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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开会 有秋 15622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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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猪排饭和番茄肉丸汤。

“这位是安室透。”

“这位是萩原研二。”

“我们今天学习的料理是猪排饭。”

“……”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舒畅, 乘着风撩起半掩的轻薄窗帘,洋洋洒洒落进被擦拭的干净得能反光的白色地砖上。

地砖倒映着窗外晴朗的湛蓝,就像是链接上了天空。仿佛白云都能慢悠悠地晃进来小憩。早秋的树叶还没有泛黄, 浓郁的绿色在太阳的肆意染色下, 带着一种具有生命力的饱和度。

不锈钢的料理台也很干净清爽, 桌面上摆着颜色活泼鲜艳的餐具。

氛围美好, 静谧, 祥和, 温馨。

——但是完全不着调。

苏格兰在说完这三句话后,自己率先沉默了。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边。穿着深色西服的青年围着和他的着装非常不搭配的粉色围裙, 举着一个打蛋器认认真真端详着。就像是那种上课会开小差的学生,教学还没开始注意力就已经在转移了。

他又看向自己的右手边, 一身休闲服的金发青年同样围着颜色明亮的黄色围裙, 左手捧着一个笔记本,右手则握着一支笔,表情认真而专注。这就是非常经典的好好学生了。

余光再往外一瞥,靠近走廊的窗外还有青春活力的女学生频繁的路过,被里面各具特色的帅哥吸引, 假装投来不经意的视线。

但这真的对吗?

苏格兰有点艰涩地眨了下眼睛,他觉得自己有可能在做梦, 还是一个非常荒诞的梦。

这给他整哪里来了,他还在组织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其实没有去做卧底,而是开设了一家幼儿早教班?这种温馨的,健康的, 甚至可以说是可爱的活动,真的是他们三个犯罪组织的精英成员可以参与的吗?

对于他们来说, 正常的交流不应该是“这是波本”“这是格拉帕”“这是我们要解决的任务目标”——这样吗?

发自内心的,苏格兰觉得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做猪排饭,而应该在监狱吃猪排饭。

而造成这一切的开端,来源于一个小时前波本发来的那条消息——他说他想要现在来学习料理。

坦白说,苏格兰本以为波本最开始的那个回复只是客气,万万没想到他是真的准备学料理。

他也不是不可以教他料理。但这个时机就有点尴尬:他还想再跟格拉帕多接触一会儿,旁敲侧击地试探更多与莱伊有关的情报。

不过很快,苏格兰就不需要在这中间做出取舍了:因为格拉帕在听说这件事后莫名的兴奋,直接扔掉了手中的狙击枪,说什么也要过来跟他们一起学习料理。

这位过于外向的组织成员对此事的评价是这样的:“我好像从来没有跟同事一起做过饭啊,还挺想尝试一下这是什么感觉。”

苏格兰当时心想,确实。

哪个组织成员没事会聚众做饭,是组织给的经费不够多,还是高档酒店的厨师水平不够高?

但事情既然都已经这样发展了,苏格兰也只好顺从。教料理就教料理吧,先去挑个地方。

苏格兰并不想把人带回自己暂住的公寓。他本来是准备买点食材,再找家酒店开个带厨房的套间。不过波本发消息说,他已经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

哦,就是现在他们在的地方了。

一个面向学生群体的料理体验教学机构,温馨阳光的装修,青春可爱的厨具。有场地有食材有调料,各种料理需要的工具都非常齐全,还有活泼的学生。

很完美,就是与他们三个非常格格不入。

本来他们一起来学料理就已经很奇怪了,在这种地方学就更奇怪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格兰的错觉。在他说完这段难绷的开场后,波本和格拉帕好像也多沉默了一会儿。

一会儿过后,还是格拉帕率先弯起眼睛,放下手中的打蛋器:“猪排饭啊,我听说日本的警察局里也会提供这种食物,不知道他们那里做的好不好吃。”

在他说完后,波本就笑眯眯地接话了:“你可以去试试看,需要我现在报警吗?”

苏格兰听到这里,有点奇怪地瞧了一眼波本:感觉今天波本的火气好像有点大啊。

格拉帕则是轻挑了一下眉梢:“哎呀?”

原来波本是这种性格吗?那他会被莱伊讨厌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了。

但格拉帕也没有再说其他多余的话。他来这里是为了观察苏格兰和波本的性格的,而不是和他们中的谁起冲突的。

哦,他还喊了松田阵平一起过来凑热闹来着。

想到这里,格拉帕把视线挪到苏格兰身上:“我一会儿还有个朋友要来,他马上就到,能再稍微等一会儿吗?”

苏格兰微微皱了下眉:“你的朋友是……?”

完全就是在先斩后奏的格拉帕笑了笑,看起来很无辜的模样:“柏林白啤。”

接着,他又面不改色地胡扯:“毕竟我们可是关系很好的幼驯染啊,做什么事都喜欢在一起呢。”

嗯,刚认识不久的幼驯染也是幼驯染。

某两位货真价实的幼驯染:“……”

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就是莫名觉得自己输了的感觉。

格拉帕又抬起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转着:“倒是你们,真的是幼驯染吗?怎么感觉有点生疏啊?”

苏格兰走到摆放调料瓶的地方,拿起上面的调料阅读着,同时很平淡地回复:“虽然以前认识,但毕竟也很久没见了。”

波本:“……”

波本微微侧目,拿余光瞄着苏格兰。

这确实也是事实。

如果真的能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幼驯染被骗到组织里来当狙击手——就算不喜欢警察这个职业,也可以考虑去当运动员啊。

只是,哪怕他们中间已经隔着天堑,他也会想办法填平。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咔哒。

门把转动的声响吸引了三位组织成员的注意力,几人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看到教室的房门被推开后,露出一个穿着西装还戴着墨镜的卷毛青年。

几人的视线对上了。

格拉帕率先冲来者热情地招手,亲切地喊他的名字:“小柏林!”

卷毛青年:“……”

卷毛青年的唇紧紧抿着,表情里的拒绝意味都快漫出来了,半晌后才勉为其难似的掀起一点嘴皮,挤出这样一句话:“抱歉,走错门了。”

说着,他缓慢而坚定地关上了门。砰的一声。

格拉帕:“……”

波本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似笑非笑地睨向一旁尴尬收手的青年:“你的幼驯染好像有点嫌弃你呢,你们真的是幼驯染吗?”

格拉帕眨了下眼睛,开始给柏林添加一些并不存在的设定:“他这个人从小就比较害羞。”

说着,便迈开腿大步朝门口走去。期间还顺手从挂物架上拿了一件非常清新可爱,角落还点缀着小花的绿色围裙。

一门之隔。柏林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门板,墨镜后的眼睛有点无法聚焦的失神,不愿回忆他刚刚究竟看到了一副怎样的画面。

哦,原来是三个穿着可爱围裙的组织成员。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就在柏林的余光范围内,还有一些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轻女生,拉着彼此的朋友,在走廊窃窃私语着。

她们也许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声了,但柏林还是能够清晰听见。那压抑着情绪的兴奋与激动。

“这个新来的看起来也好帅啊!”

“是哎,要是能摘掉墨镜就好了……”

柏林:“……”

一想到自己待会儿也要加入其中,柏林就觉得眼前黑了又黑,没有一丁点光亮了。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萩原研二来凑这个热闹。

他宁愿回去面对莱伊,也不想被卷入这种奇怪的氛围——这跟陪琴酒一起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这群人究竟在搞什么啊?

柏林想着想着,又恍然大悟了。

难怪莱伊想要逃离,换他他也跑。

不,准确来说,他现在就很想跑。

恍惚中,他好像都看见什么见鬼的走马灯了,耳边隐隐约约响起自己上司语重心长的叮嘱——

“小心被坑。”

在上个任务结束的时候,借口有事离开的柏林其实是去联络他的上司了。

当然,他找上司主要是想把萩原研二给他的情报储存卡交给他。再报备一下他的名字。

总不能让萩原研二未来继续像浮萍一样在组织里飘荡着吧,能在这里有个身份登记总比没有好,未来也方便证明身份。

顺便一提,对于萩原研二的经历,他的上司也表示非常震撼,还很忧心忡忡。

不过他的忧心忡忡是对自己手下这位前拆弹警察的:“你没有被坏人骗吧?松田。”

松田阵平是这么冷静且理智地回答自己的上司的:“哦,如果我被骗了,那我现在应该被琴酒用枪对着脑袋,而不是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

上司:“……”

呃,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松田阵平又提醒:“你也可以去看看这张储存卡里的资料。”

上司:“……”

是哦,对方连情报都白给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谁家热心市民把自己热心到犯罪组织去的?

最终,这位德国特工把一切想不明白的东西,归因于一句:不愧是意大利人。

哪怕是个日裔,也足够意大利了。

想到这里,上司还特意叮嘱了这样一句:“小心意大利人,小心被坑。”

松田阵平当时还不以为意,敷衍着答应。但此时此刻,他又觉得上司的话居然如此具有前瞻性:他真的应该小心一点的。

柏林的内心陷入了极度的挣扎和煎熬。可惜,留给他的时间有限,在他做出决定之前,这扇门就毫不留情地被人打开了——

格拉帕站在门口,微笑着抬起手,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松松就把手中的围裙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下一秒,柏林听见了走廊里磨蹭着不肯离开的女生们,那小小的欢呼声:“反差萌好可爱!”

柏林:“……”

最理解莱伊的一集。

看着卷毛青年脸上墨镜都难以遮掩的难看表情,格拉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眉梢的笑意像是满溢出来的阳光。

他笑着拍了拍柏林的肩膀:“好啦,别害羞了。快进来吧。”

萩原研二是真心觉得蛮好玩的。苏格兰把他们拉过来学习料理这件事也是,松田阵平现在的表情也是。

哦,还有这个地方也是。

不再是黑咕隆咚的废弃厂房,也不是冷冰冰的酒店,而是更加明亮活泼的,更有温度的地方。

在把柏林往里面推的同时,萩原研二还抬起眼,看向那几个女生,冲她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有人捂着脸撇开了视线,也有人回以热情的招手。

萩原研二于是在内心感慨:真年轻,真有活力啊。

组织这种地方待久了,人就容易变得半死不活的。如今能和活人接触,他的心情也跟着一起明媚了起来。

坦白说,什么莱伊波本苏格兰,这三瓶威士忌他现在都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更想放松一点心情。

反正陪着波本一起跟苏格兰学习料理,也不会聊什么太正经的东西吧?

何况他也只是想观察波本和苏格兰的性格,没有那么多复杂沉重的事情要试探,心态自然会轻松一点。

也许他还得感谢,波本把位置定在了这个地方?

萩原研二确实应该感谢波本,因为这的确是他的有意为之。

只是某位公安先生用心良苦挑选的地点,暂时没有在苏格兰身上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让萩原研二先放松了下来。

波本是故意定在这个地方的。也特意没有清场,只是租借了这样一个房间。

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苏格兰多接触接触正常社会,也多看点正常人。别一天到晚在组织这种地方待着,混迹在过于黑暗的地方。看不见阳光,哪还会向往阳光呢?

虽然苏格兰第一天发过来的寿司照片让他心惊胆颤了好一会儿,但在对方连着又发了两天照片后,波本就稍微安心一点了。

再然后,他就有心情思考其他了。

苏格兰的料理水平确实出色,也愿意兼顾造型和摆盘。假如他愿意以这种态度去制作料理的话,那是不是也能从侧面证明,他其实是一个很认真在生活的人?

这种假设使波本的内心燃起了希望,出发之前还在路上琢磨着该怎么试探出苏格兰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但他也是真没想到,今天还能冒出来两个不速之客。

啧。

幼驯染是吧,未来送你们蹲局子的时候,不会给你们安排在隔壁监狱的。

看着格拉帕笑着将表情臭臭的柏林推进房间,波本笑容不变,内心却很嫌弃。就是因为他们,他都不能按照本来的计划去试探苏格兰了。

但一想到来都来了,他又打起了精神,准备顺便收集一下这两个代号成员的情报——他永远不会嫌弃与组织成员接触的少了。

这还是波本第一次见格拉帕和柏林。

从初印象来看,格拉帕表现出来的性格会比较阳光轻浮,应该是比较擅长社交行事也非常圆滑的人吧。和这种人接触起来需要更多的谨慎。

至于柏林么……

波本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滑过面前的卷毛青年。

这家伙真的不是组织从哪个黑|帮里挖来的人才吗?

另一边,在成功把柏林推了进来后,格拉帕清清嗓子,说:“好啦,现在人到齐了。”

他又扭过头,看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的苏格兰,一本正经地称呼他:“苏格兰老师,可以开课了。”

苏格兰:“……”

苏格兰并没有觉得放松,他只觉得各方面的感觉都有点微妙,也很奇怪。包括这声称呼。

不过人一多,有些话题就不适合再去深入的交流——总不能他们四个这会儿一起聊莱伊吧——那他好像也只能教他们如何做猪排饭了。

莱伊的事情他还是之后再问格拉帕吧,至于波本,也不急于这一时。

想到这里,苏格兰走到冰箱,取出一整块猪肉来,端端正正摆在砧板上。

而他的表情也随之端正了起来:“先跟你们讲一下猪肉的部位挑选,以及该如何切割吧。”

苏格兰猪排饭料理小课堂的第一小节,从猪肉的切割以及腌制开始学起。

波本听得最为认真,还做了笔记。

格拉帕在琢磨着能不能用牛肉替代猪肉,唔,要不要尝试去做炸肉丸呢?

而柏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处处充满了违和感的做饭活动究竟在教什么。

柏林没忍住:“哈?”

他是现场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动手的,甚至还把双手环抱在了胸前,吐槽说:“你们兴致还挺好的,喜欢学猪排饭。”

学术派波本记笔记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向柏林微笑:“是吗?但你可能是该要早点习惯一下。”

“毕竟你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呢,出门在外容易被警察捉住盘问吧?万一哪天从你身上搜出什么来了也不好说。”

柏林:“……”

柏林眯了下眼睛,轻嗤一声。

他可不是格拉帕,脾气没那么好,被说了还不回嘴:“比起担心我,还是小心一点你吧。”

他只会比波本还不客气:“头发的颜色这么明显,恐怕会被当成美国间谍警惕吧。”

“……”

柏林本人没什么外貌歧视。他单纯就是想怼这位波本而已,他不也说他长得凶了吗。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这家伙第一眼就有种莫名的不爽感。

柏林想,可能他们上辈子有仇吧。

柏林自己是说爽了,也懒得管波本是怎么想的。说实话,也没人能从那张依然笑眯眯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变化。

只除了苏格兰。

他在听见这句话后下意识多看了一眼波本,回忆起了小时候的降谷零。他当时就因为自己与众不同的发色,遭到过孩子们的排挤。

孩童时期的喜好和憎恶都是单纯又赤裸的,成年人的视角来看也许觉得幼稚,但落在孩子们身上,便是天大的事情。

苏格兰收回视线,淡淡扫了一眼柏林。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只是在他开口前,话题被格拉帕恰到好处地截断了:“你要是闲着没事就来帮我剁肉吧,小柏林。”

柏林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但他无法理解:“你的猪排是用肉沫做的吗?”

格拉帕老实回答:“猪排都有苏格兰在做了,我就想试试看肉丸。”

说完,他还看起来很有礼貌地询问苏格兰:“可以吗,苏格兰老师?”

苏格兰:“……你会吗?”

格拉帕想了想:“应该是会的。”

苏格兰也懒得再说什么,点点头就随他们去了。

于是格拉帕继续扭头盯着柏林。

柏林轻啧一声。他没拒绝,但也没接过格拉帕递给他的刀,而是走到摆放厨具的柜台翻翻捡捡,举起一个带刀片的工具:“为什么不用绞肉机?”

苏格兰忍不住了:“放下,那个是榨果汁的。”

柏林:“……”

柏林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榨汁机,转而拿起了旁边另一个长得很相似的机器。

苏格兰叹了声气:“那个是磨豆子的,绞肉机在它旁边第二个——看不清字就把墨镜摘了吧。”

柏林:“。”

格拉帕在努力憋笑。

而波本又开始勤奋地记起了他的笔记。

柏林倒也不至于因为戴着墨镜就看不清字,他只是没认真去看而已,没想到会连着两次拿错。

但想想也算了。反正都是他自己拿的。

于是柏林也没说什么,拿上绞肉机走到格拉帕身边。抬起眼就看见某人憋笑憋得正欢,有点不爽,便拿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对方。

“要笑就笑。”

格拉帕举起本来掩在嘴唇上的手,露出分外正经的表情:“你看错了,我怎么会笑话你呢。”

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我们可是特别要好的幼~驯~染~啊~”

“……”

一句话,成功让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柏林心想,他要不还是联合莱伊一起把格拉帕踢出小队吧。

柏林不仅心里嫌弃,表情也很嫌弃。

但尽管他露出了如此不客气的表情,波本依然能从他的态度判断得出来,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好——这对幼驯染看起来是真的关系不错,至少他们是彼此信任着的。

波本绝不承认自己羡慕。

但他心里也清楚,同样是幼驯染,他和苏格兰中间始终隔着身份的阻碍,恐怕无法再拥有这样纯粹的友情了吧。

然而,波本暗戳戳羡慕的这对压根就不是什么幼驯染。

但话又说回来了,格拉帕和柏林能知道彼此的卧底身份,还不用太设防,就已经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卧底了。

苏格兰不知道波本在想什么,也没有那么羡慕那对假幼驯染——好吧,准确来说,他的注意力不完全在他们身上。

他一边给波本示范该如何做好一个炸猪排,一边分心留意着格拉帕往碗里添加了什么的食材。

看这些原料,这家伙应该是想做意式肉丸吧……但怎么可以不加欧芹?等等,他不会连牛奶和面包糠都没考虑加吧?干酪又在哪里?

苏格兰觉得自己的血压逐渐升上来了:“不好意思,波本。请稍等一下。”

说完,他直接冲到格拉帕面前,并制止他往里面倾倒太多的果渣白兰地。哪怕他的代号就是这瓶白兰地,那也不能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乱加吧——而且就算要加,也不应该是在这个环节里!

“你得先去煎洋葱。然后在煎洋葱的过程中加入少量白兰地!”

柏林非常自觉地后退两步,把空间让给苏格兰去指挥。

会点料理,但厨艺充其量只是能做到吃不死自己,以及不往披萨上扔菠萝的格拉帕轻咳一声,老老实实听着苏格兰教训。

而波本还在做笔记。

柏林瞥了他一眼,可有可无地问了句:“怎么不去自己试试?”

波本一边写着意式肉丸的步骤,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哦,这就是我自己的学习习惯。”

也许没有苏格兰那么精通,但波本其实是会下厨的。问就是以前做调查任务伪装打工的时候在后厨学过。

对于会料理的人来说,想做什么只要有菜谱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苏格兰耐心的去亲自示范。他若只是想学习料理,让苏格兰发一份配方就足够了。

但波本想着下次再找个类似的机会把人喊出来感受生活,就想先隐藏自己会料理的事实。

观察观察格拉帕和柏林吧,也不至于到时候装过头。他的本意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初学者,而不是彻头彻尾的厨房杀手——别把苏格兰气得和自己绝交。

与想一出是一出的格拉帕,以及完全不在想的柏林相比,波本真的太令苏格兰省心了。

在他演示完一遍后就开使着手复刻,虽然有着初学者的笨拙,但胜在听话。不太好把握温度就用温度计,掌控不了时间就用计时器。办法虽然朴素但有效。

与他截然不同的,隔壁两人最后给他端上来了一锅番茄肉丸汤。

格拉帕握着勺子,诚恳评价:“其实味道还不错。”

苏格兰:“……”

那是因为有他盯着,加的那些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就不可能太难吃。

但最后,这节奇怪的料理课就在这种居然还有点热闹的氛围中结束了。

在和三人告别离开后,漫步在城市的街道上,看着太阳坠落,而灯光亮起。

诸伏景光在恍然中惊觉,他居然能和三个组织成员,在不知不觉中度过相当……普通的一天。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最后哑然失笑着摇了摇头。拉上了运动卫衣的兜帽。继续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苏格兰走进熙攘热闹的人群里。

与此同时,波本正在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

城市的灯光他身后倒退,耳畔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消失。越是偏僻,道路就越是空旷。所有行人一目了然,难以躲藏。

走了大约有二十分钟后,眼前的道路被车灯照亮一片扇形的区域,回头就能看见一辆出租车正在匀速驶来。

波本抬起手招了招,出租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他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驾驶位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司机没有问他要去哪里,而是侧过头笑着关照了一句:“最近还好吗,零?”

降谷零很规范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才回答:“不好不坏。”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但并不会显得紧绷,反而看起来轻松了不少。就像是卸下了什么无形的重荷。

“是吗?”

浓眉大眼五官粗犷的男人用牙槽轻磨了一下自己咬着的牙签,抬脚松开刹车。汽车缓缓启动。

车速并不快,他开得很稳。汽车行驶时发动机运作带来的轻微晃动,反倒提供了一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舒适感。

困倦在不知不觉中就追了上来,降谷零轻轻打了声哈欠,但没有放任自己在这种本能都觉得安全的环境里去休息。

他还有事情要说。

青年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帮忙,伊达班长。”

伊达航不假思索地点头:“你说。”

降谷零一般情况下不会联系他,能找到肯定就是有事需要他帮助。

但他的老同学不知道怎么还犹豫了起来,补充道:“这其实是比较私人的事情,与工作可能没那么大的关系……”

伊达航听到这里有点惊讶了,瞥了一眼微抿着唇的降谷零。

难得啊,他们这一届就差和工作结婚的警校第一,都有非工作的事情要拜托他了。

想到这里,作为降谷零曾经的班长,伊达航居然还有点欣慰。他还是那句话:“嗯,你说。”

看懂了伊达航表情变化的降谷零:“……”

降谷零心里有点无奈,伊达班长对他到底有什么误解啊,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去当警察的,本来就算是一个比较私人性质的理由啊。

只是经过警校的培训,又卧底了几年,加入的初衷已经没有那么强烈,更多的还是对这份工作的重视,以及身为警察该有的道德感。

“我现在的身份不太方便……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去接触一位长野县的警官先生。”

“谁?”

“诸伏高明。”

“他有问题?”

“不,他没有问题。”

“哦?那谁有问题?”

“……”

“不方便说吗?”

“也没有不方便……”

降谷零轻轻叹了声气,将诸伏景光的事情告诉了伊达航——他也确实是现在唯一适合倾听这个故事的人选了。

即便是风见裕也,也只是知道他在组织里遇到了这么一位幼驯染,而不清楚他还想把他从对岸拉回来。

感觉说完这件事后会被班长骂啊……

降谷零有点心虚地想着。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伊达航在安静了片刻后,只是轻轻叹了声气:“我知道了。”

他没有就这件事情评价什么。

还能怎么评价呢?降谷零都能找上他帮忙了,就足以证明他的决定。

但从朋友的角度出发,伊达航还是会想再多叮嘱这样一句:“注意安全。”

安全。这就是他对这位卧底的同期唯一的心愿了。

这其实也算是一句废话,降谷零这种职业卧底只会比他更懂什么是小心谨慎。

但在听见这句提醒后,降谷零唇角还是不由自主地挂起了浅浅的笑:“我知道的。”

于是伊达航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也没有拉着降谷零继续问东问西关心,而是非常简单的一句:“时间还长,要睡一会儿吗?”

降谷零轻轻“嗯”了一声。

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其实我今天还挺开心的,班长。”

“……”

伊达航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车载音响,挑选了一首比较舒缓的音乐,轻轻播放着。

……

“其实还是会有点遗憾的啊。”

萩原研二双手握着方向盘,跟他身边的松田阵平这么说道。

松田阵平戴了一下午的墨镜此时正收拢了挂在衣领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闻言掀起眼皮,看向他身侧不知道突然在感慨什么的青年。

他问:“遗憾什么?”

萩原研二如实回答:“感觉苏格兰和波本的性格都挺好的,如果不是组织成员就好了。”

松田阵平对于这句评价的前半句有点异议:“你真的觉得波本性格很好吗?”

“嗯?”

红灯亮起。萩原研二踩下刹车,含着笑意的目光瞥向他身边的卷毛青年:“我觉得还可以吧。”

感觉和小阵平有种微妙的相似呢。只不过波本还会再多一层面具罢了。

想到这里,萩原研二还揣摩了会儿:“你们要是学生时期认识的,估计会是那种半夜约去小树林打架的类型吧?”

松田阵平轻哼了声。他没说太多,只冷静地提醒萩原研二:“别对组织成员抱有太多不必要的期待。”

“啊……我知道的,就只是感慨。”

萩原研二停下发散的思绪,并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既然波本和苏格兰我们都见过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莱伊的事情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听懂了,但他情愿自己什么都不懂:“真的要这么做吗?”

萩原研二微笑:“波本和苏格兰,选一个吧。”

松田阵平:“……”

很好,上司的叮嘱又开始在脑袋里盘旋了。不愧是意大利人。

松田阵平痛苦地闭上眼睛,并做出选择:“苏格兰。”

两个选择都很糟糕,无论是伪装成谁的性格都很麻烦。至少苏格兰这个人没那么糟糕。

萩原研二倒是无所谓选择谁,反正两个他都能演,也都想看松田阵平演:“那就拜托你去联系莱伊啦。”

说着,他有点无奈地耸了耸肩:“他不一定会搭理我,但应该不会无视你吧。”

松田阵平睁开眼睛。他不会对已经做出决定的事情犹豫,听到这话后就很干脆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找到莱伊的联系方式,对着里面空荡荡的聊天记录问:“什么理由?”

“就说明天晚上有事找他。”

“好。”

松田阵平单手按着按键敲字,很快就编辑好消息发送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他就抬起头来:“莱伊答应了。”

萩原研二:“……”

虽然说早有预料,但莱伊能这么快回复小阵平,却一直无视他,还是有点令人不爽啊。

不过萩原研二也只是在心里稍微嘀咕了一下,没有纠结太久。

反正马上就要轮到莱伊不爽了。

*

收到消息的时候,莱伊刚离开宫野明美的公寓。

因为发消息的人是柏林,所以他答应了。并且第二天准时在约定的时间,来到了约定的地点。没有一点点防备地推开了门。

他这几天虽然确实在忙一些事情,但还没有忙到没空搭理格拉帕。他单纯就是不想理会他。

格拉帕的消息无关任务就不用管,至于柏林——他大抵还算是个正经人,喊他应该也是有正经事。这点从他们干净的聊天界面就能看出来了,柏林跟他没有不必要的交流。

毫无准备的莱伊在推开门的前一刻,都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他推开门——

他看见围着居家贤惠围裙的柏林把一锅红色的汤放在桌上,而格拉帕对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语调轻缓温和:“你来啦?这是柏林亲手为你做的番茄肉丸汤,快来吃吧。”

而形象冷酷的柏林也对着他弯起了嘴角,配合着格拉帕的话语点头。那是莱伊看不懂的表情,也许可能是在微笑吧。

莱伊:“……”

莱伊:“。”

莱伊面无表情地关上门。

下楼,上车,踩油门,一气呵成。

莱伊就这样笔直地行驶在行车道上,一个弯都没有转。他暂时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想要尽快远离那对幼驯染。

盯着眼前向远处延伸的道路,他试图冷静地分析格拉帕和柏林究竟在想什么,可惜没有结果。

最终,他举起手机。

莱伊语气沉重:“再给我换个搭档,琴酒。”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后,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

琴酒没有再答应他的请求,嗓音里透着浓浓的不悦与压抑的不耐:“这么挑剔搭档,不如和我一组行动,莱伊?”

组织的顶尖杀手天然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但莱伊并没有被琴酒近似威胁的不善语气影响,恰恰相反,他还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很真诚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你和伏特加是幼驯染吗?”

“……”

琴酒挂断了他的电话。

嘁。

第26章 我是你表哥。

琴酒和伏特加是幼驯染的可能性也许不大, 但并不为零。毕竟从来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俩不是幼驯染。

所以琴酒刚刚挂断他的电话,是因为心虚也说不定。

莱伊超级冷静地想着。

下一秒,他又超级冷静地觉得这种想法简直就是有病。

冷静的莱伊干脆一脚油门直接将车开到了海边, 然后将车停在路边, 下车后轻靠在车门上, 对着海浪翻滚的方向点了一根烟。

入秋后尚还温暖的海风送来海水咸湿的气味, 轻轻举托着他深色的长发, 就像是托起了一捧夜色, 飘扬又落下的节奏和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远离城市的地方总是静谧的。只能听见自然与自己呼吸的声音。而这样的环境也更有利于思考。

莱伊是真的不解:组织里为什么能有这么多幼驯染?有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偏偏都能被他准确遇到, 还一对比一对不正常?

苏格兰和波本是在遇到彼此之后变得不正常的,至于格拉帕和柏林, 哦, 这对更像是突发恶疾。

一根烟抽完后,莱伊得出结论:组织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他得加快任务速度了。

总之,先想办法把宫野姐妹……嗯?

莱伊眯了眯眼睛,也许是夜晚海边的环境真的有助于思考,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出他跟格拉帕的短信记录。

他只是没有回复而已,又不是把格拉帕拉黑了。这家伙发来的消息他都是有看过的。

最开始的消息还很正经, 是格拉帕通知说他没有在机场找到FBI的痕迹。他并不意外,但还是简单回复了一句,示意已经清楚情况。

但再后面的消息, 就全是无关紧要又很私人的问题了。比如格拉帕就问过两次他有没有去见过宫野明美,最近的一次是在昨天上午——他全部没有回复。

但莱伊确实是去见过宫野明美的, 还在她那里待了有几天:这是他一早就做好的规划,也是他目前接触雪莉最方便的方法——她们姐妹俩偶尔还是能见面的。

格拉帕并非没有明美的联系方式,他既然这么好奇,在他第一次没有回复的时候,就应该去问宫野明美本人吧。

可莱伊没有听明美提过这件事情,格拉帕好像也不知道他去找过明美——如果知道,又何必用这种手段,让柏林找他?

是这样的,虽然搞不懂这对幼驯染脑子里在想什么,柏林又为何愿意配合,但莱伊很清楚,这毫无疑问是格拉帕的主意。

撇开这些暂时不管,他亲爱的表妹又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莱伊又想起了很多与宫野明美相处时的细节,就比如她对他近乎天真单纯的信任,在格拉帕的明示暗示下,依然不觉得他的身份有什么问题,还帮助他与组织接触。

“……”

莱伊忽然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下。再折身返回到汽车上,掉头向宫野明美公寓的方向驶去。

当然,莱伊没有深更半夜敲女孩门的习惯,所以在到达目的地之后,他只是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等洗漱完后坐在床垫上,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翻着属于联邦搜查官的手机,想找找看有没有他母亲的照片。

最后,莱伊成功找到零张玛丽女士的照片,只好翻出某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给她发了消息讨要。

玛丽女士回复的还挺及时的:「你是谁?」

莱伊:“……”

莱伊轻轻嗤了声,没有回复,而是选择更换人选,给他的妹妹世良真纯发了这个消息。

真纯答应的爽快多了:「好啊,稍等一下秀哥!」

于是,莱伊就这样稍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他的妹妹跟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半个标点符号的回复。

莱伊:“……”

莱伊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不用猜就知道真纯是被他母亲及时阻止了,说不定正在被教训着不能乱发她的照片呢:比如隔着手机不知道究竟是谁发来的消息等等。

只能说,玛丽女士的警惕心高得出奇,恨不得连他一起提防出去,不愧是MI6的特工。

啧,他果然就不应该去问她要这张照片。

得出自己恐怕无法拿到照片的结论后,莱伊干脆直接选择睡觉。然后在第二天清晨醒来后,看到了真纯在一个小时后给他发的消息。

「抱歉,秀哥,妈妈不让我发……」

「没事。」

只能说,玛丽女士真的从不让人失望。

在清空聊天记录并收好手机后,莱伊又用组织的手机跟宫野明美发消息,询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

对方的消息回得很快,说是有空。

收到消息的莱伊离开酒店,并在十分钟后就按下了宫野明美公寓的门铃。

门很快就被推开了,扎着低马尾的女人表情有点意外,像是惊讶他这么快就能赶到。但很快,那张干净漂亮的脸上便露出温暖的笑意,招呼他说:“快进来吧。”

“嗯。”

等莱伊进门后,宫野明美给他端来了一杯水,同时好奇地问他:“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如果只是普通的拜访的话,他前两天才来过。

莱伊没有接过水杯,而是微低下眼,目光笔直地落在宫野明美的眉眼上:“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说话很干脆,语气也很笃定:“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玻璃杯里平静的水面猛地晃起波澜。捧着水杯的女人也下意识眨了眨眼睛。虽然轻微,但也足够明显了。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后,莱伊从她的手中接过水杯,心道果然。

如果宫野明美没有忽然心慌的话,那么她只会疑惑,他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哦,只是一种很常用的讯问手段,还有点空手套白狼的味道,不过用得好的话也很有效果。

无非是假装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也知道了一切真相,但其实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有效情报,就看这种过于笃定的态度,能被听者如何解读了。

莱伊抬起手,收敛了刚刚近似质问时的锋芒,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

宫野明美显然也是聪明的,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对,露出茫然的表情,试图让话题回到正轨:“我发现了什么?”

莱伊放下水杯,想了想,这么跟她说:“我是你的表哥。”

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哎?”

嗯,这会儿她脸上的疑惑和迷茫就不是演的了。

宫野明美是真的震撼,为这突如其来的展开。

她本来以为莱伊是在质问她,是不是发现了他的卧底身份,还在头脑风暴着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是这样的,很难说宫野明美对莱伊有多少信任,她虽然很想组织死,但她也怕这位卧底先生也想让她死。

但没想到,紧张了半天,等来了一句……表哥?

莱伊很贴心地帮自己的表妹梳理人物关系:“你的母亲宫野艾莲娜,是我母亲的亲妹妹。”

已经很多年没有走过亲戚关系,但依稀记得自己的妈妈好像确实有个姐姐的宫野明美:“……”

莱伊的手机里没有玛丽女士的照片,只好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口鼻,露出一双和赤井玛丽非常相似的眼睛来,语气平静:“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做鉴定。”

看着这双越看越有即视感的眼睛,宫野明美陷入了恍惚。

虽然这个故事的走向真的很令人迷惑,但她着实找不到莱伊欺骗她的理由,不如说正因为太离谱了,反倒还增加了一点可信度。

宫野明美的语气还有点飘忽:“也没有不信……”

莱伊放下手:“那就好。”

接着,他又很自然地直接进入了下一个话题:“哦,还有一件事情,我是FBI的卧底。”

宫野明美:“……”

诡异的,宫野明美的内心居然有点平静。也坦然接受了这句话从莱伊口中说出。她甚至都不太慌张莱伊在她面前坦白了。

好似所有的紧张和纠结,都随着那句表哥一起烟消云散了。

“哦。”

她有点干巴巴地应了声。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回应比较平淡,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那表哥你还挺厉害的。”

莱伊:“嗯。”

莱伊又说:“你应该也想离开组织吧?我可以帮忙,但需要你的配合。”

在莱伊看来,如果宫野明美愿意帮一个她怀疑是卧底的存在,就已经能证明她讨厌组织了。

既然是讨厌的,那必然会想逃离。

但宫野明美却迟疑了:“组织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的……”

对于她来说,组织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是她根本无法逃离的噩梦。

但眼前的青年却很平静,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或激昂或低沉的情绪,一如他的表情一般淡然。比起承诺更像是陈述:“只要你想。”

而陈述比承诺更有力量。

宫野明美安静了一会儿,她没再反驳了,而是抬起眼笔直地看向FBI搜查官先生的眼睛:“那我的妹妹呢?”

对于宫野明美来说,她的妹妹远比她要重要。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离开,那她宁愿继续待在组织里陪着宫野志保。

而搜查官先生给她的回答是:“哦,那也是我的表妹。”

宫野明美:“……”

莱伊沉吟了一会儿,回答说:“我会想办法带她出来的。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