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嘶哑的“嘎嘎”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响起,那黑影冲到秦予昭和猎升之间,瞬间和后者缠斗了起来。
秦予昭望着半空之中飞来飞去的黑影,惊讶地脱口而出。
“乌鸦?”
他突然想起刚刚在巷子深处时听见头顶上传来的那阵叫声。
原来是乌鸦的声音。
望着面前的一幕,秦予昭有些惊讶。
他完全不知道他们上古动物保护区的这只乌鸦,居然有这样的战斗力。
乌鸦的个子明显比猎升小很多,但是不管是气势还是动作上,却一点都不显得想弱势的一方。
相反,它更像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不管是躲避猎升挠过来的利爪时的灵巧动作,还是精炼地用鸟喙和爪子作为武器,刺向猎升的的眼睛和咽喉来逼退对方……
这只乌鸦展现出来的战斗力都让秦予昭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四个字——训练有素。
还有四个字——赏心悦目。
秦予昭看得都有些入迷了。
这时就见乌鸦连续进攻几下,将猎升往后逼退了一大截,同时转过头,催促似地对他“嘎”了一大声。
乌闲急得都要说人话了。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呢?
秦予昭立刻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
而这时,原本躺在地上的师无突然间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的脑袋比起刚刚已经完全兽化,看不出任何人类的五官痕迹,变成了秦予昭第一次见到他时那个狮子脑袋的模样。
从动作和神态来看,他和猎升一般都像是被兽性控制了大脑。
四肢按在地面上,动作行为就跟真的狮子一样。
巷子里的一人一乌鸦在这一刻,内心都凉了一截。
果不其然,下一秒师无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只是一条猎狗,乌闲还能勉强抵御着踢秦予昭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是多了一只同样失去理智且只有进攻本能的狮兽人,乌闲就很难抵挡住了。
师无抬起一只前爪朝乌闲的翅膀挠了过来,锋利的爪子弹出,乌闲不得不侧身躲开。
而就在他专心躲避进攻的一瞬间,另一边的猎升瞅准了时机从他背后的方向窜了过去,朝前方的秦予昭径直追去。
人和狗的距离再次迅速拉近,秦予昭往前跑的时候,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角落零散有几块石头。
他立刻调整方向,三两步跑了过去,捡起石头朝身后追来的猎声丢去。
果不其然,犬科动物基因里的本性是改不掉的。
猎声被石头吓退,让秦予昭又给自己争取了一点逃跑的时间。
但石头终究是会扔完的。
等猎升确定了秦予昭手里的石头丢完了,再没有剩余的“武器”了,便再度追了上来。
秦予昭看了一眼前方,距离巷子口还有大概100多米的路程,他是肯定跑不过去的。
那边,乌闲费力抵挡着师无不要命的进攻。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要变为人形,一瞬间的分神让狮无的爪子狠狠地拍在了它的翅膀上。
巨大的力道让乌鸦朝后方倒飞了出去,发出了难以克制的,带着忍耐的叫声。
乌闲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再看自己角度怪异的翅膀——八成已经折断了。
而余光也瞟到了巷子口那边和秦予昭已经近在咫尺的猎升。
那又像人又像狗的家伙低声嘶吼着,獠牙间淌出的口水都滴到了地上,它紧紧盯着秦予昭的后腰,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后腿踩在地面上弯曲,用力一蹬扑将过去——
乌闲暗道不好,立刻弓起后背,翅膀合拢。
就在他即将不顾暴露的危险也要变成人形,先把秦予昭救下来再谈后续的时候。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遮天蔽日的阴霾宛如一块巨大的盖布,将本就昏暗的巷子笼罩得漆黑无光。
扑向秦予昭的猎升动作一顿,强烈的危机感压迫着它伏下了身。
而头顶落下的并急速放大的影子,让它立刻抬起了头。
但还没看清,后背就迎来一股摧毁性的巨大力道。
它整只狗被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黑色龙爪,以石破天惊的力量重重地踩进了地里。
巷子里顿时砂砾横飞,污水四溅,地面龟裂出大量蜘蛛网状的裂纹,夹杂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寸寸碎裂的声音。
而猎升本人甚至连痛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直接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不远处的师无看到这一幕顿时呜咽一声,抖若筛糠地转身就想逃跑。
可还没反映过了,也被那如神兵天降一般的男人用一根翅膀狠狠扇上了后背,折断数根肋骨后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翻滚落地,失去了意识。
秦予昭望着面前那双巨大的可以将它完全包裹起来的翅膀,表情怔愣地呆在原地。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就听对方低着头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你小子什么人都敢动,嗯?”
猎升自然不可能再发出什么声音,只是跟破麻袋似的被男人一脚踹到了一边。
而做出这一切堪称残暴行为的男人,发出了一声充满不屑的冷笑。
下一秒,男人转过身。
秦予昭对上了一双浅金色的竖瞳。
竖线形状的瞳孔往往会给人冷血感。
但秦予昭莫名从里面看到了一种让他不讨厌甚至不觉得怪异的温柔。
随后,一双手臂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力道,将他牢牢抱进了怀里。
“没受伤吧?”奥丁问,“抱歉,我来晚了。”
被男人抱在怀里,秦予昭不想承认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推拒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只是环绕着他肩膀的手臂力道颇大,而秦予昭自己的手又没用什么力。
于是轻轻推了几下,秦予昭便作罢了。
很快,今天刚好来鹿省收集观测数据的白河带着医护人员匆匆赶到。
望着向早已昏迷到失去意识,甚至都生死不明的两个异化兽人,他很快指挥下属将其抬上了救护车。
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身影,白河着急地上前。
“昭昭,你没……”
话说到一半,白河就顿住了。
他望着被奥丁抱在怀里,虽然看着脸红在抗拒,但实则没真用多少力度的秦予昭,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白河本来一路都在庆幸秦予昭足够好运,能在师无和猎升两只野兽的进攻下活下来。
可看着这一幕,他才知道并非完全是因为好运。
“你没受伤吧?”白河问。
秦予昭摇了摇头,“没事。”
他又看了奥丁一眼。
奥丁的翅膀现在已经收回去了,龙爪也恢复成了正常的双腿。
脖子上冒出来的鳞片也都隐藏到了皮肤之下,现在的奥丁看起来就是一个连兽人特征都不算太明显的普通人类模样。
但秦予昭脑海里不自觉冒出刚刚男人带着一双巨大的龙翼从天而降的姿态。
骚包龙,平时看着倒是不正经……秦予昭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这时,几个白色的担架从他们身边陆续经过。
巷子很窄,连两个人都站不了,奥丁顺势将秦予昭往自己怀里又扯了一点。
心满意足的用手掌轻轻勾着男生纤细的腰,他忍不住啧了一声,凑到秦予昭耳边低声说:“太瘦了,多吃点。”
他手掌都能摸到这人类的骨头形状了!
“往哪摸呢你!”秦予昭作势要把奥丁的手拍开,可是当他余光看到担架上躺着的猎声和师无的时候,一下就震住了。
那哪里还是猎升和师无,分明就是两个几乎不成人形的生物。
奥丁这手下的可真黑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本人,正在旁边满不在乎地哼哼。
敢动他的人,没要他们的命都是轻的。
两个担架走过,秦予昭意外地发现还有第三个担架。
这担架和前两个一样铺着长长的白布,但是大部分的白布都没有东西。
直到最上方的接近尽头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秦予昭伸长脖子。
“乌鸦,你受伤了!”
他着急地要上前,又被奥丁拉了回来。
“相信专业人士。”奥丁指了指旁边穿白大褂的医护们。
秦予昭满脸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而担架上,乌闲看着搂着秦予昭的自家元帅,激动得热泪盈眶。
不枉他付出了这么多,元帅他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奥丁看乌闲的眼里也满是赞赏。
要不是乌闲一直跟着,及时给他发了消息和定位,他也不可能这么快赶过来。
他是个赏罚公平的龙,这件事自然会给乌闲记上一功。
只是收回视线时,奥丁就发现秦予昭盯着自己。
他一下就有些心虚了,连搂着秦予昭腰侧的手都不自觉松开了一点。
“怎,怎么了?”奥丁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秦予昭皱着眉,目光飘忽,视线在远去的担架上和奥丁之间来回看了几眼。
“我怎么觉得,乌鸦刚刚在对你抛媚眼?”
奥丁一愣,然后用力“呸”了一声。
“他那是眼睛抽筋儿了!”
“我这个才叫抛媚眼。”
奥丁说着,朝秦予昭用力眨了眨眼睛。
秦予昭沉默了。
实话实说。
他觉得奥丁才像眼睛抽筋的那个。
第97章 第 97 章
秦予昭在奥丁的护送下回到了上古动物保护区他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男人的手一直搂着他的腰, 将他整个人牢牢的护在怀里。
毕竟是一个大帅哥一个小帅哥,还是抱在一起的。
这样的组合吸引了无数游客和同事的目光,弄得秦予昭的耳朵都烧起来了。
但不管他怎么挣扎,男人就是不放开。
问就是要保证他的安全。
甚至到办公室后, 男人带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还从旁边顺手捞了个枕头过来, 给他垫在后腰上。
“我没有受伤, 别那么夸张。”秦予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太瘦了。”奥丁像是听不见,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说着还在秦予昭的腰上摸了一把, 又重复了一遍,“好瘦啊。”
“瘦就瘦, 关你什么事?“秦予昭忍不住怼了一句。
“怎么不关我事?”奥丁立刻回嘴
他抱着觉得硌啊!
“谁要你抱……”
秦予昭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目光犹疑地看向奥丁,
不是看他的脸, 而是看他的身体。
奥丁感受到秦予昭充满打量的目光也反应了过来。
他刚下飞机没多久, 正在回来的半路上就收到了乌闲的紧急呼救,于是就丢下车自己飞了过来。
因此身上穿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是今天开帝国政府高层会议时穿的礼服。
上面不管是各种宝石配饰,还是本就价格不菲的丝绸布料, 一看都不是普通人家的打扮。
这一下, 奥丁是想瞒也瞒不了了。
于是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将早已候在外头的其中暗卫特工叫了进来。
一个陌生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秦予昭立刻警觉起来。
但奥丁温热的大手轻轻抚摸上了他的背脊,说:“别担心,是我的人。”
秦予昭闻言更狐疑了。
奥丁目光飘忽着咳嗽了一声。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啊,富家少爷嘛,有几个保镖、私家侦探什么的, 很奇怪吗?”
富家少爷有保镖和私家侦探的确不奇怪。
但是……秦予昭眯着眼睛,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从一开始,这家伙还是龙蜥崽崽的时候就在他身边假装成普通的动物。
后来他在市中心把奥丁捡回来的时候,男人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秦予昭越想越怀疑,都不记得奥丁瞒了自己多少事情了。
但他现在可不是那么容易骗的了!
见秦予昭扭脸看向自己,即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奥丁连忙朝一旁的下属挤眉弄眼。
后者也很机灵,心领神会,立刻开口帮上司解了围。
“元……”暗卫特工一开口就被奥丁瞪了一眼,反应过来连忙改了口,“少爷,您之前让我们查的事情,我们查清楚了。”
果不其然,秦予昭被他所说的内容吸引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查什么事情啊?”
“之前缆车被破坏的事情啊,你们监控不是坏了吗?我手底下的人查到了。”
奥丁得意洋洋地搭了句腔,示意那特工继续说。
暗卫特工十分机灵地将之前跟踪师无,并且看到他故意破坏缆车以及监控的事情和秦予昭说了。
同时,他还汇报了今天原本要汇报的另外一件事。
“我们找了很多专家咨询过后,根据他们的反馈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师无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样,甚至失去理智发狂,是因为他的精神体大概率被别人抽走了。”
“而且大概率有人通过某种方式控制了他的精神体!”
而推门而入的白河也听到了这一句,表情立刻被震惊所取代。
他三两步上前,抓住那暗卫的肩膀。
只是白河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那久经训练的暗卫特工就本能地反手钳制住了白河的双腕,将人给按到了墙壁上。
“哎,疼!我的手要断了!”白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暗卫特工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白河的手。
“咳,不好意思,条件反射了。”
一个小插曲,暗卫特工并没有往心里去。
他们是特种兵出身,被人冷不丁抓住肩膀,本能的反应就是反制并钳制。
可转过头的时候他才察觉到不对。
因为秦予昭正满面狐疑的盯着他,又转头去看奥丁。
秦予昭就纳闷了。
这陌生人的行为,尤其是那利落干练得说不清的动作,他怎么感觉哪里这么眼熟呢?
是不是之前他和奥丁待在一块的时候也看过类似的场景?
是哪里呢?又是什么时候呢?
奥丁生怕自己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富家少爷的人设又崩塌了,赶紧催促道:“还有呢,快解释一下呀!”
“人家白河医生就在这里,他可是精神体研究中心的优秀年轻一代,你跟人家好好聊聊!”
白河眨了眨眼睛,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憨态可掬。
“也不是,没有那么优秀啦!哈哈!”
不过他确实很想知道,这陌生小哥所说的“精神体被抽走了”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我之前和昭昭聊起来的时候也有这个猜想。”白河主动抛砖引玉。
他之前就检查到师无的精神体有缺失,留在上古动物保护区也是想看看秦予昭能不能像之前那样,让师无的精神体重新长回来。
所以他一直觉得秦予昭今天遭遇的危险有他一部分责任。
收到消息一路赶过来时,白河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要是师无和猎升真的伤害到了秦予昭,那他一辈子也无法心安。
暗卫特工点头说道:“我们从……少爷那里拿到了那个叫师无的兽人的精神体检测报告。”
给许多精神体研究专家看过后,他们都认为师无的精神体碎片里有着人为操纵的痕迹。
这些人为的操纵痕迹并不是要治疗和拯救师无。
而是要控制他,让他成为一个傀儡。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很显然,“傀儡”的任务,就是要秦予昭的命。
白河陷入了沉思。
他能理解这陌生小哥说的话,代入对方所说的假设,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但是……
“你们所说的精神体研究专家,我居然不认识吗?”
他在首都精神体研究中心里已经工作了几个月了,大部分在职的同事和科研大牛基本都有打过交道。
白河也找过几个信任的人看了师无的精神体报告。
可大家都说看不出什么来。
特工暗卫嘴角抽了抽。
其实答案很简单,他们军·方自然有培养自己的科学家。
但是这点明显不能讲出来。
于是半晌后,他挤出一句。
“咳……我们有的询问对象,是人类。”
白河一怔。
随后恍然大悟,“我了解了。”
目前针对兽人精神体研究得最深的除了兽人世界里顶尖的那批科学家,还有就是人类了。
人类针对兽人精神体研发的武器要做到精准打击,自然得将兽人的精神体世界剖析得一清二楚,才好做针对。
这就涉及一些灰色的东西了。
明显这小哥不方便说,白河自然也不会傻到去问。
但是……秦予昭身边这位叫奥丁的兽人。
来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啊。
而秦予昭本人对周围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更担心的是:“那师无会死吗?”
奥丁一听眼睛就瞪大了。
“你还担心他?”
这人类未免也太善良了吧,师无差点真的要了他的命,现在他倒担心起来了?
秦予昭:“那我当然担心啊!”
奥丁眼睛瞪得更凶了。
“你——”
秦予昭:“要是他死了,我问不到幕后黑手,找谁算账去啊!”
他说完,奥丁就不说话了。
于是秦予昭瞪了回去,“我什么我?”
奥丁眨眨眼,看着秦予昭因为瞪大而格外圆的眼睛,咳嗽了一声,移开视线。
“你,你真可爱。”
秦予昭:……
白河:…………
暗卫特工:…………
*
暗卫特工在半夜收到奥丁的消息时,立刻就带着充足的准备赶了过来。
房间里的人已经睡下了,奥丁替秦予昭盖好被子,踏着夜色出了门,来到一处没有人的监控死角。
虽说秦予昭不知道要找谁算账。
但奥丁对今天发生的“意外”,还是心知肚明的。
师无还能说是意外。
那猎升这个违法犯罪,本来被关在大牢里的人,又是被谁放出来的呢?
当时的批捕令是元帅府亲自盖的章。
能从元帅府手底下捞人的,放眼整个帝国,也没有几个了。
奥丁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暗卫下属。
“乌闲情况如何?”
暗卫下属没想到奥丁居然在和夫人有更进一步的感情之际还能分出一点心思来关心手下,立刻大为感动。
他按捺着汹涌澎湃的心潮,语气激动地回答道:“回禀元帅,乌副官说它没问题,让您不要担心。”
奥丁嗯了一声。
“那这段时间你暂代他的位置。”
暗卫应了一声,又道:“那个,乌副官还说……”
奥丁睨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
暗卫目光闪烁了一下,而后在奥丁不满的视线催促中开口道:“乌副官叮嘱您抓紧时机和夫人把事儿办了,不过他也说,也说……”
“说?”
暗卫一咬牙。
“乌副官让属下和您强调一下,夫人是怀不了龙蛋的!”
奥丁:……
“……元帅?”暗卫小心翼翼地开口。
奥丁按压着无语的心情,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暗卫:“您别伤心,虽然夫人无法怀孕,但您和夫人还有真情呀,这个更重要!”
奥丁:…………
“我没伤心。”他说。
他还不至于真的想要秦予昭揣蛋这么夸张。
低头时,就看到了暗卫下属正看着自己的怜悯双眼。
后者见奥丁看了过来,急忙用力点头道:“嗯,属下明白的。”
奥丁深吸一口气。
“我真没伤心!”
“嗯!”暗卫点头更用力了,“属下!明白的!”
元帅这是破防了。
奥丁:………………
他服了。
第98章 第 98 章
奥丁扶额, 放弃了对下属的解释。
“说正事。”他命令道。
暗卫下属从善如流地没有再戳老板的痛处,将今晚当着秦予昭面不方便说的消息全部汇报了出来。
比如猎升的逃逸的确是首相所为。
比如师无一开始攻击秦予昭的事,也可能和首相府有关系。
暗卫下属说着说着就听见了奥丁双拳紧握发出的骨头声。
吓得他一下就闭了嘴,不敢再汇报了。
奥丁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情。
“先调多几个人到附近。”他道。
暗卫下属应了一声, “明白, 我会叮嘱他们保持距离, 避免被夫人察觉。”
奥丁嗯了一声, 又说:“我还有一个疑问。”
他蹙着眉,眼里流露出思索。
“据我们先前掌握的情报, 首相,或者说内阁那帮老东西, 手里并没有自己的科学家。”
那帮人喜好玩弄权术, 真正醉心科研的研究人员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和心思去搞这些的。
他们军方可以培养自己的科学家, 甚至与一部分离开了人类大集体的所谓“科研怪人”有接触。
但这一切都基于利益交换。
军方提供他们做科研的条件, 代价是他们作为科研顾问, 将手里的知识交付给兽人社会,推动兽人社会的科学发展。
但内阁又凭什么能做到对猎升和师无的精神体做手脚, 甚至控制他们的行为呢?
暗卫下属嘴角抽动了两下。
最终,他声音很低地开口道:“乌副官派出去的人回来汇报说……内阁, 可能和人类帝国高层有联系。”
暗卫下属说完便低下了头。
风声在此刻也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奥丁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 而后问了一句。
“今年的伤亡战士家属抚恤金都发下去了吧?”
暗卫应了一声, “都发下去了,每年都是这个时间节点发的。”
“嗯,发下去就行。”
“有时间的话,也让他们抽空去阵亡战友家里帮老人家做点事。”
暗卫下属:“明白。”
夜幕之中乌云渐散,月朗星稀。
奥丁站在风里, 背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证据在搜集了吗?”他问。
暗卫下属知道他在问什么,“回禀元帅,在搜集了。”
顿了顿,他又问:“乌副官让我问您,是已经做决定了吗?”
奥丁冷笑一声,声线在风中扩散开来。
“那些老东西胡作非为了那么久,也该和他们好好清算了。”
*
次日一早,秦予昭在纠缠不休的龙尾缠绕下醒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右小腿上缠着的尾巴,鳞片细密,虽是冰冷的黑灰色,但是实际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版冷硬,相反很细腻,也带着灵活的软度。
但是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又是怎么回事?
奥丁还在睡梦里笑得一脸荡漾,冷不丁就被一脚踹踹醒,整个人滚下了床。
男人一个翻身腾地坐起,在看到床上抱着被子遮挡身体的秦予昭时,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我乱顶你了?”奥丁不是很确定地说。
秦予昭:???
看着床上青年地震的瞳孔,奥丁哦了一声。
“看来没有。”
秦予昭想到刚刚奥丁睡着时脸上的笑容,不敢去细想男人梦到了什么。
但他将手里的被子攥得更紧了。
而奥丁自己则淡定地打了个哈欠,往浴室走了两步,回头见秦予昭还满脸警觉地缩在床上。
“起床了,干什么呢?”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把秦予昭拉了起来。
一人一龙你推我搡的,别别扭扭地进了浴室。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镜子前,奥丁的胳膊环着秦予昭的肩膀,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手臂上的肌肉。
他拿着牙刷,替秦予昭挤好了牙膏,递到嘴边。
秦予昭没接,而是瞪着他。
“怎么,要我塞进去?”奥丁问。
秦予昭:!!!
他连忙伸手接过牙刷,自己开始刷起了牙。
耳朵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甚至连要把奥丁抱着自己的胳膊弄开的事情都忘记了。
而把人弄得面红耳赤的奥丁盯着怀里人那漂亮柔软的红耳廓看了一会儿,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么歧义。
于是他也不出声了,甚至难得主动地和秦予昭的身体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但一只手还是搂着秦予昭的腰,另一只手拿过牙刷,开始洗漱。
出门上班前,秦予昭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情。
“你前两天去哪儿了?”他问奥丁。
当时留了张字条就跑了,甚至连续两天都没给自己发消息。
秦予昭就见奥丁被自己问完后顿了一下。
然后像是被提醒了什么一般,犹豫着开口说了句:“可能以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秦予昭:?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秦予昭停下了脚步,看着奥丁问了一句。
他观察了一下男人的表情,“是不太方便说吗?”
“目前稍微有些不方便。”奥丁说。
他一下拉住秦予昭的手,“但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和你的身世有关?”秦予昭问。
奥丁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能理解。”秦予昭点头。
反正这家伙也不是第一天对自己的真实身份讳莫如深,秦予昭渐渐习惯了。
哪怕奥丁某天突然坦白说他是个什么落跑少爷私生子,这段时间回家在和一群老登斗智斗勇争夺家产和权力……秦予昭也不意外了。
奥丁刚松了口气。
突然,手被秦予昭甩开。
奥丁:?
“随便你说不说,我们又没什么关系。”
秦予昭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奥丁反应过来,连忙笑嘻嘻地追了上去。
“那我们可以发展什么关系吗?”
“谁要跟你发展!”
“我想跟你发展!”
“放开!”
树杈上,一只灰色的乌鸦用翅膀捂着脑袋,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来乌副官每天都在受这样的精神污染啊。
不过一开始不是元帅傲娇,夫人哄的吗?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但眼见着两人跑远,灰乌鸦也只能无声叹气,而后扇动翅膀追了上去。
*
秦予昭今天的工作内容已经安排好了。
前段时间白河那边收集完观测数据后,发现送来上古动物保护区的那部分作为“实验组”的退化兽人和留在首都精神体研究中心的“对照组”兽人相比,精神体有着明显的修复转变。
因此今天又有几只新的动物送来。
考虑到生态环境和动物适应能力的问题,秦予昭在上古动物保护区里设立了一个新的过渡地带。
有点像上辈子那些多宠物家庭里设置的隔离房。
主要是为了让送来的动物崽崽们先适应一下气候和环境的改变,以及观察它们的身体情况。
“今天送来的崽崽是什么呀?”
秦予昭走到标了数字的隔离房门口,刚拿起门边挂着的信息单看了一眼。
还没看清楚单子上的内容,旁边的玻璃就“咚”的一声。
秦予昭本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的。
但是当旁边的奥丁跟大龙展翅一样挡在他的面前,还十分“男子气概”地将他护在怀里,说什么“别害怕,我保护你”的时候——
他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表情里剩下的只有嫌弃。
奥丁还在旁边不满意,“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就算没危险,怎么也得给他点面子,作出一副萌人依龙的表情来吧!
一旁的小月开始望天。
同时悄悄拿光脑疯狂给牧筠发消息说她这回嗑到真的了。
奥丁跟秦予昭对视了一会儿。
“好吧。”他说。
秦予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奥丁抱住了胳膊。
然后男人的大脑袋就贴了过来。
高挺的鼻梁抵在颈侧的皮肤上,依稀能感受到呼吸的温热。
秦予昭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奥丁的鼻尖用力地蹭了一下。
伴随着旁边小月响起的一声尖叫。
头皮瞬间发麻,秦予昭立刻就把奥丁给推开了。
“你,你干什么呀!”
奥丁被推得向后退开了小半步,但很快又贴了上来。
听见秦予昭的话,他表情还奇怪呢。
他干什么?
既然秦予昭不主动,那他主动点大龙依人呗,这不是很明显吗?
秦予昭:……
他真是服了。
不过刚刚闹腾了那一下,秦予昭也看清楚了隔离房里的动物是什么。
圆脑袋尖下巴,流线型身躯长尾巴,一身灰色的毛发上有着许多黑棕色的深花纹,脑门上还有个M形状的斑纹,看上去像是短短的眉毛。
只一眼秦予昭就认出来了。
正是中华田园猫的代表——狸花猫。
田园猫的适应能力本来就强,而刚刚那咚的一声正是这里面那只狸花猫看到秦予昭后跳起来拍窗户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秦予昭也的确被吸引了注意。
他提着设备包进了隔离室,给狸花猫做了耳朵和眼角清洁,又梳了毛,陪它玩了一会儿球后才离开。
刚一出来,秦予昭就见奥丁抱着胳膊,表情不满地看着自己。
秦予昭也没说话。
对视几秒钟后,男人不爽地上前。
“一身的猫毛和味道,真是……”
嘴巴上骂骂咧咧。
但手里拿着的粘毛滚筒却一刻不停地在秦予昭身上弄来弄去。
偶尔在秦予昭的手腕、腰侧和颈侧碰一下。
将自己的气味覆盖上去,奥丁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点。
秦予昭哼哼两声,倒也没阻止。
一旁的小月倒是嘿嘿笑个不停。
秦予昭有些羞赧地看了她一眼,佯装质问道:“怎么啦,有这么好笑吗?”
小月捂着嘴嘻嘻笑。
“没什么,就是感觉很幸福。”
奥丁听到这句,得意地抓了两下头发。
秦予昭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临走前丢下的一句“就还好吧”,成功把奥丁气得炸鳞,拔腿追了过去。
秦予昭在奥丁一路的唠叨下来到虎山。
刚伸手验证完指纹,身边的男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秦予昭扭过头。
就见奥丁满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了?”他问。
奥丁伸手一指虎山,“你还要喂那几只笨猫?”
那他刚刚费那力气沾猫毛还除味道做什么。
秦予昭一脸无辜地道:“我也没让你弄啊。”
不是这龙自己……占有欲什么的作祟吗。
走进虎山大门,直播间自动开启。
秦予昭警告了奥丁一眼,提醒他注意行为,别在直播间里乱说什么或者乱做什么。
就见奥丁瞄了一眼镜头。
然后哼了一声,没说话,抱着胳膊,真的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秦予昭正纳闷这家伙怎么这么听话。
结果一转头,就见弹幕里齐刷刷的。
【参见正宫主位娘娘!】
【参见奥丁皇后!】
【啊啊啊啊那个帅哥就是这几天爆出来的正宫吗!】
【昭昭身上的N·P文学终于走到了1V1的尽头吗】
【我服了,买股失败了,我买的雪豹兄弟】
秦予昭:?
第99章 第 99 章
“咳咳。”秦予昭清了清嗓子, 假装没有看到起哄的弹幕们,“大家好,我是秦予昭,今天我们直播给老虎崽崽们洗澡梳毛。”
【主播好会装】
【啊啊啊啊别假装看不见我知道你看到了!】
【嘿嘿装也没用, 主播脸红了】
秦予昭:“我哪儿脸红——”
话说到一半他就发现自己中计了, 可为时已晚, 弹幕顿时刷了起来。
【哈哈我就知道主播在装看不见】
【嘿嘿嘿, 嗑到了,越避嫌糖越真】
【有一说一, 我觉得奥丁在昭昭后宫里是最帅身材最好也最有气质的那一个】
【参见皇后娘娘!】
秦予昭正感慨当代网友整蛊人和钓鱼的技术愈发精进的时候,一个非常华丽的特效充斥了直播间。
他意识到这是整个直播平台最贵的几个礼物之一才能有的特效。
于是, 秦予昭连忙道:“老板大气, 谢谢老板的星光璀璨…我看看老板的ID哈……”
他边说边打开了直播间的排行榜。
“感谢, 昭昭和奥丁真的谈恋……老板你这名字………??”
秦予昭无语。
这一届网友真是太多套路了。
但事情都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他也不可能真的假装看不到。
于是, 在后头抱着胳膊得意到恨不得把尾巴翘上天的奥丁,就听见秦予昭清了清嗓子。
而后传来一句字正腔圆的:
“我目前还是单身。”
奥丁:?
“也没有任何恋爱对象。”
奥丁:??
“更没有什么皇后、床伴、妃子。”
奥丁:???
秦予昭:“好了, 说完了。”
奥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是,那这人类晚上还让他抱着睡, 早上还让他搂着刷牙, 刚刚还让他一路搂着过来……那他算什么?
奥丁气急败坏地就要上前理论讨个说法。
可秦予昭在这时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某条龙元帅犹豫→鼓起勇气→被瞪→又犹豫……最后经过反复几次的眼神警告。
怂了。
【哈哈哈哈哈看到奥丁的表情了吗】
【嗯, 我想说, 我嗯……但主播既然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一个大男人委屈死了,我男朋友每次露出这表情我都没办法发火】
奥丁在那边哼哼唧唧。
算了,在外面就给秦予昭点面子,反正一个说法而已, 回家后什么时候都能要。
于是,他大大方方地上前,从秦予昭手里提过装着刷子和沐浴用品的桶。
“不是要洗老虎吗,走吧。”
弹幕立刻统一地开始刷“懂事”。
让奥丁的尾巴不自觉又翘起来了几分。
他得意洋洋地提着桶转身,在直播间十几万观众的注视下单手抓过缩到一旁的华妃崽崽,将一整只成年华南虎提溜到一旁,洗澡去了。
秦予昭看着直播间满屏的问号,一边着急想着怎么糊弄过去,一边又担心那边华妃崽崽的情况。
这男人……男龙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他身上的气息对华妃崽崽来说有多吓人吗!
看他们家华南虎都怕成什么样了,成猫了都!
秦予昭看得心疼不已,赶忙想要上去解救。
华妃崽崽见他过来,也张大了嘴。
正想要发出撒娇和求救的呜咽,身旁带着危险气息的男人突然低下头瞪了它一眼。
华南虎缩了缩脖子。
打了个虚假的哈欠,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秦予昭:……
“你放开。”他说。
奥丁扭脸,“不放!”
“放开!我要洗老虎!”
“我也能洗,我帮你,你去洗小阳。”
“你怎么不——”
另一边的小阳听见两人的吵架声,四条小短腿连忙蹦跶蹦跶地跑到秦予昭身边。
它直起上半身,前爪扒拉着秦予昭的衣摆。
黑得发亮的圆豆眼水汪汪,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像是再问:你不会真的把我交给那个男人吧?
“嗷呜,嗷呜~”
秦予昭看着身旁半大的小奶虎。
心更软了。
他连忙把小阳抱了起来,后者立刻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开始又蹭又舔。
不远处蹲在地上的两只立刻眼里爆发出杀气。
连嗓子眼里都发出了统一的低沉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小阳顿时嘤嘤呜呜得更可怜了。
听得秦予昭一边给它拍背一边瞪了地上的两只大型生物一眼。
“行啊,那你自己洗去吧。”秦予昭说。
奥丁立刻急了,“你不帮我啊?”
“你不是说要洗老虎吗,洗个够吧。”秦予昭抱着小阳转身。
后两个立刻老实了,颓丧着脸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谁截图了奥丁的表情】
【本以为是爸爸妈妈更喜欢哪一个,其实是爸爸说离开我老婆,俩娃说放开我妈妈】
【我们昭昭当团宠还是太有实力了】
秦予昭扶额。
什么妈妈爸爸的,他和那条笨龙清清白白。
一旁的奥丁正指着华妃崽崽教训,说什么它和自己争宠导致小阳钻了空子。
秦予昭看了一眼,无语,抱着小阳去水池边上了。
“宝宝你先在这儿玩一会儿,我去拿沐浴露和刷子哦。”
秦予昭拍了拍小阳的脑袋,后者发出一声带着点沙哑的夹子音。
另一头,奥丁站在岸上,抱着胳膊满脸不爽。
而华妃崽崽已经垂头丧气地走进了水池里,下水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想要凶两句又不敢。
于是只能在池子里疯狂打滚甩水,发散自己的怨念。
打湿了毛发,华妃崽崽又站上了岸。
秦予昭那边明显是不打算管了,于是洗大老虎这件事,就沦落到了奥丁头上。
奥丁望着湿漉漉的毛发,只觉得鼻子痒。
他本意是让秦予昭和他一起洗华妃崽崽,趁洗老虎的过程中拉一下手,摸一下手腕,再蹭一下脸上的泡沫……那多甜蜜啊!
但现在……就只剩下他和一只笨猫两厢对视了。
奥丁扭头,又跟身旁湿漉漉的老虎对上了视线。
双方都能看见彼此眼里的嫌弃。
于是几秒钟后,一龙一虎都默契地做出了相同的决定——耍赖!
奥丁和华妃崽崽气势汹汹地朝不远处走去。
小阳感受到逼近的压迫感,转头看清后立刻吓得跳了起来。
它躲到了秦予昭放在地上的小背包背后,发出没有任何威慑力的嗷呜嗷呜。
只是刚叫了两声。
小阳面前的背包就动了起来。
秦予昭拿着沐浴露和水桶刷子回来,就看到那边聚在一起的三个身影。
他连忙快步上前。
一边心说奥丁和华妃崽崽不会真的欺负小阳吧,但一边又忍不住觉得那两个幼稚鬼真的会这样!
可秦予昭走上前看清了才发现,奥丁和两只虎围成了一圈。
好像是相安无事?
而那一圈正中间的,是他带来的那只背包。
秦予昭刚疑惑自己的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就看见背包自己动了一下。
“诶?”
秦予昭一愣。
奥丁转过头,“你也看到了吧。”
就见那放在地上的背包一拱一拱的,开始自己动了起来。
很快秦予昭就意识到:“里面应该有东西。”
【我还以为闹鬼了】
【大白天的闹什么鬼哈哈哈】
【昭昭妈咪保护我QwQ】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秦予昭上前,伸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一个顶着M字型黑纹的灰色小圆脑袋,从秦予昭的包包里钻了出来。
“咦?”
秦予昭看清那小东西,也是很惊讶。
“宝宝你什么时候钻进我包里的?”
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看着那小圆脸尖下巴,还有两只长着纤长聪明毛,正抖动大耳朵的狸花猫,都被萌出了尖叫。
【啊啊啊这是什么!好可爱!】
【是什么品种的新老虎吗!】
【能混养吗?感觉品种不同诶】
【我是元老级老粉,感觉和华妃崽崽小时候挺像的,是不是花色不同的华南虎啊?】
华妃崽崽扭脸对着直播间大声“嗷呜——”。
哪里像了?
他小时候就很威风的好不好!
秦予昭拍了拍华妃崽崽的脑袋。
“嗯,当时吃不好住不好的时候瘦兮兮的样子是挺像的。”
华妃崽崽一下就不吼了。
反而是委屈巴巴地用脑袋去蹭秦予昭的手,显得很可怜的样子。
“咦,宝宝你怎么全身都湿了。”秦予昭这才发现华妃崽崽身上湿漉漉的。
毛发都垂着,还在往下滴水。
“不是洗澡吗,怎么打湿了不上沐浴露?”秦予昭扭头看奥丁。
后者梗着脖子望天。
而秦予昭收回的手让华妃崽崽醋意大发,立刻开始疯狂甩毛。
结局就是四周围的两人一虎一猫也都被甩了一身水和湿漉漉的碎虎毛。
华妃崽崽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凑上前去蹭一脸无语的秦予昭。
而那只狸花猫已经从秦予昭的背包里爬了出来,开始抱着它的小腿试图往上爬。
只是它还没爬到膝盖,旁边一个身影就嗷呜嗷呜地咆哮着带着一阵醋意冲了过来。
小阳伸出爪子扒拉了两下,将那只狸花猫扒拉了下来。
秦予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灰一黄两个身影就扭打在了一起。
【啊啊啊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下面出场的是小阳选手和……小猫咪选手!小阳选手率先使用了一个扑袭……然后就看不到了!】
【前面登场的是解说选手……他,他什么也没说!】
不过直播间里更多的是担心那只狸花猫的。
毕竟一个猫一个虎,听着就差异很大。
而且小阳也比之前大只了不少,连爪垫也比之前厚实有力了。
万一把狸花猫打伤了怎么办?
秦予昭看着弹幕,笑了笑。
“没事的。”
网友们该担心的,或许是小阳。
秦予昭话音刚落,网友们就看见直播间里滚做一团的灰黄影子停了下来。
但出乎秦予昭之外所有人意料的是:落入下风的那个不是狸花猫,而是小阳!
狸花猫用两只后腿站立,身体高高地直起,而小阳则伏着身体,被狸花猫的两只爪子按在了眼角和鼻尖上。
磨得尖尖的爪子从肉垫里弹了出来,要是再往下按一点,就要刺伤小阳的眼球了。
小阳明显也感受到了危险,因此一动不动。
一旁的奥丁和华妃崽崽也和弹幕一般震惊。
尤其是华妃崽崽,看向弟弟的眼神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嫌弃。
你好歹是一只虎啊!
居然斗不赢一只猫?
小阳也很委屈,但是不敢吱声。
最终还是秦予昭上前,将那只狸花猫抱了起来。
狸花猫被秦予昭搂进怀里,立刻爪子也收了,牙也不呲了,一边喵喵叫着一边用脑袋不停地在秦予昭下巴上蹭。
奥丁在旁边咬牙。
头痒就拿砂纸自己磨!
秦予昭一边给狸花猫揉耳朵,一边笑眯眯地和观众们介绍了一下这个小家伙。
“这是狸花猫,最有代表性的华夏田园猫。”
同时,狸花猫还有一个外号。
“叫做华夏功夫猫。”
第100章 第 100 章 ……
【狸花猫?和狸猫是什么关系?】
【我相信功夫猫这个称呼, 刚刚它揍小阳的时候动作好利索】
【怪不得能打赢,好厉害】
秦予昭和观众们科普说,中华田园猫里有五虎上将,
“分别是橘猫、三花猫、奶牛猫、黑猫……”
还有他怀里的狸花猫。
而在所有中华田园猫里, 战斗力最强, 体质最健壮的, 就是狸花猫。
“不同品种的猫咪因为基因问题, 各有各的易患病。”
比如布偶猫肠胃不好、暹罗容易哮喘、英短可能会有心脏问题……而因为审美而刻意培育的折耳猫,更是一身的病痛。
唯独狸花猫没有任何基因导致的易患病。
背后的原因刚好能解释刚刚弹幕里的一个问题。
“因为狸花猫的先祖就是野外生存的狸猫, 它们常年在野外恶劣环境的摸爬滚打,让它们保留下了极其强壮的体质。”
强壮到爬墙、捉鸟、捕鱼……甚至能和野狗打架不落下风。
秦予昭上辈子还经常刷到一些狸花猫被外国人收养带走后, 去到当地拳打德牧, 抱摔法斗, 脚踢英短之类的视频。
甚至还有不少外国人被华夏功夫吸引, 高金求购正统狸花。
“因为强悍的战斗力, 狸花猫还获得了另一个充满江湖气的外号:丧彪。”
说到这儿,狸花猫张大嘴“喵呜”了一声。
它睁圆了眼睛, 用柔软的肉垫在秦予昭的肩膀上踩来踩去,瞳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大了, 看上去单纯又无害。
奥丁、华妃崽崽和小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纷纷咬牙。
死夹子。
死绿茶!
【哈哈哈哈哈我服了】
【狸花猫:什么丧彪呀哥哥, 你看人家有那么凶嘛QwQ】
【谁注意到了旁边三只的表情, 我笑死了】
【奥丁打虎,狸花在后】
【我鳎目服了.jpg】
这只狸花猫撒了会儿娇后,就从秦予昭的怀里跳了下来。
秦予昭终于得了空,连忙抓过一旁的华妃崽崽,把它推到阳光下, 开始给它身上抹沐浴露,搓泡泡。
华妃崽崽重新得了圣宠,眯着眼睛惬意地舔爪爪。
小阳凑过来也想要被秦予昭摸摸搓耳朵搓澡。
然后被它哥毫不留情地一尾巴拍到了一边。
于是小阳只好委屈地趴下,脑袋枕在自己交叠的两只前爪上,懒哒哒地晃着尾巴看不远处的狸花猫。
那只狸花猫从秦予昭身上下来后,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
它明显很喜欢虎山的环境,于是迈着优雅的猫步四处钻来钻去,看了起来。
姿态活脱脱地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秦予昭洗完第一只虎,来捞第二只的时候。
狸花猫已经爬到一座假山的石头上,趴下开始晒太阳了。
华妃崽崽甩掉了身上的水,趴在阳光下开始舔猫。
秦予昭把小阳抱起来的时候,它还在盯着石头上的狸花猫发呆。
“想什么呢?”秦予昭问了一句。
华妃崽崽回过神,看了一眼狸花猫,又看了一眼四周,再看了一眼秦予昭。
“嗷呜?”
秦予昭:?
【我知道我知道,我来翻译!】
【小阳的意思是:它以后不会就住这儿了吧?】
【小阳虎山老·二的地位岌岌可危】
【前面的,小阳的地位没变化啊,虎山倒一】
【前面的成损了】
秦予昭犹豫着看了一眼石头上已经睡得眯眼甚至翻肚皮的狸花猫。
“呃……应该不会吧?”
秦予昭洗完小阳的时候,狸花猫又起来了。
正在和不远处的华妃崽崽……练拳?
华妃崽崽用尾巴逗它,或者用一只没有弹出指甲的爪垫打架。
而狸花猫就动作敏捷地躲避反击。
毕竟是基本成年的华南虎,哪怕狸花猫再凶,也无法对华妃崽崽真的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这一大一小玩的非常开心,狸花猫感觉棋逢对手,华妃崽崽到后面甚至站了起来,两只爪爪都用上了。
最后狸花猫累了表示休战,华妃崽崽还把它拖到怀里开始舔毛。
明显对这个新来的战神小弟很满意。
秦予昭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小阳坐在地上,后脑勺显得孤零零的,低着脑袋垂头丧气。
秦予昭给它挤了一根猫条。
三分钟后小阳吃得prprpr,跟只大橘猫似地躺在地上,又开始无忧无虑地舔爪子。
奥丁走到秦予昭身边。
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秦予昭:?
“那只狸花猫以后就养在这儿?”奥丁问。
秦予昭沉吟片刻,“你觉得呢?”
奥丁听他问自己的意见,有些兴奋地晃了晃尾巴,“我觉得可以。”
华妃崽崽和小阳两只华南虎,一个明显很喜欢那狸花猫,另一个打不赢。
狸花猫明显也很喜欢虎山的环境。
就留在这呗。
奥丁嗯了一声,“那就养在这里吧。”
【有点没话找话了哥】
【啧啧,不知道以为爸妈给娃选学校呢】
【kswlkswl我的胰岛素呢】
奥丁看着弹幕,有些飘飘然。
但是当他扭脸的时候,却看秦予昭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奥丁看他神色,问,“在想什么?”
“没。”秦予昭应了一声,目光一直在看那边又因为争大哥的宠而跟小阳开启第二场战争的狸花猫,“就是感觉这狸花猫……战斗技巧也太好了。”
秦予昭用“技巧”两个字真不是夸张。
主要是那狸花猫的一举一动实在是太精炼,尤其是刚刚和华妃崽崽闹着玩儿的时候,真就跟练家子似的。
奥丁一听,立刻骄傲地仰起脖子。
“那当人,这可是——”
秦予昭:“嗯?”
奥丁:……
“这可是什么?”秦予昭眼神渐渐狐疑。
他只知道这狸花猫从首都精神体研究中心送过来,应该是哪个兽人退化成的,但是具体的来历究竟是科学院还是军队,秦予昭就不清楚了。
秦予昭抱着胳膊打量起奥丁。
“莫非你知道?”
开口前,他先把直播间静音了。
于是观众们就只看到两人在那说话,可具体内容是什么,一个字也听不清。
【开麦啊!开麦啊!】
【有什么是我们vip听不得的】
【豹豹猫猫,我耳朵聋啦QwQ】
奥丁目光闪烁了一下,但在秦予昭准备眯眼时,又硬起气来直直地望了回去。
“啊?什么知道?”他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就想说:这可是狸花猫。”
“不是你说的丧彪吗?”奥丁说。
秦予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哦了一声。
“你以为是什么?”奥丁问。
秦予昭:“没什么。”
他说着转脸,而后面的奥丁松了口气。
秦予昭看向直播间弹幕,然后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咦,没声了吗?”他在光脑上点了两下,取消了静音,“这样呢,有声音了吧?应该是刚刚系统bug吧,我也不知道……”
奥丁刚松了口气,听见秦予昭的话,也是很有些无语。
他们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演。
不过转念一想,奥丁又高兴起来。
演怎么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俩真配!
*
就在秦予昭和奥丁在虎山直播的时候,上古动物保护区迎来了一位神秘兮兮的游客。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外套,带着大檐圆帽遮住了大半面孔,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的女性兽人,一边用风衣尽力遮挡着自己,一边走进了检票口。
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了她。
“女士,这边需要您配合一下安检。”
上古动物保护区并没有限制游客携带饮水和食物,但是必要的安检流程还是有的。
前两天还有人试图把弹弓携带在外套里进去打猴子,被安检查出来了。
旁边的女性安检员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主动上前提供帮助。
那位打扮神秘的女性兽人游客明显表现出了一点犹豫。
后面一个拿着票的小男生等得有些着急,忍不住道:“姐姐请问你要检票吗,如果不用的话可以让让嘛?”
那打扮神秘的游客回头低声说了一句:“要的。”
然后便松开了一直抓着的风衣,伸开手接受检查。
安检员拿着扫描仪完成检查,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她抬起头,看向那名游客,“女士,麻烦您摘一下墨镜。”
“这,这个也要摘吗?”那游客有些紧张,“只是一副墨镜而已,我有些畏光。”
“只需要看看您的墨镜是否有其他危险隐患即可。”安检员礼貌但坚决地说。
那游客犹豫片刻,而后看了看左右。
她伸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镜框,露出镜片下的眉眼。
就见那安检员愣住。
这时,旁边一个安检完往里走的游客刚好回头看到这一幕。
他立刻惊讶地道:“诶,你,你不是……”
那游客立刻将墨镜重新戴好,低声问:“我能走了吗?”
安检员回过神,连忙点点头。
甚至主动让开了一点,“需要我们这边安排人……”
“不,不用!”
那位女游客戴好墨镜,又压低了帽檐。
她摆摆手,在安检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跑了。
今天安检处值班的主管是牧筠。
她看那安检员愣着,就上前问了句情况。
安检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凑到了牧筠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牧筠听完就是一愣。
“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安检员犹豫了一下,“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刚刚有个游客也看到了,他也挺激动的。”
她给牧筠示意了一下,后者转头望去。
就见刚刚那个看到了方才那位女士按下墨镜一瞬间的游客正和安检完的朋友一起往景区里走。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惊讶,和朋友绘声绘色说着什么。
牧筠想了想,“我和昭昭报告一声吧。”
于是另一头。
安顿好新来的住客狸花猫,秦予昭跟奥丁离开了虎山。
刚出大门,秦予昭就收到了光脑的通讯。
奥丁没看到来电备注,于是在旁边竖起耳朵。
他辨别出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于是立刻警觉起来。
只是又听了一会儿,奥丁察觉声线有些耳熟,应该是单位的同事,于是又松了口气。
可谁想他松了口气,秦予昭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
他挂了电话,奥丁便问:“怎么了?”
秦予昭盯着光脑看了一会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分钟,他才从有些恍惚的状态之中抬起头。
然后开口,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们这儿好像要变成迪士尼了。”
奥丁:“啊?”
秦予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
“牧筠刚刚和我说……公主来了?”
奥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