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萩原研二很愿意跟这位越来越年轻的小侦探,分享一个他身上发生的故事。
于是他答非所问道:“我应该还没跟你说过,有个姐姐。”
“几年前的我决定去做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情,担心会连累到她,就瞒着她真相,还跟她玩起了失踪。”
江户川柯南听懂了这个开场,抬起头看向萩原研二。夜色与月光虽然朦胧了他的表情,但依稀也可以判断的出来,他正在回忆。
“她因为担心我,还是去做了危险的事情。”
从交警变成刑警,再到接触来历不明的奇怪人士——咳,虽然很对不起小阵平,但他的身份确实算不上纯良。
“最后还是没瞒住,被她狠狠骂了一通。”
怎么说呢,信是大概半年前小阵平带回来的。他姐姐亲笔手写的相当长的一大段话,愣是没有一个脏字的把他快要骂出了心理阴影。
但这里面更重要的事情是:“我让她难过了。”
萩原研二轻声道:“她觉得我不应该默认把她放在被保护的位置,这就是对她不礼貌和不信任——她应该成为帮助我的助力,哪怕担忧也会支持我的选择与决定,而不是我需要花费多余心思去努力撒谎的对象。”
“所以,她真的很生气。”
萩原研二再次强调道:“超!级!生!气!”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联想了什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追问:“……结果呢,你姐姐后来有没有做什么?”
萩原研二幽幽的:“哦,她给自己找了个更听话的弟弟。”
江户川柯南:“!!”
第46章 我会保护好你的。
“但我得说, 那家伙根本也没有多乖。”
如果他选择在这时候隐瞒的话,小兰会怎么想他呢?
“虽然我也有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合适……但我觉得担心家人也是人之常情嘛!”
如果他没有办法变回来,或者一直变不回来呢?他也要一直瞒着小兰吗……?
“我觉得你肯定也能理解我的吧?毕竟你也是这么想过的嘛。”
可如果他告诉小兰真相的话, 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果他选择一直都瞒着的话, 又要为此撒下多少谎言呢?
“喂喂喂, 柯南?小侦探?小福尔摩斯——?”
如果真的他决定好之后要在毛利大叔身边寻找线索, 恐怕很难避免完全不牵扯到他们, 既然如此, 是不是告诉他们真相会更好点,其实也会更方便他去调查……
“工藤新一!”
“……啊, 我有在听的。”
江户川柯南回过神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在月光下折射出成片的冷光, 神色似乎比刚才更坚定了些,答非所问:“我已经决定好了,萩原先生。”
萩原研二笑了笑:“是吗,那就好。”
他没有追问江户川柯南做出了怎样的决定,而是跳到了另一个话题:“还有, 关于你身上发生的事情……那两个奇怪的黑衣人听起来很危险哦?手上有这么神奇的药物,背后说不定还有特别庞大的组织。”
“唔, 说难听点,我觉得你现在能活下来就已经很难得了, 未来真的要去寻找那两个黑衣人吗?”
“当然要去。”
江户川柯南回答得很果断:“如果我想要恢复原样,就必须得拿到那个黑衣人手中的药物——所以我肯定得再次找到他们!”
萩原研二继续追问:“那你有想好该怎么做吗?”
江户川柯南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太多头绪。”
但他的态度看起来并不悲观,反而充满了信念感:“但就像处理案件一样, 必须把握好每一条藏在细枝末节的线索,才能整理拼凑出最终的真相——也许等到未来, 等我调查出足够多的线索后,我就清楚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了。”
他咬字清晰且坚决:“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萩原先生。”
“……”
如此毅然决然的神色出现在这张稚嫩的脸上,却意外的不显得违和。
萩原研二低头看着他面前的男孩,心想真不愧是新一啊。
他很清楚组织的神秘与强大,可即便如此,他居然也毫不怀疑工藤新一会找到他想要的线索。
远的不说,他面前不就正站着一个线索吗?
萩原研二没准备直接跟工藤新一坦白身份,但微妙的,他直觉自己也无法在他面前隐瞒太久。
……回去提醒一下小阵平。让他以后少来米花町找他吧。别被工藤新一一揪揪出两个来,那也太逊了点。
当然。他也会帮助他隐瞒身份的。
至于最好的隐瞒方式么……
萩原研二冷不丁地开口:“你是我被阿笠博士委托照顾的,新一亲戚家的孩子哦。”
江户川柯南微微一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萩原研二继续说:“因为新一家没有人,阿笠博士的实验又出了问题。所以就只好暂且先拜托我来照顾你了。”
“我今天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工藤新一。”
“……嗯,我知道的。”
萩原研二很活泼地眨了下单边的眼睛:“可以喊我研二哥哥哦,柯南!”
“我觉得这样比较可爱点——你也需要变得再可爱点啦!”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手,轻轻扯了下男孩的脸颊:“小孩子不要总是绷着一张脸!”
江户川柯南虽然听懂这是在提醒他要记得扮演好小孩……但还是忍不住不是很高兴地瘪了瘪嘴,偏开脑袋躲开对方的手:“我知道了啦!”
萩原研二打了个响指:“不错,现在的表情可爱多了!”
江户川柯南忍不住吐槽:“说到底,你对小孩子到底有什么刻板印象啊!也有那种从小就冷着脸的小孩吧?”
“从小就冷着脸吗……嘶。”
萩原研二下意识想到了某人,再看看江户川柯南现在的模样后,忍不住喃喃:“别说,你和他还真的有点像哎。”
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不解:“谁啊?”
萩原研二微笑:“我姐姐的新弟弟。”
江户川柯南:“……”
不知道是不是萩原研二的反复强调给江户川柯南重返年幼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铃木园子——哦,这也是他的青梅啦,一个和他跟小兰一起长大的女孩子——挽着毛利兰的手臂,嘻嘻哈哈地跟她说:
“新一,什么新一?”
“他消失了这么久,估计不会再回来啦!我们还是一起去找个更听话的竹马吧!我想要一个超级大帅哥!”
绝对不可以——!!
第二天清早,江户川柯南就用自己的手机给毛利兰拨打了电话,把她约到萩原研二家中后,向她坦白了他的真实身份。
毛利兰:“……”
毛利兰:“啊?”
江户川柯南担心她跟最开始的阿笠博士一样,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相:“这都是真的!我可以向你证明的!”
就在他思考着该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时,站在他面前的少女却摇了摇头:“我没有不相信你,新一,我只是……”
她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述自己内心最真切的复杂感受,最后就只是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下心情。
毛利兰在江户川柯南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真相,新一。”
于是江户川柯南也看清楚了她的眼睛。那里有藏不住的忧虑和害怕,但也有显而易见的认真与坚定。
她说:“我会保护好你的,柯南。”
……
对于家中发生的这一切,萩原研二并不知情。
哦,他才不会没眼见地打扰这对青梅竹马,一大清早就离开了。
作为一个拥有真实名片的侦探,虽然没有毛利小五郎那么正式吧,但萩原研二也是有正常工作的。偶尔会被喊去帮人破破案啦,陪人谈谈心啦。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对外宣称是侦探,但找他谈心的人比喊他破案的人要多。这次也是。
委托人还将地点定在了……嗯,新宿区的歌舞伎町。
还好约定的地点不在旅馆,只是一家看起来相对正常的甜品店,时间还挑选在早上,不然萩原研二就要考虑该怎么婉拒了。
虽然说,歌舞伎町真正热闹的时候是在夜晚。但早上的时候也不能算冷清,道路两旁依然能看见不少人。
萩原研二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的委托人已经端着咖啡坐在了窗边。
是一个有着欧洲面孔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红棕色的长发蜷曲出迷人的弧度,鼻梁上还架着一副橙色的太阳镜。只能说是很经典的游客打扮。
更重要的是,气质——女人显然有着与繁华迷乱的歌舞伎町截然不同的气质,哪怕脸上也搭配了浓妆艳抹,却还是挡不住那种清爽干练的感觉。
有点奇怪,这样的人怎么会找上他。
反常的情况会让萩原研二下意识提起警惕,但他表面仍然是非常友善的表情,在女人面前笑眯眯地坐下了。
“初次见面,女士。我想,我就不需要自我介绍了吧?”
女人稍稍弯了下唇角:“初次见面,萩原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为瓦伦蒂娜。”
“有人向我推荐,说你很擅长情感咨询?想必也能帮我解决烦恼吧。”
萩原研二揉了揉鼻尖:“坦白说,我有点难以想象,究竟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你这样的人烦恼了。”
“哦,还挺苦恼的。”
瓦伦蒂娜放下手中的咖啡。她说话的语调虽然慢悠悠的,却是干脆利落地进入了正题。
“是工作上的事情。我最近在单位里刚刚升职,发现自己接手了一个非常烂的摊子。手下能干活的人寥寥无几,但勉强还算听话。”
“就是有一个刺头,虽然拥有不错的实力,却非常的肆意妄为,完全不受控制。上一个待在这个位置的家伙管不住她,只好就这样丢给了我。”
“你觉得我是应该直接炒了她呢,还是想办法再调教一下?”
“……”
萩原研二真心实意的评价:“我觉得这种事情不算是情感咨询。”
“嗯?不算吗?”
瓦伦蒂娜颇为惊讶地挑起眉:“但我很久没有这么苦恼过了。”
……也行吧,也不是不能咨询。
“请问能具体点说明吗?不然我很难给出什么建议呢。”
“我也很难跟你具体描述……这样吧,我给你举个例子。”
女人稍加思索,举起手开始比划:“假设,你是一名日本公安。”
萩原研二:“嗯嗯。”
好的,假设我是一名日本公安。
“而你的手下是一个被黑|帮塞进来搞好关系的关系户。”
萩原研二:“嗯……嗯?”
而我的手下是……等等,被谁塞进来的?
瓦伦蒂娜的语气变得稍显激动了起来:“明明都已经是用来搞好关系的关系户了,还不肯收敛性格好好工作,一天两天总惦记着混黑那一套,根本不服管教——”
她还轻啧了一声,才继续问道:“你准备拿她怎么办?”
萩原研二:“……”
虽然但是,这种假设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完全没有办法代入啊!
所以说啊,你究竟是有多讨厌你的那位手下啊,上司姐姐!
第47章 得想个法子把人拐回来。
瓦伦蒂娜是警察。
她来自意大利军事安全情报局, 目前的主要职责是负责管理对接局内几位在境外组织卧底的警官。
瓦伦蒂娜其实是被临时调到这个岗位上来的:基于上一个坐在这个位置的警官先生在到达平均退休年龄之前,就辞职了。
而她私下里也去找过那位辞职的警官先生,问他为什么突然撂担子不干。那位其实才四十出头的意大利男人露出哀怨的表情, 幽幽道:“我觉得我能力有限, 管不了我手下的这群警察。”
瓦伦蒂娜心想, 训练有素的警察能有多难管呢?
直到她彻底接手了那几位训.练.有.素.的卧底警察。
第一位卧底警察在一个美国黑手党家族卧底。这个家族与意大利不少黑手党有合作往来, 所以情报的掌握也很重要。这位警察中途虽然废了不少功夫, 最后也还是成功卧底进去了。
但刚刚满半年, 他就频繁申请要更换目标任务了。
字字泣血,就差声泪俱下了:“我真的受不了了!那群美国佬居然拉我去吃菠萝披萨!!”
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冷酷地驳回了他的申请。
第二位卧底警察在一个跨国犯罪组织当卧底。这个跨国组织的成员喜欢用动物自称, 里面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杀手。行踪诡秘,目的成谜。
但就跟上个警察相似, 这位卧底警察进去了才不到三个月, 就嚷嚷着要跑路了。
“我觉得这个组织对我的三观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冲击和影响……他们这群人真的会魔法啊啊啊!”
瓦伦蒂娜:“?”
瓦伦蒂娜很善良地给他推荐了一个心理医生的名片。
但无论如何,这两位警察至少是在干活的,也是能正常联系到的。
至于这第三位卧底警察,哈。
这位警察的背景可没有那么干净,是洗白转型的黑手党家族塞进来的关系户。目前也在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当卧底, 卧底的组织还喜欢用酒名给成员当代号。而她获得的代号就是——基安蒂。
但无论她之前拥有怎样的身份,至少她现在也算是一名意大利警察。但自从取到代号之后, 基安蒂就处于完全与警方抗拒联系的状态。
没错,并非失联, 而是抗拒联系。
最开始是她的家族成员去日本找她,结果被日本警察精准抓住并打包遣返回来了,这里面恐怕就有她的手笔。后来情报局也陆陆续读派过人, 但全部被她拒之门外。
警方这边完全拿她没办法。虽然对方不愿意回来,但至少……至少没彻底帮着犯罪组织对方他们, 对吧?既然这样,总不能真的把人当犯罪分子处理了吧?
主要当时情报局里也没什么人敢这么去搞她:这个女人真的不是一般二般的疯。
所以就只好眼不见为净,就当没有这个卧底了。
从下属这里拿到基安蒂相关情报的瓦伦蒂娜:“……”
这算什么?什么草台班子?
那天晚上,瓦伦蒂娜独自待在办公室把她手下的人员名单都快要翻烂了,居然没有找到一个特别靠谱的,只有特别不靠谱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硬是不信这个邪。把主意都打到其他部门了,就是想招个靠谱警察进来。
作为一个能三十多岁坐到这个位置的警察,瓦伦蒂娜有着与刻板印象中意大利人不同的紧凑与果断,还有一股普通人少有的拼劲,在找人的同时还能兼顾日常的工作安排。
然后,在一次情报的收集拦截中,瓦伦蒂娜意外发现德国联邦情报局那边的有人在意大利暗中调查一个人——好巧不巧,她认识那位负责人警官,与他有过合作呢。
虽然清楚对面的为人,但她还是特别认真地对此事例行调查了一番,越调查越觉得情况不对,最后干脆直截了当的找到德方那边负责的警官先生——
是这样的,瓦伦蒂娜相当霸道地直接找上对面长官的办公室,往桌前一坐就直接跟他聊。
她看向对面神色严谨的德国男人,笑容爽朗道:“别这么紧绷嘛,施密特,我们意大利人最喜欢和德国人做朋友了。”
德国警官:“……”
瓦伦蒂娜态度热情:“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合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问我,何必让人来意大利偷偷摸摸的调查,弄得那么麻烦呢?我可以帮你啊!”
她扬起唇角,双手交叉抵在下额,笑眯眯地说话:“所以,你想知道有关于萩原研二这个人的哪些情报呢?”
德国警官:“……”
该说不说,某位意大利警官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过来试探情报的,却理直气壮的好像是来无私提供帮助的,也使得坐在她面前的施密特险些没有绷住脸上严肃的表情。
他在内心叹气,心想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反复叮嘱松田阵平要小心意大利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几年前还只是一个普通警察的时候就已经很麻烦了,现在更是恐怖。
瓦伦蒂娜向来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硬是在施密特的办公室里住了一周,最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绝对没错!这就是她想要的人才啊!
于是瓦伦蒂娜毫不犹疑地购买了从德国到日本的机票,随便以情感咨询为理由把人约了出来。
至于地点为什么定在歌舞伎町……哦,单纯是她有点好奇这里,想来顺便观察一下日本本土的极道势力: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就越是容易见到黑|帮。
至于现在嘛……瓦伦蒂娜越看萩原研二越满意。
多好一个热心市民啊,简直就是现成的优秀卧底,说话还好听,看起来情商就特别高的样子——还会修车呢!
得想个法子把人从德国佬那边拐回来。瓦伦蒂娜超级认真地想。
尽管心里门清,她却是没有立刻坦明自己的身份,而是在吐槽完基安蒂后就跟萩原研二告别离开了。临走前还非常客气友好地扔下这样一句话:“和你聊天很愉快,有机会再见面。”
萩原研二:“……”
对瓦伦蒂娜身份一无所知的萩原研二欲言又止的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上司姐姐你缺的并非是一次情感咨询,仅仅只是一个能听你说话的树洞呢?
说真的,聊天在哪?全程难道不都是你在单方面输出情绪的吗?
萩原研二不能理解,但选择尊重个体差异性。
瓦伦蒂娜前脚离开,他后脚便也要走:如果不是被人半路拦下了的话。
拦住他的是一个占卜师打扮的女人。神神秘秘的披着一件能遮挡住大半张脸庞的兜帽斗篷,只露出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唇,手里还捧着一个看起来很能唬人的水晶球。
陌生的占卜师女士微笑着询问:“打扰一下,先生。您最近是不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听起来挺玄乎的开场,只是基于这个地方是歌舞伎町,萩原研二有理由怀疑这只是某种角色扮演。
但礼貌让他没有无视对方的搭话:“唔,具体指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占卜师颜色鲜艳的唇微微翘起:“就比如说,倒转的钟表,回流的河水,逆行的太阳……哦,以及重返年轻的生命。”
“……”
太有即视感的形容让紫眼睛的青年心底微微一颤,但脸上却只是露出稍显苦恼的表情:“我好像不太能理解这种过于隐晦的表达……能再详细点吗?”
占卜师用理所当然的口吻回答,语气里还带了点玩味和轻佻:“哦,预言不都是这样的吗?”
萩原研二则是惊奇的眨了下眼睛,表情超级浮夸:“这居然不是刻板印象吗!”
占卜师轻轻笑了声:“所以,你还有其他事情想问的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摇头:“感觉问了也听不懂,就算了吧……但还是谢谢你啦!占卜很有趣!”
青年随意的模样,明摆着就是没有把占卜当回事——占卜师也只好摇摇头,没在说多余的话,叹息一声后离开。
但在两人擦肩而过后,嘴上说着不懂的萩原研二稍稍侧头,拿余光瞄了一眼这位将自己全部包裹在斗篷里面的占卜师女士。
怎么说呢,她这样的描述,真的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柯南啊……难不成给他遇到真的占卜师了?
来历不明身份古怪的占卜师很快就消失在了拐口,走进狭窄逼仄的小巷。萩原研二无法继续观察,也只好收回视线。
但他并不知道,在转进深巷之后,占卜师便解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里面与她画风完全不符的简单时尚的都市打扮。随后,再抬起手按在脸皮上一扯——
嘶啦。
漂亮柔顺的金发披散了下来,美艳的女人轻轻甩了两下头发,抬起手将发丝捋至耳后。
她将斗篷塞进拎包,再将单纯只是摆设的水晶球随手搁置在角落——就彻彻底底变装成一名靓丽的都市女郎了。
女人轻轻眯了下眼睛,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记得格拉帕是你的搭档,波本。”
“你有好好调查过他吗?”
第48章 贝尔摩德不是卧底。
贝尔摩德并非卧底。
她在组织里待了太长时间, 也知晓太多组织的秘密,尤其是那位先生的,包括他最隐秘的实验与追求。
但贝尔摩德并不忠诚。
她对组织的情感极为复杂, 只是归根结底, 恐怕还是恨意占大部分——准确来说, 她对这个世界都抱有恨意。
她从未在这个世界感受过片刻的温暖, 所有她经历的, 遭受的, 都是冷漠的,可笑的。她不在意很多东西, 也就无所谓事情的走向和发展。
直到一年前,她遇到了她生命中的天使。
当时, 她伪装成杀人魔在美国进行调查, 意外遭到FBI的埋伏。千钧一发才从美国警察的包围中侥幸逃脱,但还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在躲避FBI的追踪时,遇到了一对少年少女。她的第一反应毫无疑问是想杀了他们,却不料因围栏的年久失修而意外坠落——再然后,被这两个上一秒还被她用枪指着的年轻人救下。
而这两个年轻人就是: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他们是贝尔摩德生命中乍然出现的一抹温暖的色彩, 很难说给她带来了多大的触动,而她也因此暗暗发誓, 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保护他们。
只是她这样的身份,最好还是跟这两个生活在普通世界的人保持距离——贝尔摩德最开始是这么想的。
但她意外发现,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身边居然还有组织的人:而那个人正是格拉帕.白兰地。
格拉帕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贝尔摩德其实已经明里暗里调查过他几次,也用不同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试探过了。她需要确认格拉帕对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没有敌意, 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威胁:好在,他们只是比较正常的认识关系。
当时, 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跟组织牵扯毕竟不算太深,格拉帕对他们的态度也很正常,贝尔摩德担心打草惊蛇,也就没有什么动作……尽管她还是因为这件事情加强了对这边的关注。
贝尔摩德不希望意外发生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但它偏偏还是发生了。
因为自身的原因,贝尔摩德很关心雪莉从她父母那里接手的项目,尤其是她正在研发中的药物:APTX4869。
但她没有料到,就在昨天傍晚,伏特加会在死于APTX4869的名单里添加上工藤新一的名字。
贝尔摩德几乎是连夜赶回日本,在清晨的时间赶到米花町,而工藤宅空无一人。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确认工藤新一的现状,便准备在周围进一步调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格拉帕离开了他在米花的居所——但她可以从细节中判断出,他的家里并非空无一人。
……有点奇怪。在她的印象中,格拉帕应该是独居的才对。
酷络洣
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她没有忽视这点细节,也最终如愿知道了待在格拉帕家里的两个人是谁:毛利兰,还有一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男孩。
贝尔摩德擅长易容。自然也就擅长把握每一张脸上的五官细节。对于她来说,这个男孩的长相有点过于熟悉了。
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APTX4869并非是作为毒药被研发出来的。
她几乎是当场就判断出了江户川柯南的真实身份,也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在这一瞬间,她的内心居然还有那么点感谢宫野艾莲娜,感谢她的药物还给予了男孩从琴酒手下活下来的机会。
虽然下一秒她就很嫌弃地推倒了自己这一瞬间的感谢:终究是祸害。
但工藤新一还活着的事实也让贝尔摩德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起其他事情。
就比如,格拉帕知道江户川柯南是工藤新一吗?
如果他不知道,那还好说一点。如果他知道的话……
一味的猜疑没有意义,贝尔摩德干脆伪装成占卜师的模样,直接找上了格拉帕,再说了那样一段暗示性十足的话语。
她不用担心自己可疑的形象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只需要对方的一点反应就能得到答案。
而她也确实得到了答案:格拉帕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贝尔摩德不介意承认,格拉帕的伪装确实还不错,人也足够警惕。就是可惜了,无论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面对的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都很难表现完美。
当一个会易容的人有心去试探的时候,旁人是很难招架的。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格拉帕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琴酒这件事情?
这种事情其实会有不同种可能,比如格拉帕是其他派系的,想利用此事算计琴酒……又或者说,格拉帕是卧底警察。
无论最终的答案是什么,贝尔摩德都不介意给格拉帕添点麻烦。
是琴酒让工藤新一变成现在的江户川柯南的,而她很清楚以小侦探执着的性格,肯定不会就此退缩。那些她之前可以忽视的事情,在确认工藤新一会彻底跟组织纠缠不清后,就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给格拉帕添麻烦还不算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贝尔摩德不介意陷害他。
于是金发女郎笑盈盈地对电话那边的男人说:“一个善意的提醒,波本,别跟不知底细的人共事这么久。”
嗯,基本属于造谣了。
但贝尔摩德还挺希望格拉帕是卧底的,这对小侦探来说更安全。当然,也更容易被波本真的找到端倪——
如果能被组织灭口那就更好了。贝尔摩德不无冷淡地想着。
无论是谁,知道江户川柯南身份的人越少越好。
她几乎是在跟波本明示了:“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小心引来琴酒的猜忌哦?”
“……我知道了。”
听见波本的答复,贝尔摩德满意地想:作为一个神秘主义作风的女人,她都明示得这么明显了,波本一定会怀疑格拉帕是卧底吧?
……
金发的青年挂断了电话。
他盯着贝尔摩德的来电提醒,陷入沉思。
听贝尔摩德的意思……她怀疑格拉帕是卧底?
波本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跟格拉帕的相处,好像没有找到太多格拉帕是卧底的证据。
紧接着,他又很敏锐地思考起一个问题:贝尔摩德是怎么跟格拉帕扯上关系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他们的合作其实不算多吧?
波本无法只依靠想像解答这个问题,但他也没有忽视过去,而是暗暗记住了这点疑惑。
然后他继续返回来思考格拉帕的事情。
格拉帕的身份有一点特殊的地方在于,他是朗姆埋在组织的暗线。而波本不觉得以朗姆谨慎多疑的性格,能轻松把卧底放在他手下,还委以如此重任。
但这也就意味着,也许还有一种可能。贝尔摩德并非是在暗指格拉帕是卧底,而是在暗示他是朗姆的人……
想到这里,波本恍然大悟。
那就说得过去了嘛,连琴酒后续的猜疑也能解释得通了!
虽然他平时也有在用吧,但神秘主义作风就是这点不好,理解起来需要连蒙带猜的。连他都要险些误会贝尔摩德的意思了。
只不过,是朗姆的人还是琴酒的人对波本来说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他对组织内部的分歧与斗争向来乐见其成。
但贝尔摩德都这么提醒他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唔,要不要暗示提醒一下格拉帕,借此拉进跟朗姆那边的关系呢?
在波本看来,比起满世界到处跑动不动就举着枪狞笑着威胁人,黑衣银发的打扮显眼到几乎一目了然,连车牌都不会更换的琴酒,还是连自己的性别都藏得严严实实的朗姆情报价值会更高一点。
更何况,他还是组织的二把手,仅次于那位先生的存在。
虽然贝尔摩德的身份也很特殊就是了……嗯?
波本稍稍眯起眼睛,再次捕捉到了关键:贝尔摩德同样身份特殊,她会那么关心琴酒的事情吗?
如果朗姆和琴酒争了起来,她应该是站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吝啬鼓掌的那位。她能有那么好心,还帮琴酒担心格拉帕是朗姆的人吗?
思考过后,波本还是重新把格拉帕是卧底的可能性拉了回来。
但除此之外,波本还额外添加了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格拉帕无意中得罪了贝尔摩德。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合适的机会,波本想。
让自己可以更加明目张胆地去调查格拉帕,大不了最后就把事情全部推到贝尔摩德身上。
他之前的那些畏手畏脚,顿时就迎刃而解了:就这点来说,波本觉得自己还得感谢贝尔摩德。
那么,就让他来好好规划一下,他究竟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登场吧?
距离格拉帕不要太近,但也不能太远……唔,也许毛利侦探身边的位置会比较适合——刚好,他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调查一下毛利小五郎。
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那家咖啡店的服务生会不会是一个比较好的身份?又或者干脆去认毛利小五郎当老师呢?
第49章 新来的金发服务生。
跟毛利兰坦白身份后, 江户川柯南十分顺利地留在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他本来也考虑过要不要跟毛利小五郎也说一下他的事情……但在跟着小兰来到事务所后,看见醉倒在座位上不省人事的大叔,江户川柯南嘴角微微抽搐, 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哪怕毛利小五郎是个侦探, 能接触更多的案件啦, 但也不会那么简单就碰见那个黑衣组织的家伙。
所以江户川柯南这段时间除了帮毛利小五郎破案, 就是在上学。
是的, 上学。
毛利兰摸了摸他的脑袋, 笑眯眯地对他说:“毕竟柯南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嘛。”
江户川柯南:“……”
可恶!他在小兰心里的形象越来越不对劲了!
不过最近还是发生了一点新鲜事的。虽然新鲜感主要来自于铃木园子。
“我说啊,波洛咖啡店来了一个超—级—帅—的服务生!小兰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一看!”
颜控大小姐双手捧着脸, 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期待:“反正新一又不在。”
江户川柯南:“……”
呵呵,工藤新一在呢。
他得说, 这就是为什么他并不犹豫要不要把他的事情告诉给铃木园子, 尽管她也是他的青梅竹马——但这位大小姐显然不会因为他的离开感到一丝一毫的难过。
以及,园子,你平时就是这么跟小兰玩的吗?
毛利兰虽然有点无奈,但也不会拒绝陪铃木园子去楼下的咖啡店坐坐。江户川柯南更是毫不犹豫地跳了出来,说要跟她们一起。
而在进入波洛后, 他就明显感受到,这家店的生意确实变好了点:顾客里面也有不少年轻的女生。
而江户川柯南一眼就看见了吧台后那位新来的服务生先生。金发深肤的长相很有辨识度, 五官轮廓是那种模糊年龄的帅气,有种亲和力很高的阳光爽朗。
嗯, 看起来确实是比较少见又非常帅气的那一种帅哥。顺顺利利就捕获了铃木园子到处安放的芳心。
不过铃木园子虽然喜欢帅哥,但也不是那种特别轻浮的性格,大小姐也就过过眼福。
而江户川柯南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毛利兰身上了。
只能说, 这位不知名的服务生先生外表确实出众,毛利兰也多看了两眼, 但她的余光似瞥到什么,很快就扭头看向角落的方向,表情里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
江户川柯南也下意识追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黑发的青年独自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是萩原研二。
一瞬间,少年侦探的脑子里的想法就咕嘟咕嘟冒出来了:萩原研二怎么会在这里?在等人吗?但桌上只摆了一杯咖啡,应该不是只是来吃饭的?也不对,现在还没到饭点。这位就算忽然有了闲情逸致出来享受下午茶,也不会来这种简餐店……
虽然想法堆积了一箩筐,但江户川柯南还是装成热情惊喜且天真烂漫的模样,小跑到青年面前:“研二哥哥!”
萩原研二稍稍抬起头,又往下低了点,笑眯眯地对他点了点头:“呀,这不是柯南吗?”
“两天没见,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研二哥哥!”
毛利兰落后柯南一步,也很礼貌地称呼:“研二哥。”
哦,她的称呼是在最近改的。萩原研二作为同样知道工藤新一身份的人,跟阿笠博士一样帮助了他们很多……虽然主要还是柯南一口一个研二哥哥,把她也给带偏了。
“小兰好呀。”
铃木园子看看小兰,再看看柯南,有样学样跟着喊:“研二哥。”
她也是认识萩原研二的,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印象足够深刻——这种长得又帅人还会说话的稀有帅哥,能不印象深刻吗——像这种能和帅哥拉进距离的机会她说什么也会把握住的。
萩原研二也笑着答应了:“好久不见了,小园子。”
还招呼他们在他这边空余的位置坐下。
几人也没跟他太客气。最后江户川柯南坐在了萩原研二的身边,而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则在对面。
点完餐后,黑发紫眼的青年抬起手撑着下巴,含着笑意的视线扫过对面两个女生:“嗯……让我猜猜看,你们也是来看这位安室先生的吧?”
铃木园子轻眨了下眼睛,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所以那位非常帅气的服务生先生姓安室?”
江户川柯南眨巴眨巴眼睛,则是很敏锐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也?研二哥哥难道也是过来看他的吗?”
“嗳,毕竟我也有好奇心,想来看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才会吸引这么多可爱的女孩呢。”
萩原研二装模作样地叹气,还露出惆怅伤感的表情:“我本来还觉得我才是米花町最受欢迎的知心哥哥,大家都喜欢找我做情感咨询……不久前还拓展外国业务了呢。”
江户川柯南又想抽嘴角了,最终半搭着眼皮,露出无力吐槽的表情:这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一些什么啊!
他得说,虽然萩原研二是个合格的侦探,人聪明情商也高,但有时候也是真的不着调。
对此,铃木园子有话要说:“毕竟研二哥你现在的新鲜感比不过这位安室先生嘛。虽然都是看起来亲和力很高的爽朗型帅哥,但人家可是在日本非常少见的金发深肤哎——还是新来的。”
毛利兰无奈,轻轻碰了下铃木园子的手臂。
铃木园子骤然扯回了发散的思绪:“啊,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研二哥你还是非常帅的!”
萩原研二:“……”
本来还只是在装模作样的侦探先生,现在是真的有点难过了。还在金发服务生为他们端来咖啡和点心的时候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他的动作很隐蔽。但有心在观察的江户川柯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有点奇怪地歪了歪脑袋。
金发服务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动作,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将托盘上的饮料和点心一一摆上,说话的语调也很悦耳温柔:“这款点心是从经典的苏格兰黄油酥饼配方中改编过来的,应该会更适合日本人的口味……尝尝看?如果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可以跟我提哦。”
“……好吃的哎!”
毛利兰捡起饼干咬了一口,有点惊喜地小声夸赞道。浓郁的奶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甜中还带了一点点咸,完全不会显得太腻。搭配咖啡也是非常适合。
铃木园子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非常美味,非常完美!”
以及,她对这位新来的安室先生更崇拜了:长得帅还会做饭,这么完美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形象愈发完美的安室先生笑了起来:“你们喜欢就好。”
由于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安室透也没有在几人面前停留太久,很快就回到吧台后,忙着去帮其他客人准备点单了。
虽然注意力被半路夺走了一部分,但铃木园子还没忘记自己刚刚对萩原研二的冒犯,便在终于舍得收回视线后,真心实意地向他建议:“研二哥,我觉得你也需要学习一下料理——该提升竞争力了!”
她以前还没怎么觉得,但现在,她已经大彻大悟了:料理就是颜值的加分项!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微笑着扭头,拍了拍身侧男孩的肩膀:“听到了吗,柯南?提升男子力要从小抓起,料理也一样。你现在正是适合锻炼的年纪呢。”
嘴里还嚼着饼干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抬起脸,与萩原研二对视了一会儿,最后默默咽下自己嘴巴里的饼干。
然后,他对萩原研二这样说:“但是,我并不需要有那么多的人喜欢我。”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萩原研二微妙的有种被秀到了的感觉……啧,一定是错觉。这小屁孩。
而在吃完饼干又喝完咖啡后,已经看帅哥看爽了的铃木园子就准备离开波洛咖啡店了。
毛利兰和她一起离开了,至于江户川柯南:他说他还有点事情想要找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也看出他想找他说悄悄话,干脆把人捞了起来,直接揣到室外才放下。
江户川柯南才刚刚站稳呢,就开始提问了:“萩原哥哥,你以前是不是认识这位安室先生?”
虽说是疑问的句式,但语气非常的坚定。
萩原研二再次在内心叹气。
小侦探的脑袋转得真快。他觉得他真的该注意别什么时候暴露身份了。
他还有点郁闷:“……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边郁闷的同时,他还边在思考,究竟该给出一个怎样的回答,才不会让江户川柯南起疑。
“以前上学的时候认识的,大家是同学,走得也比较近……这也是为何我知道他的名字 ”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他可以接受这个回答,也没有往怀疑的方向走。事实上,这就不是他真正在意的困惑点。
他真正在意的是: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要装作彼此不认识呢?”
第50章 搭朗姆的便车。
好问题。萩原研二想。
哪个正常人会这么避着认识的人, 还能如此默契地装作彼此并不相识——这不就是把心里有鬼贴在脑门上了吗!
江户川柯南现在没怎么怀疑他,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还得感谢他之前在他这里刷的好感和信赖。
面对男孩坦然又好奇的注视目光, 萩原研二还是感到有点汗流浃背了。
但他顽强地挺住了, 一边若无其事地揉了揉鼻尖, 一边头脑风暴着该用怎样的理由说服这位过于敏锐的小侦探。
正经职业里面需要躲躲藏藏掩人耳目的……
哦, 有了!
萩原研二弯下腰, 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压低的声音意味深长地说:“因为他的身份有点特殊,并非普通的服务生……哦, 他跟我算是半个同行。”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而是递给江户川柯南一个自己领会的表情。
他信心满满的想, 柯南这么聪明, 一定能听懂他的暗示:安室透也是一个在执行特殊调查任务的侦探!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同行……萩原研二自己对外的说辞一直都是兼职侦探来着。
果不其然,男孩在微微一怔后,很快就变成了恍然大悟。
再下一秒,他就绷起了脸,表情严肃地点头:“我知道了, 萩原先生……我绝对会严格保密的!”
真是一个好孩子啊。萩原研二欣慰地想着,直起身来:“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喊我研二哥哥。”
“……”
江户川柯南突然就有点懒得接话了。
萩原先生真是的, 这种喜欢打趣别人的性格究竟是怎么养成的啊……不过他也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位安室先生——啊, 安室应该是假名吧,但他也不好过问他的真名是什么——居然是卧底警察啊。
侦探的半个同行,身份特殊还需要隐藏过往的人际关系, 这不是卧底警察还能是什么!
这样就可以完美解释这两个人的所有行为了,非常合理!
只不过, 尽管清楚自己最好不要打扰卧底警察的任务行动,但江户川柯南还是会忍不住好奇,这位警察先生卧底在一家普通咖啡店的目的是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目的跟他一样,也是为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到米花町的组织呢?
总之,之后还是多注意一点吧。
江户川柯南在内心做出决定。
……
目送着小侦探回到楼上后,转身离开的萩原研二并不知道,柯南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他更不知道,虽然柯南的理解出现了偏差,但也已经超越他们所有人了。
波本是卧底警察吗?哈哈,有点好笑了。
不过有件事情他同样好奇,那就是波本为什么会突然不声不响的跑来波洛当服务员。总不能是来锻炼厨艺的吧?
萩原研二干脆在当天晚上把波本约了出来,面对面质问他的这位任务搭档。
对方依然是白天那副清爽阳光的打扮,看起来特别温和无害的模样。闻言轻轻歪了下脑袋,笑着说:“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格拉帕。”
“你究竟做了什么亏心事,才会让别人特意来暗示我,你的身份有问题呢?”
“……”
萩原研二的内心微微一颤:他的身份?难道……不,还没到这种地步,不然波本不会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出现在他面前的也不应该是波本,而是琴酒。
他在内心告诫自己要冷静,脸上却是故意露出苦恼的表情:“能具体点吗?比如我做了什么,又是谁让你来调查我的?”
安室透挑眉:“啊啦,你收集情报的方式原来是硬要吗?”
萩原研二觉得硬要也不是不行:“你跟我说说,我也好告诉你你想要的信息,互惠互利嘛。”
安室透轻笑了声:“免了,我明天早上还要上班,晚上不太好睡得很晚呢。”
啧,你最好真的是能在十二点之前睡。
不过萩原研二也没有拦着安室透离开:算了,既然波本都这么说了,他估计也问不出什么多余的情报。
其实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波本的态度甚至算得上友好。至于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萩原研二稍加思索,掏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络的联系方式,编辑短信将他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
萩原研二联系的人正是朗姆。
如果排除卧底身份被发现这种可能性,除了他跟朗姆其实有关系这点,萩原研二暂时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问题了。
他也不觉得组织里有谁会无缘无故针对他,问就是情商高的人在哪里都能处理好人际关系——哦,莱伊除外,他当时是故意的。
朗姆的速度还挺快,萩原研二几乎没有等待太久,就收到了他的回复:一个时间和一个地址。
朗姆明天要见他。
萩原研二有点意外。要知道以朗姆谨慎多疑的性格,愿意跟手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说起来别人可能都不信,他在朗姆这里待了不少年,却连他的长相都没见过。
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还都是隔着单向透视玻璃的:他坐在副驾驶上,朗姆坐在后座,中间还有着阻碍视线的格挡。
一定要说的话,萩原研二待了这么多年,只记住了朗姆的车牌。以及,他大概能判断出对方是个中年男人。
有时候萩原研二真的挺搞不懂这个组织的神秘作风的。有一个没一个的恨不得一天一个假身份,每隔三个小时就换一张假脸——他们难道就不担心哪天被人发现身份后,偷偷暗杀了顶替,结果手下里有零个人发现自己的上司被替换了吗?
说真的,琴酒在这里面都算得上是清流。
吐槽归吐槽,朗姆喊他,他还是得去的。
于是在第二天的约定时间,萩原研二再次坐上熟悉的副驾驶,后视镜上只能看见乌漆麻黑的隔板。
经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朗姆询问他事情的细节,他也一一如实回答了。
片刻的安静后,朗姆跟他说:“有机会的话,可以拉拢波本。”
萩原研二心里嘀咕,都是组织的人还说什么拉拢不拉拢的,朗姆不会真的想要干掉boss自己当老大吧?
萩原研二嘴上答应:“我会注意。”
朗姆又叮嘱他:“组织里的关系就算真的暴露了,也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你现在更重要的还是经营好自己对外的侦探身份。”
哪怕经过了变声处理,也依然能判断出对方不紧不慢的语速,以及平静理智的语气:“我最近发现一件事情,侦探更容易和警察搞好关系,也更容易从他们手中拿到一般人拿不到的情报。”
“就比如那位被琴酒杀死的工藤新一,哪怕仅仅只是一名高中生,都能轻松跨入警方的警戒线,接触到各项案件……刚好,他现在不在了。”
“我希望你能取代工藤新一,成为东京警察最信任的侦探,甚至是成为他们的依赖。”
稍微停顿了一下,朗姆又意味深长地暗示:“有需要的话,组织也可以为你提供案件。”
“……啊。”
萩原研二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这之后,就没什么其他特别的事情了。
萩原研二当然不能指望朗姆的司机送他回去,便直接下车,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他自己的车停在大约一公里之外的地方,中间的距离就当散步了。
朗姆将地点挑选在环山的道路边,位置足够偏僻,只偶尔会有汽车经过,行人很少。
但萩原研二没想到的是,自己才拐了个弯,就碰见了一个行人——好吧,说是行人也不够准确,对方的穿着打扮非常的运动,额头上还布满了汗水,看模样应该是来夜跑锻炼的人员。
是个欧洲面孔的老头,长得好像还有点眼熟,不过萩原研二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自己具体在哪里见过他。
老头在他面前停住脚步,操着一口塑料日语,有点气喘吁吁但很自来熟地跟他搭话,问他是不是从山上下来的,大概还需要多远才能到山顶。
萩原研二如实回答,说自己是半路回来的。
老人遗憾,但也没有办法:“我在山顶订了酒店。本来还想跑步入住,没想到高估了自己的体能……算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搭个便车吧。”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
啊?搭便车吗?搭谁的便车?朗姆吗?
萩原研二顿时改口:“虽然我是半路下来的,但已经很接近山顶了——别担心!距离已经不远了!我相信您可以的!”
“都已经跑这么远了,这时候放弃未免也太可惜了!”
“……也是。”
老人深以为然地点头:“你说的对,我会坚持下去的。”
萩原研二于是笑着给他比了个加油鼓劲的手势。
看着老人再次干劲满满跑远的背影,他松了口气。却不知道,这位老人终究还是敲响了朗姆的车窗。
咚咚。
后座的车窗放下,露出一张戴着单边眼罩的脸。男人仅剩的独眼微微眯起,视线冷淡地落在老人的身上,未经变声处理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马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