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日产如旋风一般, 掀起了街角的落叶。坐在副驾驶的光熙用点烟器点了根烟,有降了点车窗,让白雾飘散而出。
普拉米亚借着把控油门的动作平缓着不对劲的心思,刚才大本钟敲响的瞬间, 她怎么觉得卢西因……
沾上爆炸味的风衣被光熙扔向后座, 她在车里换了件外套,又在空洞的右眼上盖了块纱布贴。
普拉米亚心神不定, 车里只有簌簌的循环风和光熙时不时的呼气声,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加大力道, 想着如何打破此时诡异中又带着安宁的气氛……
对了!
“你给我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目视着道路前方,普拉米亚尽力沉静着语调。
“……谁?”
“不知道,我没接, 但他之后发了短信过来, 我没点开。”
“你手机放在哪了?”
“就在口袋里…!”
普拉米亚身上的衣服是光熙挑的,她自然知道口袋在哪里。
只是普拉米亚正坐在右侧驾驶位上,手机也是放在右边口袋里的, 左边副驾驶的光熙想要拿到,必须得……
为了不挡住普拉米亚开车的视线, 光熙伏低身子,趴到普拉米亚的膝盖上, 去够她右边的上衣口袋。
“我可以自己拿的!”
普拉米亚好歹也是开车的老手了,短时间内单手操控车辆不成问题。
光熙仍保持着弓身:“你右手不是受伤了吗。”
开车中的人,还要用左手去拿右口袋的东西,实属不便。
“受伤又不是残废!”
“……”右手腕都骨折了, 还做多余的动作。
下手的光熙本人,她自是知道普拉米亚的情况的。
普拉米亚的右手腕是骨折, 以普通人的体质,至少要修养一个月。右脚踝是脱臼,以光熙的经验,早点把错位的骨头接回去,消肿后就能活蹦乱跳了。
光熙不打算听普拉米亚的辩解,她伸长手臂,就要去够普拉米亚上衣口袋里的手机。
“等、”
不属于自己的手沿着腰腹挪动,确认了口袋的位置后,光熙探进去,摸到了自己的日常用手机。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拿到手机后光熙就迅速抽离了身子,回到了副驾驶。
“吱嘎——”
刹车片与轮胎火速摩擦,普拉米亚一个急刹车,把GT-R紧急制停!
两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前仰,待惯性结束后,光熙靠回椅背:“怎么了。”
“红灯啊红灯!”普拉米亚吸进一大口气,用空闲的左手示意前方:“那么大的信号灯你看不到吗?”
“……”光熙莫名其妙,她一个副驾驶的人看什么路,而且刚才她特别注意了,没挡到普拉米亚的视野。
“你很累吗,蒂娜。”都开始喘气了。
或者是生气了?
普拉米亚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很快止住了过于急促的呼吸:“你突然靠得那么近,是个人都会万分警惕的吧。”
卢西因是杀手——虽然普拉米亚还不敢完全断定,但能有这种身手、还是一个庞大的神秘组织成员,她觉得自己的推论十有八九是正解——一个杀手接近,身为同类的自己当然会无比抗拒心跳加速身体紧绷的吧!
“是吗。”光熙不多言。
她拿手机碰到普拉米亚的时候,普拉米亚的身体明明是放松、偏软的,和僵硬戒备没什么关系。
既然普拉米亚这么说,她就当这是事实好了。
等待红绿灯的期间,光熙打开了日常用手机,果然在收件箱里看到了一封未读短信。
发短信的那串数字有几分熟悉,但又不是她记忆中任何熟人的号码。
“嗡嗡——”
正当光熙要打开短信览读全文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的号码、
就是刚才那封未读短信的发件人。
这么一会,光熙已经想起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了。同时,她按下接听键:
“喂?古井吗。啊,我是白马……”
是昨晚遇见的初中生侦探。
“是我,有什么事吗。”光熙淡淡道。
明明是第一次通电话,白马探的态度却非常坦然,也没用日本人该有的寒暄开场,在确认了通话人的身份后,他直切正题:“古井,昨晚你所说的艾尼亚斯绳结……之后我排查了罗克身上的物品,找到了两个刻度奇怪的注射器。”
罗克是昨晚案件中死去的毒-贩,警方想要抓到给他提供货源的上家。根据罗克女友爱贝拉的证词,罗克的上家是一个叫巴兰德的人,而罗克与巴兰德的碰头信息,可能就藏在了他随身携带的绳结上。
光熙认出,罗克用了艾尼亚斯绳结的暗号,通过特定的刻度尺和绳结来传达信息。
“……那两个注射器不是26个刻度的………总之放大刻度线后,我又花了一天的时候,解出刻度的暗号,还原了特质尺。然后,根据两把刻度尺去量绳子上的结、”
年轻侦探的声音忽大忽小,总有什么嘈杂盖过他的话:“第一个刻度尺解读出的是:Bridge;第二个刻度尺解读出的是:Bronze.”
光熙静静的听着白马探提供的信息——那点外音不影响光熙的听取——她的脑筋也情不自禁的转动了起来。
Bridge,Bronze.
「桥」,和「铜」吗。
只是这个时代,已经没有铜桥了吧。
如果单指桥的话,不说英国,伦敦的桥就数不胜数了。
甚至暗号地点的桥,可能都不在英国境内。
“还有一个奇怪的点是:第六个绳结解读出来后,绳子还有十公分左右。如果只是为了六个绳结,根本没必要留有多余的尾巴。”
“你觉得,绳子也是一种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