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章 千钧一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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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

演武场上, 独孤一鹤被困剑光迷城之中。

他亦是心生错愕,不?曾想到闯荡江湖五十载,有一天竟会被困在年轻人的剑下。

剑似浓云遮天蔽日, 叫他被困愁城。

他试图突破封锁, 杀出一条重得自在的明路。奈何浓云千变万化,无处不?在,叫他束手束脚起来?。

独孤一鹤心惊。

以剑观人,柳不?度的这种剑法从何而悟?这一座迷障深深的愁城缘何而来??

这个年轻人若没有相应体?悟, 无法使出如此剑式。

若有类似感触, 这种“困”来?自何方?这不?是困于情,亦非困于心,倒像是……

独孤一鹤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那必是很?久远的事,早于他进入峨眉, 是他在江湖飘零时的一种感觉。

究竟是什么呢?

高手对战, 容不?得走神细思。

独孤一鹤全神贯注,试图攻破围城。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三刻钟过去了, 他的内力与体?能被迅速消耗,已然消耗四成?。

终是只?能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 一代新?人换旧人, 而他无法击败这个年轻人。

“到此为止。”

独孤一鹤话一出口,说止即止, 顺势收剑。

峨眉弟子?瞧不?懂演武场的比试, 只?能大概看出两人过了百余招,掌门奈何不?了年轻剑客,对方也伤不?到掌门。

这已经?极不?正常!别忘了那可是独孤一鹤啊!

此时, 独孤一鹤主动叫停。

这种行为是不?是认输已经?不?重要了。重点在于我方有停的想法,对方就一定会停吗?

如果对方乘机奇袭呢?就算主观想停,万一不?受控地剑出必要见血呢?

峨眉弟子?均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不?顾掌门命令,喊出停不?得。

柳不?度的剑,不?存在那些万一。只?有他不?想,而没有他不?能控剑一说。

在独孤一鹤叫停后,他的剑迅速归鞘。

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困境倏然消失了。云开日照,峨眉演武场重回一片舒朗景象。

柳不?度:“多谢独孤掌门指教。”

独孤一鹤:“谬赞了。我可没能指点你,反倒是你出了一道?难题困住我。”

柳不?度:“旁观对方解谜,不?论这个谜题有无被揭开,他的解题思路就是一种指教。”

独孤一鹤明白了。好家?伙!原来?他是被用来?试错了。

“这样说来?,我未能赢,你很?遗憾了?”

柳不?度:“谈不?上遗憾。大道?三千,你能走成?功的路不?一定适合我。而我若是只?会重复前辈之路,又何谈入道?呢?”

“哈哈——”

独孤一鹤很?久没有爽朗地笑了。

今天被往日暗影缠上,本是最不?该笑的时候,他却是笑了。

“甚好!甚好!”

独孤一鹤非常欣慰,“江湖能有你这样的年轻人,非常好!”

想他前半生困于复国诺言,后半生也未能带领峨眉更上一层楼。

他也曾力求自创武功,到底没有追求更高的境界。现在得见人才,岂能不?喜。

独孤一鹤大笑过后,只?觉一阵胸闷。

见识不?世之才,是有代价的。他被耗费了四成?功力,而他今年已经?六十有六,不?再是迅速恢复体?力的年轻人了。

即便?如此,独孤一鹤佯装无事,抬手请柳不?度离场。

柳不?度微微颔首,握剑退至一旁。

他走得慢,但步子?很?稳。

只?有非常熟悉他,才会发现他的脚步比平日重了很?多,这是力竭而尽力隐瞒的表现。

凉雾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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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脚步变化看在眼中。

作为被追踪了九天九夜的当事人,她岂会不?知道?柳不?度的步伐本来?似仙踪无痕。这一场比试必是耗费了他的大半精力。

柳不?度面无异色地对凉雾说,“成?与否,接下来?就看你了。”

“小凉姑娘。”

独孤一鹤在场上喊,“轮到你了。”

凉雾很?清楚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独孤一鹤无法独善其身,他必定也已疲乏,内力很?可能已经?被消耗将近一半。

接下来?,到了考验她的时候。

万万不?可重现蜘蛛巢内的失误,用力过猛将人给打?残了。务必保留对方的实力,才能完成?诱捕霍休的计划。

凉雾抬步欲入场。

十丈开外,忽有劝停声。

“师父,何不?改日再战。”

张英风自责不?已,是他转送信件给师父,才招来?了这场比斗。

他旁观了第一场比剑,越看越看不?懂,因为不?懂而心惊胆战。

此时,他终是忍不?住出声,“不?论有什么往事纠葛,都不?用急于在今天做个了断。”

张英风又要劝凉雾,“凉……”

“噤声!”

独孤一鹤即刻呵止了大徒弟的话,“张英风,你是要忤逆师命吗!我说了,你们不?得干涉此战。现在不许劝阻,将来?不?许报复。”

他进一步责问?:“今天我尚在人世,你就要违背师父命令。倘若我有一天不在了,你还把谁放在眼中?!”

“不?、我不?是、我没有……”

张英风被严厉问?责,如遭到当头一棒,都有些语无伦次。

他怎么可能违背师命,他明明是担忧师父的安危,不?想师父受伤啊!

凉雾暗叹峨眉大师兄的性情纯良。纯良未尝不?好,但仍不?懂独孤一鹤的用心良苦。

要是让张英风把问?题问?出口,等于是劝阻她收手。

孤独一鹤知道?这场比斗不?可能终止,也知道?他必会重伤。

哪怕有掌门命令,峨眉众人心里也会对不?愿意?收手的挑战者心有不?忿。

这种不?忿利于峨眉发展吗?

如果年轻一辈之中有人能独挑大梁,那么不?忿也就不?忿了。峨眉偏生没有出现惊才绝艳的年轻领导者。

独孤一鹤必会考虑他一旦战死,峨眉必须要全面蛰伏。

那种时候,减少无谓的结怨对众弟子?来?说才是有利的事,更不?谈是与高手结怨。

张英风关心师父,却缺乏为门派考量的长远之计。

凉雾可以体?谅其中原委,今日也是利用了一把张英风传信,对他的劝阻谈不?上有意?见。

只?是这人不?改一改性子?,将来?会否在行走江湖时摔跟头,她可保证不?了。

张英风被训斥得讷讷不?言。

独孤一鹤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大徒弟一眼。

怪自己?,这些年没有让七个徒儿真正接触过江湖险恶。

世人皆说他高傲威严到刚愎自用。

如果他真有传言的八分严苛,也不?至于养出这些性情简单的徒弟了。

独孤一鹤再次告诫众弟子?,“谁都不?许干涉今日的比斗!是我希望了结旧怨,绝不?容任何人阻挠我,让我背上胆小拖延的恶名!”

掌门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谁也不?会阻拦了。

凉雾上场,抬手示意?,请对方出招。

独孤一鹤再次挥动了手中剑,这一次却未再用刀剑双杀之式。

剑锋一转,邪光尽出。

江湖传闻,他懂得几种非常邪门的功夫。

在带艺投入峨眉后,习得峨眉灵秀剑法。自从成?为掌门,不?再使用早年的邪异武功。

二?十多年了,他懂邪门功夫之事沦为茶楼酒肆里的传说。很?多人听过,从未有谁见过。

今天,邪功再现。

当它以剑而出,居然妖异地化直剑为曲钩,似毒蛇游走般闪动。

峨眉弟子?背脊生寒,如梦初醒,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江湖传闻。

为什么老一辈说七大剑派的掌门之中,以独孤一鹤的武功最为不?可测。

独孤一鹤心有思量,对付霍休必是不?能用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

峨眉掌门的看家?本领,必是被暗中筹谋已久的老狐狸反反复复地针对性研究。

他必须换一门功夫,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多年不?用,现在需要一个人练手,刚好凉雾撞上来?了。

凉雾心道?来?得好。拿人练手,也是她想要做的事。

适才观战,心有所悟。我即生道?,以万物为用。

小无相功因为无形无相的属性,而能仿效天下武学?。

这个模拟范围还能扩大一些吗?可以不?限于武功招式,去拟造自然之相吗?

理?论上应该可以。

因为有的武学?以大自然为根基而创造,小无相功能模拟此类武学?,为何不?能探究其本源呢?

到那一步,也许就不?该称为小无相功。因为发生了质变,它核心要义有了变化。

凉雾对名称概念毫不?在意?,就是尝试起这个想法。

令她印象最深的自然现象,当属缥缈峰上的雾气。

它的来?历与归处都是一场迷雾。不?可追,无处寻,令人叹一句只?缘身在此山中。

柳不?度就见演武场上蓦然突变。

以凉雾为中心,平地生雾。

当浓雾急速蔓延,旁观者的视线被模糊,再也无法看清比武双方的具体?情况。

独孤一鹤直面雾气来?袭。

距离相近,他仍能看清凉雾,但手中剑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雾,无孔不?入。

它化作千般利刃展开攻击,又似坚韧丝线缠绕剑锋。

缠斗之间,他陷入迷雾深处。

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渐渐地,他能感到内力在流逝,却无法精准判断还有多少生机。

独孤一鹤不?知是哪一刻居然看不?到凉雾了。

他被雾锁重楼,再也感觉不?到生命的存在,而只?剩无尽虚无。

这一刻,体?内血液一点点地变冷,好似再也生不?起争斗意?志。

他的意?志开始动摇,对未来?不?再报以任何期待与不?甘,而过去的奋斗与遗憾在虚无中也都失去了意?义。

这时,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困顿感再次出现。

独孤一鹤终是想起它是什么。

他年轻时行至滇南,误入一个奇怪岩洞,心生感触。用以一句话概括——绝地天通,天人有别。

以他当年的武学?境界,不?可触碰那种感觉。

为了避免走火入魔,将那段感触故意?封存在了记忆的角落里。

数十年来?,不?再想起。

最初是不?能,后来?是没了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劲,直到今天旧感重来?。

他惊觉原来?已经?完全记不?起岩洞内的场景。

唯有当时八个字的自我示警,成?为记忆里的幽微烙印。

思及此,他体?内忽而真气乱涌。

本就无孔不?入的雾气,在他丢失防御屏障的一瞬,是如汹涌潮水将他淹没。

霎时,独孤一鹤力竭。

他以剑撑地,却没能完全站住。“砰”的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凉雾顿感情况有变。当即收式,让大雾顷刻散去。

怎么回事?与独孤一鹤的比斗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了一些。

雾散,被遮挡视线又恢复如初。

凉雾就见独孤一鹤脸色奇差,距离面如金纸也就是一步之遥。

“噗——”

一股鲜血从独孤一鹤口中猛地喷出,染红了他的前襟。

“师父!”“师父!”……

三英四秀无不?关注演武场的情况,发现独孤一鹤跪倒,都不?由惊惶出声。

独孤一鹤直接抹去嘴角鲜血。

这一口血吐出来?,反倒让他积郁混乱的真气舒畅了一些。

“你赢了。”

独孤一鹤对凉雾说,“愿赌服输,我随你们走一趟。”

凉雾凝眸,急速打?量对方。

自己?的练手实验应该掌控了分寸,想以钝刀子?伤人的方式将人困在重雾中,一点点消耗对方的武力。

独孤一鹤坚持的时间没有预计得长。

是他将计就

椿?日?

计,为了让重伤之说传出峨眉,还是在比斗过程中有了某些意?外?

凉雾不?能确定,可也配合地把这场戏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