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间内, 白光遍布视野,刺眼的照射灯从审讯者的后方扑到身前,黏在视网膜上。
瞳孔因刺激而胀痛,贝尔摩德不得不眯起眼, 把视线中心聚焦到眼前的人影上。
审讯者背对着照射灯, 面无表情。银发女明星坐在金属椅上的,泰然自若。
贝尔摩德看不清审讯者的脸。
但她知道审讯者是谁。
“库拉索, ”贝尔摩德翘起一只腿, 脊背挺直, 根本不像是被惩戒的嫌疑人,反倒像坐在办公椅的上位者,“我们开始吧。”
她知道库拉索的过去。
本来都要被处理掉了,却被朗姆保下。
库拉索的能力很好用, 只是一旦疏忽, 极可能会被反过来拿捏。以朗姆的谨慎,一定不会让她记得以前的那些事。
她正视着黑色人影的眼睛部位,笑道:“来吧, 不要太浪费卢西因的时间了。”
……库拉索没有受到贝尔摩德的挑衅,不如说, 贝尔摩德的态度对她的行动没有任何影响。不管是谁,只要进了这间审讯室, 一切都得按流程来。
刺目的光线,冰冷的金属椅,后墙上时针的滴答声……全是压垮被审讯者心理防线的因素。
她不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审讯,她只是在执行朗姆的命令。
至于被允许旁观的卢西因, 就更不在库拉索关心的范畴了。
库拉索冷硬地念出一个个问题,没有分出任何心思给场外观摩的卢西因。
“波本也出现在了筑地码头。”
“噢?码头的爆炸是他做得吗, 还是说……是她做的?”贝尔摩德反问。
码头的炸弹是芙琅明放的?*? ,爆炸自然也是她做的,和波本无关。库拉索心想。
不,也不能说无关。芙琅明是为了埋伏降谷零而准备了炸弹,而降谷零也现身了,从这点来说,爆炸是和波本有关的。
但贝尔摩德应该还不知道波本是日本公安……
而且,贝尔摩德口中的「她」,真的是指代芙琅明吗?
“你选择在码头出入口的原因是?”
“我反跟踪了FBI——那个叫朱蒂的女人。然后发现了他们的联络点和交流暗号,码头出入口这个地点不是我选的,是FBI选的,我只是顺着朱蒂的追逐,被她‘逼进’了埋伏点而已。”
“明知是埋伏,你还跳进去,最后被赤井秀一打伤?”
“哎呀,我提早两小时办成朱蒂的样子去过码头,让FBI撤掉了,谁知道赤井秀一没离开?嘛,这点确实是我的失误。”
“你的任务失败,放跑了雪莉。所以说,你确实是把雪莉带到了码头?”
“我的任务和波本无关,我没有向他泄露过任何消息,这点你可以放心,同样,朗姆…先生也是。”
贝尔摩德可以回答有关波本和伏特加的问题,可涉及到她个人的任务——如果他们详查,就会知道晚上参与进来的唯一年轻少女……只有Angel!她可不能把Angel把暴露到组织的眼前。
她差不多猜到了自己进审讯室的原因,无非是被波本牵连了。
波本不偏不倚地出现在了她选择的埋伏点旁,还和卢西因起了冲突。以朗姆和那一位的性子,会起疑是再正常不过了。
哎,偏偏这件事她有能给出正当理由,因为地点真不是她选的!
眼前的白光越来越亮,远远超过了人眼的适应范围。贝尔摩德眨眼频率增加,又不能真的闭上眼做出拒不配合的模样。
朗姆现在,八成正为了波本的事而在气头上。贝尔摩德不知道朗姆或那一位会不会观看她的审讯。不管是现场观看而是之后观看,她都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贝尔摩德知道组织审讯室的构造与审讯流程。
不仅是身下的凳子,脚底的地板和接触的空气也是冰凉,寒意渗入身体。贝尔摩德收回放松恣意的姿势,小幅度的缩了缩肩膀。
这还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长时间针对同一问题,却从不同角度切入;打乱时间顺序,询问具体时间点的行为;聊到别的话题,突然抛出一个陷阱……
一旦有了跟前面对不上的回答,贝尔摩德就落入下风了。
库拉索的记忆力很好,这是她天生的武器。在普通人眼中混乱如一地毛线球的景象,库拉索却能把每一粒毛绒的所在记得清清楚楚,让她来审讯可能会说谎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贝尔摩德的回复简单干脆,没有超过三秒的思考——这说明她是下意识使用记忆内容回答,不是在想东想西的现场编话。
长时间的审讯施压,确实是对精神极大的考验。
身后的钟表滴答声是规律的催促,两小时的连续问话、大脑高速思考令人头昏眼花,受伤后就没进食进水,以上几点,其实还是小问题。
她控制住自己不去舔舐干燥的唇瓣,依旧表现得游刃有余。
库拉索和贝尔摩德都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吱呀”
突然的开门声惊动了房内的二人。
探照灯安置在门背上,门开,强光灯照向门后的死角,贝尔摩德渗出血丝的眼睛终于有了丝喘息的机会。
“卢西因?”库拉索问。
光熙之前没在现场,她人在舒适的休息室,是通过的摄像头观察审讯的。
审讯室的摄像头很多,不仅拍到了贝尔摩德,还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库拉索的侧脸。
……有点熟悉,在哪见过?
时间来到了后半夜,审讯还在继续,光熙点了支烟,审讯室内贝尔摩德时不时的一颤,又很快被举手投足的小动作掩饰过去。
怕了?
不对。
想到贝尔摩德落在诊所的外套,光熙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是冷了。
审讯室可能开了冷空调,坏境的不适能最好的压榨精神。
她在贩卖机买了两杯热饮,送进审讯室。
一进门,体感立刻告诉她,里面比外面低了好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