本羽族兽人莫名觉得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主播可以跟我玩吗（投喂老虎爪爪*99）】
【靠，忘记了榜一大佬也是虎兽人来着，所以这种玩具是昭昭自制的吗？】
秦予昭感谢了礼物，对于蒙彻的邀请却假装没看见。
他点点头回答另一句弹幕：“嗯，是我自己做的。”
潜伏、扑杀、撕咬……这些是猫科动物的天性和本能，但进化纪元让兽人们的身体结构和生活习惯更接近人类的同时，也让他们渐渐失去了一些对于兽类原形本能的认知和训练。
举个例子。
虎兽人，比如蒙彻，他有健身的习惯，但是都是以人形态进行。
而他的本体，是没有得到狩猎相关的知识和训练的。
或许对于兽人而言不需要。
但对于上古动物研究所的这些崽崽们，却是健康成长过程里必不可少的一环。
此时，随着逗猫棒尖端的铃铛羽球晃动飞舞，华南虎崽崽也跟着上蹿下跳地扑来滚去。
摔在地上就翻个滚，起身后就转头再度扑出去，然后挂到一旁的树干上，随后又悄悄地探出半边脑袋，再腾空一跃……
秦予昭正逗得开心，观众也看得乐呵。
却不知怎么的，华南虎崽崽冷不丁就停了下来。
秦予昭：？
他晃了晃逗猫棒，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响了几声。
华南虎崽崽端坐着舔了舔爪子。
甚至听见声音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一下，然后抖了抖耳朵，转身留给秦予昭一个圆墩墩的背影。
秦予昭有些傻眼了。
弹幕却将这一幕看得十分乐呵。
【哈哈哈哈昭昭吃瘪了】
【难道崽崽是不喜欢吗？】
【新观众，听说主播很专业才来的，没想到有些名不副实啊】
【本虎族兽人很喜欢，主播不如来养我一个吧，你人来就行，我出钱出力（投喂老虎爪爪*99）】
……
秦予昭有些意外，但表面的出力还是非常淡定。
他将逗猫棒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直播镜头，语气老神在在地道：“大家看见了吗，这就是传说中的花心渣男大猫，主打一个骗身骗心后，玩腻了就抛弃主播。”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秦予昭只当华南虎崽崽是玩累了，反正猫科动物就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随着心情来。
就像上辈子他们学校的那些小流浪猫，心情好了、肚子饿了或者身上痒了，随便找个人就能又蹭又撒娇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连他过去了也只是懒洋洋地趴着。
猫心难测，坏滴很！
但在秦予昭转身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却发现弹幕的数量似乎比刚刚多了起来。
一开始他还没细看，知道一句带着红色感叹号的“昭昭小心背后”，让秦予昭突然想起来一个自己忽略了的重要自然法则。
——永远不要把你的后背留给猫科动物。
秦予昭立刻转过身。
然后再次被一道带着巨大力量的黑影所扑倒在地。
尖锐的猛兽利齿贴近了脸颊，依稀能闻到残余的生肉血腥气，秦予昭能感受到老虎的后背已经绷紧弓起——这是猫科动物狩猎时的姿态。
然后下一秒。
秦予昭手上的逗猫棒被霸道地抢走。
华南虎崽崽叼着那颗它刚刚一直没抓到的铃铛羽球，在秦予昭诧异的视线下，骄傲地抖了抖尾巴。
很明显，刚刚那副玩累了，不想理，不感兴趣的反应，全是它装的。
目的就是等秦予昭放松了警惕，它可以轻松地将铃铛羽球抢过来。
秦予昭脑海里不禁冒出一句话。
上古动物研究所里的这些崽崽，会不会都有些太聪明了？——
作者有话说：中午还有一章！
第26章 第 26 章
凌晨12点, 秦予昭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趴在枕边的黑色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来。
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人，奥丁轻轻哼了一声，从床上一跃而下，攀上了窗台。
很快, 一只乌鸦扇动着翅膀从月光下飞掠而来。
片刻后, 两个黑色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大半夜的, 有什么事？”奥丁的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原本睡得好好的被吵醒, 任凭谁都会有脾气。
乌闲一脸无语，他心里其实很想问一句：当初那个每天工作到2点的元帅到底去哪了？
而现在那个每天揣着爪子只知道吃喝睡以及黏着人类的巨龙幼崽又是个什么新奇生物？
但他敢怒不敢言。
“检测报告出来了。”乌闲开口说。
说起这个,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兴奋，“医生告诉我, 您的精神体受损状况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复！”
天知道乌闲听医生说了检查结果后兴奋得嘎嘎叫了多少声, 吓得医生都以为他要返祖了。
可当乌闲充满期待地看向自己的长官, 想要从对方的脸上获取一些诧异、惊讶和意外等种种情绪时。
奥丁：“哦。”
乌闲：……
“您听清我说的话了吗？”乌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我知道啊。”奥丁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受损的精神体得到了修复, 我早就知道了。”
那是他的精神体，谁能比他更了解？
乌闲：？
“那您不早说！”
奥丁：“你没问啊。”
乌闲：…………
劳心劳力的乌鸦兽人都快气死了, 而始作俑者奥丁本龙却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说起这件事来, 他还冷笑了一声。
“你顾着勾引那个人类, 对着他开屏, 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不好。”
奥丁说得理直气壮, 一副前所未有的坏领导模样，一只龙爪还伸了出来，对着眼睛都瞪圆了的乌鸦指指点点。
今天在那又是摆pose又是让秦予昭摸的，还在直播镜头前占据了他平日里坐得最习惯的位置。
“你不如把元帅府的所有人改成你自己吧。”奥丁微笑着说。
乌闲：？？？
这龙怎么倒打一耙？？？
言归正传，奥丁PUA完下属, 终于有心情开始说正事。
他抱着爪爪，翘着一条腿，“你应该感知到了吧，那个人类身上的特殊。”
乌闲点了点头。
治愈精神体伤势，这在兽人科学院最顶尖的研究领域都还只是一个前沿概念，只有理论而没有实践。
可却实打实地发生了，而且还是在一个人类身上。
这是前所未有的。
奥丁告知了乌闲他刚到上午动物研究所那段时间的具体情况。
三天的昏迷，一个多月的意识模糊期，近两个月没有任何智慧和理智而只剩下本能……
听完他的转述，乌闲面沉如水。
这跟真发生了退化回到原始兽类时期又有什么区别？
可现在奥丁却活生生地在他面前，哪怕肉·身看上去只是一只龙幼崽，但精神体状况却比之前成年巨龙体态的时候还要更加稳定和健康。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做秦予昭的人类带来的。
作为财政司的一把手，同时还是元帅府的管家，乌闲考量事情的视角永远是以利益作为准绳。
此时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秦予昭身上藏着的秘密，或者说他这份独特能力所能带来的利益，一定远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是有一个关键问题：他是一个人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同种类的兽人之间尚且还存在一些暗地里的隔阂，更何况一直以来都和兽人保持着对立关系的人类。
虽然秦予昭明显表达了对兽人的友好和亲密。
但乌闲却不能不考虑极端的小众情况。
光凭能治愈精神体这一点，秦予昭就是帝国不可放手的存在。
何况直觉告诉乌闲，这个年轻人类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多，不管是对上古动物那超乎寻常的了解，还是其他……
但如何百分百地将人留下为兽人帝国效力呢？
一个有些阴暗的想法出现在了这位充满智慧和计谋的乌鸦兽人的脑海里。
乌闲抬起头。
对上了一双浅金色，没有什么情绪的竖瞳。
“元帅，出于保险起见和其他多种综合因素的考虑，我建议……”
话没说完就被奥丁打断。
“不行。”
乌闲一愣，而后语气更加急切。
“可是元帅……”
奥丁声线陡然一冷。
“我说，不行。”
乌闲：“元帅，我这是站在帝国利益的角度与您分析利弊。”
“我也是站在帝国利弊的角度拒绝你的建议。”奥丁面若寒霜。
乌闲一愣。
奥丁闭了闭眼，而后说，“我自然会留下他。”
但觉不能以任何伤害秦予昭的方式。
压制下心里控制不止的怒意，奥丁反问了乌闲一个问题。
“你觉得他一个人类，照顾研究所里的动物是为了什么？”
乌闲一愣。
而后他很快反应过来。
“……因为爱。”
因为对那些小动物的爱，所以秦予昭会用心，会亲自上阵，会想方设法用各种花样，将那些动物崽崽们养得健康漂亮。
但刚刚他想到的将秦予昭留下的手段，却基于伤害。
奥丁垂了垂眼，说：“你之前应该没有关注到那个人类的直播。”
但是他却全程陪伴在秦予昭身旁。
秦予昭曾经在直播的时候和观众们说过一句话，这也是奥丁刚刚脑海里不自觉想到的一句话。
“上古时期人类对喜欢的那些动物的「喜欢」，让人类产生了「想要将它们留下来」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就是伤害动物的第一步。
活着的动物在动物园的笼子里，在马戏团的舞台上；
死去的动物做成标本，连牛角象牙甚至是龟壳等都要做成艺术品陈列。
最终这所谓的“喜欢”演变成了逐利性的捕杀和围猎，而与这所谓的“喜欢”对应的，往往是动物族群的数量锐减，直至湮灭。
乌闲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后面我会继续留在这里，直到精神体完全康复。”奥丁说。
至于乌闲的去处，以及是否要留军·队安插在附近进行保护，奥丁并不对此做出选择和干预。
回到研究所的员工宿舍区，奥丁进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秦予昭仍在睡着，浓密的眼睫低垂，带着梦中的安详和平静。
奥丁看了他一会儿，而后躺下。
可巨龙崽崽刚闭上眼，鼻子就轻轻动了动。
浅金色的竖瞳重新睁开。
奥丁想起来一件事。
他拿出光脑，给乌闲发了条消息。
【后面给我安排一个普通兽人的身份】
【？】
【？什么？】
【……您具体要做什么？】
【进研究所，打工】
【？？？】
奥丁提完了要求，也懒得解释。
他将微型光脑藏好，盯着床榻里依旧熟睡的人看了一眼。
最终本能还是超越了理智占据上风。
巨龙布满鳞片的长吻凑近，带着灼热的鼻息。
龙吻轻轻蹭了蹭秦予昭的脸颊、肩头和胸口，盖住了上面残留着的仅剩一丝一缕的其他味道，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
奥丁心满意足地趴在枕头边重新睡下。
而被褥里的秦予昭不知梦到了什么。
他放在枕侧的手掌一阵摸索，最终抓住了枕边的那条尾巴。
刚闭上眼的巨龙动作一僵，而后龙尾明显带着抗拒的意味，往外抽了两下。
但是没抽出来。
卧室里响起轻轻的“哼”一声，被风带出了窗外。
而后伴随着秦予昭渐沉的呼吸，缓慢而安静地，消散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
经过秦予昭坚持不懈的材料递交，以及锡信反复的打包票。
研究所所长猎升终于松了口，批准了他邀请几位观众来到研究所里参观鳄鱼池的申请。
“当时抽奖的时候就申请了，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真要执行又变卦。”
锡信一出办公室的门就忍不住低声骂骂咧咧。
说着他转头看了身旁一眼。
秦予昭福至心灵：“嗯我明白信哥你只是出于责任感和言出必行的原则才申请的并不是帮我这个可恶的人类。”
锡信：……
“你说什么呢！”犀牛兽人气得脸都红了。
但最终锡信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重重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将手里猎升签了字的文件往秦予昭怀里一塞，转身离开了。
小玄凤扑扇着翅膀飞来。
“哎呀。”它夸张地叹了口气，“傲娇且回避，这小子追妻路漫漫啊。”
秦予昭无语。
不过拿到了猎升的审批文件，秦予昭终于能兑现之前应允的奖励了。
他很快就在直播间里宣布了这个消息，并且把参观时间定在了周六。
——毕竟工作日里观众都和他一样要上班。
猎升听闻后非常满意，在食堂遇到秦予昭的时候还主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就是要这样，有干劲儿！”
秦予昭表情非常复杂地回望了回去。
猎升收回手，哼着歌儿走了。
回到办公室在自己的桌面上看到了新的申请报告。
《周末加班三倍工资申请表》
复杂的表情转移到了猎升的脸上。
*
很快到了周六。
秦予昭早早地到了研究所门口，等待今天来参观的客人们。
一并来的还有锡信，理由是要监督他的流程规范性——毕竟包票是他打的，文件是他递的。
秦予昭表示理解。
“哈——”秦予昭打了个哈欠。
好困。
为什么他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他困得要死。
锡信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秦予昭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我没事哦！”
锡信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盯了一会儿，默默目移。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如果累的话要不……”
秦予昭保持着笑容伸手指了指自己。
“信哥你看我这个表情怎么样，不会让客人觉得不礼貌吧？”
锡信：…………
他语气一下淡下来，无语地道：“不会。”
秦予昭满意地点点头，保持着表情将脸转了回去。
锡信又看了一眼他有些发僵的笑脸。
“好了，观众还没到，别装了。”
秦予昭的笑容一下就垮了下来。
正义都能迟到，为什么上班不行。
只是下一秒，秦予昭又翘起了嘴角，笑容重新浮现。
还没等锡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旁的人握着小拳头举起。
“没关系的，我是牛，我是马，我是喽。”
人活着，就是当牛马喽。
很快有两个兽人就到了，一个是长了条黑色细长尾巴的水牛兽人，另一个是头上有尖耳朵的马兽人。
水牛兽人和锡信很快就聊上了。
秦予昭则跟那位瘦瘦高高的马兽人观众攀谈。
聊着聊着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正当秦予昭在心里默默无语什么叫麻绳偏挑细处断，命运戏弄打工人的时候。
最后一位观众终于到了。
但是一次来了两个人。
一大一小。
大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小的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男生看上去有些紧张，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表情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是今天来参观的观众。”
锡信上前跟男生核对了一下中奖信息，确定身份无误。
他又去看男生身旁拉着的那个小孩，“这位是……”
男生回答：“这是我领导家的小孩。”
男生叫杨贺，是一只羊兽人，种族是绵羊。
他现在正在鹿省一家还算挺出名的集团打工，给他们集团总裁当秘书。
今天总裁有事情出了门，家里的孩子没人看着，所以交给了杨贺。
锡信闻言皱了皱眉。
他目光落在杨贺腿边，“可你来之前并没有说明，外来客人进入研究所是要按数量上报的。”
杨贺本来就紧张局促，听完锡信的话更是慌乱得无地自容。
“抱歉，我也是早上才收到的消息……”
虽然很失落，但毕竟身上有老板的命令，杨贺无奈但也没办法。
所以他打算道个歉就离开。
杨贺刚想说要不这次的机会他就放弃了吧。
但秦予昭在一旁突然开口。
“等等！”
秦予昭上前，低声问锡信。
“信哥，你申请的时候是报了几个人啊？”
锡信呃了一声。
他们当时一共在直播间抽了五位观众，但是有两位在昨天临时回复说周末要出差外省来不了。
但锡信提申请的时候，是按抽奖人数来的。
“那即使加上那个小男孩儿，人数也是不超过的吧？”秦予昭问。
锡信想了想，点头。
“嗯，确实是。”
秦予昭说：“那就让他一起吧。”
他将可以把小男孩一起带进去参观的消息告诉了杨贺。
杨贺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喜极而泣，他十分感激地握住了秦予昭的手。
“没事没事，别激动。”秦予昭笑眯眯地安抚。
他不要太懂杨贺现在的心情。
毕竟他上辈子也帮导师带过一次孩子。
：）
杨贺心情激动地走进了队伍，就感觉一道视线投了过来。
转头时发现是锡信，他有些紧张地瑟缩了一下。
“怎，怎么了吗？”
锡信扫了一眼杨贺的手。
然后移开目光，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另一边，秦予昭蹲下。
他朝杨贺带来的那孩子一打量，看了一眼兽耳就发现了区别。
虽然二者的兽耳都是白色的毛绒绒的，但是杨贺的耳朵就是典型的绵羊耳朵，有点像树叶，大且下垂。
可那小男孩的耳朵是圆圆的，直立起来，尖端甚至有一点延伸出来的细长绒毛。
明显是猫科动物的耳朵。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秦予昭笑眯眯地问了一嘴，那小男孩立刻往杨贺的腿后缩了缩。
其他的一牛一马两个观众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以为是小男孩怕生。
但锡信却知道这极其不正常。
这可是秦予昭啊！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而后心中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杨贺在一旁开口小心翼翼地解释了一句：“我们老板家小孩有些怕生，哈哈……”
这下连另外两个观众都反应过来了。
杨贺虽然说的是“怕生”，但表情和肢体动作都反应出：这个小男孩可能稍微有点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有些自闭。
难怪要杨贺专门带着。
众人心下了然。
秦予昭自然是第一个发现的。
不过他也注意到，虽然那个小男孩儿躲在杨贺身后，但一直悄悄地从腿边探出半张小脸来。
黑圆黑圆的猫儿眼带着点好奇，一直盯着他看。
秦予昭又观察了一下小男孩的兽耳。
他猜测着开口，问：“小朋友，你是不是雪豹呀？”
看见那黑圆黑圆的猫儿眼明显亮了一下。
秦予昭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秦予昭半蹲在地上，语气温柔地开了口。
他朝小男孩伸出了手，但并没有直接去触碰小男孩的耳朵，而是先把手指伸到他的面前。
小男孩的鼻尖轻轻一动，明显嗅了嗅。
他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从杨贺的身后将脑袋探出来一点。
眼睛小幅度地转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秦予昭身上。
小雪豹兽人怯生生地对视。
他心中悄悄地想：好像……真的是从这个漂亮的大哥哥身上传来的味道耶？
秦予昭笑眯眯。
在他的注视下，小男生从杨贺身后走了出来。
他一只手依旧抓着杨贺的裤腿，但另一只手则勇敢地伸出，轻轻揪住了秦予昭的衣袖。
鼻尖凑近，闻了一下秦予昭伸出的手指。
然后在杨贺震惊的表情下，小男孩松开了他的裤腿，转而伸手，用两只短短的胳膊抱住了秦予昭的手臂。
甚至低头，亲昵地蹭了蹭。
作为秘书兼保姆，杨贺不能更清楚老板家的这位公子自闭症能有多厉害。
杨贺之所以能做到老板秘书的位置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么强，而是因为在一大片秘书候选人之中，他是唯一一个得到了小公子青睐——看了一眼——的那一个。
至于原因……杨贺觉得是因为物种。
他是绵羊，老板父子俩是雪豹。
小公子觉得他很好吃。
但这么久以来，这只自闭小雪豹都只是抓着他的裤腿。
这还是杨贺第一次看到他亲近除了老板之外的其他人。
秦予昭依旧很淡定。
原因很简单，他早上出门前收到了自己订购的新一批猫薄荷精油，拆包装的时候指尖沾到了一点。
雪豹和老虎一样，都是大猫嘛。
猫薄荷放松神经加上秦予昭本身自带的亲和力，对任何猫科兽人来说都是爆杀级别的诱惑。
指尖轻轻搓了搓那雪白圆圆的兽耳，触感和秦予昭想的不一样。
成年雪豹的耳朵更偏硬质一些，而面前的小雪豹兽人只有六岁，还是只崽崽。
耳朵又软又毛茸，还暖呼呼的。
秦予昭一个没忍住就多揉了两下。
面前的小雪豹兽人发出呜一声低咽。
“哎呀，弄疼你了是不是，对不起……”
秦予昭说着刚想收手。
却不想胳膊被抱得更紧。
小雪豹兽人抬起头，眼睛水汪汪地盯着面前的大哥哥看了一会儿。
而后上前两步，伸手抱住了秦予昭的脖子，轻轻蹭了蹭。
兽耳蹭过脸颊，留下浅浅的余温和微痒的触感。
秦予昭：！
真是泰可爱辣！
嘤QwQ
秦予昭忍不住将小雪豹崽崽抱了起来。
“可以蹭脸吗？”他认真地问。
两双同样黑亮的大眼睛对视了一阵，小雪豹崽崽闭上眼睛。
秦予昭和他用力地蹭了蹭脸。
对人类小孩他毫无波澜。
对动物小孩他活活亲鼠。
“你叫什么名字呀？”秦予昭问。
小雪豹男孩眨了眨眼，声音软软糯糯，但是有些生疏地开口。
“凌…昱……昱炀。”
杨贺捂着心脏闭眼。
小公子说话了！！！
秦予昭：“凌昱昱炀啊？”
他说着还又语气揶揄地补充了一句：“名字好长哦！”
小男生急得兽耳都抖动起来了，小脸涨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是……凌昱炀！”
嗓音脆生生的，带着点着急。
秦予昭噗嗤一声。“你看你说话其实很好听呀，所以大胆一些，不用紧张。”
“我叫秦予昭，你叫凌昱炀。”秦予昭想了想，问，“那我叫你炀炀好不好？”
小男生点了点头。
似乎是被秦予昭刚刚的夸奖鼓励到了，他又伸手抱住了秦予昭的脖子。
然后缓慢地吐出一句：“昭…昭哥哥……”
秦予昭抱着他蹭个不停。
“走吧。”他冲锡信和其他三位观众示意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小男生，“炀炀，哥哥带你去看鳄鱼！”
凌昱炀没说话。
但头顶圆圆的耳朵轻轻晃动了两下。
去鳄鱼池的路上经过了华南虎崽崽生活的虎山。
路过大门时，华南虎崽崽刚好在山脚下的环带水池里泡澡。
见秦予昭经过，它立刻起身扑到了玻璃前。
可当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类饲养员怀里还抱着一只其他的猫科动物时，华南虎崽崽当即嗷呜一声。
秦予昭连忙去看凌昱炀。
“别怕别怕，他出不来。”
小雪豹兽人凌昱炀虽然用手捂着耳朵，眼睛都泪汪汪的了。
但听见秦予昭这么说，他还是扁着嘴开口。
“我不…怕。”
“我爸爸…很厉害……”
秦予昭非常给面子地又夸了一句：“那炀炀长大了会和爸爸一样厉害的对不对！”
凌昱炀眨了眨眼睛，抿着唇移开了视线。
他没说话，但是把秦予昭抱得更紧。
很快到了鳄鱼池。
直播间自动打开，标题已经被提前更改成了“今天兑奖日，参观鳄鱼池！”。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开始蹭蹭往上涨。
虽然鳄鱼池已经参观过了，但不妨碍网友们看看到底是哪几个幸运儿中奖了可以线下和秦予昭见面。
同时建议把这几个幸运儿加入qiang毙名单。
可当镜头转向秦予昭时，网友们的注意力都被其他的东西给吸引了。
【咦，怎么有个小孩子？】
【哇，好可爱，和昭昭一样都是大眼睛！】
【好像不是人类吧，我看耳朵像雪豹？】
【昭昭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昭昭被什么时候雪豹兽人炒了？】
秦予昭：……
“你们不要乱说好不好！”他无奈地地阻止了某些观众无限制的发散。
“这是今天的幸运观众之一。”秦予昭抓着凌昱炀的手和观众打招呼。
小炀炀明显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他有些紧张地晃了晃手，但这次就是抿着嘴不说话了。
甚至还把脸埋进了秦予昭的脖颈间。
正当秦予昭失笑，心想小家伙还是比较羞涩。
却见一条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从凌昱炀的衣摆下方伸了出来，圈住了自己的手腕，收紧。
不是比较羞涩。
而是羞涩到不行了。
【啊啊啊啊啊大可爱和小可爱】
【换句话说，养成系又有什么不行呢】
【萌萌昭昭和萌萌豹豹都来被姨姨亲鼠】
【今天的主题是鳄鱼池参观！主播不要跑题啦！（鳄鱼兽人在敲碗期待）】
……
秦予昭按捺下把小雪豹当场rua晕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对镜头开口。
“那今天我们就来参观参观进一步改建过后的鳄鱼池吧。”
这话倒是出乎了直播间观众们的意料。
他们本以为今天的参观会是和之前差不多的流程，投喂、清理水池、看风景等等。
因为扬子鳄饲养区的环境有水池有竹林，偶尔能见到阳光，可以说是非常清幽漂亮。
所以即使是什么也不做，开着共感模式在直播间里挂着也非常惬意。
但秦予昭居然背着他们偷偷做了新的改建？
有点期待了。
第27章 第 27 章
甫一推门, 观众们就察觉到鳄鱼池和之前似乎不一样了。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一打眼又不太能说上来。
弹幕里开始各抒己见地猜测。
【我记得那边原本有棵树，现在是移植了吗？】
【没有吧，扬子鳄饲养区一直都是竹子呀·】
【是不是加了围栏啊】
【围栏很早就有了呀, 而且昭昭把攻击性强的尼罗鳄都放在了地势低洼的地方】
【这么说起来, 尼罗鳄呢？】
弹幕终于发现了异常, 秦予昭也终于开口揭开了谜底。
他把尼罗鳄和扬子鳄的片区做了重新规划, 现在两个品种的鳄鱼分开饲养了。
秦予昭本来就不打算将不同的鳄鱼品种长期混养，何况尼罗鳄的性格本就躁动, 充满了攻击性。
当时混养也是场地面积限制下的权宜之计。
前几天新的改建地块审批下来，他立刻就拉着锡信找施工队, 按新的设计图纸去做重新改建了。
原本区分了高低地块的那片饲养区全部留给了扬子鳄。
虽然扬子鳄会表现出一定的群居行为, 但实际上是独居动物, 将原本的扬子鳄分散在高低两片饲养片区里, 能扩大每只扬子鳄的水域领地范围, 减少冲突。
此外，秦予昭还对水草和倭竹进行了重新的规划。
通过疏密排列, 以及配合少部分岩石块，能很好地将水域无形之间分划成不同的小片区。
每只扬子鳄各自占据一片, 相互之间不影响, 就能在无形之间完成分散独居饲养。
【昭昭好聪明！】
【点了（投喂鼓掌*10）】
【这怎么想到的, 羡慕昭昭的大脑】
【羡慕+1】
旁边的两个幸运观众, 一个水牛兽人一个马兽人边看边点头，啧啧称奇。
“这怎么想到的？”
“厉害，我一个学城市规划的都自愧不如。”
秦予昭笑容微妙。
他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谢邀，跟上辈子那些为了多赚点钱做隔断房的无良房东学的。
：）
秦予昭低头，看了一眼重新被杨贺牵着的小雪豹兽人。
“炀炀, 害怕吗？”
凌昱炀抬起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摇头或者点头。
而是朝秦予昭伸出了两条短短的手臂。
抱！
秦予昭从善如流地将小雪豹抱了起来，带着他一起看玻璃墙后的鳄鱼池。
就见他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并不是怕的样子，相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池水里悠闲飘浮的扬子鳄们。
哦对，差点忘了。
猫看鱼是天性。
反正大猫也是猫，鳄鱼也是鱼……吗？
考虑到观众里有很多新来的朋友，而且身旁还有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大猫猫小朋友。
秦予昭回忆了一下和扬子鳄有关的知识，挑了一些比较有趣的讲给了线上线下的观众们听。
比如……
“扬子鳄虽然是鳄，但是是个战五渣，最强的捕猎记录应该是三口吃掉一块旺旺雪饼，唯一的伤人记录是被当成石头不小心踩到导致扭伤。”
“虽然都会翻滚，但是尼罗鳄的翻滚叫死亡翻滚，而扬子鳄的……只是翻滚。”
“在上古时期，曾有扬子鳄观看老奶奶洗衣服被棒槌敲头……”
弹幕一片哈哈哈，而趴在秦予昭肩膀上的凌昱炀则睁大了眼睛听得聚精会神。
礼物榜不断增加，加上今天是周末，直播间的人气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时间流量激增，直播间被推到了更大的流量池和直播版块里，很多新来的观众被吸引，也有一些之前扫过一眼上古动物直播间的路人，惊叹说这地方怎么变样了。
杨贺在旁边发自真心地夸赞了一句：“昭昭你好厉害！”
秦予昭笑纳了夸奖，同时拿这话去逗怀里的小雪豹。
“真的啊，炀炀也觉得哥哥很厉害吗？”
听他问自己，凌昱炀终于有了反应，跟着点了点头。
圆耳朵和毛绒尾巴一抖一抖的，尾巴尖都蹭到了秦予昭脸上。
秦予昭趁小炀炀不备，低头在尾巴上偷偷猛吸了一口。
啊~是毛茸茸的味道！
走之前，秦予昭回想了一下刚刚直播间里的观众和小朋友的反应。
想了想，他转头。
“信哥。”
“嗯。”
“我觉得以后可以在这立个木牌，上面写一些科普和相关的趣味冷知识，感觉效果会不错。”
锡信轻轻一挑眉，猜到了秦予昭的想法。
他点头，“嗯，如果顺利的话。”
看完扬子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尼罗鳄的新饲养片区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打起了精神。
尼罗鳄！
还是新的饲养片区！
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锡信拿着便携光脑在前面拍摄，而秦予昭抱着小雪豹兽人，和其他三个观众一起走在后面。
镜头先是暗了一瞬，而后迅速调整好了光圈。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适应了一下，视角调整打量四周发现，秦予昭一行人似乎进入了一个比较暗的步行通道。
【咦，解锁了新地图诶？】
【嚯，这地方好黑，是什么地道吗？】
【感觉视角好像变高了哦】
【等等，你们快把视角往下，对着脚底下的方向看！】
不用直播间调整，锡信直接往前两步。
伴随着陡然明亮的视野，他操控着镜头往底下一照。
在弹幕里一片被吓到的“啊啊啊”和惊叹式的“哇啊啊啊！”中，尼罗鳄的新饲养区出现在了观众们面前。
新饲养区总体的设计风格依旧沿用了之前的非洲水域模式，深水河流+泥土沙地，周围种植一些稀疏的矮灌木的风格。
这一点直播间的老观众们都很熟悉了，不过新观众还是被惊艳了一番。
但不同的是，秦予昭他们现在脚底下站着的地方。
不是用于分隔饲养区的玻璃幕墙后，也不是栅栏外或者饲养区内，甚至不在地上。
而是在天上。
一道几乎是全透明的管状玻璃栈桥，横跨了整片尼罗鳄饲养水域，从一侧连接到了另一侧。
而秦予昭他们正站在半空之中的玻璃管道内部，脚底下也全是透明的玻璃步道。
那只熟悉的尼罗鳄正懒洋洋地趴在水道与泥沙地的交界处，感受着水流冲刷背脊，舒适地张大嘴巴晒着太阳，尖锐的森白牙齿闪烁着寒光。
相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它长大了不少，可以说已经进入了成熟期，正式成为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似乎是发现了头顶有动静，尼罗鳄抬起了眼睛。
森冷的竖瞳漠然而又充满凌厉，自带一股丛林之中的野性和戾气。
秦予昭莫名觉得这眼神有些熟悉。
——怎么好像和小龙蜥崽崽有些像？
正当他大脑开始发散思考，旁边突然传来咚一声闷响。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就见那个瘦瘦高高的马兽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旁边的水牛兽人虽然眼疾手快地搀住了他，但很明显，他自己也在发抖。
秦予昭轻轻啊了一声。
差点忘了，尼罗鳄作为非洲草原水域里的霸主，它的食谱上是有水牛和野马的。
虽然现在的兽人已经经过了进化，但这种祖上传承下来的基因依旧长久不散地保留在了血脉里。
“这，这东西也太吓人了吧！”马兽人惊呼，“我，我恐高啊！”
虽然他嘴上说的是恐高。
但一眼就能发现，他的眼睛是透过玻璃面，盯着玻璃桥底下的尼罗鳄看的。
锡信上前询问了两句，水牛兽人倒还好，可以继续参观下去。
可那个马兽人已经有些应激了，他本来胆子就比较小，加上站着的位置恰好就在尼罗鳄张开的血盆大口上方不远处。
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浮现出脚底下的玻璃板消失，而后他掉落到尼罗鳄的嘴巴里被啃食的画面了！
血脉里的恐惧+脑补，让他彻底缴械投降。
锡信和秦予昭商量了一下，决定由他将人先带回去，剩下的几人继续参观。
等马兽人被锡信带走后，秦予昭又担心地去看怀里。
小雪豹凌昱炀也在看他。
一大一小对视了一阵。
凌昱炀突然用兽耳去蹭秦予昭的脸。
蹭了两下，他转头看看玻璃栈道下的尼罗鳄，又看秦予昭。
“故…事……”
秦予昭笑了，“想听故事呀？”
小炀炀点头。
秦予昭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你亲亲哥哥。”
凌昱炀在这事儿上一点也不害羞，抱着秦予昭的脖子，就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秦予昭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突然更想看昭昭奶娃怎么办】
【建议雪豹小男孩变成本体嘿嘿……】
【昭昭妈咪】
【昭昭妈咪！！！】
【妈咪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女儿啊——】
“好了好了别乱叫。”秦予昭一头黑线。
他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开始给充满好奇的雪豹崽崽讲有关尼罗鳄的知识和故事。
时间很快过去，当秦予昭带着镜头走到玻璃栈道出口，宣布今天的参观到此结束的时候，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虽然鳄鱼池的面积不算非常大，但不管是设计的理念还是实际的体验都非常好。
尤其是部分直播间里的老观众。
他们是看着上古动物研究所的饲养区一步一步在秦予昭的改建和调整下变得好起来的。
以前的鳄鱼崽崽们经常挤在窄窄的泥潭里，相互之间偶尔压着肢爪，又或者不小心咬了谁的尾巴。
身上的鳞片也脏兮兮的，周围别说草木了，全是破破烂烂的铁丝网。
而现在不管是动物，还是环境，全都焕然一新。
崽崽们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健康有活力。
无数大大小小的礼物砸向直播间，秦予昭都有些谢不过来。
除此之外，弹幕里还有问以后还有没有抽奖机会的，什么时候能轮到自己也中个奖，线下看看华南虎崽崽，喂考拉崽崽吃叶子，或者和小玄凤吵个架什么的。
秦予昭认真地回答道：“会有机会的。”
他没有说的是，现在他已经在和锡信筹备未来对外参观的事项了。
这就是他们刚刚打的哑谜。
目前来说上古动物研究所的物种数量有限，除了他已经完成基本改建的华南虎山、小玄凤的鸟林、考拉崽崽的树房、以及今天参观的鳄鱼池之外，剩下的动物品种已经不多。
同时，改建的费用也是一大笔开支。
虽然直播间里经常有礼物，能覆盖掉一部分，但其实还远远不够。
同时秦予昭打听到，其实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其他很多大大小小的上古动物研究所、收容所等等。
也有很多没进化的小动物生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它们的情况比研究所里的动物们更差。
未来如何扩大物种丰富度，把饲养片区真的做大做强，这是秦予昭现在面临的难题。
而且观众们也很期望能够线下看到崽崽们。
所以秦予昭在考虑等未来条件更好了，物种更多了，将研究所部分动物以放养的形式，轮流开放对外参观，在不影响崽崽们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创造一部分营收，才能实现整个饲养模式的正向循环。
鳄鱼池和抽奖参观只是一个初步尝试。
未来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
*
出来时，那个马兽人观众已经提前离开了。
水牛兽人和秦予昭热情地告别，还说回去后会在网上发帖大力夸赞今天的参观体验，然后也离开了。
但轮到绵羊兽人杨贺时，却出了点问题。
问题倒不在他身上。
“炀炀，舍不得哥哥呀？”
秦予昭问扒拉着自己衣袖，别说让他走了，连把他放地上都不愿意的小雪豹凌昱炀，温声问道。
小炀炀没说话，但是一双黑溜溜的猫儿眼里盛满了不舍的泪花。
而头顶的圆圆兽耳和身后的雪豹尾巴更是沮丧地低垂下来，显得可怜兮兮的。
一听秦予昭问，他的手指在衣袖上抓得更紧了。
像是生怕秦予昭把他赶下来似的。
杨贺上前，小心翼翼地道：“炀炀……”
但才一开口，凌昱炀就把秦予昭搂得更紧。
他泪眼汪汪的，转头看杨贺。
那眼神让杨贺觉得他不是那个负责看孩子的秘书，而是来抢秦予昭的娃的反派。
杨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秦予昭劝了两句，但没用。
小雪豹兽人就像是认定了他似的，怎么都不愿意离开。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予昭！”
谁喊他大名？！
秦予昭下意识回头，看见来人时有些意外。
蒙彻，还有朱煊。
今天是周六，但秦予昭要加班，所以就给两人分别发了短信说他有事情，答应的SPA只能延迟到下周。
但偏偏巧在两人收到消息后脑回路出现了同步。
——他们都以为秦予昭鸽了自己，是为了陪另一个。
于是气势汹汹来要说法的蒙彻，恰好在研究所门口碰上了一身寒气的朱煊。
结果两人一合计，发现秦予昭都不在对方身旁。
加上给秦予昭发消息又联系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