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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冒犯王罪无可赦, 这是所有魔神共认的法则。

比起这些家伙与人类的“小打小闹”, 盖提亚还是更在意周围这突然变幻的空间。

稀奇, 自王离开后, 掌管时间神殿的祂,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冠位时间神殿还有这个能力。

祂心情却不外乎地糟糕了几分。

罗曼医生询问过亚米和菲尼克斯,对所有事情都有了一个底, 才将注意力转移到环境的变化上。

毫无疑问, 这里是他的第二宝具——【戴冠之时已至,以此启发万象】。

这是他的固有结界,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罗曼医生缓步登上白玉般的阶梯, 来到最顶端的玉座之前,看见放置在座上熟悉至极的九枚戒指, 不由陷入了沉思。

好家伙, 为什么只有九枚?

假如这真是他的时间神殿, 在拯救人理的最终战场, 最后应该十枚齐聚了才对。

盖提亚同样看见了此景, 表情阴了一瞬。

祂一眼就看出, 缺失的是哪一枚戒指。但这并没有让祂感到欣喜或是放松, 正正相反, 祂无法自抑地冒出了许多猜测和想法, 种种可能都让祂的心底愤怒灼烧。

到了这个地步,显而易见,降临到这个世界绝非偶然!

会是谁?谁操纵了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偏偏拿走那一戒?

盖提亚面沉如水,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隐隐浮现,这是祂魔力涌动的象征。祂的怒火在沸腾,周身压迫感让人胆寒。

罗曼医生第一时间发现了祂的不对。

“盖提亚。”

仅仅只是一声呼唤,盖提亚就压住了自己所有翻涌的情绪,抬眸回望,眉宇间竟显得温柔:“王。”

罗曼医生沉吟了下,说:“我认为,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光是拿走一个戒指,其实根本没什么影响。而且,考虑到被取走的那枚戒指是哪一枚,罗曼医生总感觉,这好像是在针对他才对。

大概是错觉。

盖提亚并不赞同王的意见,祂眉峰紧蹙,对任何有可能危及王的安危的事态都十分焦虑。

在这一刻,祂骤然升起了对力量和完整的追求。

祂目光一闪,望着王,却见王似乎也有话要对祂说,于是祂暂且等待。

罗曼医生说:“我一直在想,我……我们会一直停留在这个世界吗?”

“但现在,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有了几分明了。七十二位魔神,加上格剌西亚拉波斯,滞留在这个世界的只有十一位,那么剩下的魔神会在哪里呢?或许,当格剌西亚拉波斯回来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开之时了。”

他转过身,站在至高的玉座之前,俯瞰整间神殿,将每一寸空间尽收眼底。

果然。

“增添了好几处我从未见过的符文,这还真是……”

与盖提亚的盛怒不同,罗曼医生只觉得无奈。

冠位时间神殿是基于他的魔术回路而构造,从这一点来看的话……罗曼医生忽然有了一个离谱至极的猜想。

他仔细端详了神殿的变化之处,越看越心惊,连忙打住了那个想法。

这不可能!

他目光忽然凝在了底下一处,瞧了片刻,他难以置信道:“盖提亚,擘内祂们……在干什么?”

盖提亚循声望去,看清情形,眼皮一跳。

祂沉默的时间超乎了罗曼医生的预料,让后者不由疑惑回头。在王充满着困惑的目光下,盖提亚闭上了眼睛,毫无波澜地说:

“王,祂们在讨论,哪根柱子盘得最舒服。”

什么玩意?

这是罗曼医生的第一反应。

哪怕是他,也足足大脑空白了三分钟,才彻底理解了盖提亚的意思。

他猛地回忆起了在那些特异点中,魔神们令人震撼的姿态,那一排排晶莹的眼睛和如粗壮的触须一样的外表。

片刻后,他开始真情实意后悔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并强制让大脑停止想象那些柱子上盘着一二三四等等各种各样的触手模样。

那场景,实在是太过惊悚。

他的时间神殿,真的还能用吗?魔神们的审美,还有救吗?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罗曼医生尽可能转移起自己的注意力,他思考起眼下最要紧的问题。

假如他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必须得在离开前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首先,是诸伏景光。据他的判断,诸伏景光恐怕早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接下来只需要一点引导,以警察的身份,诸伏景光能接触到的自己曾经的故人概率非常大。

分别的兄长、警校的教官和同学、童年好友……一个人在过去留下的痕迹,慢慢察觉的熟悉,那些珍贵的记忆总有一天会纷至沓来苏醒。

诸伏景光的事情解决之后,就是组织。

组织的事情本来麻烦,但经过萨米基纳和亚米搅浑水的现在,这件事变得更麻烦了。

那位藏在暗处的BOSS,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

让他想想,赤井秀一代表着FBI,基尔来自CIA,而降谷零则是公安派去的卧底,再加上萨米基纳给出的其他的卧底清单……也不是没有解决之法。

但罗曼医生还是觉得,让魔神们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不是什么好事,能走的话,他还是抓紧时间赶紧走吧。

再留下去,魔神们不是要毁灭世界就是要称霸世界了,这两个结果无论哪个他都不是很接受。

然后,是松田阵平,更准确的说,是目前被迫和松田阵平绑在一起的格剌西亚拉波斯。

听萨米基纳的讲述,直觉告诉他,在萨米基纳的衬托下,自己恐怕给松田阵平留下了一个不太妙的形象。

这微妙熟悉的被牵连的感觉……

思索之间,时间神殿里的景象渐渐变得虚幻,一切开始消融,金色的光线透进室内,他们又回到了雪白的诊所之内。

重叠的空间吗?

罗曼医生轻叹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是怎么和认识的人告别。

“成立联合专案组?这次的案件,这么棘手吗?”

东京警视厅的一间会议室,被目暮警部专门邀请来的毛利小五郎瞪大了双眼。

目暮警部凝重地点头:“犯人在神奈川、东京、长野、群马等多地连续犯下六起杀人案件,影响极其恶劣。毛利老弟,我找你来,就是因为,这次案件,真的一点也拖不了了。”

毛利小五郎严肃了神情:“我知道了,目暮警部。”

与此同时,在走廊的另一边,高木涉和诸伏景光一同抱着一大堆资料走出来。

高木涉挂着一双大大的黑眼圈,他为这个案子已经熬了两天,而同样是熬夜,高木涉羡慕地看着诸伏景光:

“为什么诸伏你依然这么精神啊?”难道这就是天才吗!

诸伏景光笑笑:“我精力天生比别人好一点。”

与高木涉,乃至其他路过的萎靡不振的同僚相比,他确实显得过于神采奕奕,以至格外突出。

高木涉走在路上都想睡过去,他强打起精神和诸伏景光闲聊以赶走睡意:“唉,死的六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要不是在尸体旁边都发现了一个八面的骰子,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查遍了所有人际关系,也查不到这六人之间有什么来往。

这也是警方目前束手无策的困局,而按照骰子上的数字,凶手的目标应该还有两人。

“总不可能,凶手是随机杀人吧。”高木涉随口说。

诸伏景光却认真思考了这个可能性,他摇摇头:“我还是觉得,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才对。”

高木涉面色愁苦,他们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猝不及防,在下一个转角,一个冒冒失失的人陡然和高木涉撞上,刹那间,纸张在空中飞舞,飘飘洒洒散了一地。

“对不起!”

来人九十度鞠躬,连忙俯下身去帮忙捡散落的纸张,手却突然和另一个人撞上。

他抬头,另一人也抬头,四目相对,他表情一变,惊喜喊道:

“小景!”

诸伏景光目光瞬间一凝,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变得冰凉。

他保持了沉默。

见诸伏景光久久不回应,山村操先是疑惑,然后着急:“是我啊,我是山村家的小操啊!小景,你忘了我吗?我们、我们还一起有个秘密基地呢!”

他拿出手机,翻出他一直保留着的他们幼时的合照,举着它一脸期待地看着诸伏景光,眼底有着星星。

然而诸伏景光却注定要辜负他的期盼。

诸伏景光注视着屏幕上那两张年轻稚嫩的脸庞,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拿出专为特殊情况准备的理由,满是歉意地说:“抱歉,我在四年前头部受过伤,在医院住了很久,也因此失去了记忆。”

“这样啊……”山村操的笑容变得勉强了几分,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原来你在东京这里当警察啦,这真是太好了!”

诸伏景光怔住:“太……好了?”

这似乎不止是一句感叹。

山村操笑容灿烂:“因为我们现在都是正义的伙伴了啊!”

正义……的伙伴?

假面超人、正义的伙伴、小操的家……“我也当上警察了,小操!”

高木涉晃晃悠悠地坐起来,他刚刚差点就顺势躺下闭眼睡觉。他努力睁大了眼睛,然后瞥见诸伏景光不正常的苍白神情,瞬间清醒:

“你没事吧,诸伏!”

第107章 八面骰子的秘密2

“我没事。”

诸伏景光定了定神, 至少此时,从他面上,已经看不出分毫不对。

得知山村操是在警视厅迷路了才撞到他们, 高木涉喊了个路过的同僚给山村操带路,而他则和诸伏景光继续进行送资料的工作。

临走前,山村操还眼巴巴瞅着诸伏景光, 邀请诸伏景光有空常来群马, 诸伏景光笑着答应了。

高木涉说:“真没想到, 诸伏你竟然还失忆过。”

诸伏景光温声道:“因为对日常生活的影响不大, 最开始还对找回记忆有点执念,后来也就习惯了。”

这是假话。

刚刚在脑海里闪现的那些画面,让他很在意。

可当他一尝试去仔细回忆那些记忆, 就头痛欲裂, 完全无法思考。

这不是第一次了。

诸伏景光眸光晦涩,他头痛发作最剧烈的时候,就是和波本一起在游轮上同吃同住的那四天。每次波本离开那所房间,他都要花费很多精力和时间平复自己的情绪。

只有不去想, 只有保持平静,才能远离痛苦。

但是, 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他越发确定, 他绝非实验室的研究者所声称的“人造人”, 那些属于他的过去、属于他的记忆, 他一定会把它们找回来!

诸伏景光无声深呼吸了一下, 再一转身, 又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那位温和可亲的新人, 全神贯注投入到工作之中。

“八面骰子, 到底象征着什么?”

江户川柯南手指一张张划过现场的照片, 皱眉苦思,这种形式的骰子十分少见,往往被用于某些角色扮演和策略游戏中,现实的话……

容江户川柯南浅见寡识了,他竟然一时想不出这骰子和游戏之外的关联。

可恶!

江户川柯南拍打自己的脑袋,表情很是不甘。还有两个人,如果不能快点找到这其中的关联的话,就……

砰!

什么?!

松田阵平眼睁睁看着一辆大货车在自己的眼前冲过,直直撞向了那边站在路灯下听声抬头,表情立即变得惊恐至极的青年人。

他还是晚了一步。

货车上的驾驶室已经空无一人,从青年人身上流出的血,淌了一地。

那人用最后的力气对着松田阵平说:“……”

他说什么?灯光?还是别的什么?

松田阵平努力想要听清,可对方的声音实在太小,他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说的哪个词语。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落到被放在那人身旁的红色骰子上,眼神慢慢变得冰冷。

等警方赶到,现场早已没了第三人的痕迹。

“第七个。”

目暮警部神情严肃异常,“如果不能在凶手最后一次杀人前逮捕他的话……”

那就很有可能再也抓不到了。

这起连环杀人案,已经极大地损害了警方的公信力,造成的影响岂止是一个恶劣可言。更重要的是,因为警方的一筹莫展,越来越多的民众相信凶手是无差别杀人的变态杀手,引发了极大的恐慌。

他转身,看向来自各个地区的优秀警员,道:

“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接下来,拜托各位了!”

所有警察肃声:“必全力以赴,抓住凶手!”

这一夜,警视厅灯光亮如白昼。

临近拂晓时分,东方天际渐白,诸伏景光轻手轻脚地从自己的位置起身,绕过睡死过去的千叶,与刚从卫生间洗了个脸回来的佐藤警官打了个照面,互相点过头,他出了门,在走廊上的椅子坐下。

周围静悄悄的,连空气都泛着一丝冷意。

几分钟后,门再度打开,有人窸窣着在他的旁边坐下。

是高木涉。

高木涉揉搓了下自己的脸,在心里鼓励自己,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诸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诸伏景光一怔。

见诸伏景光不说话,高木涉心生几分怯意,但想起教导他的伊达前辈,他一咬牙,继续说:

“虽然诸伏你总是笑着,但我感觉,你好像一直都把自己绷得很紧,就像在担心着什么一样,当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哈哈。”

高木涉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不是错觉。

他确实,有在焦虑。

诸伏景光垂眸,他偶尔会想,就算找回了记忆又如何呢,他能摆脱组织的控制吗?正义的伙伴……他是不是早就没资格,说这样的话了呢?

他忍不住想,以前的他,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又是怎么样的呢?假如山村操知道,他现在非但不是一名警察,还是一个地下势力派来的卧底,又会怎么想他们曾经的约定和友谊?

或许有时,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然后为此惶惶。

他并不是动摇了找回记忆的坚定,只是……稍稍有些迷茫。

他突然问高木涉:“高木前辈,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高木涉慌张了一下,可察觉到诸伏景光的认真,他沉下心,慢慢思考起来。

“……说实话,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当然不是说诸伏你不好的意思!而是……我觉得你太好太好了,好到我都有点自卑。”高木涉说,“因为,诸伏你真的很厉害啊。”

比起高木涉刚进入搜查一课的菜鸟样子,诸伏景光一进来就对各项事务迅速上了手,让他这个名义上的前辈,很没存在感,许多时候还被后辈反带。

当然,诸伏景光的情商很高,一次也没有让高木涉尴尬过。

“比起我教你,你教我的反倒更多了呢,真是有点挫败。”高木涉丧气,“我本来还想像伊达前辈教我一样,梦想着成为和伊达前辈一样受尊敬的人呢。”

结果果然是梦想吗?

“伊达前辈……”诸伏景光喃喃着这个姓氏,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度袭来。

这会是他曾经认识的人吗?

“嗯,伊达航前辈,他是真正的男人!”高木涉谈起伊达航时,眼眸闪闪发光,肉眼可见他的崇拜和仰慕。

诸伏景光问:“我好像没有见过他,他是被调去别的地方了吗?”

高木涉笑容苦涩起来,轻声说:“我也希望伊达前辈是被调走了呢。”

诸伏景光一愣,这个意思是……怎么会!

那一瞬间,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悲伤满盈在心间,他的心空落落的,脸上也冰冰凉凉。看见高木涉的惊讶表情,他摸上脸颊,才发现,自己竟然悄无声息地落下了眼泪。

可是,为什么?

他连悲伤,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悲伤,这真是……太可笑了!

转角,有人恰巧看见了此景,体贴地转身离去。

他摸出手机,发了一则短信给某人。

高明,我好像碰见你弟弟了,在东京警视厅。

——from 大和敢助

你确定?

——from 诸伏高明

他和你长得很像,尤其是眼睛。

——from 大和敢助

我知道了。

诸伏高明目光沉沉,他遥望着外面破晓的晨曦,和此时在东京的大和敢助一样,他昨晚也工作了彻夜。

但他并无骤然得知自己失联已久的弟弟讯息的欣喜。

东京警视厅,四年,真的是你吗,景光?

他的眉心深深皱起。

“你问我要最近那件连环杀人案件的资料?”降谷零边接电话边处理文件,“我确实有在关注这个案子,但松田,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打哈哈:“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也知道,最近关于这个案子的流言太多,而我好奇心向来比较重。”

降谷零对此半信半疑,但在松田阵平的坚持下,还是让风见调了资料发过去。他想,就算松田阵平从中发现了什么线索,也不可能莽到一个人去直面凶手吧。

一要到资料,松田阵平就立刻挂断了电话,充分彰显了某人在他那的工具人作用。

降谷零额头青筋一跳一跳,这时电话又起,他听完神情一变,随手披了件外套出了门,一时间顾不上松田阵平的异状。

“车祸、爆炸、高空坠物、中毒……”

松田阵平一一扫过死者信息,忽然,脑海里有声音道:“第二个。”

松田阵平一顿,迅速回看:“今田雅文,男,二十六岁,疑似在下班回到家中时不慎点燃明火,因煤气泄露爆炸而死,尸体高度烧伤以至无法辨别。”

他意识到了盲点:“你的意思,这可能不是今田雅文的尸体。”

那声音嗤笑:“年龄对不上,这是一具三十五岁左右的人类男性尸体。”

松田阵平当即细致过了一遍今田雅文的资料,他注意到了一处问题:“四年前他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家里条件也只是平常,哪来的钱在东京市区买房?”

今田雅文家在神奈川,在东京上大学,毕业后留在了东京发展。

就算是二手公寓,买房的钱也不是小数目。

他想要查今田雅文账户的流水,可电话打给降谷零,却没打通,索性先从别的方向开始想:

“钱、钱……一个学生能从哪弄来那么多钱?”

松田阵平捏着下巴苦思,“八面骰子,灯光,等等,灯光(とうか)?!”

不,不是とうか,说不定,是とばく(赌博)!

松田阵平恍然大悟:“是网上赌场!查不到被害人之间的联系,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认识的!”

可是,知道了这个又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是知道凶手最后一个目标是谁。

格剌西亚实在忍不了了,祂讥笑道:“你是蠢货吗?哪还有第八个人,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八面骰子,八个参加赌场的人,凶手自然也在其中。这场猎杀,早就已经结束了!

松田阵平一惊。

第108章 八面骰子的秘密3

若是第八个目标只是金蝉脱壳的障眼法, 那么这只金蝉,准备在哪里脱壳?

不行,信息还是不足, 有很多理不通的地方。

“为什么他要让第二个死者死在他的家中,是为了抛弃今田雅文这个身份,好方便逃亡?”

松田阵平苦思冥想, 而且杀人动机是什么呢?今田雅文又是怎么查到其他人的真实信息的?解决了一些困惑, 可更大的困惑又生了出来。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只要找到了今田雅文本人, 这些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然而,当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在东京湾的一个港口, 有人报案, 发现了今田雅文的尸体,腹部有刀伤。同时,在他的上衣兜中,发现了一封用血写就的遗书。

在遗书里, 他说自己在大学接触了网赌,这一赌, 便一发不可收拾, 从一开始赢下房款首付的意气风发, 到后面负债累累, 再也回不了头。

他恨自己, 更恨赌场的人。他杀的第一个人, 是引他踏入进赌博这个无底深渊的同学;第二个人, 是加上他联系方式不断引诱他继续下注的账户背后的运营者;第三个, 是赌场里的美女荷官……他声称, 所有人,都是该死之人。

而杀死最后一个人后,他自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愧对父母、愧对社会,于是选择了自杀。

“听起来好像合情合理,不过,江户川,你看起来并不是很相信。”灰原哀撩起耳畔头发,转过头来道。

江户川柯南斩钉截铁说:“那当然,这绝不是自杀!”

“一个准备自杀的人,一个只想着复仇的人,会特意让人死在自己的公寓里,好误导警方查案的方向?”江户川柯南冷静分析,“而且,他死在东京湾,这个地点,更像是准备走水路逃亡啊。”

他双眼微微眯起:“遗书里有一处漏洞,那就是,大学专业读的是文学,根本不了解电脑技术的今田雅文,是怎么查出隐藏在网络背后的人的真实身份的呢?”

由此,不难猜出,今田雅文还有一个帮手,而这个帮手,是网络方面的行家。

灰原哀轻声说:“但这个同谋者,完美隐藏在了今田雅文之后,没有任何信息出现。”

江户川柯南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对,灰原。”

警视厅的人同样不是傻子,更不要说,还有如此多优秀的警察因为专案组的成立汇聚在这里。江户川柯南注意到的问题,他们同样发现了。

“不能就这样结案。”

大和敢助倚着拐杖,纵然遭逢大难,可那颗追求正义的心从没有变过。他沉声反驳,“很明显,这件案子后面还有其他人的印记!”

目暮警部站在一旁,有心想说点什么缓解现在凶险的气氛,却搜刮不出适合的语句。最终,他和大和敢助一样,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办公桌后的黑田管理官。

黑田兵卫并没有生气,反而噙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很快就隐去。

他问:“大和警部,请问这场涉及七人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否是今田雅文?”

大和敢助完好的左眼一瞬间张大,拄着拐杖的那只手,也缓缓加大了力气。

他已经明白了。

等大和敢助神情难看地离开后,只留目暮警部和黑田兵卫在这间办公室内,目暮警部张了张嘴:“管理官……”

黑田兵卫交握双手,支起手臂,淡淡道:“民众需要我们给出一个答案,但这只意味着连环杀人案结束,并不意味着,今田雅文被害一事,就此结束。”

目暮警部眼睛一亮:“是,管理官!”

等他走后,黑田兵卫抽出了两份文件,一份上名字写着“诸伏景光”,而另一份上写的却是——“凉川影”。

黑田兵卫看着这两个名字,想到那名他很看好的金发后辈,微微摇了摇头:

“还是太年轻。”

但正因为年轻,才有希望,未来,终归是属于这些年轻人的。

他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意的微笑。

在满地的六便士里,总有人抬头去追月亮。

“什么,你说,今田雅文死了?!”

松田阵平不可置信,“那警视厅呢,就这样草率地结案了?开玩笑吧!”

降谷零默了一瞬,转而问:“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个案子?”

松田阵平深呼吸了数下,讲了实话:“因为今田雅文杀第七个人的时候,我正好在场,我没能救下他。”

至少,也要帮他把凶手抓到。

降谷零说:“那凶手,确实已经找到了。”

松田阵平呵呵:“别逼我揍你。”

降谷零同样冷笑:“你揍我?上次是谁嚎得惊天动地说‘不打了’的?”

松田阵平嘴硬:“那是我还没恢复,下次肯定不是这个结果。”

而且,虽然是他主动要求零给他陪练,但这小子下手也太重了吧!

松田阵平没好气道:“所以,有什么难言之隐,直接跟我讲吧,不然我心里怪不舒服得很。”

降谷零:“……那个网上赌场,可能和组织有关,刚被我们抓住了一点尾巴。”这里的“我们”指的是公安。

松田阵平思路很活泛:“也就是说,你们刚想抓人,人就被非常‘意外’地被今田雅文解决了,厉害厉害。”

他笑了几声后逐渐笑不出来,神情变得阴沉得吓人。

他一字一句道:“有、卧、底。”

降谷零捏紧了手指,眼眸晦暗,他艰难地说:“松田,我给你伪装的身份,很可能……”

松田阵平打断:“没必要想那么糟糕。”

他扬了扬眉毛:“我最近又没遇到什么跟踪狂,这不说明没什么大问题吗?放宽心,零,你就是想太多。”

他又嬉皮笑脸地勾搭起零的肩膀,跟他扯了几句闲话日常,还顺口说了自己上周又碰上一个炸弹犯。在他大幅度自吹自擂自己的英勇表现时,降谷零终于忍不住开口刺他几句,和他吵吵嚷嚷起来。

嘛,还是这个样子看起来顺眼。

分别转身的那一刻,松田阵平的脸上彻底没了表情。

他在心里问那家伙:“有人监视我?”

格剌西亚充满着幸灾乐祸意味地回:“恭喜你,总算发现了。”

松田阵平心底一沉。

他自认已经足够警惕,可还是没有发现,这说明监视他的,很可能是了不得的家伙!

那他和零之间的联系……

不,冷静点,他没发现,同样也有可能是对方很谨慎,如果是时时刻刻的监视,他绝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

他走在街头上,不断考虑每一个破局的方法,审视着自身所有的筹码。

最终,他准备联系一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主动联系的家伙。

没办法,有人对死而复生虎视眈眈,可不是“人”的话,对他这个意外复活的家伙恐怕就没多大兴趣。毕竟从一开始,他感觉那家伙纯粹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找上他的,只不过不知为何放弃了最初的主意。

号码拨出之前,松田阵平却心念一动,删掉号码重按了一个,出乎意料拨给了另外一个人。

他屏气凝神等待着,那个人的号码,是他再次碰上那群孩子的时候,随口寻了个理由要的。

对方会接吗?

他的心脏不自然地加速跳动,怦、怦!

铃声响了十来秒,在松田阵平已经有点放弃的时候,叮的一声,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罗马尼·阿其曼,请问是有什么事……哎?”

因在卧室里处理华利弗和菲尼克斯的官司而焦头烂额的罗曼医生还是由于古辛的提醒,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把手机落到了工作的位置上。

听闻有人打来电话,他只来得及瞟一眼因为他离开就又开始打架掉羽的两只小鸟,就匆匆接起电话,甚至没发现这是一个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他听完松田阵平用最简洁的话语陈述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有点讶异对方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向他求助,但还是为这件事思考起来。

“开免提?”

松田阵平不太明白对方的用意,但依旧照做。

他听到对方清晰叫了一个名字:“格剌西亚。”

这一刻,盘亘于他脑海里——抑或只是他以为在他脑海里——的家伙存在感前所未有地剧烈起来。

由于不知名的原因,松田阵平竟能隐隐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惊讶、惶恐、疑惑、喜悦、愤怒、憎恨……

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祂有那么大的震动?

松田阵平不理解。和这家伙共生的这段时间,他充分认识到祂对人类的态度是多么蔑视加仇恨,所以他下定决心要用尽一切办法阻挠对方力量的恢复。

祂要他杀人,可偏偏松田阵平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杀人。

也因此,他对所有大概率不是人的家伙很忌惮,一直在想方设法试探祂们的底线。可惜,科尼亚克远比他脑子里的那家伙要滴水不漏得多,还因为那场梦境让他在祂面前可以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被看透了的感觉,非常糟糕。

于是,他对这群家伙的感官,更差了不少,连带着对和科尼亚克一同碰见的那人,也生出了很多怀疑。

但他好几次遇到的那群孩子和学生,又让他动摇起来,所以打出了这通电话。

而现在,他的困惑更深:这位罗曼医生,究竟是什么人?

良久,格剌西亚回答:“我在。”

严格来说,松田阵平不认为那位罗曼医生听到了这句话。

可他听见那人顺理成章道:“那么,格剌西亚,在我见到松田阵平之前,保护他。”

格剌西亚:“……是。”吾王。

第109章 疑虑

松田阵平发现, 他提前给那位罗曼医生打了个电话,实在是太明智了,简直就像是神明给他的指引。

虽说是未雨绸缪, 但这意外未免来得太快。

面前两人,一人有着一头金色的玉米脏辫,左耳戴着两个金属耳环, 戏谑盯着松田阵平。而另一人是淡金色的短发, 身材更加高大壮硕, 眼神冰冷阴狠。

松田阵平知道他们是谁, 前一个是朗姆手下仅次于库拉索的第二心腹,同时也是组织里排前十的杀手——宾加;而后一个,是本来跟随琴酒, 后倒向朗姆的爱尔兰!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时刻, 松田阵平却在此时思绪突然跳跃到了其他事上。

他认识这两个人,是因为在科尼亚克那见过这两人的资料,同时又不合时宜想起那次他见证的科尼亚克和琴酒的谈话,朗姆、宾加、爱尔兰……

怀疑的野火再次在心中燎原。

宾加不知道松田阵平这时所想, 他咧开嘴,轻佻而兴奋地道:“真可惜, 你如果不那么警惕, 可是能少吃不少苦头, 马提尼。”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 皮笑肉不笑:“怎么, 组织现在允许, 代号成员之间公然动手了?”

宾加嗤笑:“我奉劝你不要多费工夫, 在这件事上, 无论是琴酒还是科尼亚克都保不了你。虽然朗姆大人说了不能动你的命, 但你应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们会因此受你掣肘吧?”

他给了爱尔兰一个眼神:“动手!”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宾加和爱尔兰都是格斗高手!

松田阵平勉强应对了几下,就心知肚明自己绝非他们的对手。

不能被带走!松田阵平咬牙,事到如今,早上了贼船,也只能寄希望于贼船上的老大多多少少说话算数神通广大。

他当机立断对脑中的那家伙声嘶力竭吼:“救命啊!快救命啊!要死人了啊,我还没见到你老大呢!”

“……不是老大。”

这家伙说什么?

等等,刚刚那声音好像不是在脑子里出现的。

松田阵平第二次看到了寄居在他身上的存在的真容。

猩红的如血般流动的液体在地面蔓延,丝丝缕缕的红雾伴随着祂的动作在空气中摇曳,簇拥着祂英俊而硬朗的容颜。

祂薄唇紧闭,神情冷峻又威严,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两人,轻蔑之意几乎写在了脸上。

哪怕是被祂不同寻常不合常理的出现镇住的宾加和爱尔兰,都在这一刻被祂高高在上的傲慢给瞬间激怒。

就算是琴酒,都没有用这种如同看微不足道的蝼蚁一样的目光瞧过他们。不,那根本称不上是“瞧”,这家伙连一个正眼都没抬过!

宾加出奇地愤怒了:“你,找死!”

爱尔兰表情阴沉:“阁下,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

他们同时悍然出手!

只是一个眨眼,松田阵平都没看清事情是如何发生的,眼睛一闭一睁,就见宾加和爱尔兰像祂像垃圾一样随手扔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松田阵平的脸立刻变得惨白,身体一软,骤然摔坐到了地上。

他忍着身体突然的虚弱,问:“你做了什么?”

格剌西亚不答,只冷冷道:“废物。”

松田阵平估摸着,这句“废物”可能、大概、应该,是送给他和那边卧地再起不能的两人的。

他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反正被骂习惯了。而倒地下的宾加和爱尔兰,听到这个评价,表情更是五彩斑斓愤恨不已。

格剌西亚神情更寒了几分,祂审视了下,最终将目光移向了地上的两人。

祂舔了舔唇。

这种萦绕着血腥和罪孽的灵魂……祂血眸闪了闪,还是屈从于自己内心的欲望,漆黑的修长指甲在空中虚虚一划,宾加和爱尔兰就脸色一白,手腕上陡然出现一道伤口。鲜血源源不断从中流出,朝着格剌西亚的脚下淌去。

松田阵平大惊,他瞬间来了力气,站起来喝道:“住手!”

格剌西亚充耳不闻。

可恶!

松田阵平眼睁睁看着爱尔兰和宾加的气息越发衰弱,他疯狂思考着阻止格剌西亚的方法。

打,他本来就打不过,更不要说现在他身体还如此软绵,那该怎么办?

只有靠言语,靠威胁,靠震慑。

松田阵平冷静而清楚地说:“我会将发生的所有事,全部告诉那位罗曼医生。”

格剌西亚缓缓抬眸盯住他,眼神是毫无温度的漠然和冷厉。

祂说:“你觉得,我会在意?”

哈?你要是不在意的话,会这样朝我飙杀气?

松田阵平苦中作乐地想,原来杀气凝实到极致,真能如刀刃般割人。

克制住仿佛有千万颗针抵在全身的毛骨悚然,松田阵平心下大定。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这家伙绝不可能对他动手,无论他说什么。

他微微一笑,继续刺激这家伙:“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治病救人,他们是最尊重生命的职业,而你的本性,显然和这些都格格不入啊。”

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松田阵平误打误撞地道出了最狠一刀:“杀人和救人,完全的两端,注定走不到一起,会分道扬镳,会背道而驰,所以……”

在一瞬激增的恐怖压迫感下,松田阵平被迫闭上了嘴,他本意是想借此让格剌西亚停止杀人,可他万万没想到,格剌西亚的反应竟然会这么大,简直就像……已经发生过什么一样。

哪怕极有可能被暴怒的格剌西亚违背命令杀掉,松田阵平依然本能在思考在分析。

格剌西亚勃然大怒,这个人类怎么敢?他怎么敢!

极致的疯狂和偏执从祂眼底出现,又硬生生被祂忍下,让松田阵平看得很是有几分心惊肉跳。

他忽然有点后悔。

不应该从这一点下手的,好像刺激过头起反效果了。

出乎他的意料,格剌西亚神情平静了下来,祂一挥手,细细的血线缠成绳索牢牢捆缚住宾加和爱尔兰两人。他们的脸色仍旧苍白,却不再继续失血。

经过这番动静,宾加和爱尔兰都知道自己是撞上了可怕的铁板,安安静静当着自己的俘虏,大气也不敢出。

格剌西亚没消失,也没说话。血线同样缠到了松田阵平的手腕上,刹那间,他的眼前一片血红,他仿佛和流动的血液融在了一起,思绪迟缓而茫然起来,浑浑噩噩。

再度清醒之时,他已然站到了诊所的门前,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想不起来,格剌西亚冷淡地站在一边,而被捆着的宾加和爱尔兰昏睡了过去。

最终,松田阵平抬手,叩响了诊所的大门。

门刚一打开,他的脸色就猛地一变,因为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单方面熟悉他的科尼亚克。

科尼亚克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优雅灿烂到可憎,这家伙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了他,落到了格剌西亚身上。

科尼亚克挑了挑眉,露出几分了然。松田阵平真心质疑,这“人”当真就一眼看穿了所有?还是说,这也是某种非自然超能力?

科尼亚克意味不明地感叹:“真难得,我还以为你不会留活口呢。不过,”祂笑了一下,远比之前那个笑容漂亮得多,“【】会为此而高兴的。”

松田阵平皱眉,他偏偏没能听清那个最关键的词。

很遗憾,萨米基纳并没有在大门口继续和许久未见的同僚联络感情的意思,祂们也没什么感情可言。

祂侧开身位,彬彬有礼道:“请,远道而来的客人。”

客人当然只有松田阵平,至于附带的两个赠品,萨米基纳暂且送了他们一场梦境,让他们一时半会不会醒来打扰王和客人的交谈。

罗曼医生放下杯子,温和地说:“松田先生到的时间比我想象得要晚一点,是遭遇了什么吗?”

松田阵平一愣,他突然福至心灵,有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想法。

格剌西亚要宾加和爱尔兰的血液,该不会是为了不让眼前这个人久等吧?

怎么可能?

松田阵平回答:“是遇到了意外,宾加和爱尔兰伏击了我,幸好有格剌西亚出手。”是这个名字吧,他应该没有记错。

罗曼医生眉梢一动:“宾加和爱尔兰?朗姆吗?”

他瞧着松田阵平的脸色,慢慢皱紧了眉头。

松田阵平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有什么问题吗?”

意料之外,罗曼医生一开口竟然是道歉:“抱歉,我没想到格剌西亚竟然虚弱到了这种地步,是我思虑不周。”

松田阵平下意识道:“没事,本来就是以防万一,而且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如果不是格剌西亚,我可能已经被带走了。”

不对,这个意思是……松田阵平试探地问:“所以,格剌西亚抽了我的血作力量?”

罗曼医生点头:“大致可以这样理解。”

原来如此,难怪祂要他杀人!

松田阵平恍然大悟。

罗曼医生却凝望了松田阵平许久。格剌西亚如此虚弱,这件事很不正常,看其他同样降临的魔神就知道,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缺少魔力到这种程度的。

他思及存在于这一人一魔神之间的契约,又考虑到格剌西亚的本性,怀疑这可能是故意为之。

是那位未知的幕后黑手所做,还是这个世界的“阿赖耶识”,又或者是某种更象征世界本身的存在?

假如是后两者,允许他和魔神们到来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与盖提亚不同,罗曼医生并不为这些问题未知的答案而担忧。

他坦然说道:“松田先生,您想问什么,尽请开口。我向您保证,我的回答,不会有一丝虚假。”

第110章 信任

有很多想问的东西, 但真到这个时候,脑中繁杂的思绪如潮水般涨落起跌,可松田阵平抬头, 只问了一句话:

“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定定地看着罗曼医生,等待着一个答案。

罗曼医生微讶,颔首答道:“当然。”

松田阵平一摊手:“那我就没问题了。”

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既然选择交付信任, 那再多的困惑和疑问就无非庸人自扰。毕竟, 松田阵平心知肚明, 有的事情,对作为普通人的他来说,不知道才是一种保护。

而且, 他其实也没那么重的求知欲。

罗曼医生郑重承诺:“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松田先生。”

“叫我松田就行,”松田阵平眨眨眼睛,笑眯眯地话锋一转,“说起来, 医生,你不是他们的老大, 也该是类似管理人或者监护人之类的存在吧。”

“是可以这样说没错。”罗曼医生迟疑地道。

松田阵平笑容逐渐变得放肆, 他特意搬着椅子坐近了些, 声音故意大了不少, 张口就是——告状!

萨米基纳and格剌西亚:……

好一个胆大包天浑不要命的人类, 让魔神都惊呆了。

松田阵平添油加醋将萨米基纳时不时戏弄他、格剌西亚动不动就威胁他的真实事件倒豆子般讲了个一干二净, 一次都没有少, 可见他的记忆力之好。

他边讲边着重强调了自己心灵的受伤, 严重控诉了萨米基纳在组织里的各项操作对他和他好友身心的摧残, 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凄凄惨惨。

城府较深的萨米基纳尚能稳得住,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的格剌西亚表情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祂越听越觉得不对,想出声却又不能打断王和客人的交谈,明显变得焦躁了不少。

连罗曼医生,都沉默了。

他幽幽望了眼泰然自若对他回以一个笑容的萨米基纳,又看了下神情阴沉压抑的格剌西亚,再想起不动声色装傻的亚米和完全把自己做过什么都忘干净了的菲尼克斯……

罗曼医生深吸一口气,对松田阵平说:“我知道了。”

“萨米基纳,”他按了按额头,“我是说科尼亚克,我已经在让祂开始为祂做的事情善后,而格剌西亚的话,考虑到朗姆的问题,祂还是先和你一起吧。”

“和我一起?”松田阵平大惊失色,他委婉道,“虽然是捡来的第二次命,我还不想那么早还给上天。”

他当然知道自己刚刚在贴脸开大,为自己拉足了仇恨,但这不是看格剌西亚吃瘪看爽了吗?

就是可惜科尼亚克反应没他想象得那么大。

松田阵平扼腕叹息。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充分拥有着“向死而生”的勇气。

罗曼医生眼角一抽,警告地瞪了萨米基纳一眼,肯定道:“格剌西亚不会那么做的。”

松田阵平扭头看了眼浑身低气压的格剌西亚,深刻怀疑自己走出这里的大门之后的生命安全。

罗曼医生说:“由于契约的缘故,格剌西亚可以及时保护你。我想,在宾加和爱尔兰的失利后,朗姆,或者说幕后的那位,仍然不会舍得放弃。”

这点确实。

松田阵平唉声叹气,自嘲道:“死而复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偏偏还要因为这个‘馈赠’而成为众矢之的。”

这会和格剌西亚的异常有关吗?

罗曼医生并不确定,格剌西亚和“救人”联系在一起,是连他也会感到惊讶的程度,就算这肯定不是格剌西亚的本意。

生物难以违背自己的本能,魔神难以背弃自己的本质,这是和“大鱼吃小鱼”“鸟吃虫”一样天经地义的事情。格剌西亚的话,因为某些缘故,祂和其他魔神都不一样。

罗曼医生说:“只要是人类,格剌西亚就基本立于不败之地,祂保护你,我会放心许多。”

松田阵平感觉这句话不是给他说的,他余光瞟了下某个心情瞬间阴转晴的家伙,更确信了几分。

罗曼医生沉吟了下,问:“你知道苏格兰吗?关于他其实是你的好友诸伏景光这件事。”

涉及到好友,松田阵平凝重了表情,相比此前谈起他自己的事,肉眼可见重视了很多。

他不奇怪为什么罗曼医生知道这件事,有科尼亚克在,对方不知道,他才要质疑科尼亚克的安全性。

松田阵平陈述:“零,我猜你应该知道波本的真实身份和我们之间的关系,零他之前跟我提起过这件事,但直到现在得到你的肯定,我才确定了目前的二代苏格兰就是景光本人。”

罗曼医生说:“他确实是在组织里和你一样死而复生的。”

松田阵平抓住了重点:“组织已经掌握了死而复生的药物?”

“不,”罗曼医生否认,“并非如此。”

在得到贝尔摩德的消息后,他让亚米和萨米基纳从组织别的实验室里拿到了所谓的“银色子弹”,经过他和灰原哀的共同研究,确定这个“银色子弹”根本没有成功。

关键还是在于菲尼克斯和亚米,或许这其中还隐隐有着来自第三方的助力。

罗曼医生平静道:“这只是一个永远不会被复刻的意外。”

但被复活的人总不可能再把他塞回去。

“诸伏景光失忆是组织留的后手,经过一些观察,我确定,光靠他自己,大概率是找不回记忆了。”

这同样是江户川柯南的判断,在诸伏景光成为搜查一课的刑警后,江户川柯南和他的接触就多了很多。

在江户川柯南有意的引导下,诸伏景光看见了很多和他过去的朋友有关的物品,甚至还匆匆见到了诸伏高明一面。为免把诸伏高明暴露在组织的视野内,江户川柯南严格算计好了一切。

也因此,江户川柯南清楚地探明了诸伏景光所遇到的困境——他每每有想起什么的迹象就会头痛欲裂到不得不放弃。

“我怀疑,组织在他的大脑里做了手脚,阻止他想起过去。”

江户川柯南如此告诉罗曼医生,而罗曼医生将这一点,转告给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的手指紧紧扣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目中几欲喷出怒火,不能不想:景光,他该是多么痛苦啊!

身为好友,他对此无比愤怒,更对这样控制景光的组织,升起无边的憎恨。

蔑视人命,践踏自由,无视法律。组织,该灭!

松田阵平认真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罗曼医生说:“诸伏景光不会相信我,但会相信你。我想要给他检查一下身体,或许,顺便再做一场手术。”

松田阵平提出了更稳妥的方法:“景光的话,零比我对他的影响更大。”

罗曼医生诚实答:“在你打来那通电话前,我正在思考该怎么得到波本的信任。”

好吧,零确实疑心重了那么一点。

松田阵平也得承认现在的零比起他初见时认识的降谷,要难接触太多。看起来是更平易近人了,心防却厚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就是作为组织成员和降谷零相识的罗曼医生,这件事又叠加上景光的安危,哪怕是松田阵平,都没有说服降谷零的把握。

松田阵平认可了这个选择,又问:“那我们该怎么绑架景光?”

绑架……这接受得未免太快。

罗曼医生笑了笑,平和道:“组织既然得知了你的存在,就不会放弃对你动手。而在宾加和爱尔兰一同出手都失败的情况下,会派出哪些人,那也就不难猜了。”

萨米基纳也在这个时候,轻笑了一声。

松田阵平左右看了看,大彻大悟:“我懂了,钓鱼是吧,我没问题!”

他甚至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他有预感,这次要是组织的幕后BOSS派了大鱼出场,那他们一定会收获不少,各个方面都是!

也因此,他更加坚定地要瞒住零了。先斩后奏,这招他玩得贼溜。

没办法,零肯定不会同意让他涉险,但这件事,为了公众的利益,松田阵平同样不畏惧危险和死亡。

罗曼医生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他望向沉默的格剌西亚,唤道:“跟我来卧室一趟吧,格剌西亚。”

萨米基纳猛地抬头。

“不行!”

卧室内,盖提亚阴沉地反驳,“保护一个人类而已,就算格剌西亚是个废物,其他魔神又不是死了。”

怎么能让王为此受伤!

罗曼医生无奈:“盖提亚,你明明知道,不仅仅是这个缘故。”

普通人类的身体,仅凭血肉之身,是撑不住格剌西亚的消耗的,而偏偏,他还不能解除松田阵平和格剌西亚的契约,从各个方面目前都做不到。

盖提亚不悦极了,刚要开口,就被罗曼医生预判:“生命没有高低之分,更何况,格剌西亚的事是我们的过错。不必多言,盖提亚,我意已决。”

盖提亚本就冷峻的面容此时仿佛被寒霜笼罩,周身气势令人胆寒,只可惜,祂表现得再凶,都对王没有什么威慑力。

发现这一点,祂更气了,狠狠给格剌西亚记了一笔,顺便厌憎上这个世界的人类和这个世界。

罗曼医生看向格剌西亚,而后者却默不作声倒退了一步,从头到尾都表现出祂的抗拒。

罗曼医生轻叹了一声:“过来。”

格剌西亚无法拒绝王的命令。

祂颤抖着身体,时隔三千年,再度离王的身躯如此之近,祂的指尖搭在王的手腕上,几次都下不去手。

祂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罗曼医生不为难祂,拿出手术刀,快准狠地给自己来了一刀,鲜血涌出,如奶和蜜汩汩流淌。

血的气息于祂而言,是甘甜的美酒,可祂却为此,痛苦地落下了眼泪。

冰凉的泪滴在罗曼医生的手背上,他,忽然就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