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番茄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
付星空后知后觉,
她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那我咋办?
这不跟告白一样!!
还是接在祁野说他还喜欢他白月光那句话后头。
完了完了。
这下好,不仅自爆了,
而且, 还被变形拒绝。
感到丢脸的付星空赶紧把头狠狠往反方向撇开,假装刚才那句话从来没有存在过,根本和她这个酷妹半毛钱关系也扯不上。
可祁野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这样看着付星空的耳根从正常的颜色慢慢变红。他弯着唇角, 明知故问, “你刚说了什么来着?”
付星空吞吞吐吐, 眼神闪烁:“我…没说什么啊…”
祁野的手肘抵着膝盖, 指节支着脑袋,“你说了。你说,我怎么办?”
付星空干笑了几声, 心道。
怎么着, 你还打算戳破我的小心思再狠狠踩两脚。说什么,我心里有人了,不好意思,之前都是你自作多情的误会。
“这有什么, 我就是怕你和她在一起,就跟我绝交。”
付星空想了好一会, 终于编排出个像样的谎话。
祁野顿住, 安静地看着她, 嘴角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 “…”
付星空看到他表情变了, 知道她瞎扯的理由起了效果。瞬间理直气壮起来, 板着张脸说:“看什么?见色忘友的狗多了去了, 你哪天变成那样, 我怎么办。我们多年的战友情该怎么办?”
祁野冷冷地一哼, “谁跟你有战友情。”
付星空:“……”
好歹是绕过去了。
正好,趁此机会,再多套几句。要是祁野真和他那小初恋是两情相悦,她就只能退居幕后了。
“哎…那她喜欢你吗?”
祁野往后仰了仰,手撑着地面,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思量什么,好一会后才说道:“应该…有点喜欢,还不确定。”
付星空抱着膝盖,有点不高兴地问:“哦……那你想怎么确定?”
她希望,最好永远别确定。
祁野歪了下脑袋,闲闲地说:“她跟我告白,就确定了。”
这回轮到付星空冷哼,“明明是你喜欢别人,要等告白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等。
她这是什么媒婆发言。这不等同直接把祁野往别的女生那里推嘛。
祁野:“你懂个屁。”
你没被自作多情的自己坑过,就不知道那种羞耻和丢人有多严重。
付星空手指着他的臭脸,糯声质问:“哦,你又骂我。”
祁野不耐烦地避开视线,冷冷道:“你转回去吧,不想跟你说话,脑袋疼。”
付星空抿紧唇,看了他片刻,然后一边往前转,一边嘟嘟囔囔,“你这个臭脾气,估计就我能忍你了,要是别的女生,肯定再也不理你了,这么凶。”
祁野看着她的后脑勺,不屑道:“切……”
时间一点点流逝。
起初付星空还能坚持,她平常睡觉的时间差不多是在十二点左右。转钟过后,人就慢慢陷入了疲倦状态。
意识里很想睡,可这样坐在地上,别提睡觉,腿麻腰痛,屁股也疼。
这时候。
付星空就开始羡慕那些“奇葩”小哥了,折叠床虽然惹眼又丢人,但至少躺着舒服。哪怕有个小凳子也好。
腿这样蜷着,真的会抽筋。
付星空怕自己真的一不小心昏迷过去,使劲地揉了揉脸,然后干脆站起来,对着身后正在玩手机的祁野说,“我去那边便利店买点吃的,位置你帮我占一下。”
祁野掀起眼皮,往远处的便利商店看了看。那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711,里面有空调有吃的,还有兼职打工的收银员小哥哥。
祁野当然没拦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付星空弯下腰,明眸在迷蒙的夜色中亮亮的,软声问他:“你要吃什么,帮你带啊。”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稍稍的有些大。正面弯腰对着他,他又是坐着,处在下位。
视线一扫,一下就不小心滑进了她的领口以内。细细的锁骨玲珑精致,再往里,白色的蕾丝边陷进雪白娇嫩的乳线中。
终使再怎么熟悉。
祁野也从没见过付星空露到那里。
他眼皮一紧,血气涌上来,视线立马不自觉地往别处瞟。
然而,完全没有察觉付星空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盯着他怪异的神情,“喂,你要不要的,不要我就买自己的了。”
祁野连说了两句,“不用。不需要。”
付星空:“哦。好吧。”
她直起身,“那我去那坐会儿,过一阵子再回来,你要想去,我回来之后跟你换。”
“腿都麻了,身上都是汗。”
———
便利店里。
付星空其实不饿,就是想坐一会儿高凳子让腿脚舒服点。可进了店里不买东西,就一直坐着,有些不好意思。
她便去冰柜那边转了两圈,买个冰淇淋,一罐香蕉牛奶,坐在落地玻璃窗前慢慢地享受。
足足在这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借便利店的wifi玩了好一会手机后,她才离开。
回去后。
付星空吃饱喝足,冷空调也吹够。
她想起和祁野说的话,拍拍屁股坐下来后,十分仗义地对他道,“你要不,也去那儿坐一会吧,里面很凉快的,而且有冰棍,还有关东煮,wifi超级快。”
祁野没玩手机了。
微倦的眼皮垂着,瞅着她,“不想去。”
就冲这去便利店歇脚,都不情不愿的态度。亏他个大少爷愿意来干这种苦差。
付星空看着他的眼睛,莫名也被他眼睛里的困倦和无聊感染,悠长地打了个哈欠:“好吧,那你要睡吗?”
祁野:“我只有躺着才睡的着。”
付星空垂着头颅点了两下,扭过身,“行,那我睡了。吃了东西感觉有点困,明天早上开店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祁野正想说,你丫这样怎么睡。
就看见付星空以上课钓鱼的坐姿,脖子弓着,双眼紧闭陷入了入眠状态。
祁野:“……”
真有你的。这个姿势过一夜,明天早上起来,脖子要疼断。
祁野看着她瘦弱的脊背,两块纤薄的蝴蝶骨在纯白的衣衫上撑出玲珑的弧度。
“你就这样睡?”
付星空:“我眯一会。”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十有八九都会睡过去的。
祁野滞了一会,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脑袋,一垂一垂,头发蓬乱,像睡在路边的流浪汉,可怜巴巴的。
他忍不住说:“你往后靠,抵着我的膝盖睡。”
付星空闭着眼,勾了点唇,“…欸…难得看到你这么乐于助人。”
祁野没搭理。移动了一下脚的位置。
她的背靠过来的时候,几乎都没什么重量,很薄很轻。
她嘴上哼哼了几声,好像还算满意,继续睡。
祁野看着她的后颈的几缕碎头发,贴着微微湿润冒汗的皮肤,默默不语:“…”
时间一晃,一两个小时过去。
比起凌晨一两点,更加难熬的是四点钟的至暗时刻。
祁野的腿也麻了,麻得都没有了知觉。手搭在膝盖上,她的脑袋边,静静地发着呆。
风温热清软,柔柔地滑过地表,掀起一波波湿热的夏浪。
付星空保持一个姿势也很久了。背一直抵着不舒服,她就偏斜身子,想让抵触面能变大变平坦一点。
祁野看她在闹,甚至在往他怀里面靠。
他刚开始还往外推了两把,想给她换了个膝盖枕一下。谁知,付星空也不愿意,非要靠个舒服点的东西。
实在没有办法。
祁野看着她倦意满布的小脸,也不想硬生生叫醒她。他长臂一拢,就把她的背按在了自己的左侧肩膀。手紧着她的肩头,防止这人朝另一边的地上倒。
付星空的头在新的“靠枕”上蹭了蹭。
无意识里像只乖巧的小猫咪,显然她对这个新的枕头,比膝盖要满意不少。
祁野被她柔软的发丝蹭得头皮发麻,喉结在上下滚动。
他低下眼,看着她。
长而浓厚的睫毛像两片蝴蝶翅膀盖着,腻滑白皙的皮肤,随着平缓的呼吸而一动一动的颊边碎发,女孩子身上的奶香直往他鼻尖里钻,像催情的迷药。
还有领子里若隐若现,刚才让他头脑发热的一小片雪白风光。被纯白的弧线蕾丝,簇拥而起的两捧玉雪。
只一眼后。
他就转开视点,喉结上的薄韧皮肉微微泛起红。
他知道,只要垂眼,就能看见。
而她睡着了,也不会抓住他在偷窥。
可这样,很下流很恶心。
是他最不屑去做的事情。
祁野硬着脖颈,额角的青筋浅浅浮着。他暂停了好半天。
从外套里面翻出一包纸巾,单手扯开包装。然后从里面拽出一张纸来,边边角角都展开。然后像盖尸体一样盖住付星空的领口,上面那截还往里掐了一下,固定。
做完这一切。
祁野垂眼睨着她,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嘴边有湿亮亮的口水,要坠不坠,天真幼稚得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婴儿。而领口的那张纸,仿佛也化身成接口水的小毛巾。
他咧嘴轻哼,搂着她的手收紧了两分,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真她妈缺心眼。”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有点事,明天来捉虫~
第22章 烤奶片
第二天一早。
付星空醒来时, 就看见祁野的下颚线就在她眼前,他的脸也近在咫尺。
她再一环视,他的手抱着自己的肩头, 肩膀整个贴着她的后背。
俨然一副,背后抱的亲密模样。
就这么巡视打量的几秒钟。
付星空沉沉的睡意瞬间就清醒了,她腾得一下从他怀里立起来, 看着他, 闪退了几公分。
她抱着自己, 逮到一点苗头就做得有模有样。势必要让他负责般质问:“你…我…怎么抱一起的?”
祁野一晚上没睡, 眼下窝着浅浅的黛青,红血丝散布在瞳面,直直地看着她。
有什么情绪也在疲惫里消磨完了。
他看着她皱了皱眉, 清醒一会后, 虚声道:“你先钻我怀里的。”
付星空的小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扫描,佯装委屈巴巴地问:“……那怎么办?”
她这话说的跟419后的开场词一样。
祁野低下眼,按着发酸的眼皮,接下她的话茬, 好似无心,又好似很无奈地应:“我负责?”
付星空眼睛一点点张大, “你想怎么负…?”
难不成, 难不成。
他会直接说, 做我女朋友!
快说快说啊!忘掉你的白月光!
祁野看着她眼睛里面有藏都藏不住的期待。他愣了一下, 浮动着的一种猜想却还是被常年盘踞在心底的阴影覆盖。
他眼色沉了几分, 懒懒散散道:“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话都到嘴边上了。
结果说出口就又变了样。
付星空垮下肩膀, 难以掩饰住失望。
憋气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 她看见自己的领口上挂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卫生纸, 她神情怪异了几分,捏起那张纸,“这你放的?”
祁野:“嗯…”
忘记摘了。
付星空拿开那张纸,领口豁出的弧度比一般时候要大一些,有点凌乱。猜测估计是晚上睡觉时,动来动去弄成这样的。
她顺着自己的领口往里看,接着慢慢地抬起眼,狐疑地盯着他,“你…放这干嘛?”
如果是怕她曝光。是不是就代表,祁野看过她胸口这一块曝光的样子。
祁野也没避讳,打了个哈欠后,直接用他清润冷静的语调说:“遮你领子的。里面露了。”
付星空赶紧用她的爪爪护住领口,四下望望,小题大做地说:“你看见了?”
祁野掀起薄薄的眼皮,黑漆漆的带着隐约磁力的眸子安静看着她,她一点点变得发红的耳尖。
“看见了一点…吧。”他说。
付星空直白地打量着他。
他脸上莫名地找不出一点负罪感和尴尬。就好像这只是小事一桩,根本不足以带起他的任何情绪,让他的心间有丝毫波动。
付星空感觉受到了侮辱。
就像段子里面说的,喝醉酒被人送回家,第二天一早却发现自己衣衫整齐地独自在床上醒来。
她气的不是他不小心看了。而是他看了,却显露出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
她没好气地张开唇,吐出两字:“下流。”
祁野:“……”
我他妈。
付星空盯了他一会儿,侧过脸,扯开领口,悄悄又往里看了两眼,“……”
也还好吧。
不至于平淡到那种看了跟没看一样。
祁野不太清楚她在想什么。
他支着脑袋,瞅着她怪异的举动,冷不丁又对上她愠怒的双眼,眼皮狠狠地一跳。
“喂,我又不是故意看的。”
付星空:“你还冲我凶?”
前面的鞋店即将开门,队伍里的人纷纷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准备进门抢鞋。
祁野无心地冷盯着她,一边起身,一边闲闲道:“你鞋还要不要了?”
付星空的腮帮子鼓了鼓,也站起来,冲他说:“等会儿跟你算账。”
店外面的人逐渐变多,幸好他们在队伍前面,没一会就到了店内,找到了顾客要的鞋。然后趁着收银台处人还不多,付款,买单,出门,一气呵成,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清晨六七点的空气清透干净,风吹过,正在启动中的城市好似也变得生机勃勃,欣欣然地萌发出社会主义的蓬勃生气。
付星空买完鞋,拎着包包走在中心广场上。
比起刚睡醒和他打打闹闹那阵,她头脑已经清醒很多。不经意看到祁野裤子上灰迹,用鞋袋子撞了撞他的手,“祁野。”
祁野的眼睛往她的方向斜低睥睨,语气仿佛意料之中,“找我算账?”
付星空:“嗯。”
祁野:“……”承认得还挺快。
“想咋样?”
付星空:“你陪我去借个衣服。”
祁野:“嗯?”
付星空:“我们话剧表演,需要演出服。我要借两件男生的衣服。”
祁野:“哦。”
————
南城中心广场旁,有一条商业步行街。因为这里是游客聚集比较多的地方,所以这里面的店家很密集,尤其是卖纪念品,和一些拍照用的服装比较多。
付星空早打听好了两家店。这两家隔得又比较近,衣服类型也多,一家不满意,可以直接换另一家看。
他们先去的是一家名为欧式花园的服装店,这家是只做欧式风格的衣服。
付星空踏进店内。
铺面而来的高级感让她有点不太适应。想到她们那几套从活动教室里翻出来的简陋装备,又脏又破,再穿几套这里的衣服,是不是有种违和感。
导购小姐姐倒是没发现付星空脸上的犹豫,她很热情,踩着小皮鞋走到她斜前方,弯着脖子,客客气气地问: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付星空:“我想借衣服。”
“您想借什么样的?要不我给你们推荐几款?”
导购小姐姐看着付星空身后的男生,又高又帅,眼色淡淡地四处打量。
她以为这两个人是情侣,来借衣服是打算拍照片的。她心里对要推荐的衣服类型和款式就已经有了数。卯着往情侣套装去说,指定不会错。
付星空看着导购小姐姐意味深长地视线在她和祁野身上晃来晃去。很明显她误会了。
打算借两套男士衣服就走的付星空,眼神飘忽地扫了几眼祁野,不知怎么就答应了下来,“也行。”
导购小姐姐笑眯眼,领着她往里走。
一排排的欧式礼服和西装精致华美,蓬蓬的裙摆,华丽的蕾丝和礼帽,珠宝也是依着衣服的风格和颜色配了成套的。
付星空仰着脸,看得眼花缭乱。
导购小姐姐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里都是比较简款一点的,这边偏宫廷风,比较奢华,后面还有骑马装,牛仔。”
“我的建议是,因为你们两位都比较年轻,可以试一下我们这个骑士配贵族小姐的款。”
导购小姐姐话音落下。
付星空站在原地,看着她拉出的两套衣服,战术性地安静了好几秒。
确认祁野没有开口解释什么后,她小声说了句,“确实挺搭的,这两件。”
导购小姐姐立马把两件衣服从衣服堆里面拎出来,用手托着,“您要不要试一试,里面有换衣间。”
付星空没有回头,手背过去,拽住祁野的衣服对小姐姐说,“可以,我们试试吧。”
祁野被她拽着腹部的衣服往前走。
他手还放在口袋里,没有反抗,只是有点莫名其妙地低声说:“哎,你试衣服拉我干什么?还有,你不是说,是借两个男生的衣服吗?”
付星空心说。
要么说你是大直男呗。女孩子看见漂亮的东西,不买但想试一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找你当样板穿上看一下不行啊。我正好也穿一下嘛。”
祁野沉默了几秒,淡淡地哦了一声。
服装店的试衣区,刚好是左右两间。每个房间只有两平米大,中间隔了一块薄薄的横板,把本来是一间屋的空间隔成两间。
外面挂着厚厚的黑帘子,充当隔间的门用。
他们到时,右边那间正好有人,只有左边空着。
祁野坐在试衣间门边的藤椅上,像个大爷一样踩着矮凳,闲散跟她说:“你先换。”
付星空没多说什么。拿了衣服往里面走。拉上帘子,试衣间里面没有灯,而且很狭窄。
她又从没穿过这么繁复的欧式礼服,好不容易把衬裙,上衣,袖子都穿好。束腰也带上了,后头的绑绳要绑紧,她反着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束腰没收紧,走几步衣服往下掉,其他都穿好了也是白搭。
挣扎了好一会儿。付星空决定叫导购小姐姐来帮个忙。
她用手紧着束腰,从布帘里面探出一个脑袋,“祁野,帮我叫下刚刚那个小姐姐。”
祁野正在看手机。
听到她声音,抬起头,就看见她的脖子到肩颈那一部分大片露在外面,玉白一片,乳线被挤得深深的。
往下,抹胸加方领是显白又优雅的深蓝色,确实衬得人十分惊艳,让她身上多了一些深邃优雅的女人味。
祁野看得有一点出神,瞳孔深静。
付星空看他不理人,又叫了一遍:“祁野。”
“嗯…”他慢半拍应。
“帮我叫一下那个导购员小姐姐。”
祁野其实不太喜欢别人使唤他,尤其是需要他起身动弹,做点什么事的指令。
他不紧不慢看着她,问:“怎么?”
付星空:“这个衣服后面我弄不好,要她帮忙弄一下。”
她说着,着急地把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来,用眼睛在店里梭巡导购小姐的踪影。
祁野看到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穿得好好的。裙子,上衣,束腰,除了胸前有些露。
他有点疑惑,轻轻挑着眉,问:“你这不穿好了吗?”
不叫人,还一直问这问那。
付星空没好气地看着他,回:“衣服后面有绑绳,我用手拉着在,松了它就掉下来了。”
掉下来……?
祁野从她细白脖子往下看了几公分。
昨晚的画面滞留在记忆中,加上她现在穿成这样。
祁野的脑袋里忽然不可遏制地,闪过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他视线再次往上抬,扫到付星空纯黑洁亮的小鹿眼。
他立马回了神,垂了下头,用手指捏着微拧的眉间,把下流的想法从脑海中狠狠地剔除而出。
付星空看到他的手按着眉头,手背的指骨冷白没有血色,青色的筋络沉在皮肤下看得很透彻。
付星空换了表情,露出担心的神色:“祁野,你是不是熬通宵,身体虚。怎么回事啊,跟你说话像听也听不到,现在又头疼。脸色还惨白惨白的,我太爷爷死几天没你这么白。”
祁野掀起眼皮,看着她:“你太爷爷死的时候,还没你呢。”
付星空:“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啊。”
祁野硬硬地答:“没不舒服。”
看他这样,是没打算帮她叫人了。
肯定还是虚。
这家店面设在商业中心区,店里面当然不停地会有新客人光临。
导购小姐姐不在里面,那肯定就是在外面顾着客人。
试衣间过一会有人也要用,她总不能换一件衣服就一直占着不走吧。
付星空翘了翘唇角,无奈地自言自语:“算了,指望你也指望不上,我自己去叫她吧。”
她说着,就拢着背后的绑绳,从帘子里悄咪咪地走了出来。准备到外间去叫人。
祁野看到她走出来了,起初不觉得有异样。
然后,他摆过头,看见她身后的细绳子都快拖在地上,两片束腰的收紧处歪斜着,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衬裙和上衣之间没有包覆住的雪白肌肤,中央有一道脊沟。
他不免想到她自己说的话,一松就全掉下来了。
此时此刻,换衣间的旁边还有几个男生,看到付星空,肤白貌美,像欧式的贵族小姐般端丽俏美,纷纷转过头追着她看。
祁野沉着脸,唤她:“喂,你出去干嘛?”
付星空像没听见,注意力都在找人上了。
祁野额角一紧,啧了一声,站起身。
他长腿迈了几步,一把就从后面捞住了她腰,半抱着般往试衣间里走,大步流星。
付星空的脚几乎悬空,看到是祁野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脸上有些惊诧,连声叫嚷:“你干什么?你要绑架我啊?”
面前的长椅上,几位小哥哥小姐面露暧昧的看着热闹。
付星空的脸很快都红了个彻底。
她被祁野塞进试衣间深处。
帘子一拉,不留缝隙,里面昏暗逼仄。
祁野看着她说:“我他妈给你绑,行了吧。”
第23章 樱桃派
祁野看着她说:“我他妈给你绑, 行了吧。”
小房间里本来就窄,又窄又短。空气也闷。
付星空被他一通扛,脸上的红愈发浓烈, 一路延烧到脖子胸口,换气有些艰难。
她背脊抵着墙,咽了好几口口水, 看着祁野黑沉又不耐烦的眼睛。
她不知道是被他抱得有点羞涩, 还是被那些人看着心觉丢脸。她忽然一下挺直腰, 发作起来, “哎,你要帮忙能不能直接说,搞得跟绑架一样。”
祁野微微弓着脖子, 垂眼看着她:“你要弄就快点, 这天花板一直撞我脑袋。”
付星空从他的发顶往上瞟了几眼。
这试衣间的天花板跟服装店的天花板不是一个。而是用一个薄板嵌上来的。估计是为了省麻烦,但又怕上面没有格挡,会发生侵犯客人隐私的行为,所以, 才这样设计的。
付星空看着他低下的脖子,他的脸因此和她的脸挨得非常近, 呼吸缠绕着, 付星空的神经细胞莫名变得亢奋又愉悦。
就像她的小心思, 被这间体积狭小的试衣间不动声色地助攻了一般。
她莫名憋了一下笑, 气鼓鼓道:“我记得你不就一米八出头吗?至于顶到天花板。”
祁野:“放屁, 那是高一的身高。”
付星空:“哦……那你现在多高?”
祁野挑了挑利眉:“你再废话, 一会老板赶我们出去。”
付星空:“……”
不是说, 男生身高过一米八, 死之前都会报上身高的, 这么好的机会,他这个拽王居然不打算装一下逼。
付星空默默地转了个身,一手拉着胸前的衣服,一手撑着墙,“你绑吧,要绑到两边完全合上啊。”
她背后的绳子是黑色的,很细。末端是皮革质地,搭在她很细的纤腰上,蜿蜒垂到地上。因为是塌着腰的姿势,腰弓凹下去一个曼妙的弯弧。
露出那块鲜嫩白皙的皮肤就像在昏聩里的一盏灯,白亮得晃眼睛。
祁野不自禁地安静下来,看了她一会,眼眸发暗。他用手背抵了一下唇,喉结上下滚了几个来回,才牵起绳子,用力地拉。
由于这种衣服都是很贴身的。导购小姐姐给她找的码数是完全卡着她身体的极限找的。
付星空撑着墙的手抠紧,有点喘不上气,“我靠,好紧啊,你先缓一下,让我喘两口气。”
祁野其实都拉到两边合上了,就差绑。一听到她这样说,也没留情面,直接就系死结,“你等会脱了缓吧,反正就看看,又不穿走。”
付星空:“……”
说的也是哦。
她绷着一口气,终于把衣服都穿好了。
她慢慢转过身,胸前的弧度被束腰挤得更深,让人挪不开眼,s曲线展露无遗。
付星空平常穿衣服喜欢走甜酷风,ins风,偶尔会穿短裙,或者露脐上衣。但是这么over的露到前面,还是第一回见。
祁野眼睛有点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看。他瞳孔无意识地往上瞟,手指尖落在眉尾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你试了,要拍照?”
付星空:“当然要拍,你先出去啊,我要照一下镜子。”
祁野站在门前,停住不动。就像在阻拦她出去一样。
付星空:“?”
“怎么了?你踩泡泡糖了,脚动不了。”
祁野嗓音有点干涩微哑,没看她,淡声说:“你这样,有点显眼。要不等人走了再出去?”
经他一提醒,付星空扫到自己胸口,也觉得有点夸张。她手不自觉地盖在胸前,缓缓陷入沉默。
空气中漂浮着布料上的洗衣粉味道,还有挥之不去,搔乱人心弦的尴尬。
他靠着侧墙,黑色的碎发遮盖住眼帘。过了好一会,他用食指挑开一点帘子,往外看,下颚的线条在明暗交汇间,画出一道清晰的骨骼线。
他往她的方向撇了一眼,清清喉咙,说:“出去了。”
付星空慢半拍地被唤醒,“哦……”
出去后。方才守在试衣间门边的几个油腻男子果真不见了。
祁野坐到了他们刚才坐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付星空在对镜自拍,打量礼服。
他其实不喜欢干涉别人衣着,但也不喜欢让她被那些猥琐男看,就好像让她被人占了便宜一样,感觉恶心。
付星空翘着唇角欣赏了好一会,也用手机拍了很多照片,预备存下来发发空间动态。
她在镜子里看到祁野在看手机,扭回头,“祁野,你也去换嘛,我们一起拍啊。”
“……”
一起拍,不就跟情侣装一样。
“快去嘛。”付星空笑弯眼,继续催他。
祁野缓缓地放了手机,抓了几下头顶的发。
付星空看着他不紧不慢地举动,虚着眼睛,在心里嘀咕,
您这架子要摆的这么长吗?
我已经好言好语地请两回了。
“喂,你快点好不好,装什么逼啊。”
祁野:“…啧。”
没奈何。
他拽起那套骑士装,妥协就范地进入试衣间。
祁野身高腿长,脸长得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黑发黑瞳,长靴皮革。端正又利落的骑士装更衬他有股子野性和矜贵,矛盾得融合在一块,迷人得要命。
付星空看得眼睛发直,以前怎么不觉得祁野这么好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生怕自己嘴巴张大了,哈喇子跟着流下来。
“好看耶,好适合你,果然是狗靠衣装啊。”
祁野:“……”
付星空扯着他到镜子前面,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祁野全程也没露笑,但也没有反抗或者不高兴。任她拍就是。
好半晌后。
付星空坐在椅子上。
估计是截到了几张满意的,她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
心里美滋滋的肖想,今后他俩在一起了,这就是拿出来可以发朋友圈,男帅女美,让人羡慕得直流口水的情侣照。
祁野本来不喜欢逛街,衣服珠宝看多了,看得眼花。就想快点掠过,然后回寝室躺着。
可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他莫名地把那些话吞了回去,不经心地说:“你喜欢,就买呗。”
付星空划拉屏幕,看照片,摇摇头说:“我刚看过价码了,恕本小姐无福消受。”
一件裙子,抵她一个月生活费。还不是能正常上街的服装,拍几张留个相就好,完全没有必要买。
祁野看着她的小眼神,嗤笑一声,抱着手臂,斜眼瞅着她,“你要是叫我两声爸爸,我就考虑考虑帮你买单。”
付星空嘶了一声,扭过脸看向他:“你就不能换个称呼?”
祁野:“?”
付星空:“…”
比如宝贝儿,小心肝,肉球球啥的。
偏要让她叫什么爸爸,真是没意思。
“算了,我才不叫你爸爸咧,容易让我想起我亲爹,影响心情。”
祁野:“……”
付星空站起身,“把衣服换下来吧,玩这么久,正事都没干,我还要去借演出服的。”
祁野看着她掀起帘子,没进那小房间里。他想到她身着礼服的模样,心头闪过一丝微妙的可惜。
……
两人的衣服都换了下来。
付星空换了目标,在偌大的店里面绕了好几圈,找到了适合他们话剧风格和人物的衣服。价格也还算合适,两件加起来,只借半天的话,差不多不到一百块。
付星空果断和老板娘下了单,并约定好借衣服的时间。打算演出那天的中午来取衣服,晚上演出完,十一点钟之前再还回去。
他们出了店,外面逐渐热闹起来。
付星空打开手机,往他们话剧小组的群聊里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还差27块钱,可以分摊一下,一个人也就几块。”
黄莹:okok,你支付宝账户发群里,我们一会打个你。一个人差不多4块。
刘倩茹:【红包】
舒晓晓:【红包】
石慧:【红包】
……
“回去了。”祁野说。
付星空看着满大街的美食小店,和街边的各种游戏城,ktv,电影院,有点不舍地说:“…就这么回去了?”
不玩玩?
约个会什么的?
祁野冰冷地说:“我他妈一晚上没睡。”
付星空:“……”
忘了这茬了。
“那回去吧,辛苦你了,大少爷。”
祁野:“嗯。”
————
回到宿舍。
周六的下午,本该处于躺尸状态的室友正聚在一起练台词。
付星空推开门,有点被她们的气韵震慑到,呆怔了一会才往自己座位那儿走。
刘倩茹趴在椅背上,捏着剧本打趣:“看星空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们居然背着我偷偷学习?”
舒晓晓和黄莹笑了出来。
“你真一晚上没睡啊?看你脸色还不错啊。”
付星空放下包,一屁股坐下,“眯了一会吧,还好,现在太阳出来了,就不困了。”
“哦…那你歇会儿吧,我们在对人物的台词。你基本都是一个人独白,也不用练什么。”
付星空:“嗯…吧。”
她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午后的寝室拉了窗帘,光线暗暗的。她坐了几分钟后,就开始有些犯困。
她趴在桌上闭着眼睛想休息一小会。没成想,再醒过来时,几个小时过去了。太阳早已落进地平线下,暮色四合,浅浅的白月亮悬在灰黑的天幕中央。
付星空缓了片刻,抓起手机,直起腰,上半身使劲往后仰,抻了下懒筋。
…接下来的行程一如往日。
点外卖,吃晚饭,背单词,做课件,洗漱上床。在平静且充实的一天即将过去之前,付星空打开相册,浏览着和祁野的一张张照片。
她忍不住缩在被子里笑。
或许在别人看来,这只是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但对她来说,今天能和祁野穿着情侣装拍这么多张照片,他还帮她系了束腰的绑绳。
这一天就注定是很多年后,她只要愿意,就能轻易回忆起所有和他的相处细节的特殊日子。
付星空把手握成拳,在嘴上磕了几下。看着不知道何时打开的和他的聊天页面,忍了半天还是没有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
星:那个照片,我能发空间动态吗?
几分钟后。
祁:你发你的,问我干嘛?
星:有你的照片也能发?
穿那样还发照片。
跟官宣情侣一样。
她有点怕祁野不同意,说什么侵犯了他至高无上的节操和清白啥啥的。
谁知,祁野爽快地回了一个字。
祁:可。
付星空眼尾弯着,笑得别提多满足,自己给自己起哄说:“哦豁~”
他同意了哦。
正好以前高中,祁野的那些小迷妹也都在她的好友里面。
就算不是官宣,发这种形似情侣照的照片宣示一下主权和亲密度。想想都要开心到飞起。
星:那我发了啊。
她切出聊天页面,在相册里选了一会,找了三张他们看起来挨得最近,最亲昵的。得意洋洋地po到空间里面,再配了一串日期,和几个瞎几把乱扯的英文字母。
手指一点,发布了出去。
要么说,大学生就是闲。闲得一分钟能把手机里的所有社交app开一遍,看有没有新的动态。
她的朋友圈动态才发布几分钟。
付星空的寝室内率先有了反应。
刘倩茹:“呦~小空空,这是官宣了?追到手了?”
舒晓晓则是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的欧派,“哇,星空你穿这个衣服好…性感啊。”
付星空趴在床上,摇着小腿。
薄软的粉唇俏皮地翘起,无意识地哼着情歌,对她们的打趣再无尴尬和隐瞒。
而是坦坦荡荡,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它那个衣服勒成这样的。其实没这么夸张。”付星空撑着下巴,放大照片解释道。
刘倩茹磨着指甲壳,俏声道:“平常看不出,星空实际挺有料的。”
付星空刷了一下屏。
看到动态的下方又多了十来个点赞。
偏偏,祁野没有说话,也没点赞。
她翻了个身,仰面对着天花板的白炽灯管。坐着睡了小半个晚上,白天试衣服,挤地铁回学校,背台词整课件。
一天的倦意积压到满溢,她微微眯着双眼,瞄到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钟了。
好困。
但还是在心里想,
再等一等吧,等那个死傲娇拽王给她这条动态点个赞,或者给她评论一句。
就像,为同意她发朋友圈的这个举动再加盖一个,让其他人都能看见的姓名章。
不会让她显得有点像是在自作多情,她就睡觉。
付星空玩着游戏,或刷单词,
一直等到刘倩茹做完一整套的脸部护理,关灯,上床,都没等到祁野吭个声。
她面对着墙,死盯着亮白光的屏,迷糊中嘟嘟囔囔,“你倒是给我点个赞啊…傻逼。”
“明明是两个人的照片,一点反应都不给,搞得这两个人的照片像我p图p出来的,故意蹭你热度一样。”
她越说越来火。
伸出食指,指着屏幕上的点赞横条,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祁野,限你十分钟内必须给我点赞,不然…”
“不然…我就真的要睡了。”
一个满含酸涩的哈欠涌上来。
她捂上嘴,两行滞重的眼泪从辛苦一天的眼里流了出来。
“两百个人都点赞了,我社区的网格员都点了,你居然不给我点……不行了……真的要睡了…”
她忍不住,真的闭上了眼睛。
就闭了两三秒,她再睁开,看见有一条比较特殊的评论跳了出来。
付星空给她的备注是,七班混女。
她想起来了。这个女生就是当年她刚进高中时,第一个威胁她不准再和祁野有接触的女生,也是第一个让她代转情书的女生。
七班的姜蕴。
她在她的评论区里写了三个字:
更具体的说,是三字带一个问号。
姜蕴:不装了?
付星空的眉毛猛地一挑。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不少,就连血压都跟着升了几个数。
合着这位美女是在跟她算四年前的旧账。
付星空看着这一句话,和姜蕴这个名字。
就仿佛隔着几年的光影,再次看见那几个女生高高在上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对着她一句句质问。
你当时不是亲口说了嘛,和祁野是普通的朋友,你怎么能说谎骗我呢?
就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人应该从一而终吧,做人不能这么善变吧。
你们怎么能拍这种又色情又甜蜜的照片,还发了出来呢?
接着,没等付星空回复。
她又新发了一句话。
姜蕴:没在一起吧。
她这口气。
如同在说,你们要是没在一起的话,你就记得自己以前说过的话,别他妈自己打自己的脸。恶心人。
又或者是在阴阳怪气她,因为企鹅空间里能看见点赞名单。姜蕴没看见祁野点赞评论,自然就开始臆想,是付星空自作多情,碰巧拍了合照,发来炫耀用的。
人当事人祁野,根本没一点反应没有。
八成还是被她拽着才凑合着拍了几张。
付星空这下是被彻底整火了。
她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念叨了几句。
姜蕴,我可知道你高考分数糊了,只上了宜城的小技校。
我还知道,我跟你隔这么远,我就算怼了你,你也不能再带人把我堵厕所里找我的麻烦?
你还当我是初入高中的小萌新,听别人差使,让做什么就什么?
得了吧,别他妈cpu我。
这一回。
祁野,你想都别想。
天时地利人和,我都有。
你,坏女孩,没有未来!
熊熊燃烧的自我迫害式怒火几乎要淹没了她神志,等回过神来,一句来自她本人的评论已经接在了姜蕴的评论下面。
星:在一起了,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
过了半分钟。
时值凌晨十一点半,正是血气方刚的大学生开始夜生活的时间。
事件在她发了那条评论之后,逐渐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极速奔走。
付星空朋友多,朋友圈广。初高中,大学的好友加一块,列表里足有千号人。
姜蕴是一时没回她的消息。
估计不信她瞎胡扯,就等着祁野来说话。
可其他人,特别是高中和祁野付星空玩得熟的那几十号人,已经炸开了锅。
686468:我靠,真的在一起?不会吧,你俩不是铁兄弟嘛。
飞班:多年兄弟熬成夫妻啊,啥也不说,你俩回来必须请吃饭。
铁子哥:一个朋友脱单我就够生不如死了,居然两朋友一起脱单了,别拦我,我要喝八罐冰可乐醉倒在宜城街头。
hkbv:话说,祁野这家伙怎么不在?打游戏去了,他老婆都官宣了,还不滚出来给个交代!?
黄晓:@祁,快点给老子出来!
付星空看到有人艾特祁野,吓得后背开始冒冷汗:“……”
直呼,卧槽卧槽,完蛋完蛋。
叫我装逼,这下死了,人还没追到啊!
祁野肯定要骂她有病。
八成是有几位老铁实在艾特不出人,直接私信或者打电话问八卦去了。
才两三分钟。
躺床上打游戏,都能被锅砸到的祁野姗姗来迟,找她算账。
祁:?
祁:你说什么了?
付星空看到祁野这说辞,估计他八成还没看动态。她赶紧先一步招认,
星:那个…我和高中的一个追你的女生有点私人矛盾,就不小心说了点假话。
星:我就是说,就算我们脑袋抽筋,两个在一起了,也跟她没有关系。
星:结果,那些朋友误会,说我们俩已经是一对。
——你解释不就行了。
祁野发完这句话。
在心里对她念叨,就像以前你做过的那样。毫无留情的,不给我一丝机会般痛快。
付星空看着这熟悉的两个字,却犹豫了起来。
她不止一回,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从她意识到自己有点喜欢祁野后,她就不想在别人面前解释他们的关系了。
一点也不想。
所以,她滞了好一会儿,
回说:
如果解释了,我在那个女生面前,很没面子啊。
祁野轻声失笑,按了个语音条过去,“那你想我怎么样?”
第24章 马卡龙
“——那你想我怎么样?”
估计是在深夜, 昏沉的白躁声里,他的声音低润微哑,苏得能蛊惑人心。
付星空耳尖都酥了, 捂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缩成婴儿姿势,把手机垫在床铺上, 缓慢又慎重地敲出两行字。
星:所以…你配合我一下, 就说在一起了。
星:可以不。
等答案的几秒钟她的心率快逼近爆表, 嘴唇咬得发白。
祁野看见她出乎意料的回答, 又何尝能像往常般淡然。
本来,他跟室友几个打游戏打得好好的,手机躺在裤子里面, 从某个时间点开始, 忽然发了疯似的一个劲儿的响,都不带停的。
他还以为是被哪个搞销售的盯上,一直死命给他发消息。
结果,一场游戏打完, 加载第二场游戏之前。他抽了个空,打开手机, 瞄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
一看心脏骤停。
全他妈是高中同学发的消息, 几十个人。
他眉眼不解地挑了一下。
难道是…老班主任出事了?
他滑开锁屏, 一一点进这些消息。
fhftf:我去, 老祁, 你跟付星空在一起了, 也不跟我们说一句啊, 人女生都发动态官宣了, 你都还藏着掖着, 是不是男人?
副班:……个狗东西,居然脱单了,还敢对青梅竹马下手,跟哥说说,是不是暗恋多年,蓄谋已久,等到大学才终于伸出魔爪!
陈晓队:空间那事儿,是真的吗?祁野,你真跟她在一起了?
sb009号:喂,下次回来你俩狗东西,必须请我吃饭,当年说好的单身战士,你们居然偷偷背着我…啥也不说一顿海鲜跑不了。
ghff:虽然很惊讶,还是祝九九了~
祁野板着一张“what?”的疑惑脸,刷完了整整五十来条消息。
他为求事件的来龙去脉,打开了空间的好友动态区,这才看见付星空和姜蕴的对话。
他滑到底,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上去。
付星空脾气很硬,而且八成是被父母和二叔冷淡对待过,她有一点点被迫害妄想症。
常常会自己做梦想到,父母的新小孩怎样鄙夷她,二叔夜晚偷她们家的房产证出去借款之类的。
所以,她一听到别人讲重点的话,或者做出让她不自在的行为,她就会开启防御模式,武力值和血压数都飙升。
但至少这一回,祁野是分得清。
付星空和姜蕴那几句话的较劲里头,不全是她自己的戒备多疑使然,还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如果那天他推测的,是“应该有点喜欢”,现在,估计能把“应该”这两个字摘掉了。
不过还不够,不足以确定。
……
祁野看着她发来的问句,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麻痹,心脏慢不下来。
他甚至忍不住想闷两口酒再讲话,以防口齿打颤。
黄奕飞:“祁野,你怎么还没进,快点快点,就等你开了。”
“你们玩,我有点事。”他说完,开门去了阳台。
黄奕飞:“…中途跳车啊…”
祁野趴在阳台栏杆上,外头起了风,气味发潮,明天估摸是个雨天。
他头垂着,按下语音键,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个来回后,说:“我打电话说。”
付星空看着他新发的消息,眼睛瞪大了一圈。拒绝的话还未打出来,他的电话先拨了过来。
握着手机,皮肤被铃声振动得麻意四蹿。
付星空怕惊扰到已经在睡觉的石慧,忙不迭地点了绿色接通键。
她把音量调到最小,放在耳边,小声说:“…你怎么打电话…”
她的嗓音好软,细细弱弱的,一听就像悄咪咪打电话的人,压着嗓子在说话。
祁野的手搭在栏杆上,拇指磨了一下食指的指节,笑了一声,“这么大的事儿,不打电话说?”
付星空心里叨叨:也没特别大事吧,就让他不要解释和她的误会,撒个谎继续让别人误会而已。
他把这件事讲得这么重要的话,会搞得人很心动呐。
“那你怎么说,愿意吗?”
祁野顿了一会儿,从她细微打颤的语调中捕捉到一丝慌张与期待。他轻轻勾起唇边,不紧不慢地说:“也不是不行……”
付星空:“…你至于用双重否定吗?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啊。”
祁野脑袋一斜,笑意从嘴角漫进眼底,悠悠答:“没,不丢脸。”
付星空:“那你…去我动态底下回个消息。就那什么,帮我撑个面子,知道了吧。”
祁野拖着调子哦了一声,一边回那些老同学的消息,一边问她:“我怎么说?听你指挥。”
付星空:“你等会儿,我想想啊。”
她思忖的这片刻。
祁野动着手指,一条条回复那些老同学的话。
回fhftf:没藏着,一会就说,组织措辞在。
回副班:呵,就你是个明白人。
回陈晓队:真的假不了。
祁野回sb009:嗯,回头请吃饭,海鲜管饱。
祁野回ghff::谢了。
付星空:“我想好了,你就先点个赞,然后在我的评论底下回一个,嗯字就行了。”
祁野停了手指的动作,意外地不抬杠,直接同意说嗯。
之后,他就滑出聊天框,去她空间里。
正在按照她的指令回复评论的这几十秒钟。
付星空已经看见了他的点赞。
她捂着嘴,无声得笑开了花。
祁野的听筒按得紧,听到一丁点声音,是她带着点抽搐的笑音。
他一顿,扬起眉梢,咧嘴失笑,质问她,“付星空,你不会在笑吧。”
人一旦笑开了,憋都憋不回去。
付星空扭曲拧巴着调调,张了两次嘴都没说出话,嗓子已哑。
祁野扬起眉:“有这么高兴吗?”
延迟几秒。
付星空:“挺高兴的。”
“你这么舍身为我撑腰,太感动了。”
祁野:“……”
“发完了。”
话音落下,他手指头在金属面的横杆上缓慢地敲,低俯眼帘,等她说下一句话。
付星空敛住了笑意,转而有些生疏地答:“哦…那谢谢了。”
之后是无言的宁静持续着,谁也没有先挂电话,好半晌后。
祁野拨了几下头顶的乱发,仿若随口的一问,“就这样?”
就这样去你动态底下说了个嗯,点了赞,就再没有后续了。他刚刚可跟那些来套八卦,要饭的老铁都提前夸下了海口。
付星空当然也不想到此为止。
她伸出手指在墙面乱写乱画,想了几秒后,找了个能延续这份话题的线头,“他们是不是找你起哄了?”
她说的当然是,评论区跳得最欢的那批高中老同学。
祁野:“嗯,人还不少,找我请吃饭,找我问是不是真的。”
付星空的食指停住,指甲壳焦躁得往墙面里抠:“你…怎么回的?”
祁野:“跟你教的一样回。”
付星空食指弯了回来,笑得抿住唇,虎牙在唇角间露出一个奶白色的小尖,“那不是真要请吃饭。”
祁野:“请呗。”
付星空:“你一个人请?”
祁野:“我请,你得来镇场。”
付星空幻想画面眯着眼,“……”
就跟地主婆和地主公一样。
怎么还有点甜呢?
“……”
祁野:“不说了,我回去打游戏。室友叫我。”
付星空:“嗯…那我挂了,早点睡。”
祁野:“嗯。”
“哎,等等,你要不要来看我们话剧表演,就这个周五晚上。”
付星空最喜欢别人来给她撑场子,运动会参加项目,英语演讲都是这样。
这种尴尬她不怕,因为她知道自己会做到最好,不会丢丑。所以,加油声掌声,越多越好。
祁野:“我周五晚上篮球赛。”
付星空:“欸…那你来不了了?”
祁野:“我尽量吧,应该赶得上。”
付星空:“嗯。”
祁野:“……挂了。”
付星空:“晚安。”
————
临近演出前一天晚上。
她们和其他五个小组,准备参加演出正式开始前的最后一次话剧彩排。
化妆室在舞台的后面。
付星空坐在矮凳上,让刘倩茹给自己编头发。她的角色是森林中的小精灵兼仙后。头发就编成公主头,两个细辫从前往后像花冠一样绕一圈那种。
今天是彩排,她们没带妆。只做了发型和衣服,让老师看一下效果。
付星空看着放在化妆间里的话剧海报,学生会的学姐正俯在上面,捏着美术笔修改细节。
她猛不丁出声问:“…我们明天几点开始啊?”
学姐答:“六点钟整。”
付星空:“那学校的篮球赛呢?”
学姐:“篮球赛?你说院系间的篮球赛吗?我不知道欸。”
旁边的黄莹坐在化妆镜前打量发型,听见她们说起篮球赛,忽然转过身来,“我知道我知道,就这个星期才开始打的啊,周一周三周五都打了,我们院好像要下个星期上。学姐,亏你还是学生会的。”
学姐吐了下舌头,“学姐我是宣传部的嘛。到时候我们院篮球赛,上场的不还是你们大一的,加油也得你们去。”
外院男生太少。基数小的情况下,自然就难凑出实力过硬的球队,东拼西凑才是常事。
所以,一到校园篮球赛季,别的院去加油喝彩,她们是去看自家的球队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种丢脸跌面的经验,一年一次就足够。
因而,外院参加篮球赛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年一度,一律大一新生上,大二的不插手。
黄莹撑着下巴,一脸的了无兴趣,“去了看他们几个打球,也挺丢人吧。”
学姐:“哎,你别乱说话给那些学弟听见啊。”
黄莹:“…哦。”
付星空:“他们球赛几点开始的啊?”
黄莹:“也是六点啊,我都看了两场了。艺设,传媒那边,我看见好几个帅哥,man得要命,跟我们院那伙娘娘腔完全不能比。”
学姐:“……”唉。
付星空以前可是运动各大项目里的常驻嘉宾。她知道对一个参加比赛的人,认可和掌声,加油,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做为一个观众,可以给他们院的球员贡献一点元气。
俗称,雪中送炭。
“其他院,是有专门加油的装备吗?”
黄莹:“有,有打鼓的,还有拍巴掌的那个东西,口号,反正别人弄得挺红火的。不知道我们这边怎么样,毕竟下个星期才到我们院上场。”
付星空:“那我们也准备一下嘛,不然多没面子。”
她这么一提。
黄莹突然想到一件事,“等会,学姐,男生的篮球赛完了,是不是还有女生的啊。”
学姐腹黑一笑,“对啊~”
黄莹:“哇,我刚刚不该说他们丢人的啊……”
学姐:“放心吧,我们女队很强的。跟男生不一样。”
“我们这届拿了十三个院的亚军,外院历代最好的成绩。”
付星空听到有比赛,和上代学姐的传奇,她忽然产生了兴趣:“有点意思啊,我也想去。”
黄莹:“你会打篮球嘛…还有,你不是学裁判的吗?”
付星空:“不会可以学一下嘛。”
说不定,打得好,还能一举打破外院的纪录,又可以趁机让祁野来教她篮球。
简直一举两得。
说到此。
付星空冷不丁想起明天晚上祁野的篮球赛,和自己的话剧表演撞时间这事。
“我们话剧第几个上?”
黄莹:“压轴,宝贝。”
付星空:“…一场话剧十分钟,加上主持三分钟,这样的话,到我们就是一个小时后。”
黄莹:“你算这干嘛?你还想演完了去篮球赛看帅哥。”
付星空:“不是,我想帅哥来看我。”
看看我漂亮的小裙子,还有头发,好歹不浪费她这幅打扮不是。然后演完了还能跟祁野去操场上走一走,说说前几天那事。
一直在化妆没空说话的刘倩茹忽而搭了一嘴话:“你说你竹马啊?”
付星空:“啊…他刚好那天有比赛。不能来看我,惨兮兮。”
学姐:“七点钟,一个小时,要是结束得快,应该赶得上。”
付星空捏着下巴,思量了片刻。
她摸出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页面。
用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和他说:明天的篮球赛,限你一小时内解决,然后过来给我送花知道不?
在校队训练的祁野看到消息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们坐在操场座位区的前排,正在听教练说今日训练的要点。
他耳朵听着,看到手机的绿色信号灯在亮,条件反射般按开屏幕,瞄了一眼消息。
是付星空发的。
他看完后,没回。
直接把手机先放回了背包里面。
约莫过了一刻钟,训练解散后。
同在校队,且同为城建院篮球队的几个朋友留了下来,和祁野说道几句明天的战术打法问题。
“明儿,是机电对吧?”
黄奕飞:“哥,怎么打?树哥,跟小飞都是机电的。”
他说的两人,是方才跟他们一起训练的校队队友。外出打比赛,或学校间对打时,他们是队友。校内比赛,就成了敌人。
那两人都挺牛,属于球队里的中坚力量。外出打球派五个人比都有他俩的那种。
篮球是集体项目,两个搭配极其默契且实力强悍的人,自然胜过一个。
就是体力都不咋地,打到后半场速度反应都明显往下掉。
面对昔日如此了解彼此的老铁,黄奕飞很阴损地出了个主意,“要不,耗一下,反正他俩体力都不好,耗到后半截,赢比赛轻轻松松。”
“咋样?”
“我觉得行。”
祁野也没遮着掩着,直接摆明说:“我七点钟有事,要走。”
“?”
黄奕飞不知道他是有什么事。但一想到城建的篮球队会输,不禁背后一阵发寒,“哥,我们院拿几个冠军了,第一场不能输啊。”
他凝重的表情仿佛在说。
哥,这是历史的重任,是整个城建院几百上千位钢铁直男的热切所托啊。
我们怎么能为了一点私事,而输了这场赌上无数宅男裤衩子的荣誉之战呢?
祁野:“……”
黄奕飞看到他哥眼里的动摇之色,心知自己说的慷慨陈词好歹是起了点效用。
他立马比出小手指头,笑嘻嘻地凑过来,“打完再走哈,来拉勾勾。”
“拉勾,上吊…一百…”
祁野黑着脸:“滚蛋。”
————
六点四十七分。
“谢幕了,谢幕了,准备上。”接驳的学姐到化妆室来,冲她们喊道。
“来了来了。”
第一幕的演员听到学姐叫,连忙照照镜子,就从化妆间几步小跑到了后台。
付星空的旁白已经录进背景音乐里面了,而她第一幕又没有戏份。
她不急不忙地喝了口水,跟正准备出去的石慧和晓晓轻轻说了句加油。
化妆室很快寂静下来。
劣质的老音响里,主持人说完介绍词。
悠扬古典的欧式音乐缓缓奏响。
付星空看着自己石沉海底的消息,明知道祁野是有正事才不能回她,心里却还是有点小遗憾。
旁白的念话开始。
“………”
付星空发了一会儿子呆,想到自己的组员都在舞台上尽力表演。她重振精神,搁下手机,也去了后台,参与到她们的表演氛围中,让自己处在预备状态中,并尽可能的入戏。
仲夏夜之梦本就是一出爱情喜剧。
刘倩茹她们尽力夸张,又娇俏可爱的表演赢得台下一阵阵的掌声。
相比她们,付星空的角色就比较偏空灵可爱。她本来个子也不算高,一双婴儿一样清澈生动的小鹿眼,脸白唇红,公主编发的发卷铺了一后背。
装起小精灵来活灵活现。
……
演出完,她们回到化妆间。
评委席正在核算分数,给出最后的排名。看完表演的观众大都不怎么关心结果,一两分钟的功夫,座位席已经走了一大半。
最终结果。
付星空她们以一分险胜灰姑娘小组,拿了一等奖,每人两个学分,和五百块的奖学金。
…
“星空,这个衣服是脱下来给你吗?”
付星空看着手机里空荡荡的来电消息,被黄莹一问,她抬起头,“嗯,你脱下来给我吧,我今晚上还要还到店里。”
她说着话,嘴角的弧度薄薄的,看起来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那么高兴。
黄莹:“怎么了,你刚演得那么好。怎么像没发挥好的样子。”
“衣服,要不要我陪你还?”
刘倩茹走过来,搭上付星空的肩,脂粉的浓香扑得人微微眯了眯眼。
“你懂什么,星空这是化了这么漂亮的妆,还穿这么好看,结果最该看见的人没看见,才这个表情,uand?”
付星空:“……”
exactly right.
刘倩茹:“他要没来,你去体育场找他呗。正好再让他送你去还衣服。”
付星空:“算了吧,我还要还衣服咧。他不来就算了。”
————
八点钟过五分。
牛毛小雨飘飘荡荡,湿亮亮的地面上映出路灯的暖橘色。
付星空没带伞,回寝室要绕很远的路,她脸上的妆被雨丝湿得晕化开,皮肤腻白,眼尾拖着黑黢黢的眼线,像鬼一样。
她心里有点闷气,一直在腹内念念叨叨祁野个大傻瓜,花没送,人没来,消息都没一条。
她都快走到学校门口,才接到祁野的电话。
一接起来。
他的凌乱喘息就在耳边,付星空想说他都呆住了,听得入了神。
心道,怎么?
还打算搞色色跟她赔罪道歉?
“…你在哪?”他问。
“我都演完了。你还打电话干嘛?”
“抱歉,今天加时赛了,我走不了。”
付星空:“哦…”
可以原谅,也能理解,但她的情绪却还是好不起来。
她站在蒙蒙细雨中,有点憋闷不悦地说:“知道,我本来也就是开玩笑的,你不来也没事。我现在还要还衣服,挂了。”
她说完。捏着手机的手却一点没动。
因为她听见了祁野的跑步声和粗重呼吸。他似乎是在来找她的路上,所以才一直在喘。
果不其然。
他说:“出校门没?”
付星空静了一下,慢半拍回:“没,刚到校门口。”
祁野:“我马上到。”
付星空抿紧唇瓣,没有回答。
祁野也没挂电话,风声混着呼吸从听筒传过来。
她顿了一会,伸出手看了看天空飘落的雨。挑了个有树叶遮雨的地方,蹲下了下来,看着地面的碎树叶,闷闷地低声:“给你一分钟。”
…………
他来时球服还在身上。头发肩膀脖子全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淋的,还是出的汗。停在她面前,看着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编得精致漂亮的公主头都被雨打湿,发尾的卷打揪成团。抬头看他时,脸上也一团糟,眼尾下面窝着晕开的眼线,浅浅的黑色。
只有晕妆的皮肤白得像化开的白颜料水,嘴唇还是那么红,边缘也化开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爱说冷硬话的祁野低眼看着她,心里已经烂成一滩软水。
他赶紧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不明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使然。
付星空看着他黑深静寂的双眼,伸出手后,恰好一滴雨穿过枝丫树杈落在她的眼皮上,她下意识合了眼。
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祁野紧紧地抱住了。
温热的水份,在他们身体相贴处的皮肤上打滑。
雨一直下,草木摇颤,人流熙攘,风里湿热。
付星空抓着他的背上的衣衫,情不自禁地嘴唇微颤,唤道:“…祁野…”
怎么忽然就抱她了?
“……”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浓重的心绪变成了石头,缄默不言。
付星空听着他又重又沉的心跳,手指捏进掌心。安静了良久,勇起勇气再轻声叫他:“祁野…”
“嗯。”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笼罩住了无数波动的情绪。
付星空:“你…怎么忽然抱我?”
祁野喉结一滚,如往常般冷硬应:“不知道。”
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说完也不松手,非常理直气壮。
付星空拽着他的衣角。他身上结实的薄肌贴着身体硬硬的,热烫得像烧红的铁。
她存了小心思,所以没再执意求原因,就这样任他抱着。
全身的血液都兴奋跳动,每个细胞雀跃地要爆炸,她就这样化作雨中雕塑般虚停了好半晌,才清醒过来点,断断续续说:“…你…要不要抱松一点。太紧了。”
周围的一切都像打了雾化滤镜,模糊不见轮廓,她只能看见祁野越来越红的喉结,闻到他身上独属的气味满满当当的,真实得让人心动。
祁野咽了下干涩的喉咙,听她的话把手松了一点。忍不住沉声:“付星空…”
“嗯…”她应。
祁野:“…”
他叫了她,却不说话。
看来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可能难以开口。
付星空用手指在他背上轻轻画了一下,小声催他:“你说啊。”
祁野怔了几秒,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问:“你…”
“是不是…喜欢我?”
第25章 生奶油
“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果然不迟钝, 甚至敏锐得,完全能察觉到她的心绪。
付星空听到他这样直挺挺地问出来。
手快把他的衣服攥成一团,心提到嗓子眼, 借了点力,才佯装镇定地回:“你…为什么这么问。”
祁野:“那你怎么不推开我?”
付星空脸上烫,嘟嘟囔囔:“可是…是你先抱的…”
听到她这样说。
祁野愣了一小会后, 慢慢松开怀抱。
身上温热的束缚解开, 付星空来不及感到空虚, 看着他黑静的眼睛, 微微拧起的眉头哦,那里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和矛盾。
他身上湿漉漉的,红色的球衣被昏暗的灯火拢着, 有些暗淡失色。
付星空不懂他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仿佛透着被人拒绝后的失落感。
拒绝的话她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因为避开了他的问题吗?就被他误解成是“不喜欢”嘛。
付星空心里慌了,她不想让祁野以为自己不喜欢他。
她紧着红殷的薄唇,一脸认真地问他:“你怎么了?祁野。”
他低着头, 乌黑发尖在滴着水珠,声音又轻又虚, 几个字像能化在无形透明雨水里, “没事。”
“走吧, 你不是要去还衣服。”
他侧过身, 侧影轻阔落寞。
付星空像是被他的失望刺激, 她一把拽住他的手, 往回拉, “祁野。”
“……”
付星空低着眼睛, 晶莹的雨珠落在垂下的浓黑睫毛上。她看着他脚边, 他们交叠融合的影子,一字字轻言却郑重道:“你刚是不是问了我一个问题,我喜欢不喜欢你…那个。”
祁野:“…嗯。”
“喜欢。”
“……”
“喜欢。”
瞬间,他紧到窒息的拥抱,满满得将她包裹住。
“…你他妈,要整死我。”祁野说。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湿润发顶。付星空抬不起头,缩在他怀中,鼻子闷在他的胸口,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脸红得像打了颜料的假苹果,还不忘指控他,“…还不是你,弄得人那么混乱。狗东西。”
祁野:“……”
安静了一会。
付星空没听见他回话,谨慎又佯装不经意问:“所以,你也喜欢我的,对吧?”
祁野:“嗯。”
不愧是你,真能忍,真能装。
付星空捏起铁拳,照着他的胸口锤了一把。她这么多天因为他的不冷不热不清不楚的反应,时常自我拉扯。怎么着她要讨个说法。
拳头砸下来。
祁野轻轻吭了一声,“痛。”
付星空压根没怎么使劲,表情一愣,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我没用力啊。”
祁野把手放在熊胸口按了按,盯着她,心不在焉地应:“哦。”
付星空:“打篮球伤了?”
祁野:“不是…”
抱久了,有点尬。
付星空:“……”
祁野说着,迈步往前走:“去还衣服吧。”
付星空走在他身边。
雨越下越大,地面积了一层水,身边的人都踩着水花,打起了伞。
祁野斜斜看了她一眼,奶蓝色的纱裙都快湿透了,像塑料纸一样贴着她的白皙的皮肤。她甚至被雨丝吹得睁不开眼,手挡在眉毛上遮雨。
祁野一时停了脚,看看她的背包,问:“非得今晚还吗?”
付星空:“我跟老板约好了。”
祁野:“雨下大了,你回去吧,我去还。”
这里离寝室大概走七八分钟,要是去还衣服,不算坐车的时间,步行的路程加起来都至少半个小时。
付星空看着他认真的湿漉黑眸,不禁感到一丝不习惯。
难道这就是告白的魅力嘛。祁野以前可不会主动对她这么好的,温柔的时间也少,除非她拜托他。
祁野:“包给我。”
付星空看了他一会,慢慢把包取下来,递给她。
她最喜欢蓝色,包和裙子都是淡蓝色的,小巧玲珑,精致可爱。他单肩把他的包挎在肩上,莫名有几分违和的搞笑。
付星空嘴角弯了弯,“那我回去了?”
祁野的额前碎发虚掩眼帘,看着她,“嗯。”
……
回到寝室。
付星空刚一推门,才露了个脸。
刘倩茹:“…你脸怎么这样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吗?”
她们回来时,雨还没下起来。细蒙蒙的,落在身上一点知觉也没有。
付星空也没在意自己的妆花了,笑眯眯的,嗯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一边找卸妆用的湿巾,嘴上无意识得哼着节奏甜蜜的小情歌。
刘倩茹:“你衣服还完了,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