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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绻情诗 厌择 6896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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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会,二位辛苦了。”

上山要驶过一段出镇的高速公路,然后才能上盤山路。开了一段盤山路后又得往出口方向走,过一段小路才能进到山腰的小学。

为防止谢祈音不自在,教育局特地喊了位女职工相陪,所以她在车上也不算过分沉默。

副驾驶的工作人员转身递了个橘子皮来,体贴地说:“谢小姐,后边的路会有点颠簸,我担心您怀孕了会不舒服,给您帶了点橘子皮来,闻闻会好很多。”

“谢谢。”谢祈音伸手接过,笑着问,“你们平常会上山视察学校吗?”

驾驶座的男人点点头,应声答:“会,大概一个月一次,如果碰上学校缺乏資金要拉赞助,我们会陪着赞助商上山。”

她若有所思地“噢”了声,抿抿唇,继续说:“如果屏镇这两所学校未来有什么資金问题,你们可以继续来联系我。”

两人满脸感激,不约而同地回:“诶哟,那真是感激不尽了,谢谢,真心谢谢您。”

谢祈音莞尔一笑,“应该的。”

上山的时候她还真被颠得有些晕

车了,脑袋埋在橘子皮上,努力嗅着那清香,缓解着脑子里的浆糊感。

车窗外逐渐飘起了雪,混在風里,模糊了驾驶职工的视线。

前座两人都是一愣。

“局里不是说今天不下雪吗?昨天我还看了天气预报,都说不下雪。”

“可能是说不下大雪吧,小雪下下估计也就停了。”

“最好是这样,不然下山就有点麻烦了。”

谢祈音迷迷糊糊地听着,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在内心期盼着快点到。

到达小学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饭点了,不少学生已经没了心思学习,在等饭吃。

积雪未化,车子很慢地开进了学校升旗坪,低樓层的学生闻声望向窗外,满脸好奇地讨论起来。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拍着戒尺说:“安靜安静,看黑板。”

課代表在底下弱弱举手,用着方言说:“老师,你看哈,外头有架车嘛!”

数学老师是新来的支教大学生,闻言向外瞥去,愣了下,对課代表说:“你去老师办公室里跟刘老师说一声。”

课代表得了令,溜得飞快。

没多久,三三两两的老师从樓上跑了下来,校长更是笑不见眼了,连忙和谢祈音握手。

她缓了一会儿,舒服了很多,也礼貌地挨个握回去,寒暄了几句。

接下来就是按流程给教学楼剪彩,局里那位职工拎出摄像机,挂在脖子上问校长:“杀猪了没有?”

校长摆出笑容拍了几张照,回他:“哪能没杀咯,搭工地的时候就杀猪敬过土地爷了,学生们加了顿肉餐。”

漫天飞雪遮盖不住众人的笑,谢祈音看了眼时间,决定砍去演讲的环节,跟他们说:“到饭点了吧?直接叫小孩们去吃饭吧,别饿肚子了。”

老师们也正有此意,赶紧安排每个班去打饭了。

她慢悠悠荡进了略有些简陋的食堂,跟着大部队视察饭菜,心一软,决定来年以景译和星辰的名义再送些物资来。

谢祈音早上垫了点肚子,这会儿一点也不饿。她接过某位食堂阿姨的勺子,朝排队的小姑娘挥挥手,柔声问:“宝贝,过来,我给你打饭菜。”

那小孩第一次见如此明眸皓齿的大姐姐,一时间有些害羞,扭捏了一会儿才上前。

谢祈音摸了摸她的脑袋,给这整条队伍都打了饭。

收手后,她有些腰酸,手指撑在后背上轻捏着,揉了一会儿突然碰到了一双小手。

谢祈音惊得缩回了手,低头一看,发现是剛剛的小姑娘。

小孩羞涩地笑,在谢祈音腰上温柔地打着圈,小声说:“姐姐,你跟我姐姐一样都怀孕了,我给你揉揉吧。”

谢祈音心软软,温声回:“谢谢你,我感觉一下子就好多了ò.ó!!”

几百个小孩开开心心地吃着饭,冷风呼啸着,玻璃窗外已经被白茫茫的一片所遮盖。

这会儿几个大人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了,纷纷看向外面。

校长皱眉说:“屏镇有好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主任回:“不少小孩家里住得远,我们要不今天就宣布放寒假吧?下个学期来了再考期末考试也可以。”

几位老师讨论了一下,都同意了这个说法。

局里两个职工回头看谢祈音,附耳提醒:“谢小姐,我们等会儿得提前下山。”

她原本还想陪着听几节课,闻言也只能不舍地应下:“好,听你们的,你们更专业。”

下午,老师帶学生们回宿舍睡午觉,正准备关教学楼的灯就见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全熄了,整栋楼像被强行按下了关机键,彻底安静了下来。

谢祈音刚在楼梯上走到一半,听见“啪”的声响,茫然抬头,发现走廊的灯也暗了。

冷风疯狂地往走廊里灌,天光渐黯,压迫感极强,像极了冰灾前兆。

那两位带她上山的员工脸色微变,拿出手机一看,群里果然发来了“大雪封山”的新闻链接。

出镇的那条路路面太滑,出了连环车祸,被交警封了。为了群众安全,盘山路也被封了,这会儿屏镇山区的村庄和学校仿若成了无人问津的孤岛。

雪虐风饕,阴沉的天空让人竟有些胆寒。

校长连忙把谢祈音带进办公室,倒了壶出门前烧好的热水,递给她取暖。

室内没有空调,即使关着窗也能感受到寒冷。

谢祈音眼眶被吹得通红,冷得手指都不灵活了,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掏出手机,艰难地翻开顾应淮的微信。

对话依旧没有更新。

几位老师都是一脸忧愁和担心,就连局里那两位工作人员也紧张地打起了电话,细细问起山下的情况。

谢祈音强装淡定,低头垂眸,眼睫微颤,挪动着僵硬的手指敲键盘。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消息发了出去。

她说:顾应淮,我有点害怕。

发完消息后,谢祈音准备再说几句解释一下,结果手机屏幕突然就闪黑关机了。

她一愣,惊慌地按开关键。发现没有用后把它塞进了怀里,绝望抬眸,“草。”

忘了,破水果手机的电池娇贵得很,天冷了就罢工。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罢工不好,偏偏在她发完这条引人遐想的消息后罢工。

谢祈音转头看向其他几位老师,打算问他们借手机打个电话,却没想到他们也忽然“欸”出声,彼此对账起来:“我手机没信号了,你们呢?”

接着就是一声声回应:“我的也没了。”

谢祈音:“……”

她将话吞了回去,坐在角落里开启了独自忧伤。

局里的工作人员在安慰老师,毕竟已经及时通风报信过了,山下的人会马上采取措施。

只是这场雪不知道还要下多久,大家心里也有些没底。

谢祈音略有些惆怅地看向窗外。

她不知道顾应淮是不是真的回国了,如果说一开始是希望的,那现在就不那么希望了。

谢祈音环抱着自己,祈祷他不要因为这条微信而自乱阵脚。

第83章 第八十三句只为了她的一句话而来……

第八十三句

屏鎮山脚,高速公路,數不清的轿車排成了长隊。

路产管护隊派遣了新一轮队伍巡查撒盐,鎮里的交警临时受命上路疏导車流,指引他们離开封锁路段,在混乱中维持着秩序。

顾应淮坐在一动不动的車里,捏着山根,眉眼尽是躁意。

他跟谢祈音打完那通不愉快的電话后,连夜从多伦多飞回了江城,落地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夜晚。可刚打开手机准備看看她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就发现她已经到了屏镇。于是又买最早的机票飞黔城,早上五点才下榻酒店。

补了大概三四个小时的覺就继续往镇里开,准備上山找她。没成想刚进公路没多久,后方就因为雪势过大而进行了全方位的封锁。前方又因为连环車祸而堵的厉害,所以司机开车几乎是一点点挪。

季明宇坐在副驾驶上困得半条魂都快没了,按理说他是可以留在江城的,但一听到谢祈音在黔城,他又不敢让顾应淮一个人来,只能跟在尾巴后面跑了。

好在裴家在黔城有个超大型數据中心,他用人脉安排车也不算难。这会儿他把自己当成了眼前吊胡萝卜的驴,为了年末奖金勤勤恳恳地往前追。

就在季明宇在梦里要吃到胡萝卜时,忽然一阵巨大的推背感传来,他下意识低呼一声,然后脑袋猛然磕上了仪表板,整个人疼得呲牙咧嘴,感覺命不久矣。

脑浆摇晃的那几分钟里,季明宇先是想了自己毕业以来的优秀事业,然后猜明白了追尾的理由,估计是后车被更后面的几辆车顶着往前撞,直接追上了宾利车尾。最后他才睁眼,惊悚回头,看向了顾应淮坐着的位置。

但那里空空如也。

早在季明宇和司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应淮就已经推门下了车。

“呵…”他皱眉仰头,不是很在意地抹去额角淌下的温热血痕,缓了缓脖子的酸劲,将墨色風衣的领口扶正。

后车的司机似乎受伤不严重,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准備找后面那些车的麻烦。

顾应淮已无心管车,步履沉滞地迈至路肩邊。寒風掀起柴斯特大衣的衣角,更显出他冷峻凛冽的气场。他眼眸紧盯着手机屏幕,一手插在利落垂坠的西裤袋邊,指节轻颤,心底涌起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谢祈音给他发消息了。

她说她有点害怕。

这句话几乎是击穿了顾应淮的胸膛,让他不可控地烦躁、恐慌起来。

她的電话怎么打也打不通,发消息也没有回复。虽然他能猜到是因为附近的電网受暴雪影响了,但还是很难劝服自己冷静。

顾应淮惯有的理智仿佛成了笑话。

谢祈音是不是不安全?是不是冷了?是不是没吃饱?

她还怀着孕,身邊都是不熟悉的人,是不是没安全感?还是摔跤了?

这样的猜想让每一秒都变得煎熬起来,如剥肤椎髓。

这会儿天气不满足直升飞机上山的条件,盘山路又被死封住了,所以只能从山侧小道走路上去。

定好方案后,

顾应淮面无表情地略过一路奔来的救援医疗队,准备换地方走。

只是刚走没几步,就被交警边某位裴家小高管给喊住了。季明宇也踉跄着从副驾驶上跑下来,晕头转向地往他那儿走。

顾应淮冷着神色止步,身形如渊渟岳峙,低眸,“有事?”

那位高管今早得到自家司机准备带顾總进山的消息后,就连忙赶了过来。一路上好找,生怕他出事,这会儿喘着气劝:“顾總,您别上山了吧。大路都被封了,学校那边物资都不一定送得上去,上山太危险了。”

顾应淮不愿意拿谢祈音做赌注,声音里带着一丝戾意:“我太太在山上。”

高管一愣,就见季明宇咬牙拦在他身前,硬着头皮说:“顾总,职责所在,我必须要在您上山前提醒您,您名下那些天价保單都附有严格条款。如果您执意涉险,后续若有任何闪失,那那些保單基本上就全不作效了。”

结果顾应淮面色未改,眸光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薄唇微启,声线沉冷:“祈音需要我。”

季明宇喉头微动,知道自己拦不住,叹了口气,让开了。

顾应淮顺着路肩離开公路,边走边联系電网抢修队,准备循着他们的路线上山。

只是学校的方向与电塔的方向并不一样,他中途与电网抢修队分开了,独自去往了另一条路。越往山林里走,越是僻静,到最后手机信号也彻底消失了。

风雪呼啸,山里要比山脚更冷。顾应淮淡淡垂眸,紧了紧衣领,一言不发地往上跋涉。他宽大颀长的身躯迈步于狭窄小路,最艰难时要踏破没膝深雪,几乎寸步难行。

天地间唯余一片死寂的苍白。

迷蒙处,那道踽踽独行的黑影却固执地向着爱人所在的方向,一寸一寸,碾碎风雪,刺破荒凉-

小学,教学楼辦公室。

这会儿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为了学生安全,其余人都被派遣去了宿舍。

谢祈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坐在校长旁边帮着一起核对食堂物资。

没过多久,四人齐齐叹气,发起了愁。

按学校习惯,后勤每次都是开车下山采购一天到两天的菜。但这几天天气冷了,学生胃口好,食堂每顿饭都放宽了量,导致现在的库存不足以支撑所有人吃饱了。

校长脸色不太好,学生吃不饱他最着急,沉声说:“现在没电了,烧柴煮饭也麻烦,晚上还能应付一餐水煮土豆,但明天就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局里的那位工作人员回他:“之前我给山下打电话的时候交代了这事,他们说会尽早处理好盘山路段的积雪,然后把速食食品先给送进来。”

校长喝了口早就冷掉的茶,阖眼摆手,语气里尽是忧愁:“你不晓得,我主要是怕遇到塌方,如果塌方那就只有小路可以走了。从小路送物资你不晓得有好难,那得几十个人硬推上来,还得摔跟头。”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焦虑,谢祈音闻言抿唇,只能安慰道:“不会的,我看现在的雪已经比早上小很多了,会停的。”

校长沉声一叹,“也只能这样想了。原本学校里还有卫星电话,但前几个礼拜山头那边的中学把它借走了还没还,现在也过不去找他们。”

天实在是冷,宿舍条件又算不上好,为了学生暖和点,老师们又赶了回来,从后厨搬走了不少废弃的铁锅和柴,打算在宿舍里烤火取暖。

谢祈音其实已经双脚冰凉了,但刚刚离开的老师说木柴本就是备用的,剩下的也只够做个晚饭了。于是校长问起时,她也就没说冷,强撑着摇了头。

过了会儿,她摸出怀里的手机,试着按了开机,屏幕终于在主人真切的感化下亮了起来。

谢祈音松了口气,点开了不需要网络的单机游戏。她实在是饿,也只能靠转移注意力来捱饿了。

冬季天黑得早,时间一点点接近傍晚,办公室里只靠两根蜡烛撑着。

谢祈音从来没有在这种环境下呆过,只觉得有点吓人。她调整呼吸,朝窗外看去,发现外头的雪真的小了很多,终于有了停下来的兆头。

突然,办公室的灯“啪嗒”一下恢复了光亮。

紧接着就是教学楼里的灯,一盏盏推进,瞬间照亮了走廊。

谢祈音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眯了眼,听见那位女职工惊喜地说:“我手机有信号了!”

一旁的校长赶紧戴上眼镜,仔细一看,附和:“还真是,我得赶紧去打个电话。”

一时间大家都各自联系起了山下。

她适应了灯光后,也打开手机,然后发现无数条来自顾应淮的电话记录弹了出来。

点开微信,又是数不清的消息,问她怎么样,让她等他。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顾应淮担心的样子。

谢祈音紧握着手机,鼻腔泛酸,一股泪意直冲眼眶。

她按住眼睑,缓解酸涩感,赶忙拨通了回去。

铃声落在谢祈音耳里变得漫长而悠久,煎熬着她的心。

就在电话快要因为无人接听而挂断时,那边突然接通了。

簌簌风声刮过收音筒,谢祈音立马问:“顾应淮,我在学校里,我没事,我很安全。你…在哪里?”

沉默良久,她只能辨别出顾应淮轻浅的喘息声。她努力将听筒贴近耳朵,下一瞬听见了男人撩人的低笑,如往日一般沉煦,拨散笼罩在她头顶的一切乌霾。

“你猜。”

谢祈音瞬间就明白了,眼角通红,心脏被紧攥在了一起。

她颤声回:“等我,顾应淮你等等我。”

谢祈音夺门而出,顾不上优雅了,一路小跑。

打电话的工作人员见状一愣,看得太阳穴直跳,赶忙对她喊:“欸,谢小姐,去哪儿啊?别跑,你小心点!”

但她已经听不进这些了。

谢祈音骨骼的每一寸都在期待着拥抱,一个能将她融入血肉的,紧紧的拥抱。

她迎着风走到学校门口,看到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负着斜阳,缓步而来。

顾应淮墨色大衣上覆了层薄雪,西裤小腿以下颜色略深,看上去全被打湿了。

谢祈音下意识流下热泪,低声喃喃:“顾应淮…”

顾应淮眸色深沉,走到她面前,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她拽入怀中,“祈音,无论你有没有因为我那通电话生气,我都不会跟你离婚,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谢祈音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闻着那股木质香,忽然想笑,抬起手臂将他拽下,仰着吻了上去。

一吻缠绵,顾应淮的力道逐渐加深,他再度感受到了心跳的重振。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痴迷,还好谢祈音没事,还好。

两人微微松离唇瓣,顾应淮艰涩地说:“祈音,其实我芒果过敏。”

这样看似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却挑开了所有心结,谢祈音看着他,很认真地回:“顾应淮,我爱你。”

顾应淮捧着她的脸,从她的眉心吻至鼻尖,吻走她的泪珠,虔诚又亲昵,“宝宝,我也是。”

谢祈音想,她再也无法像这样爱一个人了。

亦或者说,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像顾应淮这样爱她了。

对爱情悲观又消极的二十三年里,谢祈音从未想过,大雪封山,竟有人降尊纡贵只为了她的一句话而来。

如果爱是敏感的命题,那她愿意用余生去和顾应淮讨论它。

如果可以,直至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