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心]
143☆、第143章
◎晋江独发◎
无论练兵还是造船,皆非一朝一夕可成之伟业。成蟜便在这片沃土之上默默扎根,潜心耕耘,整整度过了两个寒来暑往的春秋。
其间,他亲自主持创办的书院如雨后春笋般焕发活力,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才识卓绝、志向高远的青年俊彦,为这片原本沉寂的土地注入了蓬勃生机与无限希望。
成蟜对此深感欣慰,心中喜悦难以言表。他特意安排这些学子在书院中承担基础而关键的事务——从整理典籍、教导蒙童,到协助讲学、管理斋舍,皆由他们亲手操持。
点滴之中锤炼品性,细微之处磨砺担当,循序渐进地塑造其能力与责任感。待其学业有成、羽翼丰满之时,便可自信步入科举考场,踏上仕途坦途。
自一年前科举制度正式恢复以来,虽尚未能遍及天下郡县,却已在各地稳步推进,声势日盛。
凡自认才学兼备、心怀家国之士,皆可报名应试,一展胸中锦绣文章。
而对那些曾有作奸犯科之劣迹者,则严令禁止报考,更无资格入朝为官——此举既是对清流正气的捍卫,亦是对选贤任能制度尊严的守护。
并且还要求,凡大秦子民皆可参加科举,但对作弊之人,严惩不贷!
科举之选拔标准严谨苛刻,规章条文缜密周详。
若任人随意报考、滥竽充数,势必扰乱秩序,动摇公正,损及国家取士之根本。
成蟜虽曾参与初期筹划,然南下之后便果断放手,将重任托付他人,不再躬身细务。
吃苦耐劳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又怎愿陪蒙毅一起日夜操劳?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修书一封,字里行间满是调侃之意,笑称蒙毅劳形苦心,远不如自己泛舟江上、倚栏听风来得逍遥自在。
他在南方的闲适生活被画师细细描摹,绘成一幅幅生动画卷,装订成册,遣快马送往咸阳,只为炫耀那份悠然自得,好让终日伏案加班的蒙毅看了眼红心痒,恨不得立刻辞官归隐。
然而,待信使抵达咸阳之时,已是数月之后。彼时的成蟜,早已兴致盎然地出席了一场盛大的海船下水典礼,沉浸于前所未有的喜悦与成就感之中。
怎能不开心呢?!
整整近三年光阴,上千名工匠夜以继日、呕心沥血,终于迎来这一刻,巨舰初成即将入海!
与此同时,港口工程也已全面竣工。这座巍峨壮丽的新兴港城,依山傍海,气势恢宏,足以令每一位初次靠岸的外来者震撼驻足,叹为观止。
更令人振奋的是城防体系:远程强弩、连发机括、瞭望高塔环列四周,守备森严,堪称大秦疆域内防御力最强之城,绝无例外!
“蒙恬,你是不是紧张了啊?”成蟜侧目打趣。
“我紧张什么?一点也不。”蒙恬嘴上否认,神色却略显僵硬。
“啧,还不承认?你拳头都捏得咔咔作响了!”成蟜笑着戳穿。
“我这是无聊,练练筋骨罢了。”蒙恬依旧嘴硬。
“行吧,那你继续‘练筋骨’。”成蟜忍俊不禁。
就在此时,船厂总管一声洪亮呼喊:“起——!!”
众人屏息凝神,只见那艘庞然巨物缓缓滑向大海,在阳光映照下泛着冷峻黑光,最终稳稳落入碧波之中,激起滔天浪花与震耳轰鸣。
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船,如一头觉醒的巨兽,安然浮于海面,神秘而威严,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与无限可能,令人心驰神往、肃然起敬。
“哇!”成蟜情不自禁地脱口惊叹。
如此完美之作,谁能不动容?在场之人无不睁大双眼,心潮澎湃,皆被这艘气势磅礴、匠心独运的战船深深折服,久久不能言语。
“成了!”蒙恬难掩内心的激动,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没错,真的成了!”成蟜紧握双拳,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仿佛压抑已久的期待终于化作现实。
很快,一艘接一艘的战船如蛟龙入水,接连下水,无一例外,全部稳稳浮于碧波之上,宛如天工雕琢,气势恢宏。
“走!上船去看看!”蒙恬大步向前,语气中满是豪情。
“走走走,我可是盼了许久,早就想亲眼瞧瞧这水上雄师的风采。”成蟜笑意盈盈,步伐轻快,仿佛已置身于战船之上,迎风而立。
目前虽尚未造出火炮——且不说铸铁工艺尚不成熟,单是火药的配比与掌控便极难拿捏——但弓弩之技却在墨家匠人巧夺天工的技艺下突飞猛进,精妙绝伦。
不必多言,仅凭这些改良后的强弓劲弩,安装于战船之上,便足以震慑敌胆,威震江河。
更遑论港口城墙之上,一座座巍然耸立的箭塔如守护神般俯瞰四方,配备特制强弩,射程远、穿透力强,堪称杀伤力惊人的利器。
以当下科技之水准而言,此等水军装备与防御体系,无疑傲视群雄,独步天下。
这正是成蟜当初,为何要排除万难,招揽墨家人的主要原因。
墨家绝对是当今世界科技前沿的存在,打击墨家,跟打击大秦的科技树有什么区别?
干这种傻事,成蟜是绝对不会做的。
正好相反的是,成蟜非但不会抑制墨家人,还鼓励他们的发明创造,甚至还给他们升级的方向。
无论是农业还是其他,都是很需要工具的。
成蟜只有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顾得了全部,所以他需要帮手,墨家人在机械方面让成蟜忍不住赞叹。
这次的造船顺利,也有墨家的手笔。
等众人登上船,感觉港口都变得渺小起来,是的,他们此刻已经航行在海上。
按照成蟜的话就是,既然都上船了,怎么能不扬帆起航呢?
“若是以后,无需风动,这船自己就能开,那该多好啊。”成蟜忍不住的感叹。
“君上奇思妙想,倒是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墨家人跟在成蟜的身边,这是他们最爱的差事。
因为每次在成蟜的身边,他们时不时的会得到启发,然后将墨家的技术发扬光大。
别人或许会忌惮墨家,长安君却是不会这般,事实正好反过来,成蟜恨不得墨家更加的厉害。
大秦的科技简直蓬勃发展,特别是在成蟜的金钱攻势下,人们的智慧是无穷的。
“画师呢,画师呢,还不快讲本君帅气的一幕给画下来。”成蟜张嘴喊道。
“唯!”几个画师连忙跑了出来,他们刚才也是被海上望向港口的一幕震撼住了。
这会赶紧堆起画画的板子,开始疯狂绘图。
他们算是分工合作,有擅长画建筑的,就在那画背景的港口城市,擅长人物的,则是绘制成蟜帅气的脸庞。
可以说分开各自为王!
等画完了以后,再组合一下,这都是他们长安君教的。
毕竟快速的绘画,能力不足的,这样也可以掩饰一二。
对于他们的行为成蟜也没啥意见,当然也有全能型选手,一个画师在抓画了成蟜后,立刻添上了背景的建筑。
不断的训练下,他们的绘画速度极快。
“不错不错,很有进步,都赏!”成蟜很是满意,能有这样足够他送去长安城还有咸阳城了。
这绘本可是他这三年来的成绩单,免得阿兄真以为他在这偷懒呢!
虽然确实是偷懒了,但大方向还是他把控的,不是吗?
多亏了几年的艰苦训练,无论是蒙恬还是其他的将士们,站在这巍峨的战船之上,都没有一个人晕船的。
144☆、第144章
◎晋江独发◎
“这……这就是我大秦的船队?”蒙毅凝视着画卷上巍峨壮丽、气势磅礴的战船,声音微微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仿佛眼前并非一幅静止的丹青,而是千帆竞发、铁甲铮鸣的雄师正劈波斩浪,呼啸而来。
“正是。”扶苏目光如炬,语气沉稳中透着掩不住的自豪,“与当年季父亲手督造的模型分毫不差,连船首那盘龙雕纹的弧度、纹路都一模一样,宛若重现。”
“妙!实在是妙!”蒙毅激动得双手微颤,眼底燃起炽烈如火的光芒,“有此艨艟巨舰,何愁海疆不宁?我大秦水师必将横绝四海,所向披靡,威震八荒!”
“说得好!”一道威严而欣慰的声音自殿门处响起——正是始皇帝嬴政。
“见过陛下!”蒙毅与扶苏连忙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免礼。”嬴政龙颜大悦,手中紧握那幅画卷,爱不释手,仿佛握住了未来的海疆霸图,“画工精妙,形神兼备。只可惜……无缘亲见这战船真容,实乃憾事。”
此言一出,扶苏与蒙毅心头皆是一颤,同感惋惜——纵使画卷逼真,终究隔着纸墨,难触其魂。
“不若派蒙毅走一趟。”嬴政忽然开口,目光灼灼。
“喏!”蒙毅应声而答,干脆利落,唯恐迟疑半分便错失良机。
扶苏:“????”
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他怔在原地,眼巴巴望着嬴政,眸中写满期待,盼着阿父也能赐他一道出巡之命。可嬴政偏生视若无睹,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得近乎无情——没错,就是这般决绝。
身为储君,岂能轻易离开咸阳,嬴政如何放心得下?
他就这么一个能干的儿子,虽说其他几个儿子也逐渐长大,但处理政务的手段,远不如扶苏来的老辣。
这小子肯定是要继承自己的大统的,所以嬴政不舍得放扶苏出去,遇上点什么危险,他可得后悔死。
正因为如此,扶苏再怎么用可怜的眼神看他,嬴政也是不会心软的。
当初他也没办法像成蟜那般自由自在,不过对此嬴政并没觉得有什么,成蟜这小子没有一丁点的野心。
对权力没有一丝的渴望,只有满满的嫌弃。
站的位置越高,工作量越大,这一点嬴政已经是深有体会,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儿子,说什么也不可能放跑了。
对于咸阳的种种事务,成蟜向来不甚了解,也无意深究。他眼下最上心的,不过是想派水师出海试航新造的战船——权当练兵,也算探路。可偏偏蒙恬死活不答应。
倒也不是反对水师出征,而是坚决反对成蟜亲自登船出海。
这要是出了半点差池,哪怕只是刮破点皮,他拿什么脸去见远在咸阳的嬴政?
“蒙恬!”成蟜气得直跺脚,“你无情!你无理取闹!你简直过河拆桥!”
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清楚得很:胳膊拧不过大腿。
真要硬上船,怕是不出两日,一封措辞恳切、细节详尽的“告状信”就会端端正正摆在嬴政案头。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就打小报告,成何体统!
罢了罢了,不让上船就不让呗!
他还不稀罕呢!
成蟜可不是只会造战船的莽夫。早在规划之初,他就未雨绸缪:除了威风凛凛的战舰,一批批结实耐用、载量惊人的商船也已悄然完工,整装待发。
如今蒙恬带着主力水师远征演练,短则半月,长则一月难归——这不正是天赐良机!
他当即下令船厂加快商船建造进度。此前多数工匠都集中于战船打造,如今战船暂告段落,人力自然全数转向商船工坊,叮叮当当的锤声日夜不息,热闹非凡。
其实从一开始,成蟜就明白一个道理:真正支撑一方根基的,不是战船,而是商船。
这些船只虽不如战船灵巧迅捷,但吃水深、舱容大,且他并未忽视其防御能力——每艘商船都配备了简易弩机与护板,战时稍加改装便可投入战斗,战斗力丝毫不逊色太多。
待粮草齐备、物资充足,风向也恰到好处之时,成蟜正准备扬帆启程,忽闻岸上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位不速之客,翩然而至。
正是蒙毅。
“你这表情……”蒙毅眯着眼打量成蟜,眉头微蹙,“怎么看都不像欢迎我,反倒像是……被人抓了现行?”
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锐利如刀。
“怎么会呢?”成蟜立刻换上一副热泪盈眶的表情,张开双臂,“我可想死你了!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啊!”
“少来。”蒙毅冷笑一声,绕着他转了半圈,“你不对劲。绝对有事瞒我。”
多年交情岂是虚设?他对这小子的心思,比对自己还清楚。
成蟜叹了口气,肩膀一垮,仿佛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
话音未落,他一把拽住蒙毅手腕,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抗拒。
下一刻——
蒙毅还未来得及反应,已被半推半拉地带上了甲板。
船工收锚、扬帆、鼓桨,一声号令下,巨舟破浪而出,港湾渐远,咸阳城楼隐没于晨雾之中。?????
蒙毅站在甲板中央,风拂衣袂,满脸茫然:“等等……这是去哪儿?!”
“嘿嘿!我们这就要启程征服浩瀚大海啦!”成蟜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语气里满是少年意气。一旁的玲珑也轻轻点头,唇角微扬,仿佛早已憧憬着海风拂面的畅快。
“不是……你们这对夫妻,也太不讲武德了吧?”蒙毅一脸崩溃,额角青筋直跳。
他不过是奉陛下之命,来港口远远瞧一眼新造战船的威仪模样,谁曾想,就这么稀里糊涂、水灵灵地被这对夫妻强行拽上了甲板,随船出海!
“谁坑你了?你不是说想亲眼看看船吗?”成蟜摊手,一脸无辜,眼神却狡黠得像只刚偷了鱼的小猫。
“你、你这还不算坑?!”蒙毅瞪圆了眼,几乎要咬碎后槽牙——这小子几年不见,脸皮厚得都能挡箭了!
“那你倒是说,船看到了没?”成蟜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得仿佛自己才是正义之师。
“看……是看到了。”蒙毅咬牙切齿地点头。
“那不就结了?船你也亲眼见过,还亲自坐上了,任务不就圆满完成了吗?我家阿兄那边,我帮你美言几句,保准没问题!”成蟜笑嘻嘻地拍着他肩膀,语气熟稔又欠揍。
“……”蒙毅眼神呆滞,嘴角抽搐,仿佛灵魂已被抽离——你管这叫“圆满完成任务”?陛下要是知道我现在漂在海上,怕是要把我扔进海里喂鱼!
“再说了嘛,”成蟜不依不饶,顺势揽住他肩膀,“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出海兜一圈,岂不是亏大发了?人生能有几回搏,对不对?”
“反正话都让你说尽了……”蒙毅长叹一声,望向远处已模糊不见的港口轮廓,心如死灰。
如今船行已远,别说跳海游回去,就算他真会踏浪术,怕也追不上陆地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说话!”成蟜喜笑颜开,亲亲热热的一把搂住蒙毅的脖子,召唤画师,“来来来,别愣着,画师!快给我们三人合影一张,留作纪念!”
画师:死手!快点画啊!
这历史性的一刻,就这样定格在了画纸上。
公元前221年!
由长安君协妻子,还有蒙毅一同开创N下西洋,这在后世的历史上,一直被提起,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航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