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美貌病弱的失权暴君
扶鸢还未睁开眼就感受到了摇晃, 还有马车的车轮滚地的声音。
他缓慢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扶鸢看起来似乎有些茫然,他看着秦重山, 喃喃,“秦将军, 朕这是怎么了?”
秦重山把扶鸢抱得很紧,他低声道, “陛下睡着了。”
扶鸢想要坐起来,秦重山却困着他的手臂, “陛下莫动。”
“秦重山, 你到底……”
也不知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扶鸢抓紧了秦重山的衣服咳嗽起来。
他咳得浑身颤抖,看着秦重山的眼睛也是水汽连连的, 一口气缓不过来。
“陛下莫要着急。”秦重山慌忙给扶鸢倒了水抚背, “陛下, 陛下。”
扶鸢咳出了血,这血让秦重山双眼猩红,他给扶鸢喂了药, 随即定定的看着扶鸢,漆黑的眼黯淡无光, 他轻声说, “陛下,臣就这么让陛下讨厌吗?”
扶鸢回神抬眸, 一双碧色的眸子毫无波澜,“秦将军到底打算做什么?”
秦重山凑过来, 灼热的呼吸落在了扶鸢的颈项,“如陛下所见, 陛下既然想让臣常驻边关,臣这就离京。”
扶鸢眼皮一跳,“你疯了?你可知你在做什么?私自带着镇北军离京,还挟持皇帝,你这是谋逆,要被诛九族的”
“臣已经没有九族了,陛下若是想诛那便诛。”
扶鸢勉强稳住了自己,哑声道,“你一开始分明与朕说去见魏千祟?你骗我。”
陛下的责骂没关系,可陛下若是想问其他男人,那便不行了。
“陛下,今日之后将不再有魏千祟了。”秦重山轻声道,“那等奸佞,早该死了,怎能一直留在陛下身边。”
“你做了什么?”
“魏千祟引陛下出宫后不知所踪。”秦重山语气平平,“这样的结果,陛下满意吗?”
扶鸢压着嗓子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秦重山,扶珩不会相信这样的事。”
“陛下不在,摄政王将要挑起宫中一应事务,陛下认为扶珩还会来找你吗?”秦重山轻咬了一下扶鸢的唇珠,“皇权都在他手,他想登基易如反掌了。”
“你让朕将手中江山拱手相让?陪你去吃苦?”扶鸢气笑了,“秦将军,你在想什么?”
“陛下放心,臣不会让你吃苦。”秦重山道,“摄政王一旦登基,臣便带着陛下率领镇北军入宫,以摄政王谋逆名义将他斩杀……陛下依旧是皇帝,还不受摄政王控制。”
扶鸢微微睁了睁眼又垂下。
想了想秦重山的能量值,秦重山做出这样的事似乎也不惊讶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能量值更像是他们的黑化值。想到这里,扶鸢打开看了一眼秦重山的能量值,不出意外已经满值了,甚至下面还有温馨提示。
【警惕主角崩坏可能。】
好眼熟的一句话啊。
这是已经崩坏了吧?
扶鸢看着秦重山堪称冷静的脸,无声吐了口气,“秦重山,你现在将朕送回去,朕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重山垂眸,手指轻轻地掐着扶鸢的腰,“陛下,没机会的……不可以,是你先引诱我的。”
扶鸢没有否认这一点,他道,“你若真老实,也不会轻易被朕引诱。”
秦重山的额头抵在了扶鸢的额上,他声音很低 ,“是啊,臣并非什么老实之人……若是陛下不引诱臣,臣会压制着自己的感情,不让陛下发现……”
扶鸢却笑了起来,“说的都是好听,你压得住吗?”
“……”
秦重山不语,他揽着扶鸢纤细的腰肢,又垂眸吻了下去。
他似乎不会接吻,亲人的时候用的力道极重,亲得扶鸢几乎喘不过气来。
扶鸢憋着一股气,抓紧了秦重山的衣服,纤瘦的身体被秦重山按着贴在了怀里,他眼底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臣……”秦重山松开扶鸢唇时这样说着,“臣压不住,即便陛下不引诱臣,臣早晚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承认了,他不是什么老实人,他只是……嫉妒。
嫉妒扶珩,还嫉妒魏千祟那个阉人。
所以他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扶鸢呼吸急促着,没能缓过神来。
他听见了耳边发出滴的一声,这是系统板面发出来的提示音。
扶鸢又划看了一眼任务板面,微微睁大眼。
【姓名:秦重山。
定位:主角(当前已自由)
能量值贡献值:已满值。】
【姓名:扶珩。
定位:主角(当前已自由)
能量值贡献值:已满值。】
【姓名:魏千祟。
定位:反派(当前已自由)
能量值贡献值:已满值。】
【编号002世界能量值已储存成功,世界已激活——有效期一百年。】
【任务已圆满完成,请执行者于三日内将任务安抚妥当离开本世界,请执行者安排好时间回任务大厅汇报。】
扶珩的能量值满了,这意味着扶珩知道自己被秦重山带走了,现在对秦重山的恨意填满了能量值……
三天。
扶鸢心想,他这个世界还没吃到。
可是,这身体如此羸弱,只怕来上一次他会死。
扶鸢胡思乱想着,手指捏紧了秦重山的衣服,哑声问,“你打算如何?”
“臣会带陛下去圻县,圻县的县令是臣曾经的副将,此处距离京城也不远,到时候也好回来。”秦重山轻吻扶鸢的耳垂,声音很轻,“陛下放心,臣不会伤害百姓们。”
扶鸢想,这秦重山看着跟昏了头似的,只要皇城有异动怎么可能不影响到百姓们,更何况如今世界已经独立运转,若是那些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在扶鸢没有离开之前,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扣的都是他的绩效,他绝不会让秦重山做这样的事来影响他的。
扶鸢腿一动,跨坐在秦重山腿上,他抬起秦重山的脸,“你千方百计带朕出来,不过是想让朕也纳你入宫,你若开口,朕也不是不允。”
秦重山腿上肌肉绷紧,手落在扶鸢的后腰,他看着扶鸢,“可是臣想要的,是做陛下的唯一。”
所以他要杀了魏千祟和扶珩,只要这两个人死了,他就是陛下身边唯一可以被信任和利用的人了。
扶鸢的手落在了秦重山的肩上,若有若无的去碰秦重山的唇,“你这样,让朕很难办。”
“陛下。”
“朕当然可以让你做朕的唯一。”扶鸢眉眼弯弯的,“毕竟除了你,朕并未那般引诱过他人,你对朕来说是不同的。”
陛下在骗他。秦重山在心底这么想着,陛下只是不想同他离开。
可即便知道陛下在骗他,他还是无法自控的感到欣喜。
陛下愿意骗他,不也证明着陛下心中有他吗?
他又一次噙住了扶鸢的唇。
扶鸢没有丝毫抗拒的勾住了秦重山的脖子,任由秦重山粗糙的掌心落在他的肌肤上。
成天拿兵器的手上布满了老茧,抚过柔嫩的肤肉时便会激起一阵颤栗,扶鸢在这样的颤栗中,衣衫半解,挂在了肩头。
“陛下。”
秦重山的吻也落在了肩上,他声音沙哑的叫着,“陛下。”
扶鸢眯了眯眼眸,衣衫又下滑了些。
雪白的、瘦弱的、颤栗的。
秦重山的手——黝黑的、宽大的、粗糙的。
轻易覆盖了一大片的肌肤。
扶鸢被这双手置放在软榻上,他的手撑在身后,垂眸看着秦重山。
“陛下。”秦重山的手握住了那截纤腰,吻从肩膀往下,他说,“陛下。”
扶鸢偏了偏脑袋,睫毛上挂了点泪珠,“别叫了,跟叫魂似的。”
秦重山的手顺着吻一起下去,秦重山单膝跪在了地面,他掐紧了扶鸢的大腿,“陛下不知,臣午夜梦回,总是看见陛下的身体。”
扶鸢只是看着秦重山没说话。
“陛下。”秦重山呢喃着,“垂怜臣。”
他说着垂怜,人也俯身下去。
扶鸢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腿也被按住了。
秦重山抬起眸看了扶鸢一眼又垂下。
红痣被秦重山的脸蹭过,激起一阵阵颤栗。
扶鸢睫毛颤抖着,略显颤抖的声音响起,“秦重山。”
秦重山舌尖滚动又灵活,让扶鸢的脑子都有些空白。
然后……
他彻底的软在了榻上。
秦重山松开扶鸢,他黝黑的脸上此刻沾了星星点点的白,大拇指擦过脸,又靠近了扶鸢,“陛下……”
扶鸢的目光闪烁了几下,然后伸出手,勾住了秦重山的肩,他问,“要继续吗?”
秦重山的呼吸更重了,“陛下,臣……”
“不继续吗?”扶鸢凑近秦重山的耳边,“不想要吗?已经忍得受不了了吧?”
“陛下,在马车上……”
“在马车上又如何?”扶鸢低低地笑了一声,“方才你亲我、又帮我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在马车上?”
秦重山呼吸不稳的看着扶鸢,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你是怕外面的人听见我的声音?”扶鸢说,“还是怕我讨厌你?”
都有,自然是都有的。
“你都已经把我从皇宫里虏出来了,害怕我讨厌你?”扶鸢的手指轻轻地擦过秦重山的唇,“我若是真讨厌你,你根本没有机会——”
秦重山吻住了扶鸢的唇。
这次他似乎没有了后顾之忧,就那么扣紧了扶鸢的腰。
马车摇摇晃晃的。
扶鸢也是。
马车就算再大也还是狭窄,最合适的姿势就是秦重山抱着扶鸢。
扶鸢坐在了秦重山的怀里,睫毛有些颤抖。
秦重山很温柔,“陛下莫怕,臣会保护你。”
扶鸢差点笑了,他绷紧了脸,“我现在这样的……不都是你带来的吗?”
秦重山闭嘴不言了,只是握住扶鸢的腰。
扶鸢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抓紧了秦重山的头发。
他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下次再也不要……”
下次再也不要接这种身体不好的角色了……
但他的话没能说完整。
因为秦重山吻着扶鸢的唇,将可能有的声音都堵回了扶鸢的口中。
黝黑的皮肤、白到晃眼的双臂就这么纠缠在了一起。
马车的车轮轱辘轱辘的滚过了地面,轻易的掩盖了车内那点响动。
扶鸢恍恍惚惚的,忽然说,“似乎……只有马车……”
秦重山动作温柔,怕把扶鸢弄碎了一般,他垂眸,“因为他们还在京城,陛下……去圻县的,只有我们,陛下身边有我就足够了。”
扶鸢睫毛颤抖着,那滴泪滚了下来,落在了秦重山的肩膀,秦重山一点点的舔过扶鸢的脸,轻声道,“陛下,臣说了,不会伤害百姓,你会成为名垂青史的明君。”
扶鸢恍惚的想,说得还真是叫人心动啊,但他马上就要走了。
以后的事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的脸贴在了秦重山的肩上,努力的说了句完整的话,“可我不愿呢?”
第42章 美貌病弱的失权暴君(完)
圻县人杰地灵, 山清水秀,算不上很富裕,但看起来百姓们安居乐业, 其乐融融。
扶鸢靠在床上,人恹恹的。
这已经是他们到圻县的第二日了, 他觉得自己还没有恢复过来,怎么都不太舒服。
秦重山给他端来了药, 扶着他的肩准备喂他喝药。
扶鸢偏过脸去,推开, “不要。”
“陛下就算是讨厌我, 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秦重山轻声道, “等陛下好起来之后,想怎么处罚我都可以。”
扶鸢道, “我并没有讨厌你。”
如他所想, 做那种事情还是太勉强这具身体了, 虽然和秦重山只做了两次,但最后十分丢脸的晕倒了。
纵横情场多年,居然在床上晕倒了。
“陛下先喝药。”秦重山又重复道。
扶鸢只得把药喝了。
他蹙着眉, 只觉得这味道令人那以下咽。
秦重山又喂给扶鸢吃了颗蜜饯,将那苦涩的味道压了下去。
“陛下。”秦重山把碗放好后道, “你好好休息, 臣先去找县令。”
扶鸢唔了声,又道, “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也就不必叫陛下了。”
秦重山怔了怔, “那臣叫你……小鸢?”
扶鸢道,“叫陛下只怕会招惹麻烦, 所以其他的都可以。”
秦重山道,“叫什么都可以?”
扶鸢说,“自然。”
秦重山顿了顿,偏过脸,声若蚊蝇,“夫人……也可以?”
扶鸢气笑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秦重山:“……是。”
自然是不能叫夫人了,秦重山冷不丁叫道,“娘子?”
扶鸢阴森森的问,“你是不是想死?”
秦重山站起身,“小鸢,臣……我先出去了,我叫人来门外守着你。”
扶鸢盯着秦重山出门,轻轻地撩了下眉,他看向来伺候自己的小姑娘,温和的笑了笑,“你坐下,我问你些事。”
那小姑娘被这么好看的人看着笑,一时脸红了红坐下来,“公子请问。”
扶鸢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莲。”小姑娘说。
“小莲。”扶鸢问,“你今年多大了?”
“小莲已经十二了。”小姑娘眨巴着眼回答。
扶鸢:“……才十二岁啊?”
“是,因为小莲的父母都死在了寇匪的乱刀之下。”小莲细声细气的回答,“全靠刘大人将奴婢救回来,否则小莲早死了。”
扶鸢问,“那刘大人,与方才和我一起那个男人,看着很凶的那个,关系很好?”
小莲点头,“看着关系很好,刘大人还给那个人下跪了,说要帮助那个人成事。”
成事?
扶鸢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这秦重山,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啊?
这个刘大人看起来也是个好县令,将这圻县治理的很好,看着安安稳稳的……怎么想不开要掺和秦重山这事啊?
还是得让秦重山打消念头才行……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秦重山定的什么时间,如果那时他已经走了的话自然最好不过,秦重山也不会再去干那种蠢事了。
不过若是……
扶鸢胡思乱想了一阵看向小莲,“你能不能去将秦重山给我叫过来一下?”
小莲说,“当然可以,可是刘大人让小莲守好你。”
扶鸢弯了弯眸,“你放心,我不会走的,我这模样也走不了。”
小莲脸色又红了,“公子,并不是小莲不信任你,只是刘大人说了……刘大人是小莲的恩人,小莲要听刘大人的。”
扶鸢:“你就说我有要紧事和他说。”
如果他不管这个世界的扫尾工作,就这么离开的话,也算是要紧事吧。
那就设置一个……一个时辰后离开吧。
【温馨提示:执行者已设置脱离任务时间,倒计时:120分钟。】
秦重山来得很快,他进了屋后三两步来到扶鸢身边俯身去握扶鸢的手,“小鸢,怎么了?”
扶鸢抬头看着秦重山焦急的眉眼,微微的笑了笑,“秦将军,你还记得你幼时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秦重山一怔,他顺着扶鸢的话慢慢地回忆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记得……”
他出身武将世家,自幼在军营里摸爬打滚,因为见过战争的残酷,见过百姓们流离失所……他最想做的事就是保周国太平,做周国人民的保护神。
扶鸢慢慢地勾了下秦重山的掌心,平静道,“我引诱你的目的有二,一是希望你帮我对付扶珩,二是因为你手握镇北军身为皇帝总是忌惮你……事实上你和扶珩很有能力,完全匹配得上你们的野心。”
秦重山呼吸一重,他不知道为什么扶鸢忽然说这些做什么,可扶鸢说的话让他觉得有种很微妙的危机感。
他总觉得扶鸢这些话好像永别,他不想要这样。
他握紧了扶鸢的手,“不管你是什么目的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陛下你有什么想法都没问题的,都是我的错,陛下你别说了……”
“嘘。”扶鸢的指尖抵在了秦重山的唇上,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浅笑,“我只是想和你说,秦重山,你不要因为我做一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或者你觉得……那是我想要的吗?你做这些除了给我添麻烦还有什么意义呢?”
秦重山有些茫然的看着扶鸢,许久他才低下头来,“……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扶鸢道,“我知道你只是被情绪裹挟了,你根本不想做这些事。”
秦重山想要反驳的话被扶鸢的指尖抵在唇间,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扶鸢的指尖,又别过脸去,“陛下,此事已经——”
“将军。”
刘大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京中来人了,他们说……要见陛下。”
秦重山站起身来就要走,扶鸢抓住他的手,不容拒绝道,“我要去。”
秦重山眉宇间有挣扎闪过,他看着扶鸢,又别过脸,“我……”
“你若是不让我去,只怕回来你就见不到我了。”扶鸢说,“秦重山,你想好了吗?”
秦重山身形一僵,他最终还是把扶鸢抱进了怀里。
京中来的人竟然是扶珩本人,还有脸上带着难看刀疤的魏千祟。
那道疤几乎横穿了魏千祟的大半张脸,穿过鼻梁,看起来有些可怖和阴冷。
“陛下。”
“陛下。”
二人把扶鸢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阵,确认扶鸢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秦重山皱眉看了一眼魏千祟,“你居然还活着。”
魏千祟冷笑,“你还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
扶鸢:“……”演都不演了啊。
“秦重山,你将陛下从京中带走,藏的什么心思?”扶珩厉声问。
扶鸢借口道,“是朕想出宫体察民情,秦将军只是护送朕而已。”
抱着扶鸢的双臂紧了紧,秦重山看向了扶鸢。
扶鸢微微垂眸,他并不是为了秦重山说话,他只是……他只是觉得,不要引起内乱最好不过,不要打扰到这些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了。
就算有什么,他们内部解决就好了。
“陛下,你不必为秦重山说话,秦重山狼子野心,竟敢挟天子出京——”
“我说他是护送我出来的。”扶鸢不轻不重的打断了魏千祟的话,他看着魏千祟,“你的脸看过太医了吗?”
魏千祟的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几乎是有些惊惧的遮了遮脸,他来得太急了,太怕了,甚至忘记了脸上几乎麻木的伤。
扶珩瞥了一眼魏千祟,他看向扶鸢,“陛下,既然秦将军是护送你来的,那如今我们也该回去了,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突然失踪,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我有些话要说。”
扶鸢说着,忽地又咳嗽起来,他咳得胸口有些闷,在三个男人紧张的目光中,扶鸢又有些无奈。
他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的嘴巴被捂上了。
“陛下不可胡说八道!”扶珩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恐惧,“陛下定然长命百岁。”
扶鸢推开他的手,“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我大概还有一点时间——”
嘴巴又被捂住了。
魏千祟露出一种堪称绝望的表情来,“陛下,我觉得自己没办法活着来见你的时候一直在想,若是见不到陛下还不如死了,可陛下在等着我……”
他那道伤看起来更吓人了,扶鸢别开眼睛,推开他的手,“我现在很严肃的在说,不要再阻挠我了。”
满室寂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扶鸢说,“那我长话短说吧。”
这个世界的皇帝毕竟是在史书上都有名字的昏庸君王,不能直接消失,不能在这些人脑子里抹去记忆,他得死。
死嘛……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也不是没死过,不过他得做好收尾工作,秦重山和扶珩的身份都不允许他们乱来,不能弃周国百姓于不顾,上个世界那种殉情之事可不能发生了。
所以扶鸢说,“扶珩,还有秦重山,记得你们幼时的愿望,无论如何,周国的百姓需要你们。”
扶珩和秦重山僵硬在原地,他们似乎意识到扶鸢没开玩笑,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陛下,是因为我吗?若是因为我……若是因为我……”秦重山语无伦次的,“我死好了,陛下不可以,陛下不可以有事。”
“跟你没关系。”扶鸢又咳嗽了一阵,然后吐血,他脸色苍白,说出来的话也理所当然,“吐血十年还不死也很奇葩了对吧?死了也正常。”
“陛下……”扶珩眼中一片湿润,真的要哭了。
他有些慌乱的去摸扶鸢的嘴巴,摸到了一手的血。
扶鸢:“……总之,总之绝对不能随意丢下手中的事情寻死觅活。”
不要干殉情那种愚蠢的事,活着多好啊。
扶鸢的眼珠动了动,看向了魏千祟,这个男人失魂落魄的跪坐在后面,看起来要碎了。
扶鸢:“……”
他又抬手拉了一下魏千祟,对上那双漆黑无助的眼后沉默了片刻才道,“把脸上的伤治好……要不然好丑。”
魏千祟声音嘶哑难听,“陛下,只要陛下想看,奴千方百计也会治好。”
可若是没有陛下,这些伤治好了之后又有什么用呢?
【滴!温馨提示:执行者将在十秒之后脱离编号002的世界。】
在倒计时中,扶鸢也不知道自己该交代什么了。
最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大周出意外,影响到他的绩效。
做鬼也要保证什么见鬼的绩效,这个地府没救了。
此刻倒计时已经到了五。
扶鸢抓紧了秦重山的手,他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应该又在吐血或者胸口痛,但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痛感屏蔽,扶鸢没有难受。
他只是听见了扶珩崩溃的声音,“太医……太医,快叫郎中”
【四。】
扶鸢扯了下扶珩的衣服,想让他别白费力气了,无果。
他总觉得自己一直在吐血,但不确定,因为那三双颤抖的手好像在很努力的捂他的嘴巴。
他想说没用的,何必呢,可说不出来。
毕竟这具身体马上就要完蛋了,只是这三个人确实有点可怜呢,居然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在自己的怀里……
扶鸢,你好坏哦,扶鸢这么想着自己,一时间有些唏嘘。
【三。】
秦重山垂眸亲吻扶鸢的额头,喃喃着,“是我的错……我知道,是我的错,陛下,都是我的错。”
“都是你的错!”扶珩一拳揍在秦重山的脸上,恨意和杀意不加掩饰,“若不是你将陛下私自带出宫,在宫里有太医,又怎么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情?”
扶鸢抽空想,若是秦重山没有带他出来,扶珩的能量值说不定还没满值,他还真不一定走得这么快。
但……这都是他故意刺激了秦重山,说到底,秦重山也算是受害者吧?
扶鸢难得有些心虚,不敢想秦重山的心理阴影会有多大。
【二。】
“陛下若有事,奴身为陛下的狗又怎么会独活呢?”魏千祟的额头抵在扶鸢的手上,“陛下,你需要奴伺候你的。”
扶鸢:“……”我不需要啊,活着不好吗?
【一。】
“陛下……”
耳边响起哀切的声音,又像是如同困兽的嘶吼声,交织着让扶鸢有些蹙眉。
但他没能蹙紧眉。
【执行者已脱离!】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静音、消失。
【执行者返回任务大厅中。】
扶鸢睁开了眼。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离开时的看到的那三双眼睛,又蹙眉,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提交了任务报告之后,忽然转身看向实验室的方向。
半晌,他抬起脚步,朝实验室走去。
第43章 现实
那个人依旧躺在实验舱里。
滴滴滴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意味着,这个人的脑部细胞有反应。
扶鸢微微俯身,认真打量着这个高个子的男人, 他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分明他不认识这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觉得莫名的熟悉。
“又来了?”林深抱着一摞书进来,“最近往这边跑的次数还挺多, 你该不会对这个实验品有感兴趣吧?”
扶鸢抬头看了一眼林深,他摇了下头, “我就是觉得……我是不是认识他。”
“他?”林深狐疑的看向实验舱, “你知道他的来历?”
“不知道。”扶鸢起身靠近林深, 他抬手将林深手中的书抽了一本,“这是什么?玄学大师得意之作……啊?你还看这些?”
“这个嘛, 主要是因为……”
滴滴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打断了林深的话, 扶鸢转过头去, 实验舱上方幽蓝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看见实验舱里的人,睁开眼睛了。
面具之下的那双眼,黝黑、深不见底。
林深:“……这是什么?”
扶鸢微微偏过脸去, “就是,他好像醒了。”
“好像……是真的。”林深慌忙按了警报键。
大概是实验舱检测到了里面的人有了生命波动, 就这么自动打开了。
里面的人坐了起来, 林深倏地抓住扶鸢的手挡在扶鸢前面,他警惕的看着实验舱里苏醒的人, 声音很低,“我们并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性格,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等会儿你就找机会离开这里。”
扶鸢没说话。
那双黝黑的眼睛慢慢地动了动,落在了扶鸢手上, 准确的说是被林深握住的手腕上。
林深绷紧了身体,他小声问,“护卫队来了吗?”
扶鸢摇头。
护卫队平时的速度很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竟然来的这么慢。
那个人站了起来,他果然长得很高大,那身祭祀服繁琐,面具诡异……这样一来,场面也显得很诡异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实验舱里面躺的太久了,这个人好像不太会走路,脚步乱得有些……蠢。
扶鸢盯着他的走路的姿势看了一眼,在心底默默地想,这模样实在是有点太笨了。
但因为他戴着面具,扶鸢也无法判断他的表情,只能注意到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半点没有晃动。
林深更着急了,“小鸢,你快走。”
扶鸢说,“那也得我走得了才行。”
他总有种预感,这个人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男人在两个人面前停下来了,他抬手拎着林深的衣领,把人拎到一边。扶鸢看得清清楚楚,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打算把林深丢出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随即,他又弯下腰来,把扶鸢抱进了怀里。
“小鸢!”林深叫了一声。
扶鸢被男人抱在怀里,他能感受到男人的动作和心情,小心翼翼的仿佛他是什么易碎品一般。
扶鸢微微低头,他的手碰上那张冰冷的面具,问,“你是不是认识我?”
男人用冰冷的面具蹭了蹭扶鸢的脸,像一只小狗,却没说话。
扶鸢皱了皱眉,又问,“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林深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小鸢,说不定他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会下来,他需要被重新关回去……必须好好检测一下他的脑子。”
那双冰冷漆黑的眼睛扫过了林深。
林深:“……”
扶鸢推了下男人的脸,“你听见了吗?先放我下来,你需要检查一下自己的脑子。”
“……”
男人没说话,那双眼睛里却莫名的透露出一点名为委屈的情绪来,看着扶鸢的时候又显得尤为纯粹。
扶鸢:“……”
真的好像一条大狗啊。
他说,“放我下来。”
……
护卫队来的时候林深已经给男人检查完了。
他和扶鸢说话的时候还啧啧称奇,“之前不是说这个人的三魂六魄都不在身体里面吗?所以等同于活死人,脑部细胞也没有活动。但现在检测出来,他的脑部细胞似乎已经快要恢复了……也就是说,他那三魂六魄现在已经回来了大半。”
扶鸢看向男人。
那个男人的坐姿很乖巧,眼巴巴的看着扶鸢,一副狗狗的模样。
扶鸢侧过脸去问林深,“那他现在怎么办?还是待在实验室?”
林深有些茫然,“不知道啊,也没有人告诉我,他如果醒过来之后该怎么办。”
扶鸢:“……”
“说起来也很奇怪,导师们将他丢在实验室之后都是我在记录数据,他们也很少出现,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意这具实验体还是不在意。”林深说到这里又叹气,“如果不重要,他们不会放在这间实验室。可如果重要的话,他们不会不来看,也不会任由我随意将你带进来。”
扶鸢说,“不管怎么样,现在他醒了你都得告诉他们。”
“……也是。”
林深开始打字,“我这就说。”
扶鸢刚挪动了一下脚步,那坐在一旁听着两个人说话的男人如风般掠到了扶鸢身边,然后把扶鸢抱进了怀里。
扶鸢:“……”
林深回过头来,又睁大了眼睛,“小鸢,他……”
“他自己动的。”扶鸢推了推男人的胸膛,有些无语,“放我下来。”
男人默默地收紧了手臂。
扶鸢:“……”
扶鸢说,“不要装听不懂,我知道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男人看着扶鸢,一双眼里布满了纯洁。
扶鸢:“……”
他这大半年的无语都用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男人又低下头来,用面具蹭了下扶鸢的脸蛋,心满意足一般。
扶鸢攀着他的肩,试图躲开这触感很不舒服的面具。
男人大掌按住了扶鸢的后颈,又蹭了过来。
扶鸢:“……”
他现在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很高了,自己被他用抱小孩的姿势抱着,毫无抵抗之力,躲也躲不过,只能被蹭。
林深忽然又道,“小鸢,我老师说……让你带着实验体去见他一趟。”
扶鸢:“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又不是你们实验室的人,怎么能随便对着你们的实验品?”
“没错。”林深转头看向扶鸢,很肯定的说,“他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扶鸢扫了一眼那边的传讯,揉了揉脑袋,“行吧,那我带他过去。”
男人应该是听懂了,把扶鸢抱得更紧,转身就走。
扶鸢趴在男人肩头去看林深,“你老师现在在哪里?”
……
林深的老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据林深所说,他的老师也是来自别的世界。
也?
这个字很微妙,任务大厅的人的确不少人是小世界来者,反而是扶鸢这种本源世界的人少得可怜。
扶鸢被送入任务大厅的原因是他怨气太重没法投胎,所以干脆将他送到小世界磨练磨练,将那一身的怨气洗去。
如果成功了,扶鸢可以留在任务大厅,也可以选择一个身份投胎。
扶鸢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怨气,毕竟他的人也死了,他心情很好,吃好喝好,也会找长得不错的床伴。
小世界若是看到很不错的他也不会委屈自己,至于对方是男主还是反派,这都不重要,只要对方还没对象,他想怎么玩就这么玩。
扶鸢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态度在做执行任务的。
丝毫不谦虚的说,正是因为保持着良好的心态,他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
……或许他长得好看也有一部分原因。
他怀疑现在这个实验体黏上自己也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好看了,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
他瞥了眼男人,看向面前的老人,规矩极了,“林深说你找我。”
老人微笑着点头,他看向扶鸢身后的男人,“他是被你唤醒的吗?”
扶鸢说,“不是,他自己醒来的。”
“不,我们这边的监测结果显示他每次脑部活动都与你有关。”老人说,“孩子,你愿意帮助他吗?”
扶鸢:“啊?”
老人指了指男人,“他,现在还缺魂少魄,必须得全部回收才能成为真正的人,也只有你可以帮他。”
“不好意思哦。”扶鸢无比礼貌,“我没有拯救别人的兴趣爱好。”
老人并没有废话,他干脆利落的道,“你家人如今正在十八层地狱受罚,如果你帮助他找回了自己最后的魂魄,他们的灵魂可以随你处置。”
扶鸢眸光微微闪动,“这些事情你能做主?”
老人道,“我能做主。”
“成交。”扶鸢笑盈盈道,“老先生,我会努力的,不过还需要麻烦你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找回他那缺失的魂魄?”
“这是你的下一个任务。”老人将电脑转给扶鸢看,“不需要你特别做什么,这个任务结束后你来找我。”
扶鸢看了一眼任务介绍,又看那老人。
他以前都是进入小世界才知道那些故事梗概,这个老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的科研家。
老人说,“孩子,你的时间不多。”
时间的确不多,相比起以前他做任务时慢吞吞的模样,现在这个任务给他的时间,只有八天。
而且是小世界里的八天。
扶鸢微微蹙眉,他回头看向戴面具的男人,心底充满了疑惑。
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至少不可能只是实验体这么简单吧?
毕竟如果说是实验体的话,他身上没有任何实验之后的伤口……就算是地府,也是很人性化的,不可能拿人类的身体来做实验。
“如果我失败了……”
“没有如果,你会成功的。”
第44章 无限流里的新娘npc
副本《萨洛城堡》, 六人团副本。
时间:八天。
角色卡:卫兵、仆人、厨师、马夫、乐师,尊贵的客人。
任务:主线,请找出萨洛城堡的秘密并存活下来。支线, 请完成各自角色卡内容。
故事背景:年轻美貌的公爵夫人现在非常伤心,他的前任丈夫过世了, 而他继承了萨洛城堡以及公爵大人的巨额遗产,现在他正需要从你们中间挑选一位新的丈夫。
公爵夫人温顺柔弱, 请放心和他相处吧,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会给公爵夫人产生不同的印象。
哦, 说不定这位美丽的夫人还会接受你的邀请, 和你跳一支舞。
温馨提示:请一定要满足公爵夫人的愿望。
……
“这不就是让我们去当一个寡妇的备胎吗?”染着黄毛的男人嚷嚷着, 他穿着仆人的衣服,“可是这个他是什么?”
“没看人物小传吗?”一旁厨师打扮的男人冷冷道, “这个公爵夫人是男的。”
“同性恋啊?”卫兵皱眉, “我恐同……”
穿着礼服的男人微微抬眸看向城堡的上方, 三楼的窗户是打开的,他能看到穿着黑色衣裙,戴着帽子的青年。
明明是个男人, 却穿着寡妇装,那张脸苍□□致, 那只开窗的手纤弱修长, 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黑色的蕾丝小扇,美丽的如同油画里走出来一般。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这个美丽的男人朝他露出了一个礼貌、柔弱的笑。
这就是公爵夫人……
“诶兄弟。”拿到仆人角色卡的黄毛忽然转过头看向穿着礼服的男人,“你的角色卡是尊贵的客人吧?那按设定是不是和公爵夫人认识?”
男人缓缓收回视线, 神色冷淡,没答话, 他眉目深邃,眼窝很深,身材高大,看起来像是混血儿。
“算了。”黄毛也没在意男人是不是回答他了,只是叹气,“那个公爵夫人是关键NPC,我们肯定得靠他才能解开这个城堡的秘密,怎么都得接近他。”
拿了乐师卡的人捋了捋衣摆,“我是被邀请来城堡为公爵夫人弹琴的乐师,我接近他的时间也会比较多……这次任务明显是团队合作,马夫呢?”
“怎么都在这里站着?”管家紧皱着眉头站在不远处,“你们都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当心夫人生气。”
“查尔斯管家。”乐师笑嘻嘻的凑过来,“我来了之后也没见到公爵夫人,现在需要去给他弹琴吗?”
管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夫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乐师也不恼,“那我可以了解一下夫人喜欢听哪些音乐吗?”
管家偏过头看了乐师半晌,略过他看向穿着礼服,一双漆黑眼瞳的男人,“埃里克森大人,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吧。”
埃里克森不言不语的跟着管家走了。
留下其他四人面面相觑。
“刚才……管家叫他什么?”乐师问。
“我没听错的话,是埃里克森吧?”黄毛震惊,“是那个埃里克森吗?”
“除了那个埃里克森也没有其他人了吧。”卫兵说,“不过有埃里克森在的话,这次的任务会很轻松吧。”
“埃里克森就一定行吗?”厨师冷笑,“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其他三人安静了一瞬,虽然他们都知道埃里克森是积分榜排行第一,拥有不败战绩的人,可到底没有和埃里克森进入过副本,谁又知道埃里克森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说起来……那个马夫到底去哪里了?你们有谁见过他吗?”
埃里克森跟着管家身后走上了昏黄压抑的楼梯,他打量着管家的背影,开口道,“我来之后,还没去拜访公爵夫人。”
“我们夫人因为公爵大人的死特别难过。”管家轻轻叹息着,“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一入睡就能梦见公爵大人,现在肯定不想见到公爵大人的朋友。”
埃里克森想起那张漂亮的脸蛋,又垂眸。
设定中,这位尊贵的客人是死去的公爵曾经的好友,但与公爵夫人没有见过。因为公爵和夫人结婚的时候,他远航出海做生意去了。
“大人,您住在这间房。”管家在二楼停下,“这里清幽安静,很符合您的品味。”
设定中,这位尊贵的客人喜欢独处,这点与他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管家又微笑着,“夫人住在三楼,平时他也不喜欢被打扰,若是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就好。”
埃里克森问,“那我何时能去拜访夫人?”
“等夫人心情好了。”管家说得很含蓄,“夫人心情好了之后,自然会想要见埃里克森大人的。”
埃里克森没有过多追问了,只道,“那就辛苦管家了。”
管家微笑着后退,转身上了楼。
显然,这位管家是去见公爵夫人。
埃里克森收回视线,转过头看向了房间。
管家进来的时候,扶鸢扶了下小礼帽。
他头也没回问,“客人安排好了吗?”
“是的夫人。”管家靠近了扶鸢,很自然的替他将小礼帽调整了位置,“夫人,埃里克森大人说想要来拜访你。”
扶鸢握着小扇轻轻地掩唇,留下一双碧色的眸子在外面,水润、清纯,却又勾人得厉害。
管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扶鸢似乎并未察觉到管家的目光,只是轻声道,“我自然是想去见他的,毕竟他是先生的好友,作为先生的未亡人,无论如何我也不该冷落他的好友。”
管家喉咙动了动,“……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去见他?”
“让我整理一下心情,明天吧。”扶鸢细声细气的说着,“新招的这些人都已经上工了对吗?”
“是,只是他们看起来好像很喜欢偷懒,刚才我下去的时候,他们竟然聚在一起聊天。”管家低下头说,“夫人,如果真的要从他们之间选一位夫婿的话,都不合适。”
年轻美貌的寡妇露出了苦涩又茫然的笑,“可若是不招先生的话,这偌大的家业我一个没能力的未亡人要怎么办呢?这是先生留给我的,我一定要给他守住才行。”
“夫人有我。”
“可你只是一个管家呀。”扶鸢轻声说,“管家又不能代替丈夫。”
管家的声音一下子收住了,他从小和公爵一起长大,他对这位美貌的夫人一见钟情这种事又怎么能说出来呢?他只是一个管家,他又怎么配得上夫人呢?
可如果夫人要招那些人做丈夫的话,为什么不能是他呢?他才是最合适的人,他了解公爵自然也能让夫人开心的。
管家这么想着,看着那被裙装束缚的纤腰,手慢慢地抬起来就要落下。
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在这一瞬间顺着风卷了进来。
扶鸢转过身看向管家,管家的手慌忙收回低下头,“夫人。”
那股气息渐渐的消失了。
扶鸢道,“没事的话安排一下马车吧,我要出去。”
管家心慌意乱了一瞬后恢复正常,“好的,夫人。”
……
扶鸢下楼的时候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裙装,戴着小礼帽握着小扇,这次他还戴上了黑色的蕾丝手套,即便是男子,做这副打扮也毫不违和,漂亮得不得了。
正在打理花园的黄毛看着那张苍白但不掩殊色的面容,手中的剪刀几乎都要落在地上了,他戳了戳卫兵,喃喃,“我看错了吧?公爵夫人……怎么长得这么美?”
“能让公爵娶的男人,怎么都不可能丑吧?”卫兵声音有些低,“不过,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NPC,如果和他结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你不是说自己恐同吗?”
“可他长得美。”
两个人的声音似乎大了些,公爵夫人看了过来,红唇微微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柔顺的笑容。
卫兵清晰的听见了黄毛喉结滚动的声音。
“那个……马夫在那里。”
从进入副本后就一直没有与玩家待在一起的马夫此刻正站在马车旁边。
他长得又高又壮,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扶鸢站在他的面前看起来格外娇小。
扶鸢伸出手,马车就盯着那只柔软又细腻白皙的手看了起来,他眸中晦涩一闪而过,然后扶住了扶鸢的手,将人扶上马车。
细腻的触感让他握了握拳头,他甚至在想为什么自己会抽到这个角色卡。
但他一向很倒霉,抽到这种角色卡也是理所当然的。
扶鸢声音很柔和,“谢谢你。”
马夫声音低沉,“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扶鸢靠在了垫背上,他看着马车问,“你是新来的?”
马夫说,“是。”
“你叫什么名字?”扶鸢又问。
“……我叫司特。”男人回答着,“今年二十七岁,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朋友,我性格——”
“可以了。”扶鸢微笑着打断了司特的话,“我对你家里人没有很感兴趣。”
司特闭嘴了。
扶鸢半闭着眼感受着马车的晃动,第一次见面司特就展现出来了与原本的描述不一样的一面。
按照原本的设定,司特是一个很倒霉的人,出生不过三个月父母惨死,在学校领牛奶的时候正好到他就没有牛奶了,食堂打饭每次到他鸡翅就没了,考试不管是涂错答题卡还是忘记带橡皮擦,他总差一分及格。稍大一些后,校园不良打架他总被扯入其中,尽管他只是路过,乘坐的车不管是专车还是公交车,总是因为各式各样的意外让他迟到……然后到了现在,他好不容易斗倒了自己的叔伯,抢回了属于父母的公司,就在他觉得活着无聊不如死掉的时候,他很倒霉的被选中拉进了无限流之中。
因此主角攻司特是一个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设定。
或许算得上因祸得福,进入了无限流,主角受埃里克森的出现让他的霉运消失了。
主角受是与主角攻截然不同的设定,幸运值max,混血儿,母亲是王室公主,父亲是跨国集团的董事长。
学的是玩弄人心的权术,走的是清贵公子的设定。
进入无限流之后出没各种高级副本,从没有失败过一次,永远是积分榜第一,被无限流其他玩家称为是唯一真神。
总之主角攻受一相遇一组队横扫无限流,最后推翻了无限流最大boss,解救了无限流中的玩家们。
身为会被推翻的炮灰npc,扶鸢轻轻摇了摇小扇。
他对这个角色接受良好,穿裙子也无所谓,至于反派嘛……正是他那个死鬼老公,一个出没于各大副本的boss,喜欢玩各种角色扮演,无限流至少有一半的boss都是那死鬼老公扮演的。
脱离了公爵的身份后,现在大概又去其他副本了。
这个副本的s级评级也是因为公爵而不是因为扶鸢,扶鸢只是一个副本小boss,很轻易就会被杀掉的炮灰,要不然这个副本也不至于是八天本。
不过话又说回来,扶鸢还能挑个人做老公……
马车忽然一歪,扶鸢跟着一歪,差点摔下马车去,他扶住了扶手,轻蹙眉,“怎么回事?”
司特:“……轮子坏了一只。”
扶鸢:“……”他差点忘了,司特是个倒霉鬼啊。
司特下了马车,正打算仔细查看其他轮子的时候,扶鸢只觉得马车又晃动了一下,他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摔了下去。
但没摔在地上,他被司特抱住了。
马夫的臂膀结实有力,牢牢地抱着扶鸢,声音低沉,“夫人,马车散架了。”
扶鸢从司特怀里转过头去,看见他的马车分成了好几块。
扶鸢:“……”
他看着司特的目光充满了敬意,在这样的日子里还能长到二十七岁,实在是厉害。
“现在怎么办?”扶鸢问。
司特道,“虽然车厢坏了,但好在马没有事,夫人想去哪里?我可以骑马送你过去。”
扶鸢:“你的意思是,让我穿着这裙子和你骑马对吗?”
司特低头看了一眼扶鸢身上的裙子。
一分钟后,复杂的裙摆撕烂了,裙子几乎变成了短裙,而裙撑也被司特随手丢在了路边。
扶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造型,神色复杂,“好臂力。”
司特得到了夸奖,嘴角扯了扯,看起来像是在笑。
他说,“能帮到夫人就好。”
扶鸢:“……”他眉梢跳了跳,有些无语,难道因为他在夸他吗?
“夫人。”司特又说,“走吧。”
“不。”扶鸢闭眼,他搂紧了司特的脖子,“你还是送我回去吧。”
他不要单独和司特出门,这个人的倒霉劲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抵抗得了。
脖子上的手臂柔软,怀里的人身上有着馥郁的异香,司特把扶鸢抱紧了些,“我知道了,夫人。”
他说着,就要抱扶鸢上马。
只是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鸟,那只鸟在马耳边鸣叫着,那马嘶鸣一声,拖着绳子飞快的跑进了森林之中。
司特:“……”
扶鸢:“……”
“马跑了。”扶鸢打破寂静,“看来你只能抱我回去了。”
司特低下头看着扶鸢,他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想到马车和马的事情,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就是这么的倒霉,他自己倒霉就算了,现在还要连累一个柔弱无辜、刚失去丈夫的美貌遗孀……他觉得真是完蛋了。
“走吧。”扶鸢又重复了一句,“不去城里了,没有马车到了城里说不定都天黑了。”
司特低声说,“我知道了。”
扶鸢端详着他的脸,忽然说,“你知道我要招人结婚的事吗?”
司特说知道。
扶鸢眉眼一弯,“那么,你有那个想法吗?”
第45章 无限流里的新娘npc
司特抱着扶鸢走进城堡的时候, 引得城堡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管家看到这一幕迅速迎上来,十分震惊,“夫人, 难道是遇上抢劫的了吗?”
扶鸢道,“只是马车坏了, 马跑了。”
管家:“啊?”
他显然很震惊,“马车坏了, 马跑了……”
“没关系。”扶鸢拍了拍司特的肩,又说, “抱我回房间, 我要换衣服。”
司特低低的嗯了声。
他闷不做声的顶着那些古怪的目光抱着扶鸢往里走。
经过二楼的时候, 扶鸢看见埃里克森正拉开门,看起来是打算出去。
撞上扶鸢的目光, 埃里克森手一顿, 道, “公爵夫人。”
扶鸢微微颔首。
“来了城堡后一直没能拜访夫人,这实在是不礼貌。”埃里克森朝着扶鸢走近几步,然后停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不知道现在夫人有没有时间,我想就此拜访你。”
扶鸢感受到司特抱着自己的手臂更用力了, 他搂着司特的脖子, 语气温柔,“当然可以, 你是公爵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先和你见面的。”
埃里克森瞥了眼司特, “那这个马夫……”
“他需要抱我回去。”扶鸢说。
埃里克森道,“既然夫人这样说了, 那就先走吧。”
“那么你去楼下等我吧,我换完衣服就下来。”
埃里克森的脚步一顿,他看着扶鸢。
这位美丽又苍白的遗孀靠在马夫的身上,碧色的眸子看着他,“怎么了吗?”
埃里克森说,“没什么。”
或许是他脑子突然出问题了,他为什么会觉得会客要去这位夫人的房间?
马夫抱着扶鸢上楼了。
埃里克森敛眉,他觉得自己真是古怪,为什么突然对一个npc……
他甚至觉得抱着这个npc的马夫竟如此令人厌恶。
扶鸢的房间奢华无比,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转眸去看司特,“过来帮我换一下衣服吧。”
司特呆了呆,“……换衣服,我吗?”
“当然是你啊。”扶鸢轻声说,“裙子是被你撕烂的,难道不应该你来帮我吗?”
“……”
话是如此。
司特还是来到了扶鸢的身后。
他替扶鸢将裙子脱了,他的目光从扶鸢光洁雪白的后颈看下去,扶鸢没有穿束腰,纤细的腰肢盈盈可握。
鬼使神差的,司特伸出手握住了扶鸢的腰。
他的手很大,轻易地将那腰肢握住了。
“司特?”
美貌的遗孀回过头来,露出一种有些茫然又乖顺的表情,这副模样,很招人。
司特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倏地松开手,“不……我,我……”
他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自己突然要做这样的事。
但是扶鸢握住了他的大手,睫毛微垂着轻轻地颤抖着,“……你,再碰一下。”
司特的呼吸一重,声音有些哑,“……什么?”
他面前的那张漂亮的脸蛋无辜却又勾人,黑色的发微微卷着,蹭到了雪白的脸上。
司特的手重新握住了扶鸢的腰,他听见了扶鸢的鼻音,细细软软的,叫着他,“先生。”
司特的手抖了抖,他知道扶鸢在叫谁,扶鸢叫的是他那个死去的丈夫,公爵。
“先生,我好想您。”美丽的遗孀蹭到了司特的怀里,“每天晚上都在想,没有人抱着我睡觉,我整夜都在失眠,先生……亲亲我。”
像菟丝子一样、失去了攀附物就无处生长……所以需要再找一根新的攀附物。
司特知道自己不是扶鸢的丈夫,他应该推开这个npc,至少告诉这个npc他是谁,可他没有。
他又想,这都是npc被设定好的流程,就算不是他,现在在这里的是其他任何一个玩家这个npc都会这么做……任何一个玩家,npc都会这么做吗?
司特的眸色沉沉。
“先生。”
司特低下头来,他在这个npc一声声柔软的先生中,脑子一点点发胀,他吻住了npc的唇。
没有丝毫挣扎的,他轻易被蛊惑了。
他一开始只是含着那颗饱满的唇珠,扩展到唇瓣,然后他勾住了npc的舌尖。
光滑的后背在司特的掌下轻轻地颤抖着,司特会想到——这个npc和那个公爵也是这样的吗?会很主动吗?会很依赖吗?会允许那个公爵对他做任何事吗?
他呼吸急促了起来,心里冒出一种微妙的……嫉妒,他将那纤细的腰肢牢牢地控制住。
怀里的npc发出细细的呜咽声,用一种微弱的力道推着他的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好像是在说,先生,受不住了。
这么敏感吗?司特想,若是再碰碰其他地方,是不是会晕过去?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手移到了扶鸢的臀上。
怀里的人身体微僵,攀着他的肩的手越来越用力,凝在眼睫的泪珠也滚落下来。
楚楚可怜的。
司特松开了扶鸢的唇,怀里的npc已经身体发软了,只能攀着他,喃喃着,“先生。”
司特没说话,将怀里柔软的身体放到了床上,他看着床上眼尾发红的npc,俯下身来,轻轻地咬上了扶鸢的唇。
“笃笃——”
“夫人。”门外管家的声音响起,“该用晚餐了。”
敲门声打断了司特的行动,他的目光落在扶鸢红艳的唇上,在扶鸢的眼泪中如梦初醒般松开扶鸢,整个人喘息着,有些茫然。
他在……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做这样的事?
就算是副本结束就会重置的npc,他也不该这么做。
可这不一样,司特想。
扶鸢坐了起来,他欣赏了一阵司特纠结又茫然的表情,才慢条斯理的取过了衣服。
“我……”司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张口之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他只是看着扶鸢的动作。
扶鸢套上了睡袍,贴身的黑色丝绸勾勒出他纤细的腰肢,司特的唇又动了动,他对这腰肢的触感记得清清楚楚,此刻有些狼狈的低下头来。
扶鸢轻声说,“你不用自责,是我将你看做了我的先生……我一直很想他。”
司特的呼吸却更艰难了,他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样的情绪,只觉得沉闷,却又吐不出来。
“先生对我很好。”扶鸢似乎并没有发现司特的异常,他的情绪尤其低落,“先生刚刚去世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了,如果没有先生我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