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溜了一路的柯南面上态度良好的道歉,心中思索:
到底是什么?等会得找机会再来一趟才行。
十分钟后,佐藤美和子和鲛崎岛治回到了餐厅,他们同样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游轮在大海中央,鲸井定熊能逃到哪里去?根据船员的证词,救生艇的数量一艘没少。
鲛崎岛治转身欲走:“可恶,再找一遍!这起案件,我会追查到最后一秒!”
“请等一下,鲛崎警视。”白马探叫停了老警官。
他竖着根手指,甩着一串钥匙,“这是我向工作人员要来的,有了它,可以把游轮每层之间的路板锁上。”
少年人满是游刃有余的自信,“请不要着急,他逃不掉的。”
“……是呢,我冲动了。”鲛崎岛治接过游轮钥匙。
这下不止是路板,内舱和各个房间也能查看了。
警察侦探组火速展开了第二次搜查,被留在餐厅的乘客望着十几位陌生的侍者,有些尴尬。
其中一位侍者很有职业素养的上前鞠躬:“厨房和吧台还可以使用,几位想要吃点什么吗?”
晚饭时间没过去多久,大家不怎么饿,便没有应声。
毛利兰接受了侍者的好意,缓和了下僵硬的氛围,“有蛋糕吗,我想吃点甜的东西呢。”
“有的,请稍等。”
大多侍者进了厨房,没有选择和乘客待在一起。留下的只有一位调酒师和几位零星的服务员。
柯南惦记着艉舱墙壁的事,借口开溜:“小兰姐姐,我想去上个厕所。”
厕所在餐厅之外,要去的话必须出餐厅。
“不行,现在外面多危险呀。”
柯南夹起腿,可怜兮兮:“但是我忍不住了嘛,我保证10分钟、不,5分钟就回来!”
毛利兰陷入纠结。
一声轻笑传入两人的耳朵,白马探在隔壁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不如我陪柯南君去吧。”
“可是……”
“没事。鲛崎警视和佐藤警官他们会最先搜查这一层,餐厅和观光甲板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这一层是最安全的。”
毛利兰信服了白马探,而有白马探跟着的柯南不方便擅自行动——如果和他出来的是服部就好了,他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柯南乖乖的跟着白马探去了趟厕所。
“白马哥哥,我怎么没看到光熙姐姐呀?”
从厕所出来的柯南回顾着案件,忽然发觉小兰身边缺了一个人。
调取记忆中的画面,果然,古井光熙根本不在餐厅里!
她又没有跟着毛利叔叔去抓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井啊,她喝醉了,在房间休息。”
“那光熙姐姐岂不是一个人?很危险吧!”
“古井住的是套房,她不会给鲸井先生开门的。”
“但是但是,鲸井先生带着手-枪吧,如果鲸井先生打破了光熙姐姐房门的锁眼,进而把光熙姐姐劫持呃、”
柯南是打算忽悠着白马探往下层去,可当他说到这里时,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古井光熙强大的武力值。
能徒手掰车门,单手拎成年男子,中学又是剑道赛的全国优胜……唔,古井再怎么厉害也敌不过手-枪吧。
白马探微微一笑,意有所指,“我倒是觉得,比起古井,可能有一位隐藏着的、特别聪明的人,更值得关注呢?”
柯南背后一麻:“……”
这种感觉,是看到服部杀到东京来、喊着要找工藤新一时的……心慌与颤栗。
当初被服部平次知道真身是误打误撞,而且服部还和组织的卢西因扯上了关系,眼前这位高中生侦探……不行,不能再把别人牵连进来了!
柯南对上了白马探的注视,硬着头皮卖萌:“更聪明的人?我倒是觉得一上船就推理出嫌疑人的白马哥哥最厉害了,比平次哥哥还聪明!”
白马探似是不在意的收回目光,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扶着下颌,语气随意:“其实这起案子的各个疑点基本都解释通了,唯独一点——警方收到的犯罪预告信,是谁寄出的?”
“……!”柯南的脑海里如运行中的电子代码一般,瞬间出现了一大堆假设。
白马探把柯南的惊愕和了然收入眼底——这孩子真的是过分聪明了,“没错,所以我们去找找吧,看他是不是真的在人群里。”
四位嫌疑人中,海老名稔洗清嫌疑,留下的嫌疑人只有三位。
从这三位的审讯中看,他们都期望着追诉期后的大好生活,没有谁想要对警方自投罗网。
所以那封署名为叶才三的预告信,就很可疑了。
他们又不是基德,想要求得什么关注。顺利的过完最后一天,拿钱分赃,就是三个嫌疑人的本愿。
只是,白马探一直忽视了一点。
既然重聚的只有他们三人,是不是说明,二十年前许下重聚约定的,也只有他们三人。
叶才三从一开始就不是‘重聚分赃’中的对象。
从这个角度想的话,‘叶才三’的犯罪预告信,就很有意思了。
收信人还是十八年前牺牲的佐藤正义警官。
白马探从鲛崎岛治口中了解到,佐藤正义生前曾负责过叶才三的几起案子,只是「影子计划师」实在过于狡诈谨慎,佐藤正义没搜寻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追缉了几年,除了「影子计划师」也许是故意留下的名字,他的声音、外貌、年龄等信息,警方一概不知。
直到二十年前,叶才三杀了一个人,他的长相也因此暴露……
白马探想到仍存在档案室里的那副犯罪嫌疑人肖像,他把船上的人员见了个遍,不觉得游轮上有谁长的像叶才三。
这并没有打消白马探的疑虑。
毕竟这种对于三位嫌疑人的‘打击报复’的行为,要说最适合做出的人……无疑就是叶才三。
因此白马探认为,叶才三就混在游轮上。
可能是乘务员,可能是乘客。
也许叶才三像基德一样会易容?或者和其他同伙一样做了整容手术?
白马探倒没有觉得突然离开餐厅的光熙有问题。
他能想到的,古井应该也想到了,不然古井为何没有根他们去审讯嫌犯,而是留在了餐厅盯梢其他的乘客和工作人员?
她早就猜到叶才三在船上了吧。
现在古井大概是去游轮上找叶才三了,所以白马探自觉的接过监视餐厅人员的任务,留了下来。
嗯,这就是他和侦探友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
23:00
【我被白马探询问了,这个少年很敏锐啊,他貌似已经察觉到‘叶才三’在这艘游轮上了,和他同行的小姑娘在找人,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啊。——叶才三】
光熙:“……”
嗯?她在找人?
她怎么不知道……
离开餐厅后,光熙把组织手机开机,里面积累了叶才三一堆零零散散的报告邮件。
想起叶才三行动前密密麻麻的计划书,以后的文字汇总能全部交给叶才三了——只要他活下来。
读着叶才三的消邮件,光熙补全了经过。
龟田照吉和蟹江是久基本是认栽了,鲸井定熊躲在船首栏杆的绳梯上,还未被警方找到。
至于叶才三答应给鲸井定熊的船,会由光熙吩咐外围成员放置。
出海前,光熙叫了两组外围成员伪装成渔民,一直跟在这艘游轮后的五海里处。
几方人士登上新弗尼号的目的皆不相同:
三位嫌犯想着分赃后逃之夭夭。
——虽然其中一名嫌犯鲸井定熊是打着干掉同伙自己独享的算盘。
警方想要抓住抢劫案的四名嫌犯。
——虽然情报是抢劫案主谋的叶才三亲自提供的。
叶才三想把三位前同伙送进警局,了结自己的过去。
——本想‘不慎’被警方抓住的,然而组织居然寻到了他的女儿,他要是敢在新弗尼号上暴露身份,卢西因怕不是直接给女儿一子弹……不行,计划得改,他必须展现足够的能力为组织效忠,才能保下女儿。
组织想着观察叶才三,顺便把四亿元吞了。
——加班的光熙在房里点了根烟。
叶才三在艉尖舱装了炸弹,计划趁着大家的注意力被爆炸吸引,趁乱让鲸井定熊坐小船离开。
根据他的猜测,银行保险库的三项证明是:龟田照吉的印章、蟹江是久的钥匙和鲸井定熊的签名。
所以鲸井定熊得活着。
光熙对叶才三半途改变船只方位的态度不置可否,她动动手指把邮件转发给了外围成员,让他们把橡皮艇挂到游轮的锚链舱。
锚链舱是最接近船首的舱室,届时,靠着爆炸,叶才三只要从上方割断绳梯,鲸井定熊就会掉入海中。只要他没那么笨,是可以不惹人注意地爬上橡皮艇的。
‘没那么笨’
一个连古川大是叶才三伪名都看不出的人……
光熙觉得还是她跑一趟,用麻药迷晕鲸井定熊再把他丢海里靠谱点。
这次光熙以卢西因的身份出场,是为了考查叶才三。
组织期望中的影子计划师的行动,可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叶才三这次让那一位失望了,他就只剩重返实验室的价值了。
……
23:38
警方又花了一个小时,在把每层门板都锁住的情况下,将游轮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
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回到观光甲板,服部平次不由得有些泄气,大声抱怨:“真是的,那个大叔不会化身鲸鱼跳到海里去了吧!”
“别说胡话了,只差一步就能获得一切,鲸井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赌。”鲛崎岛治喘着气,面色很不好看,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毛利,我要回餐厅一趟,去问问那个律师,和鲸井说了些什么。”
很难不让他想到教唆。
佐藤美和子提出:“我去看看高木君,鲛崎警视、毛利先生、服部君,你们先回餐厅吧。”
服部平次:“要是那个警察小哥还晕着的话,你要把他带过来吗?”
“这个嘛^”
“那么毛利大叔你跟警察姐姐去吧,还能搭把手……我和警察大叔回去就好了。”服部平次笑眯眯。
毛利小五郎总感觉哪里不对,“你怎么了?好像干劲一下减弱了……”
平常这个大阪笨蛋总是有用不完的活力,现在案子还没破,怎么就熄火了?
鲛崎岛治不了解服部平次的为人,想着小兄弟跟着他们跑了一晚上,累也是正常的,便没有多说什么。
……
22:41
餐厅内,似是一直没遇到危险,里面的气氛比一开始好了许多。
矶贝渚来到吧台,视线扫过海老名稔装有鲜红酒液的杯子,问:“血腥玛丽……你是在纪念死去的恋人吗?”
海老名稔下意识的否认:“不……”
“怀念死去的恋人的话,是要喝玛格丽特的。”一旁的叶才三啜着杯淡黄色的饮品,“柠檬的酸涩是心中的苦闷,盐渍的咸代表泪水,以特基拉(龙舌兰)为底酒,这杯玛格丽特赢得过一届鸡尾酒大奖。”
矶贝渚面露讶异:“居然是这样的吗?哎——我小时候,父亲明明告诉我血腥玛丽才是?*? 纪念爱人的鸡尾酒。”
白马探向酒保点了杯淡酒精的莫吉托,加入话题,“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因为血腥玛丽鸡尾酒并不像和它同名的西方传说那般恐怖。
发明血腥玛丽的是一个叫Petiot的美国人,当时他只是单纯的把番茄汁和伏特加混在了一起,名字是一个男孩建议的:因为男孩说这杯酒会让他想到芝加哥的血桶酒吧,和那里一个名为玛丽的女孩。”
“原来如此,我父亲好像和我说过这个典故……可惜太过久远,我不太记得细节了。”矶贝渚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余光瞥见了往这边走来的鲛崎岛治和服部平次,“好像有客人来找你了,我先告退了。”
海老名稔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让位,“我也失礼了。”
鲛崎岛治沉声向叶才三问了几个问题,叶才三态度良好的一一作答。
“我也没想到鲸井先生他会那么的……激进。”叶才三停顿了一下,做出正在思考的模样,以增加话语的可信度,“我询问鲸井先生是否犯下过错误。毕竟我是律师,我需要知道事件的全部。只是鲸井先生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他的心理防线很严密,我无法得知进一步的消息。”
鲛崎岛治脸色稍缓。
这边叶才三和鲛崎岛治交谈着,服部平次则是挪到了餐厅的落地窗前,观察着夜色下的观光甲板。
“你发现什么了吗?”柯南走过来问。
今天他处处受限,什么线索都没有亲自找到。
服部平次这次没有插科打诨,“嗯。我刚才在甲板的前头,就是船首的位置,发现了逃走的鲸井。”
“什么?!”
“声音轻点!下面有条绳梯挂在栏杆上,他整个人趴在上面。”
“那你怎么不告诉大叔他们?”
“笨蛋,你应该也想到了吧。”
柯南终于有了点案件的参与感,“……啊,躲在餐厅人员的‘眼前’,他一定是有什么打算。”
服部平次侧了侧身子,看起来就是在和柯南聊天,“换位思考一下,什么时候我们的视线全被转移走了,他就能突然爬出来占据时机!”
“对方手里还有枪,千万小心。”
这点服部平次倒不担心,“工藤,你的麻醉针还没用吧。”
“是还没……难道你想!”
“没错,等鲸井出来后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在我后面给他来一针!”
“所以现在……”
两人相视一笑。
“就是要等转移众人注意力的‘意外’是什么了!”他们不约而同道。
……
10月10日0:00
艉尖舱爆炸!
震耳欲聋的巨响袭击了所有人的耳膜,餐厅上方的灯光闪了闪,最终归于黑暗。
“发电室出事了!”乘务人员中有人喊道。
发电室、机舱,都在船尾那块啊。
柯南猛然意识到,他在艉尖舱摸到的,如同肥皂大小贴在墙壁上的凸起,就是炸弹!
鲸井先生居然装了炸弹?!
餐厅的大门被打开,混乱人群中毛利小五郎极力维持着秩序,“慢一点,不要推搡!救生艇放在哪里?”
“在上面的救生甲板!”
“好!全员往上面跑!”
跑出餐厅后,柯南被众人推着行进,根本拐不了弯。
“工藤,这边!”服部平次一把拉住了柯南的胳膊,把人强行拽了出来,在昏暗中往反方向跑,来到了观光甲板的船首。
拉着个人挤出一条路,服部平次气喘吁吁,“呼、呼、真是累啊。”
“服部,不对劲。”
“嗯?”
柯南跑向船首蹲下,只看到了栏杆外散落的绳梯,没有看到鲸井定熊。
“不会吧!”难道掉海里去了?
服部平次跟着探出了头。
柯南拧开手表电筒,抓起一段绳子,“你看这里,是利器划过的痕迹。”
鲸井先生,很可能是被谁谋害的!
“哎?”柯南徒然一懵。
手表电筒被取下,又大力推开了他,服部平次把手表往船首下方照去,呵斥道:“是谁?出来!”
“……”
数秒后,一道黑影翻滚而上,对方不知从船首下方的哪里借力,一个利索的后空翻落在了栏杆上,深色皮靴稳稳地定在了窄窄的支撑点。
在看清来人时,柯南瞳孔一震。
白发黑衣,鲜红的眼尾痣,淡粉的瞳孔,皮肤苍白,处处透露着怪异。
这个眼神,和琴酒一样,尽显凉薄,仿佛是能面不改色杀人的极恶者!
他是……
服部说过的,那个组织的成员、卢西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