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要啊,我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住了八九年都习惯了。”她的房子离前面就一个走廊,几十步的距离。
“你要自觉点,我至于让你搬前面来?”
黎淑晴也就说说。
女儿大了要私人空间,她做母亲能不知道。
何况老顾经常召集公司的人来家里开会,周末时常都不消停。
还养了一池子的鱼,一早工人清理鱼池什么的,不得清净。
在门口分别,黎淑晴叹叹气,“回房后早点休息,不为你自己身体着想,也要为了你肚子里的小疙瘩想一想。妈妈还跟你说,孩子的主意,你打都别想打,明天我就跟你舅舅打声招呼,让他去医协会打声招呼,但凡是你咨询对宝宝不利的事宜,让整个京北的医院都拒绝你。”
“舅舅能管控的也只是正规医院吧。”顾妩眨了眨眼。
黎淑晴又笑又气,扬起手假装要打她,“你这孩子是不是想讨打?”
*
顾妩洗完澡,便抱着电脑写稿子,写完新闻稿,快凌晨,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肩膀,打算起身睡觉,看了眼手机,十点二十多分贺迟羡给她发了消息,
一条没头没脑且又让她秒懂的消息:【你没有否决,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这么想要孩子的?
为了孩子都能够妥协婚姻?
顾妩低头抚摸自己平坦的腹部,暗暗自语:
‘宝宝,你爸很想要你。就算将来你跟爸爸一起生活,应该也会不错吧。’
或许他们家黎教授说得对,恩爱几十年的夫妻离婚的都一大把,谁有能保证一辈子恩爱如初。
给宝宝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也好。
至于贺迟羡结婚的真正原因,其实并没那么重要。
*
周末,贺家夫妇携贺迟羡来顾家拜访。
贺迟羡单独开了一辆车在后边,一家三口难得同框一次。
黎淑晴淡笑迎上蒋曼音,“人来就好了,怎么还客气起来了。”边说让佣人把礼品收下。
两人手挽手进屋,蒋曼音温柔笑道,“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的原由双方都懂。
黎淑晴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
周一跟自家宝贝简单聊过几句,后面这几天,闺女工作忙,八九点才下班。
黎淑晴光记得说让她减少工作量,注重孩子的成长,没提结婚不结婚这茬,她摸不准闺女心里的想法。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她更想听听闺女自己的想法。
这几天黎淑晴思来想去,黎淑晴跟顾烨鸿说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比如自家闺女跟小羡到底是不是情侣?
两人这几年没怎么来往,这孩子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来的,疑点重重,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顾烨鸿拍了拍黎淑晴的肩膀,‘孩子不想说,咱们就不多问,按照闺女的意思来,闺女想留孩子就留下,一个孩子,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当然除了不要宝宝这件事,他们不妥协。
至于闺女愿不愿意结婚,全听她自己的意思。
顾烨鸿目光瞥向黎淑晴,“看看闺女起来没。”
黎淑晴正有此意,顺道探探闺女对结婚的真正想法,要是没那个意思,他们做父母的替她回了。
贺迟羡立马开口,毕恭毕敬道,“黎姨,我去吧。”
黎淑晴还打算说点什么,蒋曼音淡笑,“淑晴,随他去吧。”小羡出差一周,昨晚近凌晨航班才落地京北,她给他打电话提了今天来顾家拜访,商议结婚的事,蒋曼音还怕他不来呢,今早给他打电话,他已经从自己住的那边出发来顾家了,看来,是乐意的。
黎淑晴笑着说,“行,她指定还没起,我给你说密码。”
顾烨鸿始终不怎么待见贺迟羡,面色淡淡的。
*
贺迟羡还是十五岁之前来过顾妩的院子,自从高中开始就没怎么来过。
即便来顾家做客,不会像小时候那样随意进出顾妩的房间。
顾妩的院子跟前面的格局没差,三层楼配一个大露台。
她喜欢摄影,一楼客厅里跟她的摄影室是通透,左边是客厅布局,右边一两百平米的摄影工作间,摆放着她这些年不少的大大小小的摄影作品以及摄影设备。
贺迟羡从众多的作品中一眼看见一幅熟悉的作品。
那幅一只青蛙坐在荷叶山赏月的‘观月图’,是顾妩十岁那年夏天拍的。
中秋那晚,他们在顾家做客。
顾叔从国外出差回来,给她带了一部摄影机,大晚上的,看了说明书,摄影机有夜拍的功能,非要玩摄影。
自己又捣鼓不来,他被蒋曼音勒令教她摄影。
大晚上,陪她出去喂蚊子,谁乐意。
他指着外面一个湖跟她说,摄影人第一步就是比耐力,让她蹲在湖边拍青蛙坐上荷叶的镜头。
还说她的衣服太鲜艳,她特意跑回去换了一身军绿色的背带裤,还偷拿了黎姨的帽子,揪了几搓草插在帽子上,打掩护。
贺迟羡说这些只是为了让小女孩打退堂鼓,谁知她傻乎乎的,一动不动地蹲在草丛里两个多小时,蚊子都被她喂饱了。
贺迟羡只好找个不错的树桠躺下,等傻乎乎的女孩。
后来,还真被她蹲到了,青蛙跳上荷叶,月盘大的月亮倒影水中,月色上下衔接,成就了一幅经典作品‘观月图’。
小顾妩拍到了自己想要的画面,过于兴奋,摔了一跤,摔了个狗吃屎,脸上糊了泥,只有一双挂着眼泪的眼睛还算清澈明亮。
鞋子也掉了一只。
贺迟羡笑得太大声,小顾妩地哭声也很大。
贺迟羡转身上楼,他放缓步子,动作、声音都很轻柔。
他扬手轻轻地敲了敲顾妩的卧室门,半分钟过去,没有反应,抬手拧开门把手,一股很舒服的淡淡香味进入贺迟羡的鼻息里。
屋外太阳热烈,房内昏暗一片,只有一盏微弱地床头灯在工作,床上的女孩还在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床头柜上摆几个牌子的酸梅,还有果干,还有一瓶叶酸。
贺迟羡深幽的眸色洒出几丝温柔。
这一周他在外出差,让陈璋随时盯着京北医院的动向以及她出国航班信息,好在这周她还算安分,并没有打宝宝的主意。
贺迟羡把每一罐酸梅和果干都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罐子里剩得最少的品牌默默记了下来,依次在心里排了名号。
记住之后,贺迟羡把每一罐都按照原来的样子摆放好,复又落在顾妩的身上,冰丝的空调被,描绘着女孩姣好的身材。
安静乖巧睡眠的女子,娇憨得可爱,贺迟羡的视线从顾妩脸上往下,停留在她肚子上,那里正怀着他的宝宝。
贺迟羡不知盯了多久,床上的顾妩有了醒来的迹象,她并没有立即醒来,一双眼要睁不睁地眯开一条缝,看见贺迟羡那张俊冷又讨厌的脸,迷迷瞪瞪地说,“唔,贺迟羡,你怎么在我房间。”
贺迟羡正准备开口,喊她起床,顾妩翻了个身,喃喃道:“唔——宝宝你那拽上天的讨厌鬼爸爸,又来我梦里了?”
又?
贺迟羡捕捉到重点。
她没醒,还在做什么梦?
梦里有宝宝,还有他?
还不止一次梦见他?
贺迟羡深眸里荡漾起一丝丝亮光,像烟花一点点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