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熙知道这三人来新弗尼号的理由。
叶才三寄给佐藤正义的犯罪预告函被后者的女儿代收了,所以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是为了查案才来新弗尼号的。
矶贝渚……应该是看到了报纸上的登文。
矶贝渚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她的信息自然也在组织暗网的资料库里,从矶贝渚加入组织的一系列行动——关注情报组,了解黑市购买信息的渠道,搜集私家侦探的联系方式——不难猜出,矶贝渚是想借组织的力量找人。
而这个人,就是从二十年前沉睡在组织的玻璃化冷冻室里、现今完全复活的叶才三!
白马探记性很好,“就算整容改变相貌,叶才三和他的同伙们都有四十岁以上,符合条件的,只有那几个人。”
光熙斜靠在栏杆上,欣赏着反射了夕阳的橙色海面,“鲸井定熊,蟹江是久,龟田照吉,鲛崎岛治,海老名稔,可疑人员有五个。”
第一个名为叶才三的旅客,白马探从侍者那里得到了情报。
鬼鬼祟祟戴着帽子墨镜围巾遮住大半张脸、自称为叶才三的第一名乘客,八成是叶才三某个同伙搞的障眼法。
影子计划师的谋略不会这么……粗糙。
改名为坂伊野藏的叶才三,端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笔挺的西装,面容年龄三十岁左右,他自称是一位律师。叶才三谈吐不俗,对人际交往的距离把控的很好,白马探没怎么怀疑他,把目光放到了其他中年人身上。
毕竟这位坂伊先生,太年轻了,不符合叶才三和他同伙的条件。
“是四个。”白马探纠正,“鲛崎先生是警察,两年前才从警视厅退休,警衔是警视。还有……二十年前遇害的银行职员,名为鲛崎美海。”
“鲛崎,同姓啊。”
“嗯,他是遇害者的父亲。在追溯期的最后一天,鲛崎先生来到这艘游轮的目的,肯定和我们一样。”
“白马。”
“嗯?”
“排除鲛崎后,人员只剩下四个,可以断定了吧。”叶才三加三个同伙。
“这倒是,但我们没有证据,他们抵死不认,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刚才和小兰聊天,她说她知道古川先生是谁。”
“是谁?”
“小兰说是龟田照吉,因为她看见龟田照吉掉了印章,上面印有‘古川’两个字。”就这么把案件破了,让警方接手嫌疑人吧。
有侦探在场就是方便,叶才三计划里的引导都不需要。
光熙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为彰显自己的认真,她看向了观光甲板上的四名嫌疑人,“在小兰刚刚登上游轮时,龟田就拿着印章叫住了他们。随后蟹江举着一把钥匙,龟田看见后很高兴,像是遇见了老朋友,之后两人并排离开了登记前台。”
提醒到这个地步,白马探再解不开就不配当高中生侦探了,“印章、钥匙……四亿元中有大半是连号的旧钞,追诉期最后一天……居然是这样,我知道了!”
二十年前,那笔钱是花不出去的赃款。所以叶才三和同伙把钱存进了某个银行的保险库,相约二十年后分钱。
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
“四亿元的银行抢劫是叶才三诸多案件中的一个,叶才三先前偷盗抢过更多价值连城的东西,他每次都会换同伙,当年警方为了抓捕叶才三,高价悬赏、甚至做出保证不会追究提供情报者的身份——潜意思是想让前同伙告发他。
可是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叶才三的同伙向警方提供叶才三的线索。他们应该是做完案就分赃了,没有出现矛盾。而二十年前的四亿银行抢劫,要说和其他案件的不同,就是那起案件中出现了死者。”
新的问题出现了。
即使二十年前的钞票不能花,也不影响叶才三的自我行动。
从以往的案件数额看,叶才三积累了一大笔财富,用其他方式抵掉这次同伙的四亿元,轻而易举,为何要制定‘二十年后重聚分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计划?
而且,为什么叶才三没有继续犯案?
白马探有父亲警视总监的关系,昨天接到光熙的电话后,他花了一晚上加大半个白天翻看叶才三的卷宗,在嫌疑人水落石出的当下,白马探的疑惑却更多了。
“警方不是猜测叶才三死了吗。”光熙说。
“警视厅是有这种声音。因为有套沾血的衣物从海潮被发现,据目击者辨认,这是叶才三当日的衣服……”白马探微微蹙起了眉头,线索都已集中在眼前,似乎就缺一根将其连接的细线。
!
白马探一怔,随即立刻看向了光熙,想和侦探朋友来个‘原来如此’的了然对视,然而光熙一直在看甲板上的几名旅客,没接收到他的眼神,白马探只好同样把打量的目光投向几位嫌疑人,呼出一口气:“叶才三是真的死了,他的同伙只有这四亿元,无法从叶才三手上拿到其他财物。”
“找警察吧,他们身上有开保险柜的印章、钥匙,只要找到赃款,就能定罪。”
“只能这样了,毕竟今天是追溯期的最后一天,一定要立案,可惜……”杀人罪的追诉期是十五年,警方无法用这条罪名起诉叶才三了。
光熙见那对怪异情侣在观光甲板的另一侧,她支起身子,“我认识潜入的警察,我去把他们叫来。”
白马探摆了摆肩膀,活动着筋骨,“嫌疑人有四人,抓捕行动就交给经验丰富的警察吧。我去把鲛崎警视也叫来,晚上吃饭时大家应该都会在餐厅。”
人在吃东西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放松身体,是抓捕的最佳时机!
“太多人聚在一起会引起注意,我们得找个地方。”光熙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兴致。
“就在我的房间里吧,号码你知道的。”
两人互相点点头,开始了行动。
……
108号房
高木涉摘掉了假发,站在墙边,仿佛被体罚的小学生,怏怏道:“我觉得我装扮的挺好的,古井小姐是怎么认出我的?”
佐藤美和子同样拿下了假发,“我也有这个疑问。”
光熙如实回答:“我在你们后面,看见了登记本上的名字。”
高木涉恍然大悟:“怪不得啊,看来下次潜入的时候,得用个假名呢。”
佐藤美和子感到了一丝违和。
她记得,一页纸可以写五个名字,自己和高木君写好名字后,那一页已经满了,接下来客人的名字,应该是写在下一页才对。
好端端的,后面的人怎么会往前面翻?
鲛崎岛治环胸站在窗口,没有说话。
他和这两对男女都不熟,是那名叫白马的少年说‘关于古川先生的事,我有事和您商量,能和我来一下吗?’
他才到这里的。
鲛崎岛治退休前是警视,已进入管理阶层,很少亲自破案,所以他对搜查一课的新鲜血液并不了解,也不认识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
事不宜迟,马上就是晚饭时间了,白马探没有卖弄关子,直接进入主题:“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叶才三而来,嫌疑人我们已经知道了,证据也有,接下来需要警察们的帮助。
在此之前,有一件事:一号旅客的登记名字是叶才三,那只是假象,请大家不要被迷惑。”
平地惊雷,三位警察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知道几位有很多疑问,但这里请让我任性一步:时间很紧,我们必须在今日验证对方的劫匪身份让警视厅立案,否则明天一到,他们就是‘无罪之身’了。”白马探的眼底写满认真。
……任务分配如下:
佐藤美和子负责抓捕蟹江是久,高木涉负责龟田照吉,鲛崎岛治负责鲸井定熊,光熙和白马探负责海老名稔。
“光熙,制不住的话可以喊毛利先生帮忙。”佐藤美和子叮嘱道。
佐藤美和子带了两幅手铐,一副是父亲的旧手铐——当鲛崎岛治听到佐藤美和子的父亲是自己的老同事佐藤正义时,感慨道:佐藤的女儿……你选了和父亲一样的路啊。
手铐交给警方比较合适,虽然白马探和光熙也会使用,但到底比不上警察们熟练。
鲛崎警视两年前就退休了,身上不会带手铐,白马探翻了翻行李,找出一卷厚胶带,打算用这个来束缚住嫌疑人。
“马上就七点了,行动就在晚饭时候,等抓捕结束后,高木刑警和佐藤刑警,请你们及时拿出警察证告知其他乘客,不要造成非必要的恐慌。”白马探补充道。
光熙掏出自己房间的钥匙,递给佐藤美和子,“不能让嫌疑人待在一起,他们可能用暗号串供,届时一定要分开审讯。”
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共同一间房,两人又有各自的抓捕任务,因此他们还需要一间房。
不过之后让游轮服务生开一间新房也是可以的。
听完两个年轻人过于专业的话,高木涉和佐藤美和子不免愣了一下,还是鲛崎岛治最快回神,爽朗一笑:“真是后生可畏啊。”
……
……
服部平次打了个哈欠,从102号房走出,他没理会隔壁的嘈杂,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晃晃悠悠、循着香味来到了餐厅。
这一觉睡得真饱,就是肚子要饿扁了。
刚进门,服部平次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家伙。
一个侦探事务所的姐姐,一脸冷面的超漂亮姐姐,和一个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曲的工藤。
“哟!Ku……久(ku)久不见了呀!”服部平次咧着一口大白牙,向熟人打起了招呼。
“服部君?”喜悦跃上毛利兰的眉梢,她赶忙往服部平次的身后张望,“和叶也来了吗!”
“喂喂,我和那女人又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服部平次自然的坐在了光熙所在的小圆桌,揶揄一笑,“哪像你们,干什么都在一起!”
柯南一惊,慌忙地摆起了手。
从吧台要了两杯果汁的光熙回到圆桌,把其中一杯水果茶放在了毛利兰前面。
“谢谢,光熙!”
光熙轻轻颔首,坐在了毛利兰的旁边。
桌子很小,四个人就坐满了。
服部平次饿坏了,点了好几个菜开始狂吃。
“服部君是来看海豚的吗?”毛利兰问。
“不是啊,我收到了一封信和十万元旧钞,一个署名为古川大的人叫我去小笠原办案,说只要我在这个月九号到堤无津港,把钞票拿给他们看,就能搭船了。”
柯南:“……”
毛利兰:“……”
“咦,怎么了?”
“关于这个啊……”毛利兰吞吞吐吐,一时说不清楚。
柯南心里呵呵两声,大声用童音解释:“真遗憾~平次哥哥落后了好多呀,案件已经被白马哥哥和光熙姐姐解决了!”
服部平次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