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栋一户建,一楼是公共区域和一个卧室,二楼是晾衣服的外阳台和两个卧室。
赤井务武进门时,发现电视开着。
“真少见啊。”
由于叶才三和赤井务武都被卢西因挑走出任务了,闲暇下来‘放假’的诸伏景光在住处无事可做,便打开了电视消磨时间——是不可能的。
他在先前的任务中从敌方身上顺来了一个手机。
组织发给他的手机八成被监视着,不能轻举妄动。
出门时必带组织机,今天是难得的休息。
所以当组织机在二楼房间充电时,诸伏景光借着一楼电视的噪音和沙发的格挡——防止屋内有针-孔-摄-像-头——用顺来的手机传了条加密邮件出去。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的接下赤井务武的话,“嗯,毕竟很难不在意。”
电视上的节目,正是日卖电视台的直播。
组织的代号成员基尔……或者说著名女主持人水无怜奈,正在东京铁塔下方,讲述多年前与今天日期相同的那天发生的爆炸案。
“…两次殉职……都是拆弹警察……犯人的目标是警方吗……有何联系?”
胸口闷痛,呼吸频率微变,眼瞳不自觉的睁大。
这是……
他控制住自己下意识捂住心口的动作。
呼——
下一个瞬间,诸伏景光就调整好了状态,垂眸向地上昏迷的男人,“你参与了这次任务?”
“一部分。”赤井务武透露了一点,他掠过极可能是起爆犯的男人,“卢西因计划的最终目标,凭我们现在的地位,参与不了。”
至少能确定的是,特基拉是受到卢西因信任的。
而想要触及真相,就必须要向现阶段、地位最高的卢西因接近。
他越过叶才三,给卢西因发了条邮件。
那天711会面,卢西因不仅允许他们使用了武器,在赤井务武尝试询问了如何联络后,把邮件地址也给了他们。
他把今日行动写进邮件,包括叶才三让他去“他们那里”,只是他带着起爆犯被交警拦截,为避免露馅只能先行撤退。
最后又加了一句:
【……起爆犯已捕获,需要审问吗?——Rye】
……
“你让莱伊来这里?”
伪装成普通游客的光熙易了容,戴了顶宽檐帽,避开监控,在一处小树林和叶才三会和。
“我可没有把地点告诉莱伊。”叶才三隐晦地提醒,“卢西因,莱伊和仸若斯都是敏锐的猎犬,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叶才三稍稍变装了一番,用一副大墨镜遮住半张脸。
他能用心理暗示消除路人对他面容的记忆,却干扰不了监控画面——这对二十年前的老古董来说,太超前了。
他们可以黑进东京铁塔的监控,但用上「起爆犯」身份的他们,不该有此等技术手段。所以在神社这边,要低调一点。
起爆犯能有什么技俩?最多只能雇佣两个帮手。
因此这次行动,没几个代号成员会在明面上露面的。
叶才三是制定计划把控环节的,他不需要真正参与其中;莱伊在千代田区和港区待命,是为了引出目标后接应;仸若斯是狙击手,他根本就没参加;就连光熙自己,本来是一天都跟着百崎橙子她们的,结果交警小姐们被安排到了封路工作。
距离目标地不过一条街的长度,光熙就想着来看看。
“没事,随他们去。”
他们都是放生的实验体,那一位没要求什么——只重视他们的身体报告——光熙就更懒得管他们了。
算算时间,好像该是他们体检的时候了。
除了叶才三明确知道自己是复活的,莱伊和仸若斯还被蛮在鼓里,醒着进行一系列检查肯定会被怀疑……可以让他们受个伤进医院了。
警察进入神社,开始疏散游客,光熙与叶才三对视一眼,二人分头离去。
普拉米亚同样没用真容进来。像巴黎那次一样,她用一次性染发剂把自己头发染黑,妆容遮盖了欧洲人的面庞,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本国女性。
这次动手的,只有普拉米亚一人。
也许别人看来,这是一个弃子——因为如果行动失败,只有普拉米亚一人会被捉住。
组织的其他人都能全身而退。
但这次的“单挑”是普拉米亚自己要求的!
占据九万平的神社,各种殿堂、木亭、鸟居加起来有几十座,只放一个炸弹根本不够。
所以普拉米亚一不做二不休,不止是神社内的所有建筑,连树林中的躯干里,都塞进了炸弹。
势必要把那些家伙的性命留在这里!
“蒂娜。”
正当普拉米亚在来往的警方中寻找目标人物时,一声低沉的呼唤让她的动作骤然停滞。
“……小心点。”
她倏地回头,周遭是被疏散脚步匆匆的群众,面上是清一色的惊慌与焦急,没有她想看到的那个人。
普拉米亚收敛了神色,沉沉踏步,继续游荡。
直到她经过遊就馆时,见到了令她倍感屈辱的身影。
一个金发褐肤的男人走进了展馆。
指甲刺进掌心,她抿着唇,口袋里的手指解开锁屏,盲点了一个俄语按钮。
“——嘭!!”
“什么?”
“啊啊!救命!”
“爆炸了?还没到时间啊!快!疏散群众!”
震耳欲聋的爆炸,群众刺耳的惊呼,警方奋力的叫喊……一道又一道的声响,重叠、交织、相容,化为了无数的负面情绪。
一片橙红快速吞噬了神社的内容物,火花溅到了旁林小道,封锁住了测路,燃烧的鸟居如同地狱的大门,让民众四散而逃!
真美啊。
普拉米亚扬起眼尾,鼻尖满是硝烟和惊慌的气息。
白日的焰色,比夜空的流星更加罕见,消逝在极致的绚烂,隐入浅灰色的天空。
爆炸的亮色熄灭,只剩下蒙蒙的烟雾向上升腾……
化成了卢西因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