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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殿下去哪?”

姜竹星拽着人家的袖子不撒手,目光黏黏糊糊的贴在东方容月脸上。

她只觉脑袋昏沉,隐隐作痛,半点睡意都没有。

见她如此可怜模样,东方容月失笑,拍拍她的手背。

“我就在旁边抄写经书,哪里都不去,你好好休息。”

“殿下也休息会儿吧。”

姜竹星没有松手的意思,反正她们来鸿塔寺祈福也只是做做样子。

最终,东方容月还是妥协了,把写了一半的经书抛诸脑后,紧跟着钻进被子里,和她拥在一起取暖。

不多时,两个人的身子都暖和不少。

窗外风雪依旧,窗内暖房热屋。许是身体不适的缘故,姜竹星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她乖乖躺好,任由东方容月轻抚自己的脸颊,描绘自己的眉眼。

东方容月侧过身子,单手支着额,闲下来的那只手却流连忘返,替她将青丝别到耳后,接着停留在那张略显惨白的面庞上,细细摸索,仿佛爱不释手。

姜竹星抬眸,直勾勾的望进东方容月眼中,四目相对,也不知是谁先痴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

东方容月柔声询问。

姜竹星老实回答,“头有点疼。”

闻言,东方容月脸上的笑意凝固,换上忧色。

“我叫人请郎中。”

姜竹星赶忙拦住她,“不用了,老毛病,不用管它。”

话虽如此,东方容月眸底的忧虑却未消减半分。

“那,我替你揉揉。”

“好。”

东方容月撑着身子坐起来,细腻的指腹按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伴随着动作,衣袖拂过她的脸庞。姜竹星仔细嗅过,隐约能闻见香气。

“殿下果然是在锦绣花丛中长大的。”

她突然感慨万千。

东方容月停顿片刻,不解道,“为何这样说?”

姜竹星依然一瞬不移的望着她,双眸似星辰,“不然殿下为什么比花还香。”

眼帘半垂,遮住东方容的思绪,却遮不住她透红的耳廓。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精力拿我寻开心?”

姜竹星无辜的眨了眨眼,“哪有,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好了,你,越发没个正形。”

东方容月在她额头上轻点,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

明明是发自内心的赞美,公主却说她没正形。

姜竹星委屈的抿紧双唇,不再说话了。

风雪渐停,嫣儿送来补药,又悄声退下,将这一方小天地留给她们彼此。

药是东方容月一勺一勺喂的,姜竹星只管喝,喝完药,口中便立时多了一块花生糖。

她望向窗外,一眼就被横在窗前的枝头红梅吸引。红梅覆雪,仍难掩瑰丽。

白茫茫的一片,那几点嫣红尤为夺目。

东方容月拿起丝帕替她擦拭唇边的药渍,眼见某人心思都飞出去了,无奈道,“出去可以,待一会儿就回来。”

闻言,姜竹星讶然,继而眸子里盛满惊喜。

她披着厚厚的狐裘,同东方容月双双来到寺庙院落中。

冰天雪地里,入眼皆是白雪皑皑,不远处苍柏雾凇,近处立着红梅树,树枝被积雪压弯了腰,不小心抖落下一阵雪雾,显露出原本绽放枝头的红梅花。

姜竹星伸手去接,掌心落了些许白雪,冰凉沁心。

“好了,改回去了。”

东方容月在旁提醒。

不过片刻,姜竹星重新回到床榻间躺着,身上沾染寒凉,捂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暖和起来。

她们在鸿塔寺待了三日,祈福接近尾声,姜竹星的身体经过一番恶补,也养的差不多了。

混入南诏境内暗卫传递出消息,称已经确定朱雀楼的老巢在何处,只是对方戒备森严,始终等不得机会下手。

据悉,城郊江畔,独立一座飞檐翘角的朱红阁楼,名为千江听雨轩。其背后东家正是朱雀楼主,郭副将便被他们藏在千江听雨轩的某个地方。

暗卫屡次不能得手,不敢冒进,得知公主一行人等已抵达南诏附近,这才传书请示。

接到消息的当天,大队人马即刻启程赶往南诏境内。二人都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位郭副将,即便此行凶险,亦要前往。

有暗卫接应,她们混入境内的过程十分顺利。一行人等装作中原来的商队,进到南诏后第一时间乔装打扮,换上南诏百姓的服饰,入乡随俗。

众人在千江下游的临江客栈下榻,从这里乘船逆流而上便可抵达千江听雨轩。

来南诏做生意的商人不少,故而她们的身份不至于引人怀疑。

趁着夜色遮掩,暗卫迅速潜入临江客栈,与首领灼冉会合,将已经掌握的消息尽数禀上。

千江听雨轩在当地颇负盛名,达官贵人,以及来往商队皆会慕名前往,在那里把酒言欢达成交易。千江听雨轩像是一座小型集市,可谈生意,亦可单纯吃饭喝酒、赏曲交友。或者说它更像是洛阳城的鬼市,入夜后才会对外敞开大门。

至今无人得见千江听雨轩老板的真容,只知是个女人。不止老板,轩内从上到下大多身披玄衣斗篷,脸上有面/具遮掩,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们仿佛阴暗角落里的蛇虫鼠蚁,只有在夜幕遮掩下才敢放纵肆意。

东方容月合上茶杯盖子,发出一声清响。

“明晚,我们也去会会这位千江听雨轩的老板。”

“是!”

灼冉颔首领命,转眼间消失不见了。

那位老板是明面上的头目,背地里依托的仍是朱雀楼。

“阿星。”

东方容月看向她时,目光瞬间柔和。

“你的身体……”

姜竹星知道她想说什么,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弯唇道,“殿下去,我自然也是要去的。放心,我身体无碍。”

况且,她十有八九正是顾熹炎本尊,虽然记忆还没恢复,她也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现代记忆,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倘若她真的是顾熹炎,那么当年丰翼军中伏,师父、师姐,以及那么多将领的死,她更加无法独善其身。

她需要知道真相,给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东方容月自知无法阻止她,也不再阻拦。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只要她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事关丰翼军,事关叶将军和沈将军,她是最有权利去查明真相的人。

待次日天色初暗,大队人马兵分两路。侍卫们保护公主驸马进入千江听雨轩,在明处吸引注意力。与此同时,灼冉带领其余暗卫准备营救郭副将。

虽然相隔不远,可南诏境内的江河并未冻结,也看不到半点冰雪痕迹。

小舟逆流而上,千江水流湍急,入夜后江面升起薄雾,四周陷入茫茫雾气中,看不真切。

风浪忽起,吹得衣裙猎猎作响。姜竹星上前一步,将东方容月护在身后,抬手遮挡扑面而来的冷风,风中裹挟着水汽,贴在肌肤上更添寒凉。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丝竹之声远远飘来,薄雾之后隐约映出一座阁楼的影子。

“娘子快看!”

嫣儿被风吹得眯着眼睛打量,“应该就是这里。”

小舟行近靠岸,朱漆阁楼也彻底展现眼前。月色下,琉璃瓦泛着冷光,瑞兽石雕威风八面的耸立在屋脊四角。

姜竹星跃下小舟,转过身搀扶东方容月上岸。

彼时,阁楼内歌舞升平,美酒飘香,更有不少显贵在此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众人上岸不久,一队戴面/具的黑衣人迎着她们而来。队伍里只有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胖子没有戴面/具,胖子肥头大耳,笑起来下巴的肉都在颤抖,眼角炸开褶子。

“来者皆是客,诸位里面请!”

那些披着黑衣斗篷的人纷纷让路,胖子在前引领,称自己叫老金,是这里的掌柜。

从黑衣人中间穿过,姜竹星目视前方,暗中留意两侧。

她在这些人身上明显感受到肃杀之气。

她们跟随老金进入正堂,那里宾客如云,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分不清是花香还是别的什么。

入座后,老金殷勤招待,叫来几名小厮送上美酒佳肴。

“我们千江听雨轩的宗旨就是让诸位客人们宾至如归。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言罢,老金扭着大腹便便的身子走出正堂,去迎接下一拨客人。

阁楼四角坠下轻纱帐幔,高台之上,数位婀娜多姿的舞姬翩然起舞,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桌上的酒菜纹风不动,姜竹星面朝台上,余光注视他处。

一曲终了,舞姬悉数退下。紧接着,老金带人登台,小厮们手上端着锦盘,用红绸盖着,依次拍卖。

这时,高台之后落下一层珠帘,光影交错中,隐约得见一人身影。那人坐在珠帘之后,亦是一袭玄衣,看不得面容。

伴随着台下宾客的竞价,一件又一件奇珍异宝有了新的主人。

姜竹星却对珠帘之后的人更感兴趣,只因那人似乎也在注视着她。

东方容月也察觉到了,珠帘后的人是千江听雨轩的老板,似乎对阿星格外感兴趣。

此人身份不明,也许是朱雀楼爪牙,甚至是朱雀楼主本人。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拍卖已接近尾声,金掌柜亲自登台敲下金锤。小厮们悉数下台,乐人们已经在台下候着了,随时准备登台奏乐。

珠帘之后的人亦随鼓乐声起身,在其即将转身离去时,姜竹星忽然出声阻拦。

“阁下请留步。”

乐声戛然而止,在场众人齐刷刷望过来,都想看看是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后生。

珠帘之后的人亦驻足不前,却未开口。反倒是金掌柜堆着笑脸上前。

“姑娘可是有事?可以先老金我说嘛。”

姜竹星笑道,“我是有事,但是找到的千江听雨轩的老板。不知该如何称呼阁下?”

她们兵分两路,灼冉率领暗卫潜入水牢营救郭副将,一时半会怕是出不来。她需得多争取些时间,况且,她实在想要亲自接触一下这位神秘的老板。

“这……”

金掌柜犯了难,“恐怕……”

不等他说要,珠帘之后的人突然开口,“在下姓牧。”

虽然她声音低沉,可仍旧能听出是女子的声音。

姜竹星弯唇,“原来是牧老板,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我想今日和牧老板以武会友,点到为止,不知牧老板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不仅引来周遭众人议论纷纷,连东方容月都没找到她会提出和牧老板比试。

“阿星。”

东方容月扯了下她的衣袖,小声道。

姜竹星低头,唇边扬起一抹浅笑。

“放心,我有分寸。”

老金左右为难,犹豫道,“这不太好……”

然而此时,一个“好”字再次打断了金掌柜。

紧接着,那人掀开珠帘出现在众人面前,这还是她头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宾客眼前。虽然她全身被包裹在黑衣斗篷中,脸上戴着黑金面/具,手上亦罩着手衣,佩戴护甲。别说脸了,连眼睛都看不见。

她屏退左右,独自站在高台之上,居高临下。

“以武会友,请。”

姜竹星眯起双眼,旋即纵身跃上高台。

两人相对而立,各自占据一角,气氛焦灼,剑拔弩张。

与此同时,灼冉带领暗卫已瞬间混入水牢。按照之前探查的结果,她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至关押郭副将的牢房。

处理掉守卫,灼冉劈开牢房门,疾步来到那位浑身是伤的郭副将跟前。

离着郭副将尚余一步之遥,灼冉猛的停住脚步,身体后仰,一道寒光自上方擦过。躺在墙角的“郭副将”豁然拍地而起,处处杀招。

那根本不是郭副将。

“撤退!”

牢房外传来纷乱的脚步声,有一批人马正朝她们逼近。

电光石火之间,灼冉旋身拔剑,一下抹了那人的脖子。

“是陷阱!”

来之前,她们已做好万全准备,其中就包括陷阱这一条。

灼冉与几名暗卫杀出重围,飞檐走壁直奔厅堂。

来之前,她们约定半炷香的时辰。时间一到,无论成功与否都要撤退。

台上交手的两人彼此试探,皆未尽全力。姜竹星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卖了对方一个破绽,败下阵来。

“千江听雨轩果然名不虚传,实在是佩服。”

姜竹星抱拳施礼,随即回到东方容月身边,两人交换眼色,皆知时辰已到。

方才交手时,这位牧老板武功深不可测,即便未用全力,也招招透出狠辣。

“承让。”

牧老板似乎并不想为难她们,转身离去,斗篷在半空打了一个旋儿。

丝竹管弦之声再起,厅堂内重新恢复一片和乐。其中部分客人率先离席,姜竹星和东方容月便随他们一起,称作改日再会。

一行人来到江边,灼冉带人随后赶到。

“速走,有埋伏。”

几乎是同一时间,数不清的黑衣人自四面八方涌来,寒光乍现,目的直指东方容月。

船只有限,姜竹星不得已抢了别人的船,率先把东方容月送上去。

“阿星!”

东方容月忙朝她伸手。

姜竹星抽出星月剑,剑气横扫,挡开扑上来的刺客,赶在船只离岸前一把握住东方容月伸来的手,纵身一跃,稳稳的落在甲板上。

灼冉带人断后,随后夺下另一艘船追在后头。

那些黑衣人并未罢休,竟乘船追来。几艘船只于湍急的江面上竞相追逐。期间,几名轻功卓越的黑衣人登上小船,被姜竹星尽数抹杀。

江上忽起风浪,浪涛汹涌,一下又一下冲击船只。船上众人被浪头打的左摇右晃,站都站不稳。

忽而,几道黑影没入船底,使得小船更加摇摆不定。

姜竹星挡得住上船的人,却挡不住钻入船底的人。

一个浪头迎面拍来,船只彻底翻了。

姜竹星不熟悉水性,勉强能坚持一会儿。混乱中,她只记得自己将东方容月推上灼冉那边的船,水下似乎有人在抓住她的腿往下拽,她挣扎不脱,最终还是被浪涛彻底淹没。

不知何时失去的意识,等再度睁开眼睛,姜竹星头痛欲裂,浑身湿透,如堕入深海般冰冷刺骨。

嘀嗒!

嘀嗒!

她环顾四周,借着墙壁两侧的火把打量,四面皆是凹凸不平的岩壁。

这里潮湿阴冷,似乎是地下暗牢。

而她正被铁链缚住手脚,禁/锢在身后的十字架上。

头疼的劲儿小一点了,脑子终于能够正常运转。

这应该是千江听雨轩的某间暗室。

由不得她多想,石门蓦然转动,紧接着,一位被黑斗篷裹住的神秘人孤身迈入地牢。

“牧老板?”

姜竹星心里有了计较,“哦不,应该是牧楼主。”

之前她还在猜想,千江听雨轩的老板是听命于还是朱雀楼主本尊,如今她更倾向后者。

“原本是想请姜姑娘来做客的,又怕姜姑娘不肯留下,只好先委屈你在这里待几日。”

姜竹星笑笑,“朱雀楼的待客之道真是与众不同。”

对方亦是低沉的笑了几声,“可惜没能请那位贵人一起留下做客。”

提起东方容月,姜竹星收敛笑意,眸子瞬间冷下去。

似乎从她们出洛阳开始,一举一动都在朱雀楼掌握之中。无论是放出郭副将在南诏的消息引她们过来,还是路上派人行刺,她们的第一目标都是东方容月。

此次朱雀楼想抓的也是公主殿下,只不过被她破坏了。

姜竹星重新打量这位朱雀楼主,“如今只有你和我,楼主也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沉默一瞬,牧楼主才道,“我面目丑陋,见不得光,无论何时都*不愿露出样貌,望姜姑娘见谅。”

“是吗?”

姜竹星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沉静如湖,仿若洞察秋毫。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楼主是怕我认出你吧。”

可惜看不到对方的脸。

又是一阵沉寂,如同万籁俱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牧楼主低笑两声,“你还是这么敏锐。”

闻言,姜竹星愣了一下,旋即眯起双眼。

“你很熟悉我?”

对方不止正面回应了她们以前认识,语气似乎无比怀念,好似她们曾经是熟识的。

然而这次牧楼主未再回应。

半晌,那人话锋一转,提前当今朝局。

“你真的觉得宝座上那位真的适合吗?一路走来,想必你也看到了民间疾苦,皆是由昏君所致。”

姜竹星静静的听她讲完,眉梢微挑。

威胁不成,改成策/反了?

姜竹星反唇相讥,“宝座上那位不适合,难道楼主适合?”

对方倒也不恼,“不管是谁,正所谓不破不立,总有人适合。”

“可是楼主啊,我这一路上所见所闻,那些苦难却大多出自朱雀楼手笔。”

姜竹星面上云淡风轻,像是和久别重逢的故友叙旧。

“也许他不适合,但也落不到朱雀楼的头上。”

牧楼主紧跟着替自己辩解,“自古以来,拨乱反正总是要有牺牲的,这是必经之路。我不过是为了以后的盛世而筹谋,不得已牺牲小部分人。”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头又开始疼了,姜竹星没了耐心和她探讨孰对孰错。

“楼主别白费力气了。”

地牢不见天日,姜竹星在里边待久了,她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是刚过几个时辰,还是已经过了几日。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袋还是不是疼上一阵,甚至疼昏过去。

石门再次转动时,来的不是朱雀楼主,而是一名陌生的黑衣人。

那人把饭菜往地上一放,凶巴巴的吼道,“吃吧。”

姜竹星扫一眼饭菜,“我这怎么吃?”

“我管你怎么吃!不吃饿着。”

纯纯不讲理。

姜竹星无奈,“我得罪过你吗?”

此人与牧楼主不同,起码还能看见一双眼睛,年纪不大,心浮气躁,沉不住气。

谁知对方忽然眼含杀意,拔出一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不该来这里。”

一股冰冷抵住脖颈,姜竹星往另一侧偏头。可那匕首紧贴着她暗暗用力,脖子上传来一阵丝丝拉拉的刺痛。

什么情况?

“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黑衣人攥紧匕首,却止不住发抖。

“怪就怪师父总为你手下留情,留着你是个祸害,未免影响大业,必须除了你。”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脖颈的刺痛愈发强烈,疼痛感反倒让姜竹星更加清醒。

朱雀楼主什么时候对她手下留情过?这其中还有隐情吗?

黑衣人高举匕首,手起刀落。却听嗖的一声,寒芒自眼前掠过,逼得黑衣人连连退步。

眨眼的功夫,暗器与匕首双双落地。

“逆徒,谁给你的胆子!”

姜竹星定睛一瞧,来者正是那位牧楼主。

黑衣人当即单膝跪地,“师父!弟子是要为朱雀楼永除后患。”

牧楼主来到黑衣人跟前,竟一把打掉其面/具,“混账东西!还敢狡辩,速速下去领罚。”

姜竹星看向那名黑衣女子的脸,是张陌生面孔。

黑衣女子似乎被打懵了,停顿片刻才回过神儿来,忙不迭地爬回牧楼主跟前。

“师父!此人留不得。您为她破例太多。她一定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女!”

姜竹星皱起眉头,听得一头雾水。她莫名其妙就成妖女了?这话说的好像朱雀楼主暗恋她似的。

“滚出去。”

牧楼主沉声呵斥。

可黑衣女子仍是声声哀求,“弟子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牧楼主却似乎不为所动,“别让我再说第三遍。这个人,没我的命令,谁都动不得。”

黑衣女子声泪俱下,言辞恳切,依旧不能让牧楼主回心转意。她好似认命般踉跄起身,摇摇晃晃的往暗室外走去,仿佛提线木偶失了魂魄。

陡然间,一道寒光自她袖□□出,直奔姜竹星而去。

与此同时,又一枚暗器挡掉威胁姜竹星的袖箭。说时迟那时快,牧楼主闪身至暗室门边,单手扼住黑衣女子的脖颈。女子被迫双脚离地,挣扎不得。

等牧楼主松手,黑衣女子如一摊烂泥倒在地上,脸色青紫,早已没了生机。

姜竹星双瞳骤然撑大,亲眼见证了朱雀楼主处置门内弟子时是何等狠辣决绝。

“左使以下犯上,罔顾命令,今日由本座清理门户,以儆效尤。”

牧楼主负手而立,“拖下去吧。”

两名黑衣人应声入内,将朱雀楼左使的尸/体拖出暗室。

牧楼主离开前驻足片刻,似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不知又在打什么算计。

石门关闭,暗室里霎时陷入死寂。

姜竹星阖上眼眸,静心凝神。

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朱雀楼左使要杀她,朱雀楼主为护她亲手处置自己的弟子。

她们是在演戏?

姜竹星摇摇头,看着不像。

朱雀楼内讧了?

暗室中光阴流逝无度,不知过了多久,石门再度开启。

进来的黑衣人手里提着食盒,“开饭!”

她取出里面的饭菜,四菜一汤,有荤有素,看上去竟像是精心准备的。

姜竹星瞧见碗里的大鸡腿,挑了下眉。

这么丰盛,最后一顿了?

“你们锁着我,我怎么吃?”

黑衣人端起米饭,又夹上许多菜,举到姜竹星跟前。

“不用着急,放开你是不可能的。我亲自喂姜姑娘。”

最后一句说的咬牙切齿,对方似是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却不得不忍气吞声,毕竟不久之前已经有前车之鉴了。

“张嘴。”

黑衣人冷声呵斥。

姜竹星依言照做,正当饭菜即将入口之际,缚住她的铁链突然脱手。

“你!”

姜竹星一个手刀劈下去,接住掉落的碗筷,低头瞥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等人救不如自救。

她迅速退下黑衣人的外袍斗篷和面/具,罩在自己身上。紧接着,她把人锁在十字架上,自己佯装送饭回来的黑衣人。

走廊昏暗狭长,两侧皆是岩壁,摸上去冰冷潮湿,偶尔能听闻水珠嘀嗒嘀嗒的响声。

姜竹星在地牢中转了一圈,愣是没寻到出口。

不料此时忽有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姜竹星侧耳聆听,蓦的抬头望向上方。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脚步声由近变远,再由远及近,这回换成她的斜后方。

姜竹星豁然转身,只见一名黑衣人朝着自己拔剑袭来,堪堪躲闪。

二人于逼仄的走廊深处交手,两招之后,姜竹星一把擒住来者手腕,夺了宝剑,反过来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不是朱雀楼的人。”

对方功夫不算深厚,甚至可以说杂乱无章。

“小没良心的,是我!”

姜竹星听声音耳熟,摘了她的面具才认出来。

“董前辈?”

董梧秋狼狈的挣脱桎梏,拉住她的胳膊往反方向狂奔。

“快!跟我走!”

此刻,千江听雨轩已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灼冉带人杀回来,为董梧秋救人争取时间。

董梧秋掀开地板,率先钻出,回过身拉了姜竹星一把。

姜竹星环顾四周,她们这是又回到了千江听雨轩。原来她待的暗室正在千江底,怪不得那么潮湿。

灼冉一眼瞥见姜竹星,即刻命令手底下的人撤退。

“快走!”

董梧秋带着姜竹星登船,灼冉等人紧随其后。

撑船之人不是原来的老船夫,而是一名年轻女子。她容颜清丽,看上去有些熟悉。

可姜竹星不觉得自己认识她,只是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瞧见过。

那些黑衣人亦撑船追击,却被女子远远的甩在后面。

“就是这位姑娘带的路,我才能顺利找到地牢入口。”

董梧秋忙带她上前认识。

可那名绿衣女子好像刻意躲避似的,不肯再多言,只是乘船。

姜竹星瞧见船尾的灼冉,话锋一转,“殿下呢?”

“殿下在岸上等着驸马。”

听到东方容月安然无恙,她稍微放宽了心。

灼冉继续道,“郭副将不在地牢,应当是提前被转移走了。等殿下与驸马安全离开,属下想留下继续打探。”

不等姜竹星反应,绿衣女子却突然开口,“你们谁也不必留下,郭副将已不在南诏。”

闻言,姜竹星对这位绿衣女子愈发好奇。

“姑娘怎知?”

“因为我是朱雀楼的人。”

此言一出,周遭瞬时鸦雀无声,仅余暗流涌动。

绿衣女子柔韧有余的撑着船,眼看就要抵达对岸。

“不必紧张,我已经背叛了朱雀楼,同诸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董梧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熟悉暗道。”

说话的功夫,船只已靠岸。

江边停了一辆马车,听到动静,嫣儿率先钻出来,紧接着扶下东方容月。

“阿星!”

姜竹星快步奔向东方容月,“殿下慢些,小心摔着。”

众人不敢多作停留,灼冉与侍卫们迅速上马,从四面护住马车,调头赶往城门。

一路疾驰,免不了颠簸。东方容月却顾不得许多,拉着姜竹星前后左右的检查一遍。

“脖子上是……”

姜竹星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中,笑道,“小伤,殿下不用担心。”

闻言,东方容月的眸子仍是黯淡下来。

“她们的目标原本是我。”

“殿下都说了,你我不分彼此,多见外。”

姜竹星倾身将人抱住,下巴抵在人家肩头,汲取片刻温暖。

围绕朱雀楼的疑云不减反增。此行唯一收获便是发现了朱雀楼主对她奇怪的态度。

或许这位牧楼主就在当年的丰翼军中。

是将领是士卒?还是随军的医女。

大队人马行至竹林,四周霎时陷入寂静。

负责引路的绿衣女子当即勒住缰绳,“有埋伏,改路!”

话音未落,黑压压的一片阴影迅速朝着她们聚拢。数十名黑衣人冲向马车,一时间刀光剑影,死伤无数。

“保护殿下先走!”

灼冉大喝一声,转身冲入厮杀中。

仿佛情景重现,姜竹星护着东方容月,不得不驾车逃离。只是这一次她没有中毒,双目能明。

两侧景物疾速掠向身后,姜竹星按照既定路线奔向城门。

黑衣刺客被灼冉等人拖住,本该追不过来,谁知她们漏算了一个人。

玄衣掠过树梢,一抹黑影拦在马车正前方。

姜竹星双眸凛然,面前的正是朱雀楼主本尊。

她铆足劲头,欲驾马冲过去,可对方却提前动了。

“殿下不要离开马车。”

仅来得及交代一句,姜竹星旋身抽出星月剑,纵身跃起,剑锋直指朱雀楼主。

双方交手,难分伯仲。

“留下她,我放你离开。”

姜竹星生生挨了一掌,喉间腥甜难忍,反手挽剑刺出,白刃上亦沾染了对方的血。

朱雀楼主倒退两步,姜竹星却是被震出数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鲜红自唇边溢出,淌过下颌,打湿了衣衫。

“阿星!”

东方容月跳下马车,挡在姜竹星身前,死死盯住逼近的朱雀楼主。

“你的目标既然是本宫,本宫随你回去便是,你放了她。”

姜竹星本欲阻拦,开口却只剩下剧烈的咳嗽以及更多的血。头疼欲裂不说,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烧起来了,疼痛难当。

“还真是伉俪情深。”

牧楼主冷笑一声,带着些许讥讽。

“本座说话算话,公主殿下自愿被俘当然是再好不过。至于她,本座无意要她的命。”

东方容月回头,深深的望了姜竹星一眼,旋即起身朝着朱雀楼主走去。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荒郊野岭,四下不见人烟,徒留竹林的沙沙声。

刹那,两枚暗器破空而来。

朱雀楼主闪身躲过,未等稳住身形,就见一袭绿衣身影掠过竹林。

绿衣女子手持双刀,使出浑身解数才勉强牵制住牧楼主片刻。

趁此时机,东方容月跑回姜竹星身边,将人搂进怀里。

“阿星,快,起来。”

然而姜竹星此刻力气全无,方才与朱雀楼主的过招已经耗尽了所有,一点劲儿也使不上。东方容月一个人根本扶不动她,只能勉强半拖半抱将人带向马车。

她们只有回到马车上,才能有机会驾车逃跑。

不出三招,绿衣女子明显不敌,被逼得节节败退。绿衣逐渐被血色浸染,可她仍寸步不让。

“你倒是对她忠心。”

朱雀楼主幽幽开口,“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绿衣女子重新爬起来,拾起双刀,再一次冲过去。

“自不量力。”

朱雀楼主运功出掌,直接打掉双刀,单手穿过绿衣女子的心口。

霎时,血流如注,绿衣女子呕出大口鲜血,被丢在地上,弃如敝屣。

朱雀楼主的手衣上浸着血腥气,她却浑然不觉,跨过绿衣女子,再度向姜竹星二人靠近。

土道上被拖出长长的血痕,无论东方容月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比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快。

东方容月搂紧姜竹星,替她擦去唇边的血迹。

姜竹星眼睁睁瞧着对方步步逼近,姿态优雅闲适,像是稳操胜券般戏耍猎物。

而不远处,绿衣女子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撑着最后一口气望着她的方向。通红的眼眶无比熟悉,似有千言万语,双唇一张一合,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姜竹星视线变得模糊,却意外看懂了她说的是什么,心头一沉。

“姑娘。”

仅吐出两个字,绿衣女子便不再动弹,双目瞪圆,瞳仁涣散直至凝固。

“主仆情深。”

朱雀楼主嘲讽道,“姜姑娘好本事,连本座的人也能策反。”

正待她下手的刹那,灼冉率领大队人马赶到。

局势变化,朱雀楼主突然改了主意,拂袖离去。

“殿下!”

灼冉与众侍卫跪成一片,东方容月急声打断众人请罪。

“快扶阿星上马车。”

“是!”

灼冉小心翼翼的接过姜竹星,将其抱上马车。嫣儿扶着东方容月紧随其后。

在其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董梧秋从绿衣女子的手里取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面/具上画着胎记,制作精良,可以假乱真。

意识远去,姜竹星彻底陷入梦魇。

梦境混乱,翻来覆去,不得要领。她似乎是把以前做过的那些梦境重新回顾了一遍,又好似有些不同。

黄沙飞尘,硝烟弥漫,战场之上双方厮杀,血流成河。

她置身在尸/山血/海中,缓慢前行。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女将军即便浑身狼狈,却仍旧奋力杀敌。

这回姜竹星看清楚了,那个突然出现在叶将军身后的人身披铠甲,脸上戴着一张黑金面/具。

下一刻,天翻地覆,姜竹星堕入无尽黑暗,头痛欲裂。

大队人马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南诏境内,日夜兼程赶至附近驿馆。

当地驿丞诚惶诚恐的赶出来迎接,“卑职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不等他寒暄完,东方容月即刻出声打断。

“马上收拾一间干净屋子,烧桶热水送来。”

“是是是,卑职这就去。”

直至深更半夜,一行人才安置妥当。

董梧秋替姜竹星诊脉开方,灼冉负责抓药,嫣儿再去煎药。驿馆内楼上楼下,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东方容月寸步不离的守着姜竹星,亲力亲为帮她换上干净衣物。谁知半夜,姜竹星还是起了高热。

“董前辈,阿星她怎么还是不退热?”

董梧秋抓起姜竹星的手腕,搭脉片刻,拧眉道,“她的旧伤一直未痊愈,但凡受新伤,就容易把旧伤勾回来。数病齐发,显得来势汹汹。”

闻言,东方容月忧色重重,“那阿星她……”

“殿下莫急。”

董梧秋又道,“她刚才已经服药了,药效尚未完全发挥作用,我们再等一等。”

东方容月低头望向昏睡中的人,只见她皱着眉头,面色潮红,必然是难受极了。

深深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怎么还不醒?”

正所谓关心则乱,反倒是董梧秋更加冷静些。

“待高热退了,人自然清醒。我想最晚明日早上也该醒了。”

长夜漫漫,东方容月屏退左右,让她们都去外间守着,独自留在房中,目光一瞬不移的盯着床上之人,生怕少看一眼人就会不见。

原本陷入昏迷的姜竹星是被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南下玄鸟剧情,获得英勇无畏称号,已为您掉落新剧情线索,狸猫换太子。”

“恭喜宿主,目标人物幸福值已达百分之七十,请再接再厉哦。”

系统提示音突然出现,显得十分吵闹。

“不过要提醒宿主,返回洛阳地图需要幸福值达到百分之八十,否则可能会滞留南下,甚至陷入追杀,请宿主趁早采取措施。”

姜竹星稀里糊涂的意识忽然苏醒。

系统?

“你终于舍得上线了?”

系统:“我要是说是系统更新繁忙,宿主相信吗?”

她居然从机械音里听出了心虚。

没有人理会它,系统自己尴尬的笑两声。

“南下地图太卡了,我挣扎好半天才联系上宿主。”

姜竹星沉默半晌,突然改口问起旁的。

“我记得你以前非常反对我和目标人物在一起。现在我们的进展你肯定已经知道了,为什么现在不反对了?”

“这个嘛。”

系统支支吾吾半天。

“我突然发现你俩天作之合,天生一对。所以我祝你俩百年好合,永结同心。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竹星:“我就是顾熹炎对吗?”

系统:“宿主说笑了,您是谁,您自己不知道吗?”

都到这个地步了,姜竹星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它。

“少偷换概念,回答我的问题。”

系统:“一切请宿主自行探索,系统没有权限回答。”

姜竹星更加确定了,这是个实习系统,估计连正式的牛马资格都没有。

系统狡辩两句,匆匆下线。姜竹星再喊它,它也只是装死。

越是不敢正面回答,越是可疑。

姜竹星缓缓睁开双眸,被明媚的光线晃了一下。待视线清晰,她才得以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陌生的房间,像是客栈。东方容月正伏在床畔,应当是守了她一夜。

“殿下,到床上睡吧。”

姜竹星开口,却发现自己嗓音喑哑。

“阿星?”

东方容月立时起身,见她醒来,大喜过望。

“你终于醒了!”

她转头唤来嫣儿,“快倒杯热水。”

“是!”

姜竹星就着东方容月的手咕咚咕咚喝下去多半杯。

“我睡多久了?”

嫣儿接茬儿,“您都睡一天一夜了,可把我们急得够呛,特别是殿下。”

东方容月收拾心绪,没有在她面前流露出半分不妥。

“嫣儿,去把灶台上温着的粥端来。垫垫肚子,好喝药。”

嫣儿欠身道,“奴婢这就去。”

等屋子里仅剩下彼此,姜竹星斟酌开口,“她是阿云?”

绿衣女子最后望向她的眼神始终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进行前,阿云因不舍哭红了眼睛,那双眼睛同绿衣女子临死前一模一样。

东方容月垂下眼帘,颔首道,“她身上有一张面/具,正是阿云的样子。”

“那她……”

不必等姜竹星问出口,东方容月已明白她的意思。

“已经安葬了。她跟随你入府,虽动力不纯,但没有加害你,反而为救你拼上性命。她依然是我们认识的阿云。”

姜竹星轻叹道,“她只是吉祥村的阿云。”

原来那个脸上有胎记的阿云被掉了包,与她们相视的是后来的阿云。

朱雀楼煞费苦心,让人假扮阿云接触她,在她身边安插眼线。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朱雀楼就知道她的动向。

姜郎中曾言是在某处采药时捡回了受伤的自己。把她从沙场上送到吉祥村难道也是朱雀楼所为?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以绝后患?

姜竹星回忆起南下以前,阿云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临行前一晚,阿云特地来找她。

“姑娘,此去南下路途遥远,姑娘要珍重。”

姜竹星当时只道她是寻常关心,不承想背后隐藏深意。

“别哭了,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阿云连连点头,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姑娘。”

姜竹星驻足回身,“嗯?”

阿云朝她笑了,“在姑娘身边的日子是阿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我在这里等姑娘平安归来。”

思绪回转,姜竹星本就因伤势而疲惫,如今又因阿云之事而伤神,整个人显得疲惫极了。

静养几日,董梧秋拿出看家本领,她的伤势却迟迟不见好转。

每日,她只能喝半碗米粥,便再无胃口。

从未见她如此消沉的样子,东方容月看在眼里,忧色更重。

“董前辈,阿星她如何才能好转?”

董梧秋叹气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一夜风雪,驿馆后院亦被积雪掩盖。呼啸的风声一刻也不肯停歇,吹得门窗颤抖。

嫣儿送药时经过长廊,瑟缩着拢住斗篷,却依然挡不住数九寒天的风。

姜竹星缠绵病榻数日,身子不见大好,整个人愈发憔悴。

浑浑噩噩中,记忆仿佛混乱不堪。她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系统装死好几天,终于忍不住蹦出来。

“宿主,你别死啊。你死了我的业绩就全完了。”

姜竹星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系统:“你这半死不拉活的样子,怎么盼?宿主,你要注意任务进度。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啊!”

姜竹星实在不想理它,可它又太吵,跟唐僧念经一样,念得自己头更疼了,不得不先敷衍过去。

“我心里有数。”

这时,房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来者气势汹汹。

姜竹星没有起身,听脚步声就知道不是东方容月。

果不其然来人是董梧秋,只见她面色不悦,端着冒白气的汤药往矮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还活着呐?”

董梧秋没好气的说道。

姜竹星抬眼,实在想念自家温柔的公主殿下。

“殿下呢?”

董梧秋轻哼一声,“你食不下咽,心绪不宁,大病不愈。你家殿下太过忧心,我让她稍作歇息,亲自来照看小祖宗你。”

姜竹星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惹不起。

董梧秋往床边一坐,扭头瞪她。

“跟你师父当年一个德行。”

“师……叶将军她也有这样的时候?”

姜竹星的梦境中,那位一身戎装的女将军刚毅果断,奋勇杀敌,和自己眼下的情形联系不到一起去。

董梧秋瞪她半晌,终是化为一声叹息,不情不愿的回忆起当年旧事。

“还不是因为你生父生母的亡故。她把顾副将的牺牲怪到自己头上,大病一场,郁郁寡欢。到头来还是被我骂醒的,”

姜竹星沉默片刻,忍不住吐槽,“你会骂她?”

董梧秋双眼瞪得溜圆,“不要小看我好不好。你再病下去,当真要弱柳扶风了,到时候你家殿下怎么办?”

闻言,姜竹星静默的望她良久,把对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干吗这样看我?”

董梧秋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

姜竹星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董前辈有一天发现你的记忆可能是假的,你以为的真实其实是虚幻,你以为的虚幻却是真实。你会怎么做?”

董梧秋被她一番没头没脑说辞弄昏了头,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为何开始说胡话了?”

姜竹星甩开她的手,靠进床榻里侧。

“董前辈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吧。”

董梧秋见状起身,“你记得把药喝了。”

她刚迈出两步,忽又驻足回身。

“如果分不清虚幻和现实,那便跟随自己的心。珍惜眼前人才是最要紧的。”

房门再次关合,屋子里没了旁人。姜竹星阖上双眸,回味着那句“珍惜眼前人”。

等再次醒来,天色已暗。房间里点着两盏灯烛,忽明忽灭。床边坐着熟悉的身影,此刻正背对着她。床头摆放着简单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姜竹星动了下手指,勾住东方容月的衣袖。

“殿下。”

沉了一会儿,东方容月才转身,双眸雾蒙蒙的,眼眶泛红,一看就是才哭过。

姜竹星撑着身子坐起来,“殿下怎么又哭了,是因为担心我吗?”

许多天没怎么吃东西,她猛的坐起来难免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你还知道我担心你。”

东方容月瞥她一眼,随后迅速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我马上吃饭。”

姜竹星端起碗筷,努力扒拉饭菜。

“我还真的有点饿了。”

见她如此,东方容月愣了一下,紧跟着帮她夹菜。

“慢点吃,不够还有。”

姜竹星往嘴里扒拉得太快,双颊圆鼓鼓的,没空说话,只好朝着东方容月憨笑两声。

“傻乐什么。”

某人可肯吃东西,她揪住的心也跟着松快不少。

姜竹星老老实实的吃饭喝药,解开心结,人也有了精神。

她暂时放下所有纠结与疑惑,专心珍惜眼前之人。

再加上董梧秋的医术,姜竹星的恢复速度简直是突飞猛进。

董梧秋重新替她诊脉,随后调整药方,在几样药材里反复斟酌。

“董前辈,阿星的旧伤何时能痊愈?”

东方容月借机问出心中忧虑。

她已不在乎姜竹星能不能记得过往,只要阿星平安。

董梧秋沉吟片刻,“我之前翻看过医术典籍,确实有法子,不过此法隐于江湖之中,需得给我一些时间。”

听到有法可医,东方容月喜上眉梢,“若是需要寻找什么药材,董前辈尽管开口。”

董梧秋点头,“自然,不过殿下这边更重要的是攻心。”

东方容月听后,瞬间了然于心。

“多谢董前辈提点。”

此次南下,她已然能察觉到姜竹星的变化,心中愈发不安,好像失而复得的人随时都可能离她远去。

自从姜竹星按时吃饭喝药,身体也有了力气。每日待在屋子里实属憋闷,她同公主讨价还价,总算得到应允,可在阳光最盛的时辰到窗前放放风。

雕花窗敞开一道缝隙,姜竹星望着院落中白茫茫的雪景,伸出手去,指尖触及窗边的积雪时,立马被冻的缩回来。

冰冷的触感千真万确。

这功夫,东方容月回来了。她赶忙关上窗子,回到榻间坐着,假装乖宝宝。

许久不出门,两只脚踩在地上都跟踩棉花似的,使不上劲,步子虚浮,没办法走太快。

于是,东方容月进来时,还是瞥见些许端倪,只是没有点破。

“天气寒凉,还是多要注意些。免得再染上风寒,又要调养许久。”

东方容月替她掖好被角,旁敲侧击的嘱咐道。

说着,她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嫣儿她们刚买回来的梅花饼。

梅花的样式,外面裹着油酥,里面却是柔软甜香的豆沙馅儿。

东方容月心知她最爱吃这样的小食,拿起一块递到唇边,“张嘴。”

姜竹星乖乖听话,一口下去,酥脆与甜味儿混合,还有些许蜂蜜的味道。

“殿下也吃。”

“我不是很饿。”

东方容月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梅花饼,后边的说辞全都化于无声。

“殿下这些日子辛苦了。”

姜竹星弯唇,双眸清亮,只映入东方容月的影子。

东方容月低下头,慢慢咀嚼。

梅花饼是甜的,可不知怎么的,压在心底的不安忽然涌上心头。

“阿星,你会离开我吗?”

看不到东方容月的神色,姜竹星听得一头雾水。

“殿下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你就当我没问过吧。”

东方容月刚想转过身去,就被姜竹星扶住肩膀,不得逃避。

一滴温热落在手背上,姜竹星心头微动,轻轻捧住东方容月的脸,让她抬头面对自己。

果然对上一双朦胧泪眼。

“怎么了?”

姜竹星轻声细语的问道。

东方容月缓缓抬眸,泪光盈若秋水,动人心弦。

得不到回音,姜竹星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旋即欺身靠近,替她吻去泪痕。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殿下的,我保证。”

她柔声安慰,没想到东方容月却哭的更凶了。

一时间,姜竹星也没了法子。

情之所至,难以自持。

东方容月忍不住落泪,脸颊上忽而落下温柔的触感,可对方越是如此,她越是难掩积压已久的情愫。

那抹最终温柔覆在唇上,顷刻间乱了彼此的心神。

理智在一点点流失,东方容月晕*陶陶的陷在柔情蜜意中,眸子里盛着浓到化不开的情愫。

帷幔落下,隔绝出一片独属她们的天地。

帐中溢出破碎的声音,似乎是被欺负哭了。

“阿星。”

姜竹星抬头,双眸灿若细碎星辰。

东方容月寻回一丝理智,失神的瞳仁逐渐聚焦。

“你真的没看过话本子吗?”

是否有些过于娴熟了?

姜竹星大脑飞速转动,很快寻到一个恰当的借口。

“其实我是看过的。”

古代的话本子她没看过,可是那些现代记忆里她总上过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当然不是说公主,她自己也不是猪。

不给东方容月追根究底的机会,姜竹星再度将对方一起拉入缠绵悱恻之中,双双跌进云端,又仿佛落入海浪潮汐。

心中的不安暂时被彼此的温度填满,东方容月睁开眸子,眼尾染上一抹胭脂红,长睫如蝶羽般轻颤,再度落下泪来。

丹唇轻启,无声的唤着“阿星”二字。

一夕之间,冰雪消融,驿馆院落里的红梅花依旧迎风而立,是这天地之间唯一绽放的艳色。

清晨,一缕阳光冲破云霄,洒下点点光晕。

姜竹星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思绪回笼,昨日记忆涌现。耳边是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她缓慢挪动,才知自己贴在人家心口上。

帐中暧昧丛生,青丝于枕边缠绕,难分彼此。

姜竹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吵醒公主。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回忆中闪过无数旖旎风光,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深刻。

姜竹星知道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记得自己昨天公主一直在哭,实在不忍心,于是安慰了几句。再然后,情到深处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姜竹星只觉脸颊发烫,还以为自己又发烧了。她沉浸片刻,舔了下唇,似是在回味。

衣衫七零八落堆叠床畔,她尝试翻身,又怕把人吵醒,一时进退两难,无处下手。

纠结半天,姜竹星索性躺回去了,一不做二不休,偷得浮生半日闲,反正她大病初愈,需要休息。

她干脆阖上眼睛,继续装睡。原来枕哪,现在还枕哪。

在姜竹星没看到的地方,东方容月微微皱了下眉。

姜竹星有动静的时候,她跟着一起醒了,却始终没有睁眼,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想等某人先起来。结果姜竹星非但不起,反而重新贴上来。

霎时,东方容月呼吸乱了,心口起伏不定,装得实在辛苦。

姜竹星自然也察觉到端倪,毕竟耳力过人,听着对方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心下了然。

她勾起唇角,故意歪头蹭了蹭。

东方容月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再也装不下去了。

四目相对,姜竹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原来殿下醒了。”

东方容月甩去一记眼刀,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昨晚实在哭的有点凶,历经漫漫长夜,如今看上去肿得像桃子似的。不用照镜子,她自己都能感觉出来,实在是不宜出门见人。

而罪魁祸首像是才发现一般,捧住她的脸仔细端详。

“殿下的眼睛怎么肿了?待会儿拿冷帕子敷一下。”

东方容月打掉她的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面红耳赤道,“还不都怪你。”

姜竹星:“……”

殿下今天好凶啊。

她赔笑道,“怪我,怪我。”

“你还不起来?”

姜竹星后知后觉,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马上就起。”

这功夫,屋外传来嫣儿的声音。

“殿下,驸马,可起身了?”

姜竹星抓起床畔的衣衫,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

打开房门,嫣儿端着水盆见礼,刚想往里面走,却被姜竹星挡住路。

“嫣儿,烧两桶热水来,我和殿下要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