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平日的消遣不算多，早教科普书籍算一个。

里面详细描述着各种性别的omega应该如何应对怀孕后的每个阶段，以及应该如何照顾宝宝。

男性omega的胸腺发育不够好，所以大多数会在生产前有胸胀的感觉。

身体更加健康的omega甚至在怀孕期间就需要贴胸贴防止奶渍沾湿衣物。

望舒对当个小爸爸是很充满期待的。

现在才五个月，他还没感觉到胸疼，不过作为一个准爸爸会提前担忧也是正常现象。

沈筱和他说，当初他怀宝宝时身体很好，还没生宝宝前就需要有人喝掉，他的丈夫经常需要早起喝奶。

望舒当时听到这条消息时，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带入了自己和蒋先生。

甚至有些期待这个场景。

自己的信息素蒋旭升闻不到，但如果将来身上有点奶味的话，说不定他会喜欢。

蒋旭升没有很快答应他的请求。

而是将脑袋埋在他的颈肩中许久，望舒静静的感受男人身上的呼吸，不知道蒋先生为什么会沉默。

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当所有人离开，两人躺在病床上。

房间内静悄悄，外面的冬雨飘飘荡荡，城市的地面变得泥泞不堪，北风呼啸，望舒窝在男人的怀里。

他慢慢在漆黑沉默的环境中开口小声叫人；“哥..”

蒋旭升的嗓音低沉：“嗯？”

“我就是想叫叫你。”望舒舔了舔嘴唇，轻叹，“像做梦一样。”

蒋旭升抬起他的手咬了下指尖，告诉他。“是真实的。”

“叔叔死掉了吗？”望舒问。

“嗯。”蒋旭升不瞒他。

望启年在公司破产那日失踪，警方找不到，此刻这位望家掌权多年的人已经在公海沉底。

关进汽油桶浇筑水泥，公海抛出去，从世上无影无踪。

望舒有些好奇，叔叔小时候明明是见过蒋旭升的，为什么后来没有认出来。

“您整容了吗？”

蒋旭升被他的天真逗笑，“当然没有，你摸，很天然。”

望舒很认真的抚摸起男人的面骨。

蒋旭升拥有东方人锋利的下颌，微薄的唇，深邃眉眼，鼻梁中间鼓起来一点，微驼峰的鼻子，望舒以前在写生的时候画过模特，他觉得这样的长相和海报上差不多。

“小时候哥不长这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的？”

蒋旭升的变化太大，他从几岁就在工厂实验室中长大，吃不饱还被迫抽取信息素多年，作为alpha骨骼发育太快，导致他二十二岁时还瘦的皮包骨。

后来到L国，去了地下拳行搏命，训练让他变的强壮，健康，鼻梁的微驼峰是曾经被打骨折的地方。

没有信息素后，他受伤的恢复周期都会变长，骨头慢慢长好后留下痕迹。

不过蒋旭升不需要什么丑小鸭的蜕变，他回国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白天鹅。

望舒用手仔细感受他的面庞，有些难过的说，“那时候我看不见。”

“没有认出来，不要生我的气。”omega有些委屈，“我怎么会笨到认不出呢。”

“honey，这不是你的错。”蒋旭升伸手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中，“我是故意，怎么会留破绽。”

望舒仍旧纠结他曾经想要将自己送走的事。

两人已经不在工厂的那个地下室中，没有痛哭流涕，很平静的谈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实验室死掉的那个孩子很年轻，腺体被他的父母拿去卖钱赌博，不顾他的死活，他勉强活下来后也得了躁郁症。”

“和我的状态很像，经常无比亢奋后又变得非常低沉，发病的时候像个疯子，一点小事就会令他发狂，比如他在某次发病时企图割掉实验室中alpha医生的腺体。”

“他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痛苦。”蒋旭升的声音沉沉，讲述着旁人的事，又像说自己，“下意识的伤害他人，拥有自毁心理。”

从alpha变成Beta，没有人不会痛苦，不会疯。

那是另一个心脏，掌管着人体的一切。

蒋旭升把望舒的刘海往后抚，下巴抵着他光洁的额头，“但他很轻易的，没有预兆的死亡让我慌了。”

“我很怕将来我和你爱的越来越深，但我没有预兆的离开，让你痛苦。”

“与其这样，我宁愿在活着的时候送你去远方，知道你在世界的某个花园里荡秋千很快乐就好，最好——”他渐渐拉长音调，“最好忘了我。”

“忘了您？”望舒反问。

他能忘记蒋旭升什么呢。

忘记他苦熬十年，只为了挣下财富给自己留遗产？

望舒不敢想自己若是真的走了，将来自己残缺了蒋旭升的弥留之际，那会是怎样的痛苦。

他们已经分开太久太久。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那时手拉手为了身体在冬天热一些，两人裹在毛毯中用体温取暖。

分隔十年。

他不再是个瞎子，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令自己思念的男人就在身边却不知道。

望舒觉得自己仍旧是个瞎子。

“将来我要是真的走了，谁给宝贝擦眼泪？”蒋旭升用下巴蹭他的额头，“希望肚子里的宝宝长的快一些，快点保护你。”

望舒噘嘴问：“那离婚协议呢？为什么日期那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