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涛徐慧聚餐,刘春花愧疚……
得到了女儿送的礼物, 秦雨背对着床榻坐在矮凳上,前方是银丝碳炭盆, 手中不断抚摸的,是冰凉的十/字/弩,这种感觉让他很痴迷。
秦媛已经睡着了,今夜这夫妻二人守夜,谢雅儿怀中搂着女儿,瞥一眼秦雨的后背, 不知为何,忽然想起父亲的那句话,但凡俗人,手握利器,杀心自起。
还有女儿今日送的这十/字/弩,竟是比她曾经见过家中的那些弓弩更加的厉害, 两百米的距离……入室真的, 那就是顶级的杀人利器了。
谢雅儿不知道是否该信任秦雨,却又免不了从心里生出几分警惕来,母亲曾经说过,夫妻是这世间最相敬如宾的关系, 互相保护对方的利益就是作为夫妻应该做的, 秦雨的变化谢雅儿看在眼里, 她心知对方的意思,所以不曾阻拦。
秦雨察觉到了身后妻子的眼神,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只是手中细细的抚摸着十/字/弩,想着该如何用这把十/字/弩保护家人,白玉脂作坊的出现只是暂时, 到了明年或许还会有更大的事情发生,所以秦雨不得不警惕起来。
除了自家人,他不会相信和信任任何人。
大雍朝迎来了夜晚,而秦欢这里,正在私家餐厅这里宴客,下午的时候秦媛跟禄涛以及方熙一同去看了别墅,全程由徐慧夫妻二人陪同,最终确定了香江这边比较不错的华洲云庭一号楼,这栋独栋别墅占地一千三百平方,是华洲云庭的别墅楼王,本来的价格是两亿八千万,托卫建东的关系,秦欢手头的帝王绿玉镯还有配套的盒子一同置换,送十年的物业。
可以说两方都比较满意,秦欢需要房子,而那位搞房地产的老板则是更加需要一些特殊的礼物送人,这房子本来就难出,建出来都八年了,装修都换了两次,如今也算是和和美美。
下午签订了合同之后,秦欢邀请徐慧夫妻二人一同用餐,那位老板则是因为有事情忙没有参与。
包间里,禄涛和方熙坐在一起,秦欢在禄涛的身侧,徐慧忍不住隔着秦欢去看禄涛。
这个从未听自家艺人提起过的……母亲的弟弟?
“徐姐,姐夫,别墅的事情实在是麻烦你们了,之后我会把别墅后续处理的事情交给方熙叔叔,等安排好可以给我妈妈住的地方之后,我就跟禄涛叔叔和方熙叔叔一起住。”
那个别墅特别大,里面的房间不错,秦欢今日过去,已经跟禄涛两人选择了一间朝阳光线最好的房间作为秦媛的卧室,并且要进行改造,到时候秦媛在医院需要的整套设施都需要重新购买,然后放在别墅里随时使用。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过这位禄涛先生,之前都没有听欢欢提起过你,听说禄涛先生以后要留在明珠市这边发展?”
徐慧有些针锋相对了,她永远记得当时在医院看到秦欢崩溃的模样,看着这位禄涛先生似乎真的被秦欢喜欢,这就纳闷了,既然是秦欢妈妈的弟弟,又是称呼上叫叔叔,又是当年车祸的时候完全没有出现,这听起来不对劲儿。
明明从秦欢口中得知这人去了上京市发展,最近才联系上,可徐慧还是有些不高兴。
“是,徐小姐,这杯酒敬你,这几年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欢欢,欢欢已经跟我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贵人,实不相瞒,我跟姐姐是一个孤儿院出身的,十年前因为一些事情我离开了姐姐,所以五年前不知道姐姐发生了这些事情,这事情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抛却不管,以后我会留在明珠市这边照顾姐姐,一直到姐姐醒来的那一日。”
禄涛举起酒杯,他哪里不知道徐慧的挑衅是对欢欢的心疼,此时都受着。
徐慧也举杯,两人酒杯碰撞。
“那就麻烦禄先生了,这五年里欢欢过的辛苦我看在眼里也是心疼,如今欢欢身边能够有其他亲人,我只是替她高兴。”
要不是得知对方给了欢欢五百万,徐慧觉得自己绝对没有这样的好脸色。
禄涛举杯刚想把杯中酒喝完,结果被一旁的秦欢拦住。
“禄涛叔叔,你的眼睛不能喝酒,会出问题的,你尝一下就好。”
她说完径直把禄涛手里的酒夺走,让禄涛也是无奈了,他开了工作室,自然是要陪着那些富二代交际的,喝酒也是正常,可现在看到欢欢这孩子跟姐姐一样提醒自己不能喝酒,禄涛心头一软,笑起来。
“好,我不喝,都听你的。”
他享受着被人管着的感觉,一旁的方熙也笑起来,接着举杯看向另外一个人。
“卫先生,今天的事情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多余的话不说,敬你一杯。”
卫建东也笑着举杯,两人倒是喝了起来。
徐慧也趁机说起了秦欢的事情,她知道自己说秦欢没用,但是如今秦欢的妈妈如果有人照顾,那么秦欢就好安排一些。
“禄先生,想必你也知道欢欢之前刚刚拍摄了一部电影,出来休息差不多也半个月了,我的意思是她休息一个月差不多了,要不然公司那边我暂时没有办法交代,若是之后我给欢欢安排工作,禄先生能不能配合一下欢欢的工作?”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禄涛照顾好秦媛,让秦欢好好工作。
“当然,我会照顾好姐姐的,也会让欢欢轻松下来,至于工作上的事情,欢欢想做就做,不想做的话我这个叔叔也能养着。”
禄涛已经决定把上京市的房子和工作室全都卖掉,到时候就算是在明珠市重新租地皮,都会便宜很多。
“禄涛叔叔,我还是挺喜欢拍戏的。”秦欢赶紧举起小手,当然,最主要的是她要利用娱乐圈以及剧组的关系来做其他的事情,不然很难遮掩妈妈的事情。
“那行,你只管去拍戏,你妈妈这里我会好好照顾好的。”禄涛想着这孩子一个人独独撑了五年,也该松散一些了。
这下徐慧笑了起来,这顿饭吃的算是宾主尽欢,毕竟别墅也有了,喜欢和依赖的家人都陪在身边,这对于秦欢来说是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了。
这五年里她忙着拍戏,忙着计算医药费,太多的压力堆在身上,此时多喝了几杯,倒是脸上浮现红晕,有些醉了。
徐慧想直接把人送到酒店,但是秦欢喊着非要去医院,无奈只能够看着秦欢这么大了,一把跳到了禄涛的身上,竟是嚣张的要求禄涛背着她走。
看来欢欢说的没错,这禄涛对于她来说,跟爸爸差不多了。
禄涛是直接把秦欢背到了病房里的,如同小时候经常背着她一样,等把秦欢放下,秦欢一眼看到了妈妈,便趴到了床边,也不说别的,醉的一直直喊妈妈,偏偏秦媛毫无动静,看的禄涛胸口疼。
“我把醒酒汤打开。”
方熙开口,带回来的醒酒汤还是徐慧准备的,这会儿正弄着,秦欢趴在病床上忽然牛头,看向禄涛。
“禄、禄涛叔叔……”
她是真的醉了,看着眼前人的身影摇摇晃晃,接着控制不住手去捏住了禄涛的腮帮子,轻轻捏着。
“不、不要动……禄涛叔叔,我、我好开心又见到你啊,以后,以后我、妈妈、禄涛叔叔和方熙叔叔,我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了……禄涛叔叔……妈妈……妈妈她也很想你……”
借着醉意,秦欢提起了妈妈,她能看出自己说禄涛叔叔的事情时,妈妈的眼神,一定是很在意的,虽然不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妈妈还是很在意禄涛叔叔。
禄涛任由她捏着,轻声保证。
“是,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的,会一起生活。”
他说着话,方熙端着醒酒汤过来,他一把将秦欢扶起来,这才将醒酒汤给秦欢喝了下去,不过她酒量不行,喝完了醒酒汤之后靠在禄涛怀中已经睡着了。
禄涛将她抱起,放在了另外一个房间的床上,细心的盖了被子,看了一会儿这已经长大的小姑娘,许久没有说话。
等出了房间,看到方熙已经收拾好了病房里的东西,禄涛走过去,用头抵着方熙的后背。
“我不是一个好叔叔,也不是一个好弟弟。”
他低声责怪自己,方熙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身后的人发泄着情绪。
一切已经发生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必然的接受。
这个夜晚对秦欢来说是朦胧的醉意,是幸福的开始,她的睡梦中家人们终于团聚。
大雍朝,秦家村在昏暗的夜色转向黎明后,不少原本习惯性窝在家里猫冬的男人们都开始收拾自己起床,然后离开家里。
有一批人要去白玉脂的作坊里面干活儿,这是一个不错的营生,被村长选中的都是秦家村里有名的勤快人,早早的就到了作坊里开始忙碌了。
另外一批人则是由村长的大儿子二儿子和三儿子一起组织好去砍树,他们需要继续建造一批房屋,秦村长将秦家所在的那一片都审批给了秦家,所以这好几百人就是要去山上砍树,然后运送到秦家开始造房子,不仅如此,还有一批会建房的人也早早的去秦家附近开始挖地基了。
秦家是给工钱的,而且管饭食,所以秦家村的人干的都很起劲儿。
这些钱谢雅儿昨日已经算好了账目安排给村长分发,为此村长还去县里换了一次银钱。
秦家这里,秦大力带着二儿子秦树和孙子秦虎秦熊早早的去了白玉脂作坊,毕竟这里是村里的产业,那肯定是要秦家人自己盯着。
秦山留在了家里照顾昨日高热过后的两个儿子,吃了降烧药和感冒药之后,秦牛牛和秦豆豆两人都已经好转,只是不被父母允许离开房间内,等彻底好了才能够出去,这也是为了预防传染给其他人。
倒是卢庆,他本就是习武之人,哪怕是去冰冷的河水里来了那么一遭,也是无所畏惧,晨间早早的就起来练武,在院子里只是穿着薄薄的一层,拳头舞的虎虎生威,浑身力量感极强。
秦雨在厨房给妻子女儿烧水,刘春花看一眼儿子道。
“今天你喊一些村里人去山上砍柴吧,你爹他们都没有空闲,你跟村里人说一声,这柴火咱们家用粮食换,有多少柴火换多少粮,你媳妇打算明日安排她的乳娘去县上订一批柴火和银丝碳,以后冬日就不必去山上砍柴了。”
孙子竟然是听了大儿媳一句没有柴火的抱怨,才为了捡枯枝落入河中,这话刘春花不敢跟孙女说,可如今柴火的事情确实是重要,柴房里的柴火也就只能够用一日的光景了。
“娘,我知道了。”秦雨点头,对于娘的要求都不会反对。
刘春花看一眼话少的小儿子,眉色之间有担忧。
“呦呦昨日睡的可好?”
她不知道为何,想到昨日呦呦救人,心中就生出许多愧疚,昨夜整夜辗转难眠,也是生怕救人的事情影响到呦呦……
“娘,她很好,救人的事情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秦雨看出亲娘的担忧,“昨日呦呦还说她想让豆豆好好活着,娘,您别多想。”
可是刘春花却忽然眼睛泛红,声音里少有带着哭腔。
这个一辈子好强的女人,这个努力经营家里,把家里儿子养的健硕,孙子孙女也养的极好的女人,此时却是被愧疚淹没。
“都是我不好,这家里事情越来越多,西屋那些东西也越来越多,我……我就是怕,所以才没有把一切交给你媳妇处理,这要是早早的把家里的所有事情让你媳妇安排,哪里会出豆豆这事情啊?”
她因为孙子差点儿死去而后怕,也因为呦呦出手相救而愧疚,这一切都来源于她的贪心。
她害怕自己把秦家的掌家权给了三儿媳,以后如果三儿媳真的不要儿子了,那秦家又该怎么办?
可若是早早的给了三儿媳,三儿媳肯定是能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好,柴火的事情不用操心,吃食甚至任何事情或许都不用操心……
是她的贪心害了孙子,也差点儿害了孙女……
“娘,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秦雨伸出手,少有的拍拍母亲的手背,他们母子二人许久没有如此亲密。
“娘,我会跟谢雅儿证明我是可以保护她们母女的人,我是呦呦的亲生父亲,就算……就算有一日我跟谢雅儿分开,呦呦也是我的亲女,我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他说完,跪在了刘春花面前。
“儿子不孝,如今这半年岁还劳得娘为我费心费力,实在是无能,娘,我会改的,您不要怕,我会保护妻子和女儿,也会保护您跟爹,保护秦家所有人。”
他许下宏愿,刘春花却是从儿子说此生只有呦呦一个女儿便知道,儿子这是走了死胡同,这辈子不可能跟谢雅儿分离了。
“起吧,改改你的性子,多多说一些讨你媳妇欢心的话,多为呦呦着想,只要你们一家子好,娘就好。”
刘春花将儿子拉起来,两人在厨房说的这些话无人可知,毕竟周燕可是也代表了家里人送走了金奎。
没错,金奎敏感的发现了秦家的不对劲儿,便早早的告辞了。
秦雨跟亲娘说完话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调整了炭盆,看妻子有些疲累,倒是女儿还在睡,小孩子觉多,他轻声道。
“我让二嫂过来带呦呦,你休息会儿。”
谢雅儿点头,没一会儿,周燕便过来了,哪怕是被子里换了个人,秦媛依旧睡的舒服。
洗漱之后谢雅儿也又睡了,秦雨看着她喝了一些奶粉,这是女儿亲自交代的,说以后谁给她守夜,早上就要喝奶粉补充体力。
秦雨出来之后,交代大哥看着家里,这才打算去后面的工程队那边找找有没有人能一起上山,将女儿送的十/字/弩背在胸口。
卢庆练完功夫,刚好看到了秦雨。
“秦兄弟,你这是?”
看样子似乎是要出去,卢庆倒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女公子这位丈夫了,只能够叫一声秦兄弟。
“我打算去后面看看挖地基的村民能不能有人跟我一起砍柴,家里柴火不多了。”
卢庆恍然大悟,也是,这样的冬日,寻常百姓家里提前存放的柴火估计都不够过冬的,有些樵夫冬日出来砍柴,也都是送到县里售卖,村里人家里用柴火都少,像是秦家这种洗脸都要热水的,卢庆都没有这个待遇。
当年好歹也是谢家的贵宾,士族讲究养身,晨间洗漱也都是冷水,冬日里擦拭才会用热水,卢庆来了秦家,倒是没想到这么小一个农家,竟然也有热水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