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句太太,你也不想让人知道吧……
第二十一句
几人聊天的功夫,助理们已经把等会儿接亲活动要用的道具给拿出来了。
首先就是专门给大家用来拿紅包的小挎包。
听秦晏舟的意思,那邊为了多添添喜气準备的都是美金紅包。由此顾矜枝特意买了这些小包给她们,还交代了屋内所有人等会儿都不能手软。
其次是为谢祈音準备的一沓題卡,她是问答環節的考官,等会儿需要对新郎进行考核。
这些卡纸上写满了顾矜枝人生二三事,大到她夺得影后桂冠的影片叫什么,小到某个采访的穿搭是什么。秦晏舟他们至少要答对四道題才算过关。
剩下一个道具就是贴了九张身体部位图的白板。
其中八张照片都是各个伴娘的小臂、手掌或者唇角,只有一张是顾矜枝的手指。
但这个環節并不只是讓他们选出属于顾矜枝的那一张,那样对秦晏舟来说太过于简单了。他们需要分别对应好照片的主人,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了才能开始找婚鞋。
没多久,紧闭着的套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出了秦晏舟低沉的声音:“枝枝,我来接你了。”
顾矜枝笑着打了个手势,几个伴娘带着她的艺人团队候在了门口,嬉笑着帮回:“好啊好啊,要开门接人先拿出点诚意来嘛!”
于是江燼翘着屁股贴门说好话:“大小姐们,诚意管够,开门检查检查?”
三人对视一眼,稍稍后退几步,给门开了一条缝。
门外几人也很有分寸,没有强行推门,而是把几支装满紅包的禮炮从门缝里塞了进来。
他们借着身高优势放了禮炮,数不清的紅包从天而降,飞满整个客厅。
程麓回看顾矜枝一眼,心里有了数,继续笑:“秦總,要娶我们枝枝姐得再展示点诚意啊。”
话音一落,门外又放了几支礼炮。这下众人给面子地散开,纷纷去捡红包了,门也顺势而开。
这一关对于这些个總裁少爷来说就是开胃菜,只是用来炒气氛的,所以没怎么耗时间。
谢祈音脚下藏着婚鞋不能乱动,所以只能乖乖坐在沙发邊看大家抢红包。眼睛随着偶尔靠近的小红包时不时冒出金币形状,又因为摸不着而遗憾灭光。
顾应淮顺着人群走了进来,稍抬眼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意识到谢祈音一动没动后,他无声低哂,弯腰捡起了一个红包,慢悠悠朝她走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它上下晃了晃。
“不拿?”
谢祈音神情微怔,属实没有想到顾应淮会专门拿红包过来。
她本就因为没告诉他怀孕的事情而有些心虚,这种行为又像是哄小孩,谢祈音的脸色开始微红起来。
她担心他看穿脚下的婚鞋,依旧矜持地解释:“这里不是有很多矜枝姐的工作人员吗,我打算把我的那份红包留给她们。”
她一副“方圆百里再挑不出一个比我还贴心的有钱人了”的表情,看得顾应淮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略一点头,将红包折进西装口袋里,转身離开。
“欸等会儿!”
谢祈音见他要走,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红包,扭捏一笑,“不过既然应淮哥都把它送过来了,那我就勉强收下吧。”
她有些傲娇地摊开手,眼睛朝着他眨了眨。
顾应淮眼里划过一丝笑意,嘴角轻淡,“有点可惜了,这个红包不是送给你的。”
谢祈音笑容一僵:“?”
不是给她的那拿过来干什么?!
他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垂眼随口一说:“我只是捡来顺手给你展示一下而已。”
那语气里尽是懒得遮掩的坏和调侃。
谢祈音瞥他一眼,恼怒地收回手。
在心底暗骂顾应淮人设还真是欠得一如既往的稳定。
房间里的人也把红包抢得差不多了,晚厘把挎包放至一边,带了一嘴流程:“秦总要娶我们枝枝得再闯几关才行啊。祈音,准备好问问题了吗?”
谢祈音不再搭理顾应淮,朝晚厘点了点头,摸出了身边的题卡,“接下来是问答环节,姐夫只有一次求助伴郎团的机会,答对了四道题才能进入下一关噢。”
秦晏舟“嗯”了声,眼含笑意地看向顾矜枝,把几个伴郎肉麻得齐齐倒退两步。
她轻咳两声,连着问了四道题,结果不管是获奖影片还是穿搭细节,秦晏舟都对答如流。
众人都起哄地哇了好几声,獨獨容凛和顾应淮不语,反而以一种截然不同的眼神看向他。
容凛无声给予评价:“舔狗。”
秦晏舟眼刀蔑视:“单身狗。”
顾应淮单手插兜,没有参与两人的眼神交流,脑海里闪过了几个久远的回忆画面。
他发现自己好像和秦晏舟一样记性不错,竟然还能记起谢祈音六岁时穿着公主裙去顾家拜年的样子。
那会儿她小小糯糯的,即使他不怎么搭理人,也会亮着眼睛跟在身后叫应淮哥哥。
大家嬉笑着,流程也进行到了下一步——猜图。
几个助理帮着把白板拖了过来,谢祈音刚一解释完规则,江燼就挑着眼尾笑了声:“妹妹们,这不是难为我们吗。除了秦晏舟能認出他老婆来,剩下几个我们纯靠蒙啊。”
李斯媛捂嘴笑说:“哎呦,给你们上上难度嘛。”
话是这么说,几个男人研究起照片来还是挺認真的。
秦晏舟第一眼就認出了顾矜枝的手指,把照片挪到了一边,“不会有错的,这个是我老婆。”
谢祈音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选择,鼓励地说:“加油姐夫,还有八张。”
“哈哈哈哈哈猜不出来吧——”
“这他
妈的也太难了吧?容凛你来看看。”
“这两只手臂真是两个人的吗?看起来没区别啊。这只是谁的小臂啊?”
江燼刚吐槽完这句话,顾应淮就淡淡出了声:“谢祈音。”
众人一愣,连带着谢祈音也略带茫然地看了过去。
江烬没反应过来:“啊,顾哥叫祈音有事儿啊?”
顾应淮忍着耐心重复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刚刚说的那只小臂是谢祈音的。”
谢祈音一怔,视线穿过人群对上了顾应淮。
下一瞬她看清了他眼中的玩味与戏谑,脸上逐渐燥红。
——那晚他认真打量过她身体的每一寸,所以他能轻而易举地认出来。
两人的视线若即若離地碰撞着,谢祈音心跳开始一点点加速。
怎么会这么羞耻。
谁凑巧猜出来都比顾应淮说出来要好啊啊啊!
其他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见正确答案真的是谢祈音后不由问了句:“顾总怎么猜到的?”
顾应淮没说话,只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
那晚对着床头灯,他看清了她右臂离手肘一寸远的地方有颗浅棕色的小痣,于是到最深处时没忍住轻咬了几次。
谢祈音手指攥着裙摆,小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无声祈祷着。
顾应淮这狗男人千万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疯啊啊啊!
下一瞬,他不咸不淡地回:“只有她手臂上有颗小痣,你看不见?”
江烬“哎”了声,转头扫过几位伴娘的手臂,钦佩地回:“还得是顾哥,好眼力。”
剩下的图片大家也就效仿起了顾应淮所谓的观察法,认真打量了几位伴娘的外貌,半猜半肯定地对应好了剩下七张图。
唯独余下一张唇角照,难度太高了,他们都没猜到。
江烬思索半天又问了句:“顾哥有想法吗?”
谢祈音神色微动,闻言也看向了他。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她心里咯噔一下就明白了——顾应淮又认出来了,这确实是她的嘴角。
他站在伴郎团的最后方,优游不迫地看着她,眼里含着淡淡的趣味,一副在考虑说还是不说的样子。
老天鹅!!!
不准说啊啊啊!!!
猜出一个手臂还情有可原,但所有人对比之后都没猜出来的唇角被他又猜出来了,这下连傻子都能感受到不对劲。
谢祈音也许是紧张过头了,眼前的背德感讓她感到似曾相识,她脑袋里忽然想到了很早以前为了研究人体去看的岛国爱情片。
那句“太太,你也不想让人知道吧”忽然浮现眼前。
谢祈音神色微妙。
…草,她确确实实不想让人知道。
她带了浓浓的撒娇意味看向顾应淮,轻轻眨了眨眼。
于是落在顾应淮眼里就是一副非常有意思的画面。
眼前的少女将膝盖上的双手握在一起上下晃了晃,她睁大了双眼萌萌一眨,满脸写着“好哥哥住嘴”和“停止哔哔救我狗命”。
顾应淮无声一哂,挪开眼神回了江烬:“不清楚,说不定这是顾矜枝自己。”
谢祈音闻言猛地松了口气,耳尖止不住地发烫。
最后顾矜枝得意一笑,解释自己为了反常规特意只放了一张自己的照片,这张照片是谢祈音的唇角。
她说完这话,几个伴郎纷纷有些遗憾地点头。
唯独秦晏舟在听见照片主人后顿了秒,微不可察地瞥了眼顾应淮。
大家笑着玩着就走到了找婚鞋的环节。
套房非常大,几个男人也据着一开始的想法散开来,每个人负责找一块区域。
裴度和江烬找得整个人都晕了,就连容凛一个性子那么清冷的男人都为了兄弟的幸福到处找鞋。
几人一番好找,一回头才发现顾应淮还在慢悠悠喝茶,脚步都没挪一下。
四人目露疑惑:“?”
秦晏舟瞬间气笑了,冷冷提醒:“顾应淮你现在是伴郎,不是拦我娶你姐的人。”
顾应淮闻言淡淡瞥他一眼,撂下茶杯,径直走向姿态僵硬的谢祈音。
谢祈音心跳如雷,见他一步步走进,然后纡尊降贵地半跪在她眼前。
下一瞬,脚踝上传来了略微粗粝的触感。
顾应淮的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圈住了她的脚腕又轻轻抬起,抽出了裙尾下的那双婚鞋。
他稍稍挑眉,语调低沉:“急什么,这不是找到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句小叔以后还是稍微注意一点……
第二十二句
这一出让屋內的人都愣住了。
伴娘團哗然。
程麓讶然地开玩笑:“哇祈音,你给顾總泄题啦?”
顾矜枝也错愕地问了句:“不是,你怎么知道的?你连上祈音的脑电波了?”
几个男人意识到顾应淮早就知道鞋子藏在了在哪里,剛剛喝茶也是在冷眼看他们白费功夫找上找下,紛紛气笑了。
“顾哥,你这不厚道啊?”
“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连谢祈音自己也顿住了。
她把鞋子捂得严严实实的,顾应淮是怎么知道的?
结果顾应淮漫不经心地松开手,起身把婚鞋交给秦晏舟,“她这种财迷坐在旁边不去抢紅包,你们不覺得哪里不对嗎。”
伴郎團闻言足足哽了三秒,连带着伴娘團的人都大笑着说失算了,没人反应过来他的“财迷”评价是从何而来的。
唯独谢祈音想起了那晚自己说过靠啃老赔他钱,不自在地抬眼:“……”
秦晏舟拿过鞋子单膝跪地,轻笑着吻了吻顾矜枝的脚背,帮她穿上了婚鞋。
游戏环节结束后,顾矜枝特意留了一个小时在落地窗阳台拍婚纱照和视频。
她聘请了一个超级出名的摄影团队,喊着屋內所有人一起拍了个大合照,然后就牵着秦晏舟去阳台那边拍情侣照了。
谢祈音闲了下来,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着。
她拎开裙尾扫了眼脚踝上留下的浅淡紅痕,回想起了刚刚顾应淮那明目张胆的动作,不由得轻咳了两声。
这个做派怎么感覺怪怪的,就像是当其他人面偷情一样。
她思绪飘飘,衬着下颌看大家拍照。
不自覺间因为没睡饱又生了困意,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没一会儿,谢祈音就悄然眯上了眼。
她脑袋没了支撑所以时不时地点着,突然失衡往旁边栽去。
就在她脑袋快要砸到沙发扶手的时候,一双温热的大手从背后忽然接住了她的臉。
顾应淮垂眼看着困意弥漫的谢祈音,唇角微扯,探身从另一处拿了个软抱枕垫在底下,然后一点点地卸了力,引着她侧倒在了抱枕上。
谢祈音这身伴娘服是松软的吊带裙,布料随着动作下滑,露出了很大一片肌肤。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将西裝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顾应淮刚给她掖好衣服,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季明宇给他发来了两条消息——
【季助:顾總,上回您参加论坛的照片上了热搜。不过还没上升成高位,需要撤掉嗎?】
【季助:还有一件事,总助辦发现小顾总上次在雾云间吃饭被狗仔偷拍了。一起被拍的还有一位女星和…谢小姐。此事这几天发酵的可能性很大,您看需要处理吗?】
顾应淮走到阳台上点燃了根烟,看着季明宇从网上搜刮来的偷拍图,眸色渐冷,最后却吩咐说:【都不用。】
过了秒,他眯着眼提了句:【那边偷拍到了谢祈音的清晰照?】
季明宇立马回复:【有一张比较清晰的侧臉。】
顾应淮语气冷厉:【买断。】
他言下之意很清楚,只买断谢祈音的照片,然后纵容事情继续发酵。
季明宇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还是回了句:【好的,马上去辦。】-
谢祈音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很舒服的环境里。
梦里她侧躺在漾漾湖水的小船上,随波逐流到了一片森林。
那淡淡的乌木沉香味传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男人宽阔的胸膛。
越闻越安心,越闻越像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在拥抱她。
闻一口。
不够。
再悄悄闻一口。
正当她红着脸闻得开心的时候,一道冷然的男声响起:“祈音,起来了,等会儿要下去参加婚礼了。”
谢祈音原本还有些不虞被打断,婚礼两个字一出又惊觉自己还在做伴娘,猛然抽回了思绪,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她缓了秒,耷着眼皮看向前方,看清了穿着一席正裝的顾时年。
他看样子应該是刚来的套房,这会儿手里还拿着要给顾矜枝送的礼物。
“……”谢祈音瞥了眼手机上,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睡多久,敷衍地回,“知道了。”
顾时年又看了好几眼她身上披着的西装才轉身离开。
谢祈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顺着他视线往下才发现身上搭的是件伴郎服。
她一愣,鼻子轻嗅了两下,猛然坐了起来。
原来刚刚梦里的香味来源于这里。
没猜错这应该是顾应淮的西装外套。
他什么时候脱给她的?有没有其他人看见?
谢祈音浑身不自在,把衣服放在了一边,探身往阳台上看去。
顾时年已经给了礼物,这会儿正在和顾应淮搭话。
只不过顾应淮神色冷淡万分,时不时地看一眼着腕表,看起来压迫感非常强。
聊着聊着,顾时年往室内又看了眼,直接对上了谢祈音有些心虚的视线。
谢祈音倏然一怔,屁股反射般弹起,干脆捞起手机去别的地方了。
她走的时候还在担心,顾时年应該没有多想…吧?
阳台上的顾时年神情微顿,莫名觉得谢祈音这番狗狗祟祟的动作有些好笑。
他扯了扯嘴角,轉身看向将衬衫袖子撩至手肘的顾应淮。
他确实有点多想,但没有多想到两人已经是越过雷线的关系了,只是觉得顾应淮对谢祈音好得有些越界了。
盖衣服这件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是合理的,但顾应淮性子那么冷淡强势,又鲜少与人亲近,于他而言显然是不合理的。
何况谢祈音还是他亲侄子的未婚妻,他理应保持分寸。
顾时年再迟钝也反应了过来,顾应淮即使是对联姻的事情上心,也不该这么上心。
半晌,顾时年继续说:“下周我会在集团会议上汇报子公司的情况,年底会申请调任集团总部的职位。毕竟我要结婚了,最好还是定在北城。”
顾应淮眼神一凛,指尖将烟头倏然捏皱。
顾时年没有看到顾应淮的反应,一边表示着自己对联姻的上心程度,一边拿出未婚夫的身份来提醒:“总之,非常感谢小叔对祈音的照顾,我会对她越来越好的。”
“为了不让别人误会,小叔以后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
说完,顾应淮的脸色就彻底冰了下来,周遭仿若降低了好多度。
顾时年骨子里的畏惧感又攀爬了上来,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误会了顾应淮,导致顾应淮生气了,于是小声找补:“…小叔,我也不是别的意思,就只是提醒一下。”
顾应淮看着他,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极尽冷寒的笑,听着却不含半分真情实感的笑意,全是尖锐的讥嘲与轻蔑。
“不是别的意思?”
“顾时年,在你有资格提醒我之前,先去看看自己做了什么。”
“不要回回都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顾时年蒙了秒,却见顾应淮甩手离去,从角落沙发处捞起了西装外套,然后直接离开了套房-
没过多久,谢祈音跟着大部队一起下了楼。
这场婚宴规模很小,除了中间的舞台走道部分,两边就只有几个铺满白绿色绸缎的圆桌。
不过虽然婚礼没有大办,但奢侈程度并没有削减半分。
每个人席位前摆的都是镌刻专属名字的路易十三杯,伴手礼也是挑的最好的。
婚宴是森系主题,谢祈音负责送上了价值两亿的皇冠,顾应淮在边上递上了七千万的戒指。
一路流程走下来,新娘新郎还是领着伴郎伴娘团一起下来碰杯敬酒了。
其他人喝的都是红酒,独独谢祈音今天走后门喝的是可乐。
原本大家还没发现,直到敬到顾时年那一桌的时候,桌上有个呆逼望着她的杯子说了句:“耶,谢小姐你的红酒会冒泡耶!”
谢祈音:“……”
她当场就想说,这是酒庄出的新品——碳酸风味的葡萄酒。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其他人就开始起哄了,纷纷让她换红酒或者香槟来。
顾矜枝出声:“哎,祈音想喝什么喝什么啊。”
伴娘团顿了秒,也颇为护犊子地打趣捧哏。
顾应淮闻言默不作声地瞥了眼谢祈音。
又是平底鞋,又是可乐。
…她今天不舒服?
桌上的人见状也懂分寸地停下了调侃,挨个跟人碰杯。
顾时年唇角微挑,对顾矜枝说了一堆好听的话,最后尊敬地喊了声“姑姑”。
轮到顾应淮的时候,他稍稍躬腰,把酒杯放低了点。但顾应淮没怎么理他,眼色冷淡地收了杯。
顾时年顿了下,转身又和谢祈音平行地碰了杯。
几人在这一桌的时间停得比较长,跟宾客多聊了会儿。
伴郎伴娘团相谈甚欢之时,内部也会碰上几杯。
谢祈音跟着一起敬了一轮。
碰上顾应淮的时候,他忽然轻抬了一下她的酒杯,让她的杯口与他平行了。
谢祈音愣了秒,就见顾应淮若无此事地抿了口酒,然后转身去了下一桌。
秦晏舟笑搂着顾矜枝,正准备去下一桌,却不经意地将这一幕纳入了眼底。
他神色微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时年,略带怜悯地举了第二次杯子。
“时年,姑父再跟你碰一杯吧。”
第23章 第二十三句把顾应淮塞进了洗手间……
第二十三句
顾时年又站起来跟他碰了第二杯,只是看着秦晏舟的笑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但没等他想明白,这些人又轰轰烈烈地轉去下一桌了。
婚禮宴席結束后,有专人撤去舞台重新布置上了小甜品。
这一块的环节是留给所有人用来当派对的。
顾矜枝这会儿换了双白底鞋,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站到了最前邊跳舞,幸福将她渲染得万分美艳。
舒缓浪漫的音乐声響起,吃得差不多的宾客们也跟着一起跳舞和玩闹了。
场內氛围一片轻松愉快,伴娘们都抽空换上了平底鞋,程麓更是一手拿着小甜品一手高高举起跳舞。
谢祈音和晚厘都不在。
如果有人再一看,会发现宾客区的闻彧和顾时年也都不在。
谢祈音原本想去东邊的休息室喘口气,結果剛一探头就看见了自家表哥在似笑非笑地和晚厘说话,她猛一倒退,眼神逐渐发亮,一副吃到瓜的表情。
思索片刻后,为了让他们有更多的相處空间,还是轉身去了西邊的休息室。
顾时年这会儿在西休息室接电话,神色隐隐有些不耐烦。
见谢祈音忽然推门而入,他微顿,莫名有种心虛的感觉,朝电话那头挽留的女人冷了点语气,“…闭嘴,等会儿说。”
谢祈音手搭在门把手上和顾时年面面相觑,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她压下唇角,揉了揉酸涩的脖颈,走进去半躺在了软皮沙发上,语调慵懒高傲:“好巧,我来休息一会儿,你如果要打电话就出去打。”
话语间把他指使得明明白白。
顾时年瞥她一眼,脸色不虞地“嗯”了声,还是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休息室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祈音悠悠长叹一声,准备玩十分钟手机再出去。
結果半途换姿势的时候,有一缕头发忽然被夹在了沙发边缝里,而且卡得很死,她拽了好几下都没有拔出来。
后背又是视线盲区,她崩溃望天,又尝试了一下,无果后不情不
愿地大喊了几声“顾时年”。
结果无人回应。
剛剛还在门口的人这会儿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谢祈音沉默一瞬,艰难撑起的上半身又缓缓倒了下去。
好丢脸,如果要打电话求助,那就更丢脸了!!!
她在腦海里进行着面子与头发的博弈,剛博弈出个求助的结果,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谢祈音虽然觉得这么禮貌不太像是顾时年的作风,但还是撂下了手机,尴尬地轻咳两声:“进吧。”
门外的人闻言推开门,谢祈音抬眼和顾应淮四目相对。
“……”
她浑身一僵,撤回了握头发的手,面无表情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点想死了蒜了。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顾应淮抽空到休息室长廊上處理了一个公务,正准备抽根烟缓缓神,就听到了不遠处响起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谢祈音略带埋怨和娇嗔地喊着“顾时年”,听得他脸色越来越冷冽。
他想起了刚刚在套房里,顾时年那不成器的狼崽子对他的示威。
在他面前将谢祈音划入地盘内?
顾时年莫名哂笑一声,将长烟别上了耳朵,走向休息室。
门内,顾应淮看着有些发窘的少女,淡声解释:“时年不在,你需要帮助?”
谢祈音继续捂眼,声音瓮瓮:“…我头发被夹住了,你帮我看看。”
他迈着长腿走了过去,先是用手衬着她的后腦勺帮谢祈音分担了大部分力,然后弯腰观察了一会儿夹住她头发的零件,一点点地把她的头发抽了出来。
谢祈音的脑袋离他很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这个距离简直是似曾相识。
那晚他一次次往上顶的时候也是靠得这么近…
她不自然地挪开眼神,悄悄移动屁股试图离顾应淮遠几厘米。
结果刚动一下,头皮忽然一疼。
里头还有一缕头发没被拯救出来,她又不得不转了回去。
“祈音,别乱动。”
男人低沉温厚的声音响起,谢祈音轻轻咬唇,超级小声地憋出句:“…噢。”
半晌,他忽然出声问道:“今天不舒服?”
谢祈音瞳孔微微放大,立马回:“没有,我只是这几天做瑜伽有点太累了。”
顾应淮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只“嗯”了声接下了这茬。
这种若有若无的暧昧让她精神分外紧绷,时时刻刻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直到感觉脑袋彻底松了下来才悄然叹了口气。
谢祈音撑着坐了起来,又尴尬又羞耻地说了句:“谢谢应淮哥。”
她刚要离开休息室,就被顾应淮按回了沙发上。
他不咸不淡地说:“等会,你背后沾了脏东西。”
谢祈音懵逼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有张薄帕在擦拭自己的右肩膀。
隔着丝滑薄透的料子,她能感受到来源于顾应淮指尖的温热。
来回挪动着,让她脊背生起一股酥麻。
正当她坐立难安时,门外忽然又传来了顾时年的声音。
他像是在不远处和谁寒暄打招呼。
谢祈音眼神破碎。
草了。
该来的时候不来,这会儿又赶着来凑热闹了。
她再度弹起,声音微颤:“应淮哥,不用擦了就这样吧,门外要来人了,我们先出去吧?”
顾应淮不语,只又把她按了回去。
他也听到了门外的声音,认出了来人是谁。
顾应淮唇角浮现一丝笑意,对她越来越紧张的声音感到有趣。
他无动于衷地擦着她的肩膀,在顾时年大概离房门几步之遥的时候倏然收了手。
谢祈音听到那腳步声越来越近:“!!!”
她猛地弹起,脸红成了一片。
这会儿谢祈音心虛感大发,甚至不敢和他一起若无其事地走出去了。
天哪。
避嫌懂不懂!
那晚,那晚明明是意外,是荒唐,是两人都要装作没发生的事情!
她都没把懷孕的事情告诉他呢,这狗男人是不是有点太疯了?!
怎么感觉顾应淮这么奇怪?
受什么刺激了?
她一时间也无暇再想这些事情,只在越来越靠近的腳步声中一把拽住他,超级用力地把顾应淮塞进了洗手间里。
他倒是没有挣扎,只是略带玩味地看她。
洗手间门关上的那瞬间,顾时年忽然从门口推门而入。
谢祈音浑身一抖,转身和他对视。
顾时年:“?”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谢祈音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噢,没…没什么,上了个厕所。”
“嗯,”顾时年环视一周休息室,又问,“你还要休息?”
谢祈音顿了秒,摇头说,“不用,我刚刚捏了捏腿捏了捏…肩膀,现在神清气爽,走吧。”
顾时年略一点头,跟在她后面一起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又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向洗手间。
…总感觉那里有一块人影是怎么回事?
谢祈音见状扬高语调喊他:“顾时年,走不走?”
顾时年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没再停留,懒声回:“来了。”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快听不见了,顾应淮才神色不明地从洗手间里推门而出-
谢祈音回了婚礼场地,低咳了两声在思索要不要加入跳舞的队伍。
现在跟谢祈音搭队的顾应淮不在,顾时年眼皮微抬,决定还是得跟她一起跳跳舞。
哪有未婚妻当着其他人面跟未婚夫没什么互动,反而跟未婚夫小叔都是互动的?
想到这儿,顾时年坚定地朝谢祈音走了过去,眉眼矜傲地拉住了她,“走,去那边跳跳。”
谢祈音:“……?”
她不是很愿意呢。
谢祈音正准备找借口回绝,结果顾时年脑袋抽筋般执拗地把她拽到了跳舞的地方。
她服气了,最终心不在焉地搭上了他的手。
谢祈音前段时间查过相关资料,说是前三个月胎不算很稳,不能随意蹦跶,所以比起其他宾客跳得还算比较拘束。
说来也好笑。
原本不知道懷孕前又是骑马又是普拉提的,小孩稳稳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现在知道怀孕后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警铃,做事情总会下意识留一分余地,变得小心了很多。
卞清聆之前还调侃了她,“我听说父亲的精子质量很重要,我看你肚肚里的就是个高质量的不怕运动的小宝,毕竟孩子爸看起来就很强的样子。”
是啊,孩子爸…看起来就很强的样子。
她边这么想着,边连着踩了顾时年好几脚,把他踩得脸色都不好了。
于是一个转圈,他手腕稍微松了点力,没拉住谢祈音。
她惊恐地“哎”了声,就这么往旁边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她摔到了甜品席的一个宾客怀里。
谢祈音下意识抒了口气,眼睑一抬,孩子他爸的脸就映入眼帘。
…?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应淮此刻正半抱着她,轻挑眉梢,眼里意味明显。
又不避嫌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句离开北城
第二十四句
谢祈音顺着顾应淮的目光往下看,一时间瞳孔震颤。
她竟然。
把手按在了。
他的追追上。
鼓鼓的、大大的,手感很好。
谢祈音大脑宕機了一瞬,刹那间感覺《谢女士的失败人生》又厚了好几页。
呆滞了一秒,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地站起身,“哈,还真是不好意思。”
不远处的顾时年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把谢祈音摔出去了,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他拽住谢祈音的手肘打量了几下,然后对顾应淮神色不太自然地说:“不好意思小叔,我剛剛没抓住,打扰到你了。”
顾应淮的唇角紧绷,眼神悠悠挪动,瞥了下顾时年。
下午那番不算对峙的对峙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里。
顾时年一时间也拿捏不住顾应淮到底有没有越界的想法了。
他隐隐怀疑,但又不确定。
最后只能略带尴尬地说:“小叔
,我先带祈音走了。”
谢祈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上下檢查了一下自己,又确保妆造没乱后才转身离开。
下巴轻昂着,背影飒爽婀娜,全程没分给顾时年半个眼神。
顾时年有些不耐烦地跟了上去,准备拉着她再去跳舞区待待。
结果谢祈音警告意味地盯了他一眼,示意他把猪蹄挪开,然后冷哼一声就溜去找程麓了。
顾应淮坐在甜品席没动,他摘下胸花放在桌上,垂眼整理着袖口,半晌低声吐出两个字。
“废物。”-
婚宴举行到最后,宾客们尽兴地和夫妻两说了再见。
谢祈音回看才发现,晚厘和李斯媛已经跟着“另一半”走了,只剩下她和程麓还没拿伴娘礼物。
上車前顾矜枝给她送来了礼盒,笑着揶揄:“今天辛苦你啦祈音,下次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尽心尽力。”
谢祈音神色一顿,忽然有些心虚。她眼观鼻鼻观心,想起自己打算取消婚约的事情,模糊不清地应承了下来。
她送走了顾矜枝,转头跟司機吩咐:“先开回缇山北巷吧。”
谢祈音为了更早地给反馈在車上就拆了礼盒。
里头分上下两层,上边摆了一张专属她的定制卡,能终生免费下榻秦家国内外任何一家酒店,且不限房间等级。
秦家的酒店一直位列国内外高奢酒店前五,这张卡可以说是很大的手笔了。
礼盒的第二层是顾矜枝放的伴娘礼,完全不逊色于秦晏舟,是一串品级很高的粉钻耳坠。
谢祈音眉梢轻抬,立馬捞起手機发消息:【矜枝姐,礼物我超级喜欢的,就是有点贵重。】
那边没看手機,过了几分钟才回:【粉钻配你刚刚好呀,超级适合!】
她原本还想再说两句,顾矜枝就急匆匆地发了句:【哎先不聊了祈音,我这边还要处理一下事情,爱你么么。】
谢祈音顿了秒,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懂事地发了句:【那你忙,我先退下了(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jpg)】
她笑了笑,撂下礼盒,翻开微博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粉丝新评论,结果意外地看见了个有待爆趋势的熱搜詞条。
#方珂予明娛總裁#
#方珂予恋情曝光#
#明娛總裁夜会二女#
#明娱總裁出轨#
谢祈音:“……”
顾时年还真是不负所托,说掉链子就掉链子。
原本还有点点担心会等很久,没想到眨眼间他就送上了毁约把柄。
她兴致勃勃地点进詞条,发现词条广场的第一条微博是个偷拍视频。镜头时不时就轻微抖动一下,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狗仔有多小心翼翼。
一开始是一段跟車视频,大致内容是傍晚时分顾时年开着車带方珂予去吃饭,下车到霧云间的时候视频忽然没了,隔了秒再衔接上的时候畫面变成了昏暗的停车后坪,方珂予站在顾时年车前流眼泪。
谢祈音叹为观止。
倒不是对顾时年,而是对这几个狗仔。
她覺得他们比较适合去当特工,竟然都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潜伏到霧云间。
有这个毅力和本事他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下雾云间背后的老板要恼火了。
至于这个“恋情”词条,谢祈音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
以顾时年那个公子哥尿性,他们两绝不会是平等的恋情关系。
谢祈音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词条,最后却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明娱总裁一日会二女,送走顶流方珂予又来一素人…点击视频<<<】
【顾总好带劲,疑似和方珂予分手后无缝衔接新欢…照片<<<】
…?
谢祈音面无表情把这几句话默读了三遍,然后忽然笑出了声。
她把自己模糊到不能看的侧脸照放大,然后冷不丁地又笑了几声。
笑得极其怪异。
司机闻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眼,面色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家小姐笑出了一种平静发疯的感觉。
谢祈音感觉自己要气疯了。
早一个月前她气的肯定是自己被绿还要被带上熱搜,而此时此刻她气的是这个娱记对她的形容——一素人。
连个形容词都没有。
她那闪闪发光的二十三年貌美大小姐人生被概括成了三个字。
人类36度的嘴里怎么能吐出这样冰冷的文字?
顾时年是真的该死啊。
谢祈音把微博截图统统丢进了家族大群,然后趁势斩钉截铁地说:【这婚我是一定不会跟顾时年结了。他不仅狠狠打了谢家的脸面,还伤透了我的心,让我这个貌美如花的清纯少女受了很重的情伤。】
【我心意已决,请各位为我取消婚约。立馬,马上。】
想了想,谢祈音又狠狠补了句:【不用给我打电话,我是不会接的。】
她说完这些话后,直接买了去北城的机票。
回到缇山北巷后,谢祈音连行李都没收拾,随便拿了几个重要的证件和畫画工具就开车出了门。
一路开到北城国际机场,把车扔在了停车场,然后给卞清聆发了句:【听听,我大概四个小时后到江城,能来接机吗?】
卞清聆秒回:【能,但是你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
谢祈音一边值机一边回:【顾时年又上热搜了。】
卞清聆一时有些无语:【狗改不了吃x,不过正好能让你摆脱婚约。来吧,我等会儿借车来接你。】
她瞄了眼聊天框,按熄了屏,开始安檢-
四小时后,飞机落地江城机场。
江城维度要比北城低很多,空气湿度温度都要比北城高,闷窒感非常强。
谢祈音感觉自己热得有口气没喘上来,走出机场,一眼看见了摆手示意的卞清聆。
她拎着包,小跑过去搂住卞清聆的小臂,“我没带衣服来,等会儿得买一点衣服。”
卞清聆点点头,感慨:“你来得也太仓促了,那等会儿去商场看看?这边有个在全亚洲都算知名的高奢Mall,你可以买买买了。”
谢祈音神色微妙地回:“没记错的话,那好像是我外公家的产业。”
卞清聆:“?”
谢祈音笑了下继续说:“我外公是入赘给我外婆的,所以我也不太熟悉。不过也不用去那边买,我直接让品牌送上门就好了。”
卞清聆感觉自己再次被谢祈音洗刷了认知,在心底默默吐血。
半晌,谢祈音有些扭捏地说:“…其实我有个别的地方想让你陪我去。”
卞清聆闻言隐隐有了预感,转头看她。
她轻咳两声,继续说:“我在北城认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一直没敢去检查。来之前我预约了江城的一家私人醫院,他们会等我到八点。所以,听听你陪我去吧?”
卞清聆今天没什么公事,她听出来了谢祈音还是有点紧张害怕的,于是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干脆明天再回新区。”
两人上了车后直接导航去了私人醫院,机场离市区有点距离,开了一个半小时车才到地方。
到醫院后谢祈音先是在导台找了接应的负责人,然后跟着他坐电梯去了五楼检查。
一进门,一个中年女人笑眯眯地看来,轻声说:“来,坐这儿吧。”
她一边敲键盘建档一边说:“是谢祈音女士对吧?生日是多少呀,联系方式也报一下吧。”
谢祈音拉着卞清聆坐在一边,有些局促地报了联系方式和生日。
医生温柔地点点头,随口接话:“噢还挺年轻哦,孩子爸爸呢,怎么没跟着来呀?”
两人瞬间安静如鸡。
谢祈音轻轻扯了扯卞清聆的手,忽然灵机一动,硬着头皮说:“她就是孩子爸爸。”
卞清聆:“???”
医生:“???”
谢祈音盯着卞清聆,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硬生生地接下了孩子爸这个称呼。
下一秒医生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比较潮流的年轻人,买精生子到也不是件稀罕事了。
她见多识广,很快地就消化了这件事,然后又秉持着专业素养问了嘴:“你看过孩子生理学上的父亲的资料吧?”
谢祈音回想那个矜贵成熟的男人,小鹅啄米般点了点头。
“没什么问题吧?”医生边开检查单边说,“长相啊,身高啊,基因啊,学历啊之类的。”
谢祈音思索片刻如实回:“还挺帅,应该有一米八七一米八八的样子,基因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遗传病,人也挺聪明的,麻省理工毕业的。”
那医生赞叹地点头:“那孩子…生理学上的爸还挺出挑的。”
谢祈音微妙地抿唇,在脑海里下意识接话。
客观来说,顾应淮那条件已经不是一般地出挑了…-
北城。
婚宴散了之后,顾应淮马上赶回了公司开会,一直到晚上六点多钟才散会。
刚出会议厅,季明宇又立马送上了新的文件资料。
他看着顾应淮随手签完合同,犹豫片刻说:“顾总,缇山北巷那边稍微有点闹起来了。”
顾应淮面色冷淡地扯了扯领带,看了季明宇一眼。
下一瞬就听见他说:“前几天小顾总的事情上热搜发酵了,谢小姐知道后跟谢家提出了解除婚约的事情。这会儿小顾总被叫回老宅了。”
顾应淮指尖微动,良久,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似是出现了半分笑意。
“谢祈音现在在哪里。”
第25章 第二十五句把樱花树的资料发我邮箱……
第二十五句
季明宇眼观鼻鼻观心,如实回:“不清楚。”
见顧应淮又朝他看来,他立馬补了句:“准确来讲,应該说是谢小姐不见了。据缇山北巷那边的说法,谢小姐现在不接这边任何人的电话。”
不见了?”
顧应淮望着那扇宽阔的落地窗,慢条斯理将腕表卸在了一边,指节轻叩着桌面,一时神色不明。
她这是担心两家不放人所以跑去当缩头乌龟了?
有什么必要。
明明跟他说一声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顧应淮拿起手机翻出谢祈音的微信,垂眼冷滞几秒,点了语音通话键。
通话铃声盘旋在偌大的總裁办公室里,在第三秒时猝不及防地停止了。
电话被那头急匆匆地挂断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季明宇突然感覺有种说不出来的冷,默默垂头看向地板。
作为一名优秀的總助,他及时地递上了台阶:“顧總,谢小姐这会儿应該还在气头上,等过段时间应該就愿意搭理人了。”
顾应淮眼皮微垂,对此没表態。
他覺得谢祈音有些不对劲。
比起图清净,她更像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大家所以躲起来了。
半晌,顾应淮擦响打火机砂轮点燃了一根烟,淡着嗓音吩咐,“明天早上我去一趟缇山北巷,你把明早要看的文件先拿过来。”
季明宇应了声“好”,跑去一边把資料转交了过来,又提了嘴,“顾总,江城这几天在问我您决定好去实地考察了嗎。”
“我听说那边非常重视这次的新区合并,不仅打算在经济上扶持,还打算大力发展文旅。当地文旅局特邀了《三千年时光》的作者和几名画师去实地采风,同时跟GoatStudio合作设计与小说联名的地标景观,准备走一走网络营销。”
“所以除了建分公司园区的事情,那边还有点试探景译关于地标建筑投資意向的意思。所以我把那系列小说的市场資料和画师们的履历放在了第二沓文件里,如果顾总您有意向我立馬着手安排。”
顾应淮摘下金絲眼镜,略带疲乏地捏了捏山根。
他没有立马表態,没什么兴致地翻看了一下资料,却在瞥见某位画师名字时停了秒。
顾应淮抬眼放下资料,往后靠在了椅背上,语调清淡慵懒,“把这位樱花树各平台的详细资料发我邮箱。”-
江城,Xiano私人医院里。
谢祈音刚回答完病史,正准备拿着检查单去做基础体格和实验室检测,微信的铃声就忽然响了起来。
她以为又是哪个腦子轴的长辈来讲大道理,結果发现是顾应淮。
这一下把谢祈音吓得差点拿不稳手机,想都没想就把电话给挂了。
卞清聆在门外等她,见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逗了句:“不会是孩子生理学上的父亲打来的吧?”
谢祈音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还真是。”
卞清聆笑得不行了,又问:“他打来干什么?总不可能是劝和。”
谢祈音边往检查室走,边犹疑地回:“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卞清聆笑着跟医生打了个招呼,讲谢祈音手里的检查单递了过去,然后把她压在了抽血窗口前的椅子上,认真回:“我覺得应该没有,可能只是你跑得突然,他听说联系不上你了也来试试而已。”
谢祈音见到针头有些害怕地撇过腦袋,修长的手指紧紧攀附着卞清聆的手臂,瓮声回:“那我当然也会挂掉,而且还会挂得比谁都快。不过我覺得这个可能性很小,孩子爸可没有这么好心,他肯定有别的想法!”
她絲毫没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称顾应淮为孩子爸的叫法。
卞清聆看她这副探头探脑疑神疑鬼的模样,“扑哧”一下笑出声,哄说,“算了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先去下个项目吧孩子妈。”
两人很快地把这片区域的项目都做完了,然后去了B超室。
B超室很私密,就连卞清聆都不能进去。
于是谢祈音独自一人拿着资料单进了检查室,小心翼翼地躺上了床。
B超医生非常溫柔,一边涂耦合剂一边跟她聊天,然后问:“谢女士孕几周了呀?”
谢女士半躺在床上乖乖回:“孕七周了。”
她也是听了接診医生的话才知道,怀孕周数原来是从末次月经首日开始算起的,在来之前她还一直以为自己才怀孕四周呢。
B超医生笑说:“孕周这么小呀,那这会儿可能还看不太清噢~”
谢祈音作为新手妈妈还不是很懂,只会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腹部的冰凉,略为紧张地看向一旁的超声診断仪,然后看到了灰蒙蒙的一片,忽然觉得有一些神奇。
虽然好像还没成型,但那里头竟然住了个宝宝。
谢祈音眼睛微亮,抬头望天。
好神奇好神奇!
她肚子里竟然住了个人。
这会儿谢祈音才真正有了怀孕的实感。
那医生指了指图像,溫温柔柔地朝谢祈音解释:“你的妊娠状态还是蛮健康的,孕囊孕芽清晰可见,还能观察到胎心搏动。你看得见嗎?”
谢祈音挪了挪脑袋,费力地辨认,看向她指着的某处点点头。
其实没有看清。
但她盯着这医生充满期盼的眼睛,莫名觉得应该捧场给点情绪价值。
医生收回仪器,对她说:“好了,这边結束了,等会儿我们会把B超图通过系统返给接诊医生,你可以先回去了。”
谢祈音轻“嗯”了声,撑起身子下床,出门找卞清聆。
见她出了检查室的门,卞清聆站起身走过去问:“怎么样啦樱樱?”
谢祈音干咳两声,一脸神秘地将她的手拉到肚子那儿,“它有心跳了。”
卞清聆呆滞片刻,忽然抬手捏了捏谢祈音的脸肉。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刚开始还不觉得,这会儿才真正感觉到原来天鹅宝宝也要有宝宝了。”半晌,卞清聆有些好奇地问,“你有想过宝宝的名字吗?”
谢祈音如实回:“没有,连小名都没有。”
卞清聆看多了电视剧,总以为谢祈音会早早取好名字,有些讶然地问:“为什么?”
谢祈音沉默片刻,也
没矫情,“我觉得我跟它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取名的地步,暂时还没什么交情。”
卞清聆足足哽了三秒:“……”
两人回接诊室拿了一些单子,接诊医生给谢祈音推了健康指导医生的微信,然后嘱咐了句:“血液检测之类的结果后面都会通过这个医生发给你,你平常有什么不确定的饮食问题也可以问她,她会提供营养建议等服务。”
谢祈音点点头,见指导医生的微信名很完整也就没有改备注了,说了声“谢谢”后就离开了医院。
去湖景大平层的路上,卞清聆把车开得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