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嗒,一滴雨水打在了乐澄的脸上,湿润了他浓密修长的眼睫。
乐澄没有哭。
他才不会当着白天天那个小贱人的面哭。
如果他哭了的话,白天天肯定会光明正大的笑话他很久。
说不定还会把他狼狈的这一幕绘声绘色地告诉之前的狐朋狗友们。
到时候那些人围在一起。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乐澄的笑话。
会笑话他什么呢?
笑话他没有爱马仕的喜马拉雅?还是笑话他那么辛辛苦苦地准备了一个角色,结果被白天天轻而易举就抢走了。
应该都会笑话吧。
气死他了。
但是为什么。
分明不想哭的,为什么会这么委屈?
委屈地快疯了。
这种时候心里难免也就会想,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从前会怎样?
发生在从前的话,现在他可能人就在爱马仕的专柜了吧。
刷傅时勋的副卡。
sale要他配多少货他都不会眨眼。
不就是一个喜马拉雅?他之前还有白房子呢!
还不解气的话,再多买几个限定款也不是不行。反正傅时勋给他的副卡并没有限额,买多少都不会生气。
给自己买一个,再给薇薇姐买一个都行。
至于角色方面。
就更简单了。
乐澄想起他第一次拍戏那会儿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他初出茅庐,还很害怕镜头,生怕自己没有表现好。
傅时勋给他请来了一位辅导老师。
乐澄一开始没觉得这位老师有什么了不起的,就觉得阿姨看上去挺凶巴巴的,很严厉。
后来他才知道。
原来阿姨是S市电影学院的院长,国家一级演员。
有了这样一位大前辈教乐澄演戏,教会他许许多多技巧,还教他怎么才能最快速度记台词。
自然,乐澄第一次演戏就非常成功。
而后来。
乐澄有了演戏的经验以后,就又面临选角色的问题。
要选什么样的角色才能一炮而红呢?
乐澄有点犯难。
因为送到他手里的剧本看上去都很好。
一个是拿过戛纳奖最佳导演的国际大导最新冲奖大作;一个是百亿票房的商业大导大IP口碑作续集。
两位导演人很好,都愿意跟乐澄合作。
甚至连试戏的过程都没有,直接一通电话表示,只要乐澄愿意来,角色就一定是留给他的,谁都抢不走。
乐澄最后选择了那位百亿票房的导演续作。
因为他自己就是第一部的粉丝。
一直以来都非常期待第二部上映。
虽然乐澄饰演的这个少年,在第二部里其实戏份非常少,一百二十分钟里只出现了十多分钟。
但乐澄非常喜欢这个角色,可以说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角色,也让他成功出现在了大众面前,收获了一众可爱的粉丝们。
而当时。
这部电影的拍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
首先自然,没有试戏,完整的剧本很快就被送到了乐澄的手上。
拿到剧本以后乐澄也没急着背台词。
因为距离剧组开机还早着呢。
听院长阿姨说,记台词记太早了也没用,因为可能剧本临到开机的时候都会变。
乐澄把这话记在了心里,在拿到剧本以后就去欧洲溜达了一圈儿。
倒也不单纯是为了欧洲的意大利披萨。
而是因为他所饰演的角色就是从小在欧洲那片儿长大,乐澄是去体验人物的。
去了欧洲以后,乐澄到处打卡旅游。
埃菲尔铁塔,伦敦大本钟……小学时课本里出现的场景一幕接着一幕眼花缭乱出现在乐澄眼前。
还没完。
乐澄又在当地参加了一个滑板社团。
每天白天傅时勋去开会谈生意了,乐澄就在保镖的保护下在社团里玩滑板玩得不亦乐乎,摔多少遍他都不伤心。
反正晚上有傅时勋给他上药按摩。
有什么可伤心的?
大不了屁/股上又挨几下傅时勋的巴掌,又不痛,乐澄干嚎着喊两句老男人就舍不得了。
就这样,乐澄在欧洲一边玩一边把角色需要的滑板也学会了。
电影开机那天。
他非常帅气地用滑板抵达了剧组。
结果当天就上了热搜,获封“内娱第一美少年”。
然后电影就这么热热闹闹的开机了。
一开始没有乐澄的戏份,乐澄想起来了就来剧组里看一眼,跟所有演员插科打诨,偶尔一起打打游戏。
有乐澄戏份的时候。
提前一天晚上,导演就给他在视频里先讲戏。
乐澄在表演这方面本身就有点儿天赋,之前又跟院长阿姨学过,导演几乎是一点就通,两人合作的非常顺利。
当然,拍戏的过程那么长。
导演又要求高,在整个拍戏过程中乐澄不可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就算是像乐澄已经足够优秀了,也不可能所有的戏份都一条过。
但往往这个时候。
傅时勋的“剧组慰问”就来了。
下午茶咖啡,蛋糕点心,日料烤肉。
香喷喷的小点心往那里一摆。
还有谁会生乐澄的气?
更何况,乐澄也不是那种拍几百条都过不了的拖油瓶。
每次他只要卡戏了,都不用第三条,第二条的时候主演就会跟导演商量,让把其他人的戏份先提上去,然后把乐澄拉到一边儿给乐澄不厌其烦的讲戏。
主演虽然比不上院长阿姨德高望重。
可也是圈内知名的实力演员。
讲上个两三遍,再指导乐澄一下,乐澄很快就懂了。接下来的拍摄就会变得很顺利。
现在回想起这段经历。
简直跟做梦一样。
乐澄曾经以为这样的剧组才是娱乐圈的常态,所以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工作。
却不成想,真正的娱乐圈竟然如此的复杂,黑暗。
答应好的角色是可以临时变卦的。
不会演戏的网红是可以空降进组的。
付出了那么那么多努力的角色,说没有就没有,连导演都被气进了ICU里。
乐澄好累。
真的。
尤其是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他觉得自己都快要累垮了。
就好像是有人忽然把一根脊梁骨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坚持下去。
又想起白天天临走前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无名的怒火登时充斥着他的胸腔。
乐澄眼泪汪汪地想——
死白天天坏白天天。
你现在就得意吧!
回头你吃泡面就没有调料包了!看我不画个圈圈诅咒你。
可是,诅咒着诅咒着乐澄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了。
因为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白天天现在连喜马拉雅都背上了,哪里还会去吃泡面呀?
指不定这会儿就正在吃米其林三星呢。
而说起米其林三星。
咕咕咕——
乐澄的肚子饿了。
他有些尴尬地捂着小肚子,不想承认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又想傅时勋了。
倒不是想傅时勋给他买包包。
就是单纯地想跟傅时勋一起吃火锅。
下雨天最适合吃火锅。
热腾腾的麻辣牛油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再配上一个香油碟,放上葱花香菜,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得到香气。
乐澄不太会调油碗。
每回傅时勋都会专门给他调好。
乐澄问他秘诀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每次调的都没有他好吃?
傅时勋就会说这是秘密,就不告诉他。还说,反正两人以后每次吃火锅都在一起,乐澄不会也没关系,他给乐澄调一辈子的油碗。
呵,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此时此刻坐在火锅店里对着面前一长排失败油碗的乐澄眼眶里含着泪想:
不是说要给我调一辈子油碗吗?
不是说每次吃火锅都在一起吗?
人呢?
到底在哪里?!
乐澄在火锅店哭得很伤心,最后一口火锅都没吃下去,临走前还多付了两个人的小料钱。
老板理由是他浪费了太多自助小料。
全然不提乐澄没动过的那些肉菜全被老板收回去了。
乐澄没有辩解,唯独只是表情恹恹地的付了钱,决定打车回家。
此时的乐澄其实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但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却还是没有让他做出主动回头去找傅时勋的决定。
尽管他已经相当动摇了。
可内心深处还是始终有一道声音在说:
“不许回头乐小明!回头你就输了!”
“他还没求你呢,你怎么能回头呢?”
“是不是忘记从前他是怎么欺负你了?是不是忘记他怎么骗你的了?”
直到傍晚时刻。
乐澄浑浑噩噩地回到家,打开手机微信。
距离他删除傅时勋微信号已经整整三天零十个小时过去……傅时勋没有再发来好友申请。
等意识回笼的时候。
乐澄已经坐在了去别墅的出租车上。
他出来的匆忙,甚至忘记了换睡衣,只匆匆忙忙换了双鞋就出门了。
手机也没带。
现金也没带。
如果傅时勋不要他,那他可能转身就要被司机师傅送去警察局。
但乐澄半点儿没有担心这一点,甚至提前都没跟傅时勋说一声,就这么一声不吭去了别墅。
等出租车到了别墅门口以后,不出所料,管家爷爷大老远就在门口等候着。
再然后,管家爷爷给出租车师傅付了钱,把哭成泪人的乐澄心疼地接了进去。
给他换鞋,给他煮姜汤,拿好吃的,要他洗澡,换衣服。
乐澄终于又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傅家别墅主卧的大床上,享受着几十万一块儿的床垫跟大几千一套的床品。
没有雨。
没有可恶的白天天。
左手边是游戏手柄,右手边躺着毛茸茸的小猫咪。
然后乐澄就忽然想明白了。
你说,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躺在别墅里舒舒服服地享受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去那个二百平的小房子。
所有人都围着自己众星捧月不好吗?
非让人把自己的微信都删了,连从前的拎包小弟都踩在自己头上才满意。
为什么高级的米其林不想吃了。
吃地沟油外卖。
送上门的大导电影也不要了,要跟人辛辛苦苦挤电视剧圈——还没挤进去!
傻不傻呀。
又想起自己硬抗过去的几次生病,想起这半年来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
乐澄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看着被窝里被养得很好的绿眼睛奶牛猫,泪流满面地做出了回头的决定。
当然。
其实这个决定从他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出了。
只是此时此刻,乐澄的想法更为清晰。
身下人抗拒的力度骤然一松,那种信号很明显地传递到了傅时勋的身上。
傅时勋先是怔了一下,感到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最快速接受了这个事实,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个不加掩饰的笑意。
“宝贝,想明白了?”
乐澄:“嗯……”
他委委屈屈地将老男人抱住,哼哼唧唧承受着深吻的同时,心想:
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比起在外面受到的那些委屈。
跟傅时勋在一块的委屈根本不算什么。
跟傅时勋复合,无非就是要被做来做去,还要被限制戏路不许接吻戏。
可是不跟傅时勋复合。
他就什么戏都接不到了不说,连白天天那个小贱人都要踩在他头上了。
……还没办法吃火锅了!
早知道跟老男人分开以后的生活是这样,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分开的。
所以他当时应该是毒鸡汤喝傻了,才会觉得人要靠自己努力才行。
直到在外头受了半年的苦,他现在才恍然大悟——
什么靠自己努力。
通通都是假的!
努力努力白努力,努力到头不如傅时勋一句话。
所以,睡袍被脱掉又如何?
傅时勋能怎么样?无非不就是想做么?
这种事情反正一开始是两个人都爽的,后面自己不爽了就再说吧。从前又不是没经历过,大不了再随随便便发个烧就躲过去了。
这样想着,乐澄彻底放弃了挣扎,干脆眼睛一闭——
“三次,不能再多,不许用道具,要轻一点,先给我倒杯水过来。”
“?”
第27章 第 27 章 白天天。
乐澄做好了三天下不来床的准备, 但这天下午一反常态地,傅时勋却没做到底。
他把乐澄光溜溜的身体凶狠地啃了个遍,那架势像是要让乐澄一星期都下不来床的样子。
可到最后竟然连tt都没用上, 只用乐澄的大腿根发die 了三次后,便恋恋不舍地去浴室里冲澡。
虽然做完这一整套乐澄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傅时勋的行为却还是让乐澄感到意外。
怎么回事?
老男人忽然转性了?
乐澄快高兴死了,心说要是这样以后他连床上的苦都不用吃了。
结果躲在被窝里没高兴太久,傅时勋从浴室里走出来, 拍拍他的屁股, 说:“薛医生说你身体弱, 不适合现在做,今天就先放过你。”
乐澄:“哦……”
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就说, 姓傅的怎么可能忽然改邪归正。
傅时勋对乐澄的反应很不满意, 拧着眉心捏着他的脸颊肉说:“听见没,说你身体弱呢。”
乐澄:“听见了听见了, 怎么这么啰嗦!”
“小混蛋。”
傅时勋没忍住又在乐澄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把人亲的乱七八糟的,才交代:
“乖乖养身体, 给你炖了排骨汤, 待会儿让管家把汤端进来,一口都不许剩地给我喝下去。”
乐澄听到晚餐是排骨汤以后脸立刻垮了。
虽然他现在又累又饿,随便给点儿什么东西恐怕都能吃下去。
可是怎么能是排骨汤呢?
“不要不要,不想喝排骨汤!你炖的排骨汤难喝死了!”
他扯着嗓子抗议。
傅时勋眉尾一挑:“别人想喝都没份儿,你还挑起来了。”
“就是难喝,难喝!”
乐澄朝傅时勋做了个鬼脸, 吐着舌头说:“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连盐都不舍得放,还要放枸杞,人参, 这玩意怎么可能好喝?”
“小王八蛋……”傅时勋看着床上肆无忌惮挑三拣四的小东西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忙着回公司,保准再把人收拾一顿。
但时间也确实是来不及了。
傅时勋看了眼手表,表情冷硬道:“不好喝也给我喝下去,待会儿让管家监督你喝,录视频,剩多少口回来艹你几次。”
“……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乐澄不敢置信地睁大杏眼。
傅时勋面色不变:“怎么?很意外?这不是你自己选的?”
乐澄:“……”
呜呜呜。
确实是他自己选的路没错。
所以哪怕是再想吃火锅,此时此刻没滋没味的人参枸杞排骨汤也要含泪喝下去。
虽然但是。
老男人的手艺好像比从前好了点儿?
舍得放盐了放调料了,排骨也炖的比之前软烂,入口就脱了骨。
乐澄一开始吃还不太乐意,撅起小嘴巴嘟嘟囔囔地。
结果吃了一口后胃口大开,很快没时间嘟囔了,因为忙着啃排骨。
不一会儿的功夫盘子里多了许多骨头。
乐澄吃的津津有味,另一边,管家看了也颇感欣慰。
“小少爷今天胃口不错呀,看来今天的任务肯定是能完成了。”
乐澄倒也不觉得打脸,美滋滋又啃了一块儿排骨后才说:“那我饿了嘛。”
管家笑眯眯:“饿了好,饿了好,饿了就多吃一点。二少爷炖这锅排骨在厨房里可没少废功夫呢。”
乐澄一听这话来了兴趣:“那爷爷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排骨变好吃了?之前我喝的时候可难喝了。”
“这……”
管家面露难色,不知该不该说,毕竟视频正录着呢。
乐澄却不管那么多,一个劲儿的撒娇缠他:“告诉我吧告诉我吧爷爷!傅时勋保证不会生气的!”
管家偷偷看了眼摄像头,发现那边也的确没什么动静后才小声地开口:“其实,上回小少爷你说排骨汤难喝以后,二少爷私下里请过大厨指导。”
“啊?真的假的?”
乐澄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多久,也就几个月前吧。”
“几个月前……”
可是几个月前,两人不是都分手了吗?互相拉黑了联系方式,也删除了微信好友。
虽然每次绝对不超过三天。
傅时勋的好友申请绝对就又发了过来。
但有时候乐澄还在生气,就故意不同意。
“对,就是几个月前。”
管家记得很清楚。
“有一回二少喝酒了,晚上忽然爬起来炖排骨,结果炖完以后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太满意,第二天就专门让楚秘书请大厨来了。”
“不愧是特级厨师,经过他的指导以后,二少炖排骨的技术果然比从前好了许多。”
管家露出欣慰的笑脸,正要忍不住再多说几句。
忽然,原地不动的摄像头往前滑动了几步。
管家:“……”
乐澄却没有意识到房间里发生的变化,还沉浸在管家刚刚告诉他的事情里。
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有点儿感动。
因为没想到傅时勋竟然会为了他去进修厨艺,而且还是在两人已经分手的时候。
这么一想,其实老男人偶尔也是还不错的嘛。
至少他现在炖排骨的技术就不错。
又香又入味的。
而且不知是不是人参或者枸杞起了滋补作用,又或者是排骨吃饱了,总之这会儿乐澄的身体暖洋洋的,连带着看傅时勋也觉得顺眼许多。
于是他主动把摄像头拿了过来,放在手心里凑近后甜甜地道:
“老公,排骨吃完啦,汤不喝了行不行?”
摄像头一开始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异常冷酷的声音,干巴巴的只有两个字:
“不行。”
“……”
乐澄心里刚刚积攒没多久的感动瞬间一扫而空。
“气死我了!”
王者峡谷里,他指挥着瑶妹挂在魏薇的小乔头顶,眼泪汪汪地跟薇薇姐控诉:
“他真的好过分对不对?我都把排骨吃光了还不行,还要我把汤也喝干净。太过分了,喝完排骨汤以后我肚子都鼓起来了,好撑啊。”
魏薇忙着操作,没工夫安慰乐澄。
“啊啊啊啊,你控啊,兰陵王来了,快控他!给我治疗!”
乐澄手忙脚乱按了治疗,俩人好险没被兰陵王一波带走。
魏薇回城补血,这时才有功夫对他刚刚的抱怨做出反应。
“啊?你说他逼你喝排骨汤啊?”
“对!”
乐澄瞬间委屈加倍:“你说他过不过分?”
“那很过分了。”
最讨厌排骨汤的魏薇如是回答说。
“是吧是吧,而且我都把肉吃完了,又不是没补身体。”
乐澄继续抱怨。
魏薇忙着买装备听半句忘半句,也没往心里去,顺嘴就说:“那你以后别让他做排骨汤了不行吗?”
“嗯这样……”
乐澄想了想,觉得不太好。
绝对不是他心疼傅时勋,只是傅时勋的手艺现在经过大厨指导以后,炖出来的排骨确实还挺好吃的。
让他为了汤不吃肉。
乐澄觉得未免有些可惜。
“算了算了,我以后还是喝汤吧,反正味道其实也还可以。”
魏薇:“……”
两人又打了一局游戏,最后没输也没赢,单纯只浪费了时间。
魏薇要去洗漱了就跟乐澄说要下线。
乐澄不乐意一个劲儿的挽留她,但魏薇明天有课,实在不能玩了。
“这么晚了你不睡啊?”
乐澄老实说:“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
魏薇道:“那你背台词吧。白天天不是被赶走了吗?男三号还是你的。”
提起这事儿乐澄就郁闷。
“别提了,制片倒是的确找我回去重新演男三号呢,但是杨导还在医院。”
“那就不演了?”
乐澄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嗯,不演了。”
魏薇宽慰他:“也好,这剧组幺蛾子多,再回去也不是什么好选择。反正你现在也跟傅总和好了,回头让他给你找个更好的剧组。”
“他能给我找到什么呀,还不是要靠我自己。”
乐澄这样说着,心里却已经在想:回头是要进组一个电影啊?还是找一个大男主剧?
好纠结。
电影拍摄的时间短。
拍起来也更轻松。
可是电视剧能演大男主唉,乐澄从好久前就想演一部大男主剧。
到时候要让谁给他做配角呢?
反正肯定不能是美女帅哥。
傅时勋心眼那么小,绝对不同意。
想到这儿乐澄扁了扁嘴巴,闷闷不乐地同魏薇挂断了语音。
后半夜倒是不无聊了。
因为忙着操心自己的大男主剧,一直操心到半夜才闭眼。
第二天一大早乐澄被猫舔醒。
刚想跟猫吵一架,管家打来电话:“小少爷,您有一位朋友在门口找您。”
“朋友?谁啊?薇薇姐吗?”
乐澄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
管家说:“不是女生,是个男孩子,他说他叫白天天。”
乐澄瞬间清醒过来,困意全无。
好哇。
白天天!
他还没去找他算账了,竟然敢自己送上门来!
“爷爷你先别让他进来,让他在门口等着,就说我没醒。”
管家说:“好。那让他等多久呢?”
乐澄想到前天白天天在自己面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恶狠狠道:“让他等个二十分钟的!”
管家:“……好。”
乐澄这才满意挂断电话,然后开始在衣柜里翻“战服”。
要见白天天。
乐澄自然不能穿着睡袍就出去。
倒也不是他怕了傅时勋,牢牢记住了傅时勋的叮嘱。而是上回爱马仕的仇乐澄还记着,在心里耿耿于怀。
上回在剧组也就算了。
乐澄猝不及防也没来得及准备。
这次在傅家别墅,那可是乐澄的主场,怎么可能再输给白天天?
哼,乐澄冷哼了一声,从保险柜里把傅时勋最贵的那只手表拿了出来。
没记错的话这支手表是老男人在拍卖会上拍到的。
当时花了一千多万,够买十个喜马拉雅了。
还不够,乐澄又觉得手表太低调了,因为白天天有可能根本不识货,于是又从另一个保险柜里把之前傅时勋拍下来的一块儿祖母绿翡翠项链拿了出来。
鸽子蛋大小的绿翡翠挂在脖子上。
任谁都一眼看得出价值。
挂上了鸽子蛋翡翠,又带上了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乐澄看着镜子里贵气逼人的自己这才感到满意,纡尊降贵地告诉管家让白天天进来吧。
而这时距离他接到管家的电话不过过去十五分钟。
还让白天天少等了五分钟呢。
乐澄这样想着,傲娇地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
白天天失魂落魄地站着,和前天从宾利车上走下来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大相径庭。
乐澄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白天天?”
“乐乐!”
白天天回过神来,见到乐澄的瞬间眼眶就红了,然后就要哭着往乐澄身上扑。
幸好他身边的管家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
这才没让他真的扑在乐澄身上。
乐澄也被吓了一跳,一方面是被白天天忽然袭击的动作吓得,另一方面是被白天天没化妆的脸给吓到。
这得多着急啊。
没化妆就跑来找他了?
乐澄捂着胸口的鸽子蛋翡翠,心有余悸:“白天天,你下回出门前好歹化个妆行不行?”
白天天哭着:“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化妆啊!”
乐澄当然知道白天天为什么没心情,但故意说:“你前天不是还心情不错吗?还说我嫉妒你呢。”
“我……”
白天天被乐澄说得哑口无言,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的确,前天那会儿他的确心情很好。
因为好不容易有机会让他压乐澄一头,从前不受待见的拎包小弟现在翻身做主,白天天怎么可能心情不好?
尤其是看到乐澄那副吃瘪的模样。
白天天乐坏了。
只恨不得把两人当时相遇的场景用手机全部拍下来发到朋友圈公告全世界。
然而,乐极生悲。
又也许是他太猖狂了,连老天都看不过眼。
白天天的高兴还维持不到两天,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事。
文轩被大哥忽然叫走的时候。
白天天心里咯噔响了声,隐约已经觉得不对劲。
因为电话那头文家大哥的声音尤其愤怒,文轩哥哥的表情也不对劲。
但那会儿白天天还心存侥幸。
觉得文东那么大的公司,能出什么事?
可能就是文家大哥小题大做,故意训弟弟而已。
却不成想文轩这么一走就没回来,下午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结果垮着一张明显被揍过的脸,无奈地对他说:
“宝贝儿,我留不得你了。”
白天天一听这话天都塌了,正想哭闹一番,文恒从文轩的身后面无表情走了出来。
白天天一看文恒立刻吓得收了声,他也知道,文轩可能还吃他这套,但文恒绝对不。
而事实上,文家这个真正的掌权者比白天天想象中的还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文轩挨了一顿削,尚且还可以叫他宝贝。
文恒一上来就让人收拾白天天的东西,要把他赶出去。
“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文轩了。”
“大哥,我……”
“住嘴,谁是你大哥?”文恒眼神严厉地瞥了他一眼,说:“你闯下的大祸,我没跟你算账就已经够便宜你了,难道你还想留在这里祸害我们文家不成?”
白天天人都傻了:“闯祸?我闯什么祸了?”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能闯什么祸。
天地良心,跟文轩在一起的这些天,他除了花花文轩的钱,在床上勾引文轩,其他什么都没干呐。
难道身为小情人连跟金主上床都是错了吗?
文恒的表情却依旧冷硬:“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天天不清楚,想破了脑袋都不清楚,直到被人从酒店里赶出来也还是不清楚。
他不明白。
白天的时候一切还是好好的。
怎么到了晚上就变了呢?
直到他收到文轩最后的微信。
“宝贝,我也不想跟你分开的,可是你怎么就得罪了傅时勋那个老狐狸呢?差点害惨了我。”
刷地一下。
白天天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微信里的文字。
傅时勋,竟然是傅时勋!
这熟悉的三个字瞬间唤回了他所有的记忆,也叫他想起昨天在剧组门前,自己嘲讽乐澄的事情。
不会吧……
可是乐澄不是跟傅时勋已经分开了吗?
都大半年了。
圈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要不然给白天天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去乐澄的面前耀武扬威呀!
然而文轩哥哥的话说的很明白。
就是因为乐澄。
“你说说你,没事儿抢傅时勋小情人的角色干什么?真觉得我能惹得了傅家人啊!”
白天天看到这条消息后面色愈加惨白,他问文轩:“是乐澄吗?你见到乐澄了?”
文轩说:“见到了,人就在傅时勋别墅里。”
白天天:“……”
如遭雷劈的白天天一个人在出租屋里以泪洗面了许久,直到第二天天亮,才终于打起精神来。
他决定去找乐澄,让乐澄原谅自己。
毕竟他知道,乐澄这个人,平时看上去咋咋呼呼很凶的样子,其实一点儿都不记仇。
从前他们那些朋友,有私下里说过乐澄坏话的,发朋友圈故意发乐澄丑照的,哪个不比白天天做的过分?
可他们说了道歉,后来都被乐澄原谅了。
白天天于是想,自己也要去道歉,只要去道歉了这事儿应该就能过去。
说不定文轩哥哥那边儿也还有转机。
这样一想,白天天马不停蹄地打车来了傅家的别墅,还故意把自己折腾的看上去很惨。
而果然。
他就知道乐澄很好哄的。
他才在门口等了十多分钟,乐澄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叫了进去。
白天天心里高兴,觉得被原谅这事儿多半要成了,但面上总还免不得说几句好话。
“好乐乐,我知道你最好了!前天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而已,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嘲讽你呢?如果你真的生气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对不起嘛。”
然而乐澄收到了道歉,却并没有如白天天想象般立刻脸色好转。
只见他绷着张严肃的小脸,双手抱在胸前,露出个非常耐人寻味的表情。
“光是道歉就够了?”
白天天:“不够吗?”
“当然不够。”
乐澄语气冷硬地道:“我现在可不是从前的我了。”
白天天心头一紧,眼眶里不由自主又蓄满恐慌的泪水:“那你想怎样……”
“你现在就加我微信好友,快一点。”
乐澄指示道。
白天天不明就里,也不知道乐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自己的未来就在乐澄手里捏着,也不敢不照做。
于是乖乖听话加了乐澄好友。
被通过以后,小心翼翼地问:
“接下来呢?是不是要让我发朋友圈道歉?还是要让我把我的素颜照发朋友圈?”
“你太小瞧我了。”
说着,乐澄拿出手机,看到白天天的微信号出现在自己好友列表后的第一时间后,果断把人删除拉黑。
那口数月前积攒在胸口的一股恶气。
此刻终于释放了出来。
第28章 第 28 章 朋友。
乐澄满意了。
他一满意就心情好, 一心情好人就大度,而既然都这么大度了,自然也就愿意放过白天天。
“行了, 你回去吧。”
乐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
白天天却还没从这一系列的行为中反应回来,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着,半晌都没合拢。
“就这样?”
他不敢置信。
乐澄困意上涌, 说:“那你还想怎么样?”
白天天稍微恢复了些理智, 喜上眉梢, 慌忙改口道:“不怎么样不怎么样,这样就是最好的。应该的嘛, 本来咱们俩之间就只有你删我微信的份, 怎么能是我删你呢!”
乐澄:“就是。”
白天天喜滋滋地,眉眼里全是笑意。虽然他一直知道乐澄好说话, 却没想到乐澄竟然这么好说话。
竟然连羞辱他都没有。
只删除了他微信。
这事儿也太好解决了吧?
一瞬间白天天就感到如释重负,身上的压力全没了不说,甚至还开始妄想更多。
不过临走前, 他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乐乐, 那我们俩之间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哦?”
“嗯。”
“那下回你逛街,还是会叫我的对不对?”说话间,白天天的眼神羡慕地落在乐澄胸前的鸽子蛋翡翠上,心想,这成色,得值多少钱?
傅二少就是厉害。
比文轩可厉害多了。
要是他以后能跟乐澄搞好关系的话, 他是不是也……
“想什么呢,怎么会叫你?”
冷酷的话语打断了白天天的妄想。
乐澄不留丝毫余地:
“删了你的意思就是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讨厌吗?”
白天天刚刚好转的脸色便立刻又变得青一片白一片。
但人在屋檐下。
他仍能勉强控制地好表情。
“乐乐, 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这样的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乐澄却感到莫名其妙,顺手拿了一块儿管家端过来的蔓越莓饼干放进嘴里:“谁跟你开玩笑了?”
白天天身体颤抖,意识到不对劲:“可是,你刚刚不是说跟我一笔勾销吗?”
“是啊,你抢我角色的事情一笔勾销。”
乐澄说。
“但我没说过我们以后是朋友。所以以后逛街不会带你,也不会替你在文家那里说任何话。”
他补充道。
如同一盆冷水泼在了白天天的头顶,方才还激动的心脏即刻冷却了下来。
白天天感到浑身冰冷,像是第一次认识乐澄一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骗我!”
怎么会呢?
大家不是都说乐澄很傻很好说话吗?
怎么到他这里忽然变了。
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白天天不信自己这么倒霉,到现在还觉得乐澄一定是在逗弄他而已。
“其实你还在生气对不对?”
白天天低声恳求道:“求你了,我已经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吧,这样,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只要你能解气。”
乐澄吃完了一块儿饼干,此时又觉得口渴,管家给他倒了一杯英式红茶他觉得苦,想喝可乐。
管家说:“二少交代了,不许你喝可乐。”
乐澄嘟起嘴巴不满意:“他这人怎么什么都管,烦不烦。”
白天天以为自己机会来了,在一旁赶忙说:“我给你买可乐行不行?”
管家:“……”
有那么一瞬间管家真以为乐少爷要被一瓶可乐拐走了,幸好这一次乐少爷很快恢复了清醒。
“不用,我不要你买。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我这里以后不欢迎你。”
乐澄干脆利落地下达了逐客令。
白天天自然是不想走的。
因为他这次来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求乐澄原谅自己,这样他就好在文轩那里交差,重新恢复小情人的身份。
第二他承认自己确实也是奔着能不能抢占一下乐澄复宠的先机来的。
毕竟现在圈子里大家都还不知道乐澄又搬回傅二少别墅了,只有他清楚。
他也是存心憋着这个大八卦没往外漏。
就是想趁着其他那些小贱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先把乐澄巴上再说。
作为乐澄的前拎包小弟。
乐澄身边人的待遇白天天可谓是最清楚不过的。
简单来说吧,讨好乐澄比讨好金主那可性价比高多了!
毕竟讨好金主还得在床上,而讨好乐澄呢,三两句夸赞就能让他在专柜里给你买个包。
白天天羡慕乐澄以前的朋友许久了,只是苦于自己一直没机会,认识乐澄认识的晚,只能当拎包小弟。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个先机。
从前那些小贱人们都还不知道乐澄跟傅时勋和好的消息,白天天当然是想抓住。
甚至白天天觉得这第二个目的比第一个目的还要更重要。
所以目的没达成。
他怎么可能愿意走呢?
可是乐澄对他的排斥却也已经写在了明面上,白天天不甘心地咬住嘴唇,走投无路下眼泪说来就来:
“乐乐……”
乐澄之前被人哭着抱过腿,现在已经有了经验,白天天扑过来之前就原地一个起跳从沙发上弹射了起来。
不过在傅时勋这里。
其实他倒也不必有这么快的反应。
因为管家已经第二次将白天天及时地拦下,并呼叫来保镖。
“乐少爷,既然你不欢迎这位客人,那我让保镖送他出去好吗?”
“快快快,赶紧送出去,以后再也别让他来了!”乐澄被白天天的动作吓了一跳,当然是巴不得白天天赶紧被送走。
有人高马大的保镖在。
倒也容不得白天天不同意。
白天天哭也好闹也好,在铁面无情的保镖面前通通失去了作用。
只是临走前,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白天天到底是恼羞成怒,留下了一句对乐澄的恶毒咒骂。
“怪不得你没朋友!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朋友的!”
“……”
乐澄被骂的老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功夫,他问管家:“爷爷,我没朋友吗?”
管家面露难色:“这……”
问管家自然问不出个结果来。
乐澄于是又问魏薇。
“薇薇姐,我没朋友吗?”
魏薇正忙着上课,但摸鱼的功夫还是回复了乐澄:“有啊,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你当然是了!”
乐澄心里好受了点儿,又问:“那除了你之外呢?”
魏薇:“好像就没有了吧?”
乐澄扁了扁嘴巴,又不太开心了。
他心想,怎么可能呢?本人这么聪明机智,漂亮又有才华,怎么可能只有魏薇一个朋友。
不可能。
他一定还有其他的朋友!
白天天一定是恼羞成怒才这么说他的。
乐澄现在就要在微信里好好找一圈,找上个十个八个好朋友出来打白天天的脸。
然而,他把微信好友列表翻来又翻去,都快翻出花来了,始终没能找到魏薇以外的第二个好朋友。
倒也不意外。
毕竟从前那些个“好朋友”都因为他跟傅时勋分手离他而去了。
连白天天这个拎包小弟都删了他。
更何况其他人。
仔细一想,这半年来,除了魏薇以外,乐澄也的确是很久很久没跟朋友一起吃饭逛街了。
所以……
难道真的是他的问题?
—
中午傅时勋忙完公司的事情,特意回家陪乐澄吃饭。
别墅里常年有三个厨师轮班,都是正儿八经的米其林大厨,精通各种菜系。
然而今天厨师没派上用场。
摆放在桌上的是一碗泡面。
嗯……还是一碗煮过头的泡面。
工作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傅时勋捂住胃:“不是,我没惹你吧?”
乐澄嗔怪地瞪他一眼:“说什么呢阿勋,你整整一晚上都忙着工作,怎么会有时间惹我呢?快吃东西吧,这是我专门为你煮的泡面。”
傅时勋:“……阿勋?”
这碗泡面里不会下毒了吧?
乐澄:“嗯啊。”
看着乐澄亮晶晶的眼神,傅时勋到底是没忍心拒绝,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麻辣牛肉味的泡面。
说实话。
味道实在不算好。
面煮过了有点坨,调料包似乎也没完全搅开,有些地方味道咸的要死,有些地方一点儿味都没有,没下毒跟下毒了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是乐澄煮的……
傅时勋面不改色,三两下吃完了泡面。
“现在可以说什么事儿了吧?”
傅时勋道。
乐澄看着被吃干净的面碗,开心的心情溢于言表:“说什么呢,我没事儿就不能给你煮面了吗?你把我想的太坏了傅时勋。”
傅时勋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
乐澄道:“我还给你点了奶茶呢。”
话音刚落,三分甜去冰的杨枝甘露被拿了出来,摆放在傅时勋面前。
傅时勋见了,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个小祖宗这么乖巧。
甚至已经怀疑乐澄把他刚拍卖到手的手表送给白天天的时候,乐澄开了口:
“阿勋,喝完奶茶,我们一起去逛街吧?”
傅时勋深吸一口杨枝甘露,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下次你要逛街能不能直接点儿?”
乐澄说:“我很直接啊,我不直接吗?”
傅时勋看了眼手中的杨枝甘露,冷哼了声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
二人出现在SKP。
乐澄挽住傅时勋的胳膊,走在熟悉的商场里脚步雀跃,一路上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
一会儿说:“阿勋,我们去这家店,我听说他们上新了。”
一会儿又说:“避雷PG,他们欺负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走进PG一步了。”
傅时勋心里想着公司里最近的一桩并购案,时而敷衍的点头,时而连头也不点。
直到乐澄给他在店里刷他的卡买了件上衣,傅时勋回过神来。
“给我买??”
“对啊,给你买的,好看吧!”
乐澄捧着那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衬衫笑眯眯道。
不对劲的感觉终于越来越重。
从今天中午开始。
泡面,奶茶,上衣……
终于,在乐澄又一次想要出手给他买下沙滩包前,傅时勋及时叫停:“够了。”
再不叫停。
他怕乐澄把傅氏卖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时勋认真地问乐澄。
其实乐澄也觉得差不多了。面也吃了奶茶也喝了,现在连衣服都买了,傅时勋不可能不同意。
再不同意的话也未免太贪心了点。
于是终于害羞地开了口:
“嗯,就是……就是说……”
“3——”
“傅时勋你可不可以当我好朋友啊!”
倒计时开始前,乐澄率先抢答道。
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羞涩,杏眼里满是憧憬,乐澄想,谁说他找不到好朋友的。
傅时勋不就可以当他的好朋友吗?
可以一起吃东西,一起逛街聊八卦,一起笑一起玩的好朋友。
遇到困难了可以第一时间求助的好朋友。
无论他有钱还是没钱都会在的好朋友。
是傅时勋的话……
“不可以。”
傅时勋果断拒绝。
乐澄:“……”
赶在哭成泪人之前,乐澄被带去了商场负一层的抓娃娃机前。
傅总兑换了二百个游戏币,只花了区区一百枚,就给他抓到了一个很丑的小熊玩偶。
乐澄抱着小熊哭着吸鼻涕:“一个不够,得三个,不,五个才行!”
傅时勋把人惹哭了,这会儿自然要负责哄人开心。
不过经验之谈。
只抓娃娃是不够的。
抓完娃娃还要吃火锅,吃完火锅还要去KTV,通常在KTV里又唱又跳一个小时后,差不多人才会彻底没电。
不过今天的情况倒是特别了点儿。
也许是因为身体还没养好的缘故,刚吃完火锅乐澄就困了。
虽然还强撑着想要去KTV。
但因为实在走不动了只好放弃。
可没能唱成歌到底是有遗憾,回程的车上乐澄一直碎碎念。
“才不是我的问题……”
“我有朋友的。”
嘟嘟囔囔的实在听得傅时勋心烦,手里的股票都看不进去了,强行把人拽进怀里,问他:“谁说你没朋友了?”
“白天天!”
说起这事儿来乐澄就委屈,眼看着泪水又要在眼眶里打转。
傅时勋冷着一张脸:“他的话你也信。”
乐澄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想信的,可是他说完后我仔细一想,我好像确实没有朋友。”
“不是有个魏薇?”
巴不得乐澄真的没朋友的傅时勋耐着性子回答道。
不说这事儿还好,说起这事儿乐澄更伤心:“呜呜呜,可是你知道吗?魏薇姐是我用十个包换来的。如果有的选,恐怕她也不想当我的朋友。”
“……”
傅时勋一时无法反驳。
因为乐澄说的也的确是实情。
“所以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傅时勋问。
乐澄吸了吸鼻涕泡,回答:“陪我逛街,吃饭。”
“还有?”
“嗯……陪我聊天,打游戏。”
“就这?”
“当然不止这样,他还要对我不离不弃,不能随随便便就删我的好友。我生日的时候他要送我礼物,当然他过生日我也会送的。”
“哦。”
傅时勋面无表情地说:“你难道不觉得说完这些有点熟悉?”
“啊?熟悉吗?”
乐澄被问得一愣,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傅时勋的意思。
直到傅时勋已经重新又开始看股票了,看着傅时勋英俊的侧脸,忽然,他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的确是有这样的一个人。
在魏薇之前。
陪他吃饭,逛街,喝奶茶。
绝对不删他好友,对他不离不弃,经常跟他一起打游戏,过生日绝对准时给他发祝福送生日礼物。
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脸还帅的要命绝对符合乐澄挑朋友的颜控标准。
确实他也非常熟悉。
只是可惜,这个朋友不久前刚被他删掉,到现在乐澄还赌气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第29章 第 29 章 简直就是被夺舍。
那应该是早于遇见魏薇, 甚至早于遇见任何人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刚从家坐十多个小时绿皮火车来到城市的小孩儿。
身上连个智能手机都没有。
路人见他长得漂亮,问他要微信号,他傻乎乎的问人家:“什么是位新号?吃东西要排队拿号吗?”
路人于是立刻毫不客气笑出声来。
这年头竟然有人没有微信号?
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土老帽?
乐澄窘迫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没说对,然后再也不敢随便回答有关“位新号”有关的话题。
直到遇到傅时勋。
“加个微信?”一身昂贵西装,看上去高不可攀的英俊男人拧着眉头,看上去凶巴巴地问他道。
乐澄:“……”
“怎么?不会告诉我你没有微信吧。”
乐澄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傅时勋仍然看上去脾气不好, 也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却并没有嘲笑他:“你手机呢,拿出来我看看。”
乐澄扭扭捏捏拿出了自己从妈妈那里继承的诺基亚2600。
已经很破了。
按键上的花纹也磨损的七七八八。
可那是乐澄人生中第一部手机, 就在一星期前, 乐澄还在因为自己能够拥有它而欣喜不已。
傅时勋见到手机以后的表情显得很奇怪,但他没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用他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一通电话。
“没有微信电话号码也行。”
“哦……”
其实还想问。
到底什么是微信?
“微信就是像短信一样发消息打电话的工具,不需要话费。”
男人不问自答,神色如常地道。
乐澄惊讶:“啊?不要话费??”
“想要吗?”
“……想。”
傅时勋于是把自己的旧手机大方地“借给”了乐澄。
“拿着玩吧。”
傅时勋道。
乐澄看着怀里跟2600截然不同的手机又是惶恐又是惊喜。
真的可以吗?
他也能拥有这样的手机?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今天才是他第一天认识傅时勋, 傅时勋就不怕自己把手机拿着直接跑了吗?
乐澄正犹疑着。
他对面的傅时勋笑了笑。
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看上去很年轻, 非常英俊,眼底有一颗小痣,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具有魅力。
乐澄晕乎乎的,不自觉便收下了手机,然后在傅时勋的指导下,第一次拥有了微信。
有了微信以后的第二天。
他唯一的微信好友便约他出门逛街。
“去哪里逛街呀?”
乐澄躺在公司宿舍的架子床上, 心情忐忑地给备注为“勋”好友发语音消息。
“勋”说:“你想去哪里?”
乐澄:“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里。”
“勋”便回复:“哦,那你出门, 我带你去。”
两人最后去了这座城市最出名的小吃街。
傅时勋给乐澄买了烤鱿鱼,一大串,用洋葱烤的,上头洒满了辣椒跟胡椒面;乐澄咬咬牙,只好也大出血给傅时勋买了奶油冰淇淋。
“好吃吗好吃吗?”
乐澄问傅时勋。
亮晶晶的圆杏眼里写满了渴望,但那时候的乐澄却一点儿也没感觉。
这是他第一次买冰淇淋。
做梦也没想到不是买给自己。
蛋卷奶油冰淇淋的味道到底是什么样?甜不甜?会不会比镇上小卖部糖果的味道还要甜?
而傅时勋的反应是,直接把吃了一口的冰淇淋递到他嘴边。
“不好吃,想扔掉。”
乐澄:“……”
瞎说!
怎么会不好吃呢?
明明就很甜。
“不能浪费。”乐澄接过冰淇淋,认真地教育傅时勋。
傅时勋笑了笑,笑起来的模样还是很英俊:“那你吃。”
于是等乐澄回过神来的时候,甜甜的奶油已经在他嘴里化开。
是真的很好吃。
两人逛完街以后傅时勋又带乐澄去打游戏。
游戏厅前,乐澄使劲儿地拽傅时勋,试图将这个比自己高好几头身材也壮很多的男人拽离这个邪恶的地方。
“怎么了?”
“不要去,我们不能去这里,老师说游戏厅都是混混才去的地方。”
“哦。”
傅时勋原地佁然不动,像座大山。
“老师的话说给小朋友听的,你还是小朋友吗?”
乐澄:“我……我十八了!”
虽然是虚岁。
“那不就对了。”
傅时勋二话不说,反客为主,将乐澄拽入了游戏厅。
热闹的音乐声在耳畔响起,来来往往人群拥挤。而进去以后乐澄才发现,城里的游戏厅似乎跟镇上的游戏厅很不一样。
为什么城里的游戏厅连小朋友都可以进?
“这是什么?”
他好奇地看着一个项目,问。
“篮球机,要玩吗?”
“投篮球?”
“对,把球投进去就行。”
“砰——”
一颗篮球被结结实实砸在了蓝框上。首次投球失败,乐澄委屈地扁了扁嘴巴。
“不能这样砸,要这样,我教你。”
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凑了过来,握住他的手,皮肤相贴的瞬间,带来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沉醉香气。
乐澄莫名心跳加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
可五分钟后。
“傅时勋,我是不是很笨?一个球都投不进去?”
大手在他沮丧的脑袋上揉了揉。
“怎么会,有人天生缺乏运动细胞而已。”
“哦……那我们走吧。”
“走什么?这里也有不需要运动的游戏。”
“哈?”
然后乐澄被带到了抓娃娃机前。
一排排整齐的机器里,全是各式各样的可爱玩偶。
毛茸茸的小熊小兔子,还有机器猫。
“哆啦A梦!”
乐澄看过一集电视剧,认识这个蓝色的小胖子,登时眼前一亮。
傅时勋:“想要?”
乐澄:“……嗯。”
傅时勋于是上前,教乐澄玩娃娃机。
世界上怎么会有抓娃娃机这么幸福的游戏?旁的游戏玩完了就是玩完了,除了兴奋的记忆不会剩下任何纪念。
娃娃机却不同。
它可以带走娃娃!
最后那天,乐澄成功带走了一个蓝胖子作为纪念,那是他跟傅时勋一整个下午的“战利品”。
那个时候的乐澄也比较容易满足,不会像现在一样觉得一个玩偶不够,非要三个五个才行,就一个都够他开心很久。
那时候的他也还不会动不动就删人微信。
所以第二天,傅时勋又约他出去。
“想不想去吃火锅?”
乐澄其实有些不太好意思,因为他跟傅时勋出去玩,几乎都是傅时勋掏钱。虽然每次傅时勋都说,这些花不了多少钱。
可乐澄光是买冰淇淋就花了整整五块。
其他那些怎么可能花不了多少钱呢?
于是虽然心里还是很想跟朋友出门,但嘴上却说着拒绝。
一个人在宿舍里抱着蓝胖子玩偶儿难受地想哭的时候。
傅时勋又给他电话。
“下来,我在你宿舍门口。”
“啊——”
“我们可以去不花钱的地方。”
傅时勋用一句话打消了乐澄全部的疑虑。也是那天开始,乐澄开始真正意义上解锁这座对他来说过于陌生和庞大的城市。
免费的城市公园,一年四季绿草如茵。
免费的海边,海浪拍打沙滩,吹来咸咸的海风,傍晚在海边漫步的话,会非常惬意。
还有免费的画展,免费的蓝莓,免费的游乐园……
现在回想起那段记忆。
虽然有些细节会让乐澄质疑,这些真的全是免费的吗?
但总体来说,很幸福,很快乐。
而乐澄也非常之清楚,让他感到快乐与幸福的其实并不只是这些事情本身,更多的是因为有傅时勋这个朋友在他身边。
是的,那时候傅时勋就是他的朋友。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乐澄生命中的第一个朋友。
因为乐澄从小体弱,一去学校就容易生病,他的妈妈便把他锁在房间里,比别的小朋友晚了两年才送进学校。
乐澄比同学大了两岁。
但基础却比小他们两岁的小朋友还要差。
在成绩至上主义的学校里,可想而知乐澄不太会受到欢迎。
尽管他已经非常努力地想要跟所有人成为好朋友,但往往他的同学们见到他就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乐澄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尊心的人。
久而久之就变得独来独往,变得孤僻。
他嘴上说着:“我不需要朋友。”
但实际上,怎么会有人不想要朋友呢?放学回家的路上每次看着其他同学三五成群勾肩搭背的离开,乐澄的心中总会有挥之不去的难过情绪。
那些情绪长久以来困扰着他。
直到他遇见傅时勋。
“我们是朋友吗?”
“说什么废话。”
男人没什么好气地回答他,然后塞给他一块儿蓝莓味的奶油蛋糕。
“这是?”
“生日快乐,笨蛋。”
“……”
眼泪濡湿了乐澄的眼眶,他哭着对傅时勋谢谢。傅时勋看上去很嫌弃他的眼泪跟鼻涕,但并没有拒绝他的怀抱。
抱了一会儿后果然乐澄把好朋友的西装弄湿了。
乐澄对此感到抱歉,就吸着鼻子说:“傅时勋,对不起,你的衣服多少钱?”
傅时勋冷静地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乐澄傻了眼。
他本来是想,等自己再好好工作一阵子,有钱了以后等傅时勋的生日的时候送他一套漂亮西装的。
毕竟傅时勋最臭美了。
每次见他身上都穿着西装。
作为好朋友,送礼物当然要送到对方心坎上。乐澄决心替傅时勋挑选一套世界上最漂亮的西装。
可是怎么会这么贵?
十万?
乐澄头脑发昏地想,十万块一套的西装,把他卖了也不够啊!而且等等,如果傅时勋的衣服都这么贵的话,那他刚刚送给自己的那一身衣服会不会也很贵?
越想越害怕的乐澄忍不住缓缓松开了拽紧礼物的手。
快要彻底松开的时候。
傅时勋才不疾不徐道:“骗你的。”
“喂!”
乐澄要生气了。
傅时勋怎么能这么坏?用这种事情骗他?知不知道他刚刚差点都想去卖肾了。
傅时勋却站在原地,唇角微微上扬,笑着,笑的很开心。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傅时勋就已经初露端倪,很坏,很喜欢逗弄他。可是就算是这样,乐澄也喜欢跟他在一起只是朋友的那段时间。
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只是想起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会很开心。
所以……为什么会忘记了呢?
假如他一直都记得的话。
下午白天天骂他的时候,他岂不是可以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白天天一定会哑口无言的吧?
乐澄望着傅时勋与三年前并无太多差异的侧脸,不由得产生一种很罕见的,名为懊恼的情绪。而对此一无所觉的傅时勋,注意力仍集中在眼前的股票上。
傅氏能源最近在进行一场收购。
对方亦是能源相关的企业。
收购进行的不算顺利。
当然不顺利跟傅时勋临时中止谈判并没有多大关系,就算傅时勋从头到尾都在谈判桌上,并没有因为管家的一通跨洋电话匆匆回国,这场收购依然不会一次成型。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
的确,傅时勋的不告而别给对方落下了口舌。
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对方代表屡屡将这件事拿出来作为谈资,惹得傅时勋相当不快。
而傅时勋做生意是这样的。
假如他开心,乐意,那么比市场价高个百分之零点零一他也愿意。
但若是他不开心……
望着对方公司开始狂跌的股票市值,傅时勋展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
活该。
他刻薄地想。
这就是给脸不要脸的下场。
不用去看。
手机里想必已经塞满了对方股东叫苦不迭焦头烂额的恳求。
此时的傅时勋其实只要稍微给个台阶,对方恐怕立刻就下了,这场并购也能迅速成型。然而傅时勋若是这么宽容大方的人,那便也不是傅时勋了。
“所有的电话跟邮件一律都不接。”
“问就是我在休息。”
“不是觉得我休息时间任性么?那我只好任性给大家看了。”
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傅时勋给楚英文发去最后的指示。做完这一切后,他的注意力便终于从股票上转移了出来,但下一秒,刚刚还冷酷无情的傅总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后,整个人身体一僵。
糟了——
怎么过了这么久?
竟然过去了十五分钟还多。
不由得,头皮发麻的感觉传来。记忆力极好的傅总立刻想起上回在车上他超过十分钟忙工作没搭理小祖宗是个什么场景。
那应该是个晚上。
当时傅时勋正忙着将手里的游戏公司出手。
市面上能吞得下他那款游戏的厂商不多,唯二的两家互联网巨头公司在竞价,傅时勋必须想个馊主意让两方都报出更高的价,于是头脑风暴的时候一时忘记了乐澄还在车上。
结果就是十分钟没说一句话的傅总当天晚上惨遭驱逐。
次卧都没得睡,必须要睡沙发才行。
而那天仅仅是十分钟,今天却有足足十五分钟……不会让我睡阳台吧?
傅时勋面无表情地猜想着今晚自己最后的结局,于此同时生无可恋转过头去准备迎接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
但当他转头的瞬间,意料之外,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恰恰相反的是。
那张小脸看上去还挺开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傅时勋不敢置信地伸手捏了捏乐澄的脸。
也是这时他看到乐澄正在通过自己几天前的微信好友申请。
傅时勋眉头一紧:“……快说你是谁?”
这已经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能解释的问题。
简直就是被夺舍。
毋庸置疑的被夺舍!要不然就是有一场惊天的大阴谋等着自己。
那瞬间傅时勋脑海中闪现出一切可能性,其中甚至包括了乐澄提出想要再交两个好朋友的可能。
但到最后。
乐澄只是软乎乎地说:“白天天是骗子,我确实已经有好朋友啦。”
第30章 第 30 章 秘密武器。
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会带着他一起玩一起开心, 给他过生日的好朋友,不会因为他没钱就删掉他的好朋友,在他无处可去流落街头时大方收留他的好朋友。
虽然有时候很坏。
但大部分的时候只要跟他在一起, 就会很开心。
所以……
“傅时勋,我们能不能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宽敞的劳斯莱斯后排座椅上。
乐澄抬起脸,一脸期待地看向傅时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抵达目的地, 停在别墅门前。半山别墅路灯橙色的光芒下, 傅时勋冷硬的线条多少显得比平日里柔和几分。
这也让乐澄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错觉, 那便是这一次,傅时勋有可能同意自己的提议。
然而只听“啪!”的一声。
车后座的挡板落了下来。
原本还算明亮的后排空间瞬间变得昏暗, 紧接着, 傅时勋冷酷的拒绝伴随着一个强势的亲吻,同时也落了下来。
“当朋友?”
“只出去玩不拉手不亲不上床的那种朋友?”
“不可能, 想都别想。”
“就是要亲你。”
“……”
十五分钟后。
乐澄哭着被傅时勋从车上抱下来。
仔细看的话能看得出傅二少怀里人不仅哭得眼睛肿了,嘴巴其实更肿。然而一来傅时勋把人抱的很紧没人看得见,二来这一幕在别墅里早就见怪不怪, 隔三差五就要上演, 故而倒也没人感到奇怪。
唯独只是管家问了句:“二少,今天要把床铺在沙发上吗?”
傅时勋臭着张脸:“先备着。”
管家默契地点头后退下。
乐澄哭得更大声了点。
“够了,哭的我脑袋疼,本来上班就累。”把人放在床上以后,傅时勋道。
乐澄当然不依:“就哭就哭,你欺负我, 不当我朋友也就算了,还不让我哭!呜呜,大坏蛋, 大骗子!”
“至于吗?不就亲了五分钟。”
傅时勋边换衣服边道。
“什么叫就?”乐澄红着眼,回忆起刚刚的场景还是觉得很伤心:“都五分钟了,还不过分嘛!”
当然,最过分的还是。
傅时勋拒绝了自己的永久好友申请。
呜呜。
一想到这里乐澄的眼泪就有些止不住。
他怎么这么惨啊?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好朋友,可是这个好朋友却不愿意跟自己当一辈子的好朋友。难道白天天说的没错,真的是他有问题?
可是他这么善良聪明。
能有什么问题?
乐澄怎么都想不明白,想到头痛了也不行,只好哭了,习惯性的用眼泪来逼着傅时勋妥协。但以往很有用的这一招今天却怎么都派不上用场,到最后傅时勋也没点头同意,唯独只是不耐烦地敷衍他:
“明天选衣服让你去,行了吧?”
乐澄眼泪不停:“呜呜,你现在哄我连包包都不肯买了吗傅时勋?不仅不买包还要安排我干活,什么人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选衣服是给你选!”
傅时勋表情不变,淡淡道:“哦,有pg,你也不去吗?”
乐澄:“……”
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后,贴着面膜纸的人一脸严肃地催促傅时勋赶紧休息:“快点睡觉,明天一大早还要干活,我们都不能熬夜。”
—
与乐澄不同。
日理万机的傅时勋当然没那么多时间经常去买衣服。
然而作为半个公共人物,傅总自然也不可能穿着旧衣服出席各大活动场面。
故而每年的固定时间,由秘书部牵头,各大品牌会为傅二少集体筹备一次订购会,在订购会上获得青睐的品牌,将会获得次年为傅总定制衣服的特权。
其实这个特权单说起营业额来说倒也不会特别大。
毕竟傅时勋一个人能穿多少件衣服?
衬衫外套领带领结……就算每天都更换,加起来恐怕也没有几千件。对于那些将市场遍布全球的奢侈品牌来说,这样的营业额属实没到让品牌总部都尤其重视的地步。
可一来,傅时勋的影响力实在够大。
作为傅氏能源的总裁,傅家目前的二把手,身家估值超过千亿。
他所出席的场合,均是那些奢侈品牌所梦寐以求的最佳展示场所,比起时装周的t台不知道要高大上到哪里去。
二来,谁让傅时勋还是个著名的衣架子呢?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
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蜂腰窄臀宽肩……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自动多十分。再配上傅总那张知名的“会所男模”脸。
啧——
就说说谁不想要这样一个行走的大佬种草机吧!
也因此缘故。
每年的八月初,傅氏顶层会议厅都是各大奢侈品牌的兵家必争之地。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品牌得到傅时勋青睐。
有的品牌甚至提出所有衣服全部免费的夸张条件。
但做事素来讲求性价比的傅时勋,倒也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免费就愿意多看那品牌两眼。奢侈品牌们人尽皆知这位傅总的难搞,每年都为此相当头疼,这种情况却唯独在去年有过一次意外。
有一个品牌去年竟然连折扣都没给到最低。
而傅时勋最后却选择了它。
不仅如此,在过去一整年的时间里,傅时勋穿着这家品牌衣物出席公共场合的频率,比过去所有年份都要多。
因此缘故该品牌去年在富人圈里口碑大涨。
连带着股价都飙升不少。
也是理所当然,这个品牌成为了众品牌艳羡的对象,其品牌公关今年的试衣会还没开始,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
“Andy,你们家今年什么情况,不会又被内定了吧?”
“说什么呢susu姐,什么内定不内定的,我们都是公平竞争,没有内定这回事哈。”
“又在跟姐见外了不是?别装啊。谁不知道你们去年私下里跟傅总达成了协议,要不是因为那个,傅总能那么轻易就选你们?”
“哈哈哈,我怎么感觉有人的酸味都溢出来了呢?不会吧不会吧,susu姐,你应该没酸吧?”
“酸又怎么了?你们pg敢这么操作,不就是等着让人酸吗?快老实交代,今年还有没有‘秘密武器’?”
“这个嘛……商业机密,恕不奉告。”
挂断电话,Andy带着笑意的眼神不由得落在办公室里一整排整装待发的模特身上。
这些模特都是他待会儿要带去傅氏的。
每一个都经过他精挑细选,每一个也都被他寄予厚望。
然而若是此刻办公室里有其他品牌的人便会立刻发现——怎么回事?为什么pg选了这些人当模特,跟傅总的身材完全半点不搭调。
就算不提身型问题。
只说身高,这里头所有模特,甚至都不超过一米七。
要知道傅时勋可是有一米九的身高!
可对此,作为上一届赢家的Andy却相当满意,甚至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表情。
“不错,就是要长这样的脸。”
Andy道。
模特的身旁,他的助理显得却有些战战兢兢:“Andy姐,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可是听说其他牌子都找了跟傅总身材几乎一比一的模特展示,甚至为此不惜用上各种手段拿到傅总最新的身材数据。”
小助理没说的是:他们不仅没有找跟傅时勋一样身材的男模,甚至还找了一些看上去根本不像模特的模特来。
看看这些小模特稚嫩的小圆脸吧。
小助理简直不忍直视。
这些都是网红吧?还是酒吧里的少爷?
也不知道Andy从哪里找来的这一群人,平时可能连淘宝模特都当不上的人,结果跑来给奢侈品品牌当模特走秀了。
助理的心拔凉拔凉的。
心说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
今年的大单可怎么办,会不会特别丢脸。
结果Andy白了小助理一眼,嗔怪道:“你懂什么!还真当姓傅的给自己挑衣服啊?”
“啊?不是吗?”
刚来还不到一年的小助理诚惶诚恐。
“当然不是了。”Andy好整以暇道,“你看我们往年,哪一年不是用心找模特准备,结果每年都陪跑输掉。”
小助理疑惑:“那去年……”
“去年啊,是特殊情况。”
Andy一边挨个检查着模特们的妆容发型,一边说:“去年临出发前有一个模特忽然急性肠胃炎,没办法出席。我临时找了个模特救场,本以为肯定没了,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拿下了这笔大单。”
“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去年那个模特就很娇小?”
“哼。”
Andy轻笑了一声,眼神亮了亮,说:“何止是娇小。”
其实是大家都错了。
包括去年的Andy。
都以为傅时勋给自己挑衣服,所以模特都选又高又瘦的衣架子,身材越贴合越能看出效果。可谁曾想,傅时勋是给自己挑衣服不假,但身旁的小情人才是做决定的关键。
就好像去年。
傅时勋明显已经偏向于上一个品牌,就差一锤定音敲定合作的时候。
忽然,乐澄看上了他们家救场模特身上穿着的一套衣服,说什么都想要。
于是接下来的情况就容不得傅总再做挑选。
Andy也就此意外拿下了去年的定制权,让自家品牌去年开始大放异彩,连带着他自己在集团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起来。
今年的情况虽然有所变化。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乐澄不在了。
可无所谓,男人嘛,Andy最明白的!
男人至死是少年,而少年大多喜欢的是一个类型。
所以今年没有乐澄。
但可能会有王澄,李澄,随便什么澄。
甚至还有可能傅总最近身边没人,看上了他带去的这些个小模特也不一定。
Andy想,那就最好不过,毕竟这些小模特们的经纪约都在自己身上。要是他们能得了宠,今年的傅氏大单保准又落在自己身上。
到时候谁还敢说他去年是运气?
又不由得畅想:
假如业绩继续这么增长下去。
别说总监了,他大中华区负责人的职位恐怕也触手可得。
而若是拿到大中华区负责人的职位了……他今年的工资不得翻个倍啊?!
一想到这里Andy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不过事情还没确定下来,他却也不敢开心的那么早,连忙收起了笑脸,在下属面前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来:
“你们几个,把衣服再换一换,别穿这几套复古风格的了,去换身今年最新的老钱套装。”
模特们没什么自己的意见。
Andy怎么安排就是什么。
但还是不由得感到好奇:“可是Andy姐,去年这些复古风不是pg卖的最好的吗?”
“你们懂个什么?就是因为去年卖的好,烂大街了,所以才不能穿,懂吗?我们要做时尚的引导者,不是跟风狗,到底懂不懂啊!”
Andy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说。
“哦……我们知道了,这就去。”
小模特们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当下不敢多嘴了,连忙挨个去换衣服。
他们却并不知道。
其实Andy让他们换衣服的真实理由并非什么引领潮流,只是不想让傅时勋想起前任罢了。
“万一傅总睹物思人,想起前任觉得伤心呢?”
Andy有理有据地分析。
毕竟当时吧,该说不说,乐澄还是挺受宠的。Andy都没想到傅总能为一个小情人做到这一步。
只能说,可能是第一次。
多少有些特别。
可惜再特别也已经是过去式了,Andy看着电脑里那些还没删干净的代言图,不无遗憾地想。
说实话乐澄要是一直受宠的话。
Andy倒是很希望可以跟乐澄持续合作下去的。
毕竟在乐澄代言期间,品牌业绩增长的十分明显,还被乐澄穿红了好几套网红爆款。
就算是Andy也不得不承认。
乐澄这小子,确实有点儿东西。
那张小脸不管怎么打扮都好看,都讨喜。
然而……人走茶凉,乐澄就算再好,Andy也是不敢因为一个乐澄跟傅总做对的。更何况今年pg的新代言人后面的背景也不容小觑,为此就算pg牺牲了一些业绩也在所不惜。
也正是因为如此。
所以对品牌来说,能否拿下傅时勋这笔大单就显得更为重要。
毕竟品牌已经天然少了一部分代言人效应,若是连傅总也没了,今年pg的业绩恐怕会相当难看。
不过不用担心。
有了“秘密武器”们,傅总今年的大单他一定拿下!
Andy很有信心地给高层如是保证后,便带着一众换好衣服的小模特们坐上了保姆车,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往了傅氏大楼。
二十分钟后。
保姆车抵达地下停车库。
“都给我把皮绷紧点儿,听见没?”
上楼前,Andy挨个的训斥着身后的小模特们。
小模特们大多没多少经验,也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一个个紧张的不得了,小脸惨白惨白的。
尤其是在偶遇到其他公司的模特以后就更是如此。
看着其他人高大的身形与立体的五官轮廓,试衣会还没开始,几个模特心里就已经疯狂打起了鼓。
“Andy姐,我们这样真的行吗?”
“Andy姐,怎么其他人都穿这种风格呀?”
“Andy姐Andy姐……”
Andy被烦的不行:“都给我闭嘴,这是你们操心的问题吗?你们就给我乖乖换衣服走秀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你们操心,听见了没!”
“可是……”
“可是什么?”
Andy挑起了眉尾:“说了让你们放心,你们就都把心给我放进肚子里。就这么说吧,今年要是傅氏的大单不落在我手机,我倒立吃史,还每人给你们额外发一万红包行了吧?”
听到这番话。
果然几个模特们都收起了忐忑不安的表情。
毕竟Andy姐都敢这么说了……肯定是有势在必得的原因吧!
说不定品牌内部早就跟傅氏商量好了,今天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小模特们彼此看了一眼,交换了眼神后,倒是的确安心了不少,换衣服上台走台步的时候也自信许多,比平时在私下里练习还要更出彩几分。
然而就这样非常完美的展示完后,小模特们一转身——
“什么?Andy姐晕倒了!快叫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