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浸在自己的哀伤情绪中, 如潮水般的湿意渐渐笼罩了卧室,给人一种密不透风的沉闷感,光熙适时转移了话题:“小兰,为什么听到数字, 就想到我了呢?”
“这个, 因为……”毛利兰有点答不上来。
她不是听到数字就想到光熙的。
她在知道犯人的目标是从十三依次往下后,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某个人, 而是先把自己身边熟人的名字全在脑海中过一遍, 然后再在这些名字中寻找汉字里有没有数字。
轮到光熙的时候, 毛利兰脑中闪过的名字是古井光熙,见姓名里没有数字,毛利兰还真就略过去了。直到第二遍排查时,才猛然想起光熙的姓氏应该是四井, 里面有四!
“除了我, 你还想到了谁?”
“……”新一。
新一的名字里也有数字,是最后的一。
柯南的名字倒是没有数字。
毛利兰现在不是很想提新一,便跟着光熙的思路去想别人, 可绞尽脑汁,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她的声音从忧伤转为淡淡的委屈:“我想不出来了……”
光熙引导着毛利兰远离刚才的不愉话题:“五是毛利先生,四是我, 三是谁?”
毛利兰实在是想不到谁了,便说出了唯一的选择:“目暮警部?”
早上她才知道目暮警部的全名是目暮十三,里面有个三字。
“他已经算在十三了,要是犯人因为三再去袭击他以此, 警部也太倒霉了。”
光熙把守护目标的名字过了一遍,其中八云紫织……里面有八。
八云紫织是交通课的警察, 不清楚毛利小五郎是不是认识她。
“那就跳过,二能想到谁?”
“二啊……啊,森谷帝二。”毛利兰忽然说出了一个名字。
光熙对这个名字很陌生,“那是谁?”
“是一位建筑家,但是他……他把自己早年‘不完美’的作品都炸掉了。”
那次她正好知道了柯南的生日是五月四日,在又一次接到新一的电话时,态度强硬的要求对方和她去看午夜电影,打算在第二天生日的时候把礼物和祝福送给他,挂了电话后,毛利兰尽量催眠自己,柯南就是小孩子,柯南就是小孩子……表现出很期待这次会面。
只要同时见到了新一和柯南,或是见到了新一,再给柯南打个电话什么的,就能确定她的猜测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可惜最后她也没见到新一,明明电话里说他就在那扇门的后面,但当她走出拥堵的门扉时,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是柯南。
怀疑越来越深了。
毛利兰把森谷帝二的案子讲给了光熙听,她并没有完整的经历一连串爆炸事件,大部分还是毛利小五郎事后告诉她的。
“……”爆炸。
光熙对炸-药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建筑师虽然会接触到炸-药,可普通的建筑师能把火-药库里的原材料组装成遥-控-炸-弹吗。
算算时间,那差不多是她刚把蒂娜放出来的日子。
毛利兰讲完了森谷帝二的案件,已经彻底从失落的情绪走出,“光熙,你身边有没有名字带数字的人啊?”
鱼冢三郎。
她和伏特加出过五天五夜的任务,知道伏特加对外的名字。
不过这个名字是不能告诉毛利兰的。
“麻生圭二。”光熙说了个毛利兰认识的。
月影岛给白马探寄信的署名,江古田高中的生物老师,以及……FORR354第一批实验的12号。
只是12号死于浓烟窒息,身体还被火灾烧成了焦炭,光熙觉得12号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目前有反应的A号、3号、20号,都是死于枪击。
他们几乎是瞬间死亡,对肉-体的破坏只有那几个弹孔,之后组织回收尸体,把他们放入了玻璃化冷冻室。
在人确认发生死亡后不做任何处理的话,脑部残存的细胞会在3至10分钟死亡,15分钟后心脏细胞基本死亡,半小时后肝脏细胞基本死亡,一小时后肺部细胞基本死亡,90到120分钟后肾细胞基本死亡。
仅仅三小时,内脏细胞就死得差不多了。
接着是肌肉细胞,大部分会在2至8小时后死亡,手指甲基部、发根等细胞,会在20小时左右基本死亡。①
稍长一些的软骨、牙根细胞这些也会在4天左右死亡。只是因为尸体的皮肤萎缩,有时会表出现人体死亡了数个月后,头发和指甲还在变长的假象。
以这个世界的生物规律来看,只要人死了,百分百就没救了。
也就出了光熙这一个例外,她并不是由于自身体质特殊、或者说是人类的基因进化,纯粹是她与恶魔签订了契约。
她献上自己的肉-体器官,恶魔给予她力量。
以光熙血液(细胞)为原材料的FORR354,并不算真正的复活药物,而是留宿在光熙血液的恶魔,对着尸体的主人进行了契约。
只靠着药物的媒介,光熙都不能确定醒来的意识体是恶魔、还是原本的人类。
如果是恶魔的话,那他们的存在就是魔人了啊——占据人类尸体的恶魔。
毛利兰和光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困意渐渐席卷了毛利兰的大脑,毛利兰的回复速度越来越慢,在关灯一小时后,终于没再回应光熙的问题,进入了梦乡。
在无光房间内,光熙两只眼睛的视物景色的不一样的,完好的左眼是略显昏暗的灰黑,但也能看清家具的轮廓,被占据「开关」的右眼则是看不见任何物体的纯黑,没有存在之物出现在这片视野。
她闭上了眼,任由意识陷入海底般的孤寂。
……
第二天,毛利兰和光熙在铃木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后,回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兰在三楼收拾着东西要去看妃英理,柯南从博士那里回来了,正在二楼的事务所一边踢球一边整理思绪,毛利小五郎还在外边监视十和子的住处、看有没有可疑人物进入。
光熙坐在毛利兰的书桌前,继续看笔记。
在二楼的柯南忽然发现了一张照片。
一位高尔夫选手的签名照,他的名字是:辻弘树。
辻,十。
十!
……
辻弘树今日要开直升机在高空兜风,飞行许可已经审批下来了。
光熙、毛利兰、柯南、毛利小五郎、白鸟警官、目暮警部都赶往了直升机场,想要阻止辻弘树今日的飞行计划。
光熙本来是不打算跟去,她一个人就是最安全的,但毛利兰认为落单的光熙很可能会遇到危险,而且目暮警部也叫她过去……
好吧,她也想近距离感受一下直升机。
那一位送的卡-50、黑鲨武装直升机,也许会有用到的一天,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光熙君,兰君,你们就坐白鸟的车去降落的机场等我们吧,我和毛利君上去就好了。”目暮警部发话了。
光熙:“……好的。”
坐不成直升机了。
毛利兰一开始还想争取一下,她跟着毛利小五郎一起行动,是想问清楚十年前爸爸为什么要开枪,可在犯人随时会伤人的当下,她找不到时机询问。
不仅是毛利小五郎让她别上直升机,就连目暮警部也这么说……
好吧,她和光熙跟着白鸟警官就是了。
毛利兰只是有点小情绪,还能自我调节。毛利小五郎则是大大的不愿意,他恐高,平时爬山坐缆车、乘透明电梯都要闭眼逃避,何况是直升机……
“警部大人,我想上个厕、”毛利小五郎脸色苍白。
目暮警部和毛利小五郎同行了多年,自然知道他这个毛病,但目暮警部丝毫没有惯着毛利小五郎的意思,一把将他推进了直升机:“这可是因为你啊,毛利君。”
驾驶员辻弘树笑笑,点着眼药水,关上舱门准备升空。
十分钟后,直升机坠毁了。
白鸟警官接到了目暮警部打来的电话,直升机迫降在了帝丹小学,又因为燃油泄漏爆炸,把帝丹小学的操场炸出了一个坑,教学楼的好几层玻璃也破了。
挂断电话后,白鸟警官打了方向,不再往机场去了,他也没忘记安慰车里的两位女士:“小兰小姐,毛利先生和柯南,还有目暮警部都没事,不用太过担心。”
……
米花中央医院,阿笠博士的病房。
大家聚集在了这里,还有三个和柯南同班的孩子。
“这是博士,”毛利兰为初次见到阿笠博士的光熙介绍着她的熟人们,“而这些孩子们,是柯南的朋友。”
孩子们对第一次见到的漂亮姐姐很有好感,毛利兰点一个名,对应的孩子就举一下手,想让漂亮姐姐快点记住他们。
等所有人都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孩子们摆起了一个造型:“我们是——”
元太、光彦、步美齐声道:“少年侦探团!”
光熙平静脸:“……”
是不是应该鼓个掌夸夸孩子们?
步美发现少了一个人:“啊!柯南君又不配合我们!”
柯南干笑了两声:“……哈哈,没来得及,下次吧。”
根据他的经验,要是他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孩子们能缠他好久,还不如自己主动低头认个错。
毛利兰对着光熙使了个眼色。
她特意没说光熙的名字,是要把自我介绍的话语交给光熙自己,这样光熙想说什么姓氏都可以了。
“我叫光熙。”古井是原身自己取的;四井是户籍上的姓氏,又和这次的案件有关,所以光熙干脆就不说姓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