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点难以形容的感觉。
“我最近恰好也在米花町。”
诸伏景光语气非常自然地说着话:“刚好路过波洛咖啡厅, 想起你在这里当服务员,就准备顺路过来看看……不过,你现在是不是刚好不在?”
贝尔摩德已经开车远离, 他也就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安室透挑选的位置更靠近室内, 他无法观察, 便只能依靠监听判断情况。
怎么说呢, 真是一段相当不妙的沉默啊。
诸伏景光也因此拨打了这通电话。
“啊, 确实是有点事情在忙。”
安室透抬起眼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萩原研二, 很快就收回视线,用轻松随意的语气说话, 平和的就好像他只是出来买了一杯咖啡:“不忙的话,可以在波洛咖啡厅坐坐?小梓小姐的手艺也很不错喔。”
“我一会儿就能回来。”
诸伏景光有点意外:“好。”
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啊……他本来只准备帮萩原研二稍微打断一下氛围, 现在看来, 还得抓紧时间赶路了。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给松田阵平比了个手势。对方了然地点头,接过他手中的望远镜,再把自己揣在口袋里的车钥匙递给了他。
接过车钥匙后,诸伏景光毫不犹疑地转身离开, 步伐又轻又快。
为了防止安室透回去后询问榎本梓,他还特意说:“既然你现在不在的话, 我先送个人回家,一会儿再单独来找你。”
嗯?没听说过苏格兰还跟伏特加一样兼职做谁的司机了。
“是朋友吗?”
“啊, 是表妹。”
表妹?他哪里来的表妹?
结束通话后,安室透若有所思的放下手机,随后微笑着对他的搭档说:“你也听到了, 我有其他事情要忙,就先离开了。”
萩原研二:“……”
啊?这么简单就放弃了吗?那我呢?
萩原研二觉得不可思议。
他就这么看着安室透施施然站起身, 离开前还恍若不经意地扔下一句:“至于那位警官女士的邀请……我还是建议你和朗姆商量商量。”
“……”
萩原研二没有说话,就这样抬着眼注视着安室透离开。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后,才收回视线落在还剩下不少咖啡的杯子里,重重地叹了声气。
可恶的波本威士忌。
但都被已经架在这里了,萩原研二还能怎么办呢,只好非常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给朗姆编辑信息。
没办法,安全起见,有些事情该上报还是得上报的。谁知道波本后面会不会冷不丁跟朗姆提起这件事,如果他没有说,或是说迟了,很容易引起朗姆这个疑心病的怀疑,再然后他说不定很快就要成为下一个莱伊了。
“我觉得我马上就要卧底回意大利了,小阵平。”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道身影遮住了半道灯光,洒下阴影。萩原研二没有抬头,一边继续敲打着手机键盘,一边对走到他面前的卷毛青年埋怨着。
“是吗?”
松田阵平拉开椅子坐下。他对此事抱有不同的态度:“那我可就要告诉千速姐这个好消息了。”
萩原研二这种身份,还有这种喜欢猛踩油门的性格,从组织回意大利只会更加安全。顺便还可以提高提高卧底警察的专业素养。
反正他觉得挺好的。
“……”
萩原研二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猛地抬起头,表情都凝重了起来:“你不会把我回国的航班告诉给我姐的吧?对吧?”
松田阵平挑眉,反问道:“我不会吗?”
萩原研二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愤懑不平地挤出一句:“我恨你。”
“哈哈,要怪就怪波本吧。”
朗姆的回复出来了。
只能说,最后的结果并不令人意外:他让他好好把握住机会。
萩原研二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可恶的柏林白啤和可恶的波本威士忌!
可恶的柏林白啤在现场乐见其成地看着热闹。
至于另一位可恶的波本威士忌,也没有萩原研二想象中那么不看重这件事情。
返程的途中,安室透其实有在思考刚刚经历的一切。他在想:格拉帕恐怕是卧底。
这并不是一拍脑袋的凭空猜想,一定要说的话,各方面都有值得推敲的细节。
而重点就在于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身上有问题——尽管他还没来得及亲自细致调查过,但也已经在私下里询问过伊达航,从他的班长那边了解到一些细节了。
安室透不认为一个正常的小学生,哪怕他足够聪明和天才,会需要用麻醉针和变声器协助警方破案。
顺便一提,毛利小五郎真的是警校毕业的吗?这种警惕心和敏锐度真的没问题吗?
回归正题,萩原研二和江户川柯南接触的时间只会更长,他不可能没发现异样,却有意在他面前维护对方的身份。
这就比较奇怪了,说到底,他们可是一个行动小组的搭档。
至于他和那位警官女士的对话……哦,当时他毕竟隔了点距离,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很轻。坦白说,安室透没有发现太多言语和表情上的异样。
但他可以剖开表层去判断某些更本质的东西:就比如说,他所听到的自始至终,都是由萩原研二本人引导的结果。
而做出这样的假设,就需要再深入思考另外一件事情了:萩原研二是怎么发现他的?
说实话,安室透不是第一次跟踪萩原研二。他没有自负到相信自己的伪装毫无痕迹,可偏偏被发现的这次,没有迹象能够表明对方有观察到他。这才是今天最让他好奇的地方。
安室透是故意在最后提一下朗姆的,因为他想知道萩原研二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朗姆。
至于后续的结果嘛,看看格拉帕什么时候被调去意大利执行任务就知道了。
当然,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没有证据的猜测。或许还要再加上一点难以形容的感觉?
又比如说,诸伏景光的那通恰到好处的电话。
“……”
安室透的思绪一点点细致地发散,又在接近目的地后慢慢收敛。
他停好车,走进波洛咖啡厅。笑着跟榎本梓打了声招呼,简单说明了缘由,接着便走到诸伏景光的面前。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紫灰色的眼睛眯起,看起来盛满轻快笑意的模样:“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来米花町?还多了个表妹?”
眼尾微微上挑着的蓝眼睛很坦然地与他对视着,口吻就像是在聊家常:“就是因为我那个表妹,也是养父母那边的人际关系……她家里遭了变故,这件事最后被拜托到我的头上,索性就把她送去了帝丹小学。”
安室透有点惊讶:“嗯?你还有时间帮忙照顾小孩吗?”
让一个组织成员来照顾小孩?谁这么大胆?
咳咳,不过即便是组织成员,景平时的性格也很好,看得出来情绪非常稳定就是了!
诸伏景光随意摆了摆手:“只是给她安排了一个住所,平时有其他人照顾。”
安室透点头示意理解,接着又询问:“是个什么样的女孩?说不定我有见过呢。”
“一个挺文静的女孩。”
诸伏景光说:“名字叫莱娅。”
莱娅——安室透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估计是没见过的人吧。
但他还是将她放在了心上,准备有机会的时候去查一查她:诸伏景光之前同样遭受过家庭变故,才会被收养后出国。
再结合他现在的身份,他会在意他现在的人际关系也很正常。
而这个机会比安室透想象中来得要快。
第72章 这不是显得我们专业吗。
和诸伏景光的闲聊最后并没有涉及多少秘密。
他们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样坐在咖啡厅里聊了聊家里小孩——哦, 安室透聊的是小狗——再聊了聊三明治的创新性做法。
诸伏景光就好像仅仅只是一时兴起跑过来看看,安室透也没有对他的来意追根究底。
他的表妹现在就在米花町,之后能见面的机会很多。那些微妙的直觉与预感, 他总会一一验证的。
而在这之后没过几天的傍晚, 安室透就在遛狗的时候看见了苏格兰的表妹。
最开始, 他是看到河边有人群聚集, 隔着很远的距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伊达航。第二眼就看到了还没有他班长腰高的江户川柯南。
于是安室透明白, 这是遇到案件了。
再然后, 这位犯罪组织的代号成员就这样牵着狗堂而皇之地走近了。
过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的询问:“这是发生了什么?”
安室透控制着视线没有特意往伊达航的方向瞥去,脸上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 目光在被从河里打捞起来的尸体上落了一会儿,接着从人群里扫过——
他本来应该轻飘飘一眼就带过的。但他的目光却在接触到一个女孩的脸上时骤然定了下来, 之后也难以再挪开了。
是个黑发蓝眼的小女孩, 背着书包跟其他几个小学生站在一起,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
但她有一张与他记忆里非常相似的脸。
不,不对,不是非常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他不可能认错这张脸的:宫野医生的女儿, 他童年时的青梅,宫野明美。
这张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脸让他险些忘记了伪装, 直到另一个栗发的女孩往前跨了一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探究的目光。
安室透从恍然中回过神来, 留意到了灰原哀暗藏警惕的目光。
这个之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躲的女孩,现在却能表现得特别勇敢地挡在他的面前。尽管安室透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可怕就是了:波本暂且不提,安室透难道不阳光不温和不开朗吗?
和宫野明美一模一样的女孩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把人重新拽到了一边。接着才往他这里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就连江户川柯南都注意到了他这一时间的反常,这位胆大心细的小侦探凑到了他的面前, 拿那双明亮透彻的蓝色眼睛上下扫了两眼他:“安室先生是认识莱娅吗?”
安室透:“……”
莱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安室透的内心又恍惚了。
这不是苏格兰那位表妹的名字吗?
和江户川柯南认识,在帝丹小学,名字还叫莱娅——应该不会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吧?
但是苏格兰的表妹为什么会跟宫野明美有这样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更重要的是,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恐怕属于是他上报之后公安那边都需要给他安排心理治疗的程度,但他依然觉得:这分明就是宫野明美。
脸可以相似,但性格也可以这么接近吗?还有守在她身边的这个女孩,他本来还没怎么联想到,但现在再仔细观察的话,和她的那位天才科学家妹妹竟然也十分相似。
波本是知道组织里有宫野姐妹的存在的。说到底,他能当警察就跟艾莲娜医生脱不开联系。
只是最开始担心被认出才刻意避开——苏格兰是意外,他当时毫无准备——后来调查出宫野夫妇的死亡后,就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潜伏,争取早日扳倒组织。
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虽然都在组织,但一个是普通成员,一个是科研人员,按理来说并不会接触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对姐妹一个比一个决绝,才会走到这样的绝路……但真正的罪魁祸首无疑就是组织。
可是现在,本该遭遇不测的姐妹俩突然像是变小了几个号出现在他面前,跟小时候的宫野明美一模一样的女孩甚至还摇身一变成为了苏格兰的表妹。
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曾经悄悄探出苗头,又被理智强行按下的猜想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如杂草一般疯长着。
安室透弯了弯唇角,说:“嗯,只是觉得她长得有点脸熟。”
江户川柯南微微眯起眼睛。
眼熟?难道是在组织里见过……可恶,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很好地确认安室透的身份啊!
他上次虽然跟踪了安室透,但除了发现他在跟踪萩原研二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回去后他还特意找上了萩原研二,想问清楚细节,结果被对方反抓追问他跟贝尔摩德究竟有什么联系——
可是这能有什么联系啊!他都不怎么认识她好吧!
怎么说呢,有一种忙活了一通但不知道自己忙活了什么的感觉。
不过看萩原研二的模样,在经历了那场谈话之后,他对安室透的态度反而更加警惕了一些。
江户川柯南好奇他态度转变的缘由,萩原研二不愿意说,就只能想办法从安室透这里入手……但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候。
男孩有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安室透,但在对方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不再紧盯着宫野明美后,还是让自己的心思重新回归到了案件上——这可是他作为侦探的职业素养!
而安室透心里揣着事情,也没有在这里久留。
伊达航就在现场,他相信他的班长肯定能非常顺利地解决案件的。
于是他只是装作一般路过的普通人,发表了对死者的遗憾和对这件事情的惊讶,就以其他理由先行告辞了。
安室透先将他收养的狗狗哈罗送回了家。蹲下身解开约束绳的时候,他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哈罗毛绒绒的脑袋,低头看着它仿佛能安抚治愈一切的蓝眼睛,急躁又紧张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嘴角不自觉挂起浅淡的笑。
他低声呢喃:“祝我好运吧,哈罗。”
哈罗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又在期望着什么,但它抬起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掌心传来痒意。
安室透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后掏出手机,给苏格兰拨打了一个电话。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有些事情想找你聊一下,苏格兰。”
幼驯染温柔的嗓音从话筒传来,很轻松地答应了:“好啊。”
苏格兰给他报了一个地址。
在反应过来这个地址具体在哪里后,波本无意识睁大了一些眼睛,眼中掠过一点不可思议的情绪。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
地址在山本寿司店。
波本撩起门帘走进后,看见黑发蓝眼的青年坐在餐台边上,笑着跟老板闲聊。听见脚步后分出一点视线给他,随后非常自然地朝他招了招手。
“我的朋友来了,老板。”
苏格兰说:“你看看,还能认出来吗?”
金发深肤的青年脚步微顿,但还是若无其事地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寿司店的老板闻言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你……是降谷零吧?好久没见了。”
波本微笑着点头,朝山本老板打招呼:“好久没见了,山本大叔。”
久违地遇见了以前认识的孩子,山本老板看起来还挺高兴的,说什么也要送他们一道他最近新研发的创意菜,扭头就去准备食材了。
苏格兰推过来一杯茶水,接着对他说:“我这两天重新调查了一下,这里没有一位名叫古屋玲的住客。”
“那位小梅姑娘的父亲,当时也只是收到了一堆白纸。”
“……”
波本接过茶杯。没有喝水,也没有接话,就只是自顾自地发言:“我见到莱娅了。”
苏格兰轻轻挑了一下眉:“哦?”
“你的表妹和我以前的青梅长得很像呢。”
“你以前的青梅……哦,所以宫野医生的故事是真的。”
“其实大部分都是真的。”
“我之前也是相信的。”
“那你是怎么发现反常的?”
“从你跟萩原的聊天判断……你其实是在试探他是不是卧底吧?”
“就因为这个吗?好像有点说不通。”
“也因为你在我这里实在是太不敏锐了——注意力都放在维护自己的身份上了吧,零。”
紫灰色的眼睛再也绷不住刚刚一本正经的弧度,非常愉快地弯起:“不愧是景呢。”
蓝眼睛的青年无奈地叹了声气,抬起手撑在自己的额头上:“说真的,我之前就有想过宫野明美会不会是你那位青梅,看你之前完全不跟她联系才打消的怀疑……你真能忍啊。”
“啊,也还好吧。主要是认识波本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你说的也对。”
诸伏景光放下撑着额头的手,又忍不住发出感慨,因为这件事情细想起来真的就很离谱:“明明是最清楚对方底细的幼驯染,却硬是互相表演试探了两年多才发现真相……”
降谷零轻眨了下眼睛,角度刁钻:“哦,这不是显得我们专业吗。”
诸伏景光失笑:“专业过头了啊,降谷警官。”
降谷零面不改色:“彼此彼此,诸伏警官。”
第73章 卧底卧底警察卧底
“我有点好奇。”
降谷零捧起茶汤喝了一口。这家店的玄米茶还是记忆里的味道, 炒米的香味很足,味道醇厚的同时也能尝出茶的香味。
一如既往的好喝。
他的心情好似也随之更愉悦了点,说出来的话语都是带着笑意的:“你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回想起当时苏格兰的反应, 降谷零眼中的笑意更甚, 打趣道:“哦, 你是不是还端走了本该属于我的那份莓果奶油杯?”
诸伏景光轻咳一声:“当时确实有点紧张, 也害怕被戳穿身份。”
“后来冷静了些, 就没有再这么刻意过了……哦, 虽然你好像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降谷零耸肩,坦然道:“因为我也害怕啊。”
“不过解决好身份问题后, 就想着要把你拉回来了……我说呢,为什么不管自己怎么尝试都看不到你有任何动容的迹象。”
就像是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要怎么做才能唤醒一个本就善良的人呢?
而诸伏景光对此有同样的感受:“确实。”
但凡有一点痕迹, 他都愿意更大胆一点。
他的心理阴影恐怕还要更大一点,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戚戚:“尤其是之前你在天台的时候……”
降谷零想了想,回忆起来了:“你是指莱伊那时候吗?我当时应该没有击中他。”
弹道本来就有一点偏移,没有特意对准致命的位置。再加上莱伊也侧身躲避了——那个出血量只能说明他提前准备了的血包吧?
“他应该是假死脱身了,当时你也在, 我担心会发现异样,就没有直接去确认他的状况。”
原来如此, 诸伏景光想。
然后,他对降谷零说:“莱伊确实还活着。”
哦, 诸伏景光之所以会特意提起这件事,是想间接告诉降谷零,他确实没有真的害死这位卧底警察。让他内心不要有太多负罪感。
但某人闻言, 却是有点不爽地轻啧了声:“所以,你果然早就和莱伊互通过身份。”
诸伏景光:“……”这是重点吗?
降谷零想, 就是很不爽啊,作为幼驯染,他居然在莱伊后面确认苏格兰的身份。
然后,降谷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所以,莱伊没跟你说过我对他放水了吗?”
他放得挺明显啊,莱伊应该不会没有发现吧?那还来当什么卧底警察?
诸伏景光诚实地摇头。
降谷零:“啧。”
很好,更不爽了。
以及,既然诸伏景光没有解释,就说明这两个人现在依然可以很方便的联系。
不过话题绕到莱伊身上,诸伏景光又有点好奇了:“说起来,你究竟是哪里的警察?”
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不敢怀疑降谷零身份的原因,就是想不到他会是哪里卧底警察——怎么说呢,已经有人把日本公安占了。
难道是什么国际组织?
降谷零:“?”
降谷零有点不太确定诸伏景光想问什么:“你是指哪个行动组吗?”
“嗯?不用那么详细。只是好奇你现在在哪个组织……国际刑警?”
“当然是日本公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降谷零有点想不明白诸伏景光的脑回路了:他从小在日本长大,现在当了卧底警察,不是日本公安还能是什么?
“你难道不来自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吗?”
说起这个,降谷零内心还有点别扭呢。他其实不太喜欢有其他国家势力的掺和进来,但如果这个对象是诸伏景光的话……就当是海归人员回来报效祖国了!
“我确实是来自那里……”
但诸伏景光的表情也同样困惑:“你是日本公安?那为什么莱伊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降谷零愈发不解了:“为什么莱伊会知道我是不是日本公安?”
“因为莱伊他就是日本公安啊。”
降谷零:“??”
谁?日本公安?那个莱伊?他怎么不认识?
随意进出日本不说,他居然还胆大包天地假冒公安——?!
不不,冷静点想想,警视厅和警察厅确实有可能出现同时委派卧底,导致消息没能及时沟通的情况……但那家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日本公安啊!
降谷零深呼吸一口气:“可能会有这种消息没互通的情况……我会去核实的。”
说着,金发的青年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他最好是日本公安。”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
降谷零的态度让他也产生了一些怀疑和动摇,当抛开滤镜反过来再思考莱伊的种种行为时,其实也不是没有端倪——他不会真的不是日本公安吧?
但零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总之,先转移话题吧。
于是诸伏景光轻咳一声,提起另一个人:“格拉帕也是卧底。”
降谷零眯了眯眼睛,又有点儿想啧声了:“猜到了,他是意大利来的,而那天那位瓦伦蒂娜女士就是他的上司吧?”
“唔,当时你确实也在现场吧?才会给我打那通电话。”
诸伏景光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确实是意大利来的,但并不属于任何组织。那位女士也真的只是在招揽他……”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时至今日再提起这件事情,诸伏景光依然无法维持足够平静的语气:“他是热心市民。”
降谷零:“?”
某疑心病很重行事也很谨慎的日本公安第一反应是质疑:“真的不是什么假装热心市民的新套路吗?”
诸伏景光反问:“我会这么简单上当吗?”
好吧,也是。
出于对幼驯染的信任。降谷零勉强接受了这件事……不,果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家伙在开什么玩笑!”
诸伏景光喝了口茶:“这些话你还是留着亲自说给他听吧。”
总之,支持每一个卧底警察都去骂一通萩原研二,好让他未来多长点心。
……话说,卧底警察居然能用「每一个」来形容了,这个组织真的没有问题吗?
降谷零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以及,既然萩原研二只是一个热心市民,最开始并不属于其他国家的间谍组织的话,他也就放下自己对他的偏见吧。
毕竟只是一个热心市民。
诸伏景光又说:“除了格拉帕,其实柏林也是卧底。”
“??”
降谷零的表情有一瞬间没有控制好,脱口而出一句:“怎么还有?”
他跟柏林白啤接触得比较少,寥寥几面之缘,完全没看出他哪里有一点警察的样子。
“难道是黑手党派来的卧底?”
“不,他是德国的正经拆弹警察。”
“……”
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条件反射性讨厌他国警察,就被这句话的后半部分震撼了。
“什么叫,正经、拆弹、警察?”
“就是字面意思的那种警察。”
降谷零沉默了良久,冷不丁地反问了一句:“你是正经卧底警察吗,景?”
诸伏景光无奈地瞧了他一眼:“我是。”
降谷零顿时松了口气。还好,景他还是正常卧底。
所以说啊,这种连热心市民和拆弹警察都能卧底进来的组织到底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啊!
降谷零难得有如此不淡定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想吐槽。但山本老板在这时候端着他的全新作品出来了。
两位卧底警察各自拿余光瞄了眼,自然而然地停止了话题,开始回忆往昔。
老板出来后瞧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很是欣慰地笑了笑,心想少时总是孤零零的小子现在也找到朋友了。随后也就只是轻轻把餐盘放在了他们的前面,体贴地没有出声打扰。
在外面聊这些事情毕竟不是很方便。
于是诸伏景光提议:“待会儿要不要去萩原家坐坐?”
而这同样也是大家一起坐下来互通身份的暗示。
降谷零其实是不太愿意随意和其他势力的卧底合作的,但一想到这俩家伙一个热心市民一个拆弹警察,离谱到他好像都没有那么排斥了……就,怎么说呢,这两个笨蛋听起来就不像是那种擅长把弄权势的性格。
也因此给他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他们会在组织这种地方卧底,单纯只是出于好心。
降谷零:“……”
降谷零:“可以。”
算了。特殊案例特殊对待吧。
*
一个小时后,降谷零有点后悔了,因为萩原研二这个热心市民有点过于难缠了。
当他们四个人互相表明身份,又微妙的沉默了一会儿后,萩原研二是第一个炸开的。
“你竟然是卧底——?”
先不管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卧底的问题,他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推去意大利当卧底——?!”
不是,这合理吗?如果波本也是卧底的话,不应该顺手帮一下其他组织的警察,别让坏人跑进去违法乱纪吗?怎么反而还明里暗里催着他快点卧底进去啊?
“我当时只是想试试看你有没有可能是卧底,而且这也并不影响。”
降谷零冷静极了:“就算你真的是组织的人,还卧底进去了,我依然可以派人提醒意大利的警方——这样解决起来还更轻松。”
“……”
坏了,好像真的还挺有道理的。
萩原研二哽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最后只能像是被针扎破了的足球一样瘪瘪地摊在桌上,开始耍无赖了:“但你说现在要怎么办吧,我在组织里卧底的好好的,要被发配去意大利卧底卧底警察了——”
降谷零虽然有点儿不太明白为什么萩原研二这么害怕去意大利,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出提议:
“哦,如果你想的话,你也可以卧底进意大利军事安全情报局,再卧底回组织。”
“?”
第74章 朗姆其实是卧底。
可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要回意大利啊!
萩原研二郁闷地搓了搓脸, 感觉已经看到他亲爱的姐姐骑着摩托朝自己的脸上撵过去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完全不懂他在纠结什么,至于唯一知情的松田阵平——哦,他已经快进到嘲笑了。
“亏你还知道害怕。”
某人幸灾乐祸道:“当初进组织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你姐姐?”
萩原研二:“……”
行吧。他认命了。
萩原研二长长地叹了声气, 转而又开始仔细考虑起降谷零刚刚的提议来。沉思片刻后得出结论:“卧底回来也不是不行。”
马甲层数越套越多, 感觉还变得更加安全了——他甚至可以更加正大光明的跟警察交流, 而不用担心被琴酒用枪指着了!
天呐, 那岂不是可以更加浪了!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睛:“你不会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萩原研二回过神来, 一脸正色道:“当然没有。”
一些插科打诨的小插曲过去后, 全场唯一的日本公安清了清嗓子,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情报的交流沟通上。
再然后, 某心眼子超多,有在暗戳戳引导别人先透露信息的日本公安, 亲眼见证了什么是真诚派卧底。
两个不称职的卧底就这么非常大方告诉了他, 他们在组织里收集来的所有重要情报。
直接震撼降谷零。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诸伏景光——场上唯一和他一样的职业卧底——然后,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提示:哦,这两人就是这样的。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当卧底也许没那么专业,但能在组织里藏这么久,肯定也不是什么笨蛋, 不会看不懂这两人之间的眉眼交流。
只是他们一个纯热心市民愿意无条件相信各路警察,一个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因为热心才半路出家的拆弹警察更在意组织什么时候死。
诸伏景光对此已经习惯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可悲的要被带偏了。
而崭新的降谷零在亲眼见证卧底的多样性后, 对莱伊都有点儿要改观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是热心市民, 只是想增加自己的可信度才冒领的日本公安身份……
啧,不行啊,感觉就算把这个设定放在莱伊身上, 也还是很让人不爽啊。
互通有无过后,这场卧底的茶话会也就差不多结束了。
降谷零率先提出告辞。他着急回去彻查莱伊的身份。虽然他本能的觉得这家伙不是卧底, 但证据还是要讲的。
诸伏景光紧跟其后。哦,他着急回去打电话确认赤井秀一的身份。好在他虽然不太清楚赤井秀一现在在做什么,但手机里还是有一个能联系上他的号码的。
在回到自己的安全屋后,诸伏景光立刻就拨打了赤井秀一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属于莱伊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有什么事情吗,苏格兰?”
嗯,他还是更习惯称呼他在组织里的代号。
诸伏景光直接询问:“你不是日本公安,对吗?”
赤井秀一的回答冷静且干脆:“对。”
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承认过后,他的语气又往上挑了挑,带了点好奇:“所以,你是怎么意识到的?”
说起来,苏格兰一直都对他日本公安的身份深信不疑,赤井秀一真的还挺好奇原因的:他有哪里表现得像是日本公安了吗?
诸伏景光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追问:“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承认日本公安的身份?”
赤井秀一也顺其自然地跟着换了话题,坦然回答:“因为你当时想跟日本公安合作。”
“如果我不是日本公安,而是其他什么组织的成员的话,和你合作起来难度会很大吧?”
“……”
确实。诸伏景光想。当时的他恐怕不会愿意跟其他组织的人有太深的交流与牵扯的。
至于现在么……只能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个家伙是能锻炼人的。
诸伏景光在想事情,也就安静了一会儿没说话。倒是电话另一边的赤井秀一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再次开口了:“很抱歉。”
他道歉了,而且听得出态度很认真:“无论如何,这段时间我都欺骗了你。你帮助我很多,但我并不是一个足够真诚的合作搭档。”
并直接提出补偿:“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尽我所能。”
“……”
诸伏景光回过神来。他想了想,没有在这方面多说什么,而是语气凝重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所以,你到底是不是MI6?”
“不是。”
“其他英国组织的特工?”
“也不是。”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还好。他不来自什么英国组织就好。不然他有点担心他自诩最了解英国人的上司会悲愤欲绝。
“那你是哪里的警察?”
“美国联邦调查局。”
“……”
啊?居然是FBI么?
诸伏景光先是震惊,但想想赤井秀一的行事作风,又觉得其实还挺贴切的。
至于他说的要求什么的……他现在还真的没什么想提的,还是之后跟他的上司商量一下吧。
赤井秀一似乎也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回答:“这是个承诺,你可以不必着急兑现。”
接着,他又不忘初心的询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
诸伏景光:“……”
呃,因为他遇到货真价实的日本公安了啊。
诸伏景光又想到了不久前——哦,差不多就是他刚刚离开萩原研二家里的时候——收到了降谷零发来的消息。
他说:「不要告诉莱伊我的真实身份。」
一边是幼驯染,一边是并没有那么诚实的合作搭档,诸伏景光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他也只能祝赤井秀一幸运了。
诸伏景光也确实这么真情实感地说了:“祝你幸运。”
赤井秀一:“?”
嗯?话题是怎么扯到这里来的?他怎么就要幸运了?
赤井秀一不解,但还没等他追问,对面撂下一句再见就挂断了通话。
赤井秀一:“……”
自己想问的都已经问完了,剩下赤井秀一想知道的他暂时还不是很想说,诸伏景光也没什么好继续聊下去的了。
总之,还是先跟上司汇报一下这件事吧:关于他坚定的认为莱伊就是日本公安,把自己的手下也一度带进沟里,以至于直到现在才识破对方的身份。
总不能只让他一个人觉得尴尬和丢脸吧?
这么想着,诸伏景光坚定地拨通了马丁的电话。
他的上司理所当然的没待在他的办公室,电话接通后,诸伏景光隔着话筒都能听见那边人群欢呼吵闹的声音,勉强能辨清马丁在冲电话筒喊:“有什么事吗!景光?”
“……您现在在哪里?”
马丁听起来就高兴地说:“哦!我在酒吧看足球比赛呢!英法踢!他们输的可惨了!”
诸伏景光闻言,再次产生联想:如果莱伊真的是英国特工的话,马丁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然后他义正言辞地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跟您说。”
“……稍等。”
嘈杂的声音渐远,没一会儿,话筒那边就安静了下来。随后再次响起马丁的声音,是相对认真的语气:“什么事情?”
“关于莱伊,他不是日本公安。”
“?”
“他是FBI。”
“……”
电话那边传来了久久的,久久的沉默。随后,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法国粗口。
诸伏景光从来没有听马丁用如此认真的语气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我要去FBI当卧底。”
简直就是职业生涯难以抹去的污点啊污点,如果莱伊是MI6的话,那马丁真的是连回炉重造的心情都有了——会被某些英国佬冷嘲热讽的,绝对会的。
但哪怕莱伊只是FBI,也没好到哪里去啊!如果被某些英国佬知道了,照样还是会对他喷洒毒液,让他无地自容的!
他痛心疾首地想:看来真的是摸鱼把脑子摸糊涂了——用进废退啊!
马丁在内心自我批判了好一会儿,还没怎么反省好呢,就听诸伏景光又提道:“不过我见到了真的日本公安卧底。”
嗯?怎么又来一个卧底?
与此同时,组织好语言的诸伏景光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都汇报给了他的上司。包括他从其他卧底那里听来的一些情报。而绝大部分情报跟朗姆有关。
马丁也因此暂时停止了自我批判,安静地倾听着,同时也思索着这个英国佬究竟想做什么……等等,话说这个卧底的数量……
在诸伏景光话音落下的时候,马丁恰好也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声气。心想他恐怕真的是有点老糊涂了,就连做事都变得畏手畏脚的,总想着保守,只要不出错就好——这岂不是连朗姆那家伙都比不过了吗?人家至少还有直接掌控组织的梦想呢!
马丁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慢慢收敛了思绪,也做出了决定。接着,他语气平静的开口:“有件事情我觉得是时候该告诉给你了,景光。”
“朗姆其实是卧底。”
第75章 琴酒到底在干什么?
“……”
“……”
马丁调侃的语气传来:“要记得呼吸, 景光。”
诸伏景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实在是无法把他听到的情报用理智处理,以至于下意识产生怀疑,小心翼翼地反问:“抱歉, 但是……您刚刚说的朗姆是指……?”
“哦, 就是你想的朗姆, 组织里的二把手。”
诸伏景光挣扎:“朗姆是其他犯罪组织的卧底吗?”
马丁打破了他的幻想:“不, 他是警察。从始至终都是警察。”
“……”
诸伏景光放弃挣扎, 也放弃思考。
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组织的二把手, 听萩原研二说,还是一个正跃跃欲试着要谋权篡位的二把手——居然是卧底——?!
这简直他们这里五个人打包加起来全是卧底还要离谱!
怀疑人生的诸伏景光并不知道, 他的上司跟他有着类似的想法:这五个人里面居然凑不出一个正经组织成员?这简直比朗姆的事还要离谱!
好吧,准确来说, 朗姆的事情在他看来其实并不离谱。
“准确来说, 他并不是真正的朗姆,只是一个冒名顶替的家伙。可惜由于朗姆本人喜欢的神秘作风,这么多年下来都没人发现他只是个冒牌货。”
“哦,对了,他来自英国的军情六处。”
“我以前也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这个替身行动还是我指挥的。”
诸伏景光听着听着,从恍惚中抓住了奇妙的关注点:“所以, 这就是为何您从不要求我收集多少情报吗?”
马丁认识朗姆,以他对他上司的了解, 他是绝对不会对骚扰对方有所顾虑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想,他依然拥有获得情报的渠道。
而苏格兰哪怕再卧底一段时间, 在组织里肯定也比不过朗姆。
……他以为他的上司是喜欢摆烂,原来人家只是有更好的渠道, 所以才有恃无恐啊。
马丁轻咳一声,莫名有点心虚,他对苏格兰的放养确实是有朗姆的原因在。不过:“你也很重要的,景光。”
“我还得靠你知道组织的大致局势呢。”
诸伏景光也没在这里纠结多久,而是想到一件事情:“那朗姆说莱伊是MI6……”
“哦,因为朗姆就是MI6,他想把一个组织成员打成MI6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他跟莱伊有什么矛盾?”
更了解朗姆的马丁却不这么想:“矛盾?恐怕未必。那个FBI不是成功假死脱身了吗?如果朗姆真的想让他死,就不会如此打草惊蛇了。”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说:“从格拉帕那边的情报来看,朗姆似乎是有篡位的心思……”
“哦,他确实有。”
“这代表他有背叛的风险吗?”
“这代表他觉得组织的人比他只会说长难句的同事们好用。”
“……”
马丁在这时候又说:“朗姆的事情,你可以跟你那些卧底朋友们一起商量。”
诸伏景光诧异:朗姆的身份毕竟不一般,这真的是可以随便透露的情报吗?
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马丁理直气壮地解释说:“这么多卧底都摊牌了,也不差这一个,搞不好组织早就被掏空了,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接着,他又意有所指道:“而且有些事情闹大了才好收场呢。”
牵扯进去的人越多,官方组织越多,朗姆的顾忌就会越多。他想要掌控组织的计划与后续其他势力找他的麻烦相比,恐怕就得让位了。
总不能真让MI6借着朗姆的便利,彻底掌控一个大型犯罪组织吧?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卧底多挺好的,再多来点卧底。
……啧,朗姆那老奸巨猾的是不是就是发现了莱伊是FBI的卧底,才想办法把人支走的?
算了,不管怎样,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像莱伊这样的卧底组织里还有四个!
想到这里,马丁又有点幸灾乐祸了起来。他有点儿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朗姆得知这件事的心情了。
当然,他毕竟没在组织卧底,也愿意把这件事交给这些年轻人去决定。
“你们也可以一起商量。”
马丁很热心地说:“需不需要我帮忙把你们的身份也透露给朗姆。”
诸伏景光定了定神:“好,我会找机会和他们商量一下的。”
信息量相当爆炸的一通电话就这样结束了。
看着息屏的手机,整理起刚刚得到的情报,诸伏景光还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荒谬感和不可思议感。
总之,找个时间跟其他人也说一下……嗯,还是先跟降谷零商量吧。
这么想着,诸伏景光给降谷零发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他见个面。
降谷零没回,估计是在忙。而诸伏景光甚至能猜到他在忙什么:是在查莱伊的身份吧,绝对是吧。
最后,诸伏景光是在第二天下午见到的降谷零。地点是在他的安全屋中。
见面时的第一句话并非招呼或者寒暄,而是一句斩钉截铁且语气严肃的:“莱伊不是日本公安!”
降谷零表情不善——但显然并非是冲着他来的——冷笑着继续说道:“无论是警视厅还是警察厅,我都已经彻底调查清楚过了,根本就没有他。”
“他欺骗了你,景。”
诸伏景光:“……啊。”
降谷零留意到幼驯染并不意外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迅速判断出结果:“你找过他了?”
诸伏景光坦然:“我问过了,他其实是FBI的卧底。”
降谷零:“……呵。”
某真正的日本公安在幼驯染面前都快要抑制不住自己阴阳怪气的本能了:“确实像是FBI会做出来的事情呢。”
不过降谷零到底擅长情绪控制,而且他面前站着的也不是莱伊。一个眨眼过后就恢复了正常,用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好奇询问:“所以你找我是为了说他的事情吗?”
“不是。”
诸伏景光清清嗓子,认真盯着降谷零的眼睛:“我是想跟你说,朗姆是卧底。”
“……”
嗯,看得出在瞳孔地震了。很好,果然不止有他一个人觉得不可思议。
降谷零是真的震撼,也不愿意相信。反应过来后抓着诸伏景光仔细询问过细节后,虽然勉强愿意相信了,但也还是震撼。
因为这件事真的就很离谱啊!
诸伏景光非常能理解他现在的感受,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透露身份的事情你怎么看?”
降谷零虽然还没有从震惊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但他的理智还是下意识工作分析了:“你的上司想让朗姆知道我们的身份,也是想约束他的行为,避免他真的产生利用组织,而不是消灭组织的心思吧。”
“也就是说,你是支持的?”
“……”
降谷零又不说话了。
卧底的本能让他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更何况透露的对象还不像某两个热心笨蛋卧底,而是一个明显别有用心,也更加老谋深算的警察。
会有风险。降谷零想。
万一朗姆觉得牺牲这几个人也无所谓,还是组织的存在更有利益价值。更甚者说,万一他内心已经不再属于正义的一方,早就被权力彻底策反……
诸伏景光看懂了降谷零的沉默,也能理解他的顾虑。
“那就还是先跟其他两个人也商量商量吧。”
“可以。”
就像是有某种奇妙的心灵感应一般,这对幼驯染刚刚做出决定,就一前一后收到了萩原研二发来的消息——他让他们迅速来他家一趟,有要紧的事情需要讨论。
看清消息后,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往萩原研二的家中赶去。
二十分钟后。同样的一张桌子,坐着同样的四个卧底,面前摆着同样的四杯茶。此时此刻,恍若彼时彼刻。
哦,就像是在开什么例会。
发言人萩原研二的表情严肃极了,环视了一圈周围,随后用庄重宣誓的语气说话:“首先,最重要的一点,我以后就是正经卧底警察了!”
“不许再拿过去的事情诋毁我了!我的上司姐姐都夸我很有潜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