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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乎意料的是,郑慧兰和郑国斐就像是没瞧见两人刚才的举动,后者率先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时溪你今天累了一天,手上还有伤,让阿樾送你回去休息,有什么事都等改天再说。”

宋时溪抿了抿唇,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旁边的秦樾就接了话,“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话毕,就想拉着宋时溪离开,可却被郑慧兰出声给拦住了,“我让杨婶做了饭,这会儿估计已经送过来了,吃了再走。”

郑国斐听出自己姐姐话中的松软,一边给两个年轻人使眼色,一边顺着往下说:“也是,这个点儿了,不管是自己回去做,还是去外面吃都麻烦,我们都先上楼吃饭,再者时溪的药还在枝意那儿,你们也要上去取。”

于是几人又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等进了病房,就见原本昏昏欲睡的郑乔嫣立马半坐了起来,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用自认为很小声的音调问郑国斐,“爸,你劝的怎么样了?”

“……”郑国斐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养出了这么“天真”的闺女。

被人无声骂了蠢,郑乔嫣讪笑一声,见大家都不出声,又故技重施,捂着自己的头喊晕,虽知道她多半是装的,但是大家都围了上来,气氛缓和了不少。

杨婶和另外一个保姆阿姨这个时候也把饭菜都摆上了桌,招呼一起吃饭。

众人无一例外都是从下午开始就没吃东西,闻见食物的香味,也顾不上别的了,坐下后,就闷头吃着饭。

宋时溪双手受伤,算是半个“废人”,秦枝意本想喂她,但是余光瞥见自家哥哥将筷子换成了勺子,就知道他要动手,便歇了心思,同时又不由看向宛若无事人一样的母亲,见她神情自然,心里却忐忑得很,不禁想要是家里铁了心要棒打鸳鸯,她该怎么做,又该站哪一边。

胡思乱想中,觉得嘴里美味的食物都如同嚼蜡。

另一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秦樾喂食,宋时溪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想拒绝,可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又拼命拦着她,让她说不出半个不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宋时溪默默张开嘴,吃完小半碗,偷偷去瞧郑慧兰的脸色,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稍稍安了心,不管怎么样,都比臭着脸要强。

一桌人各怀心思,却莫名和谐。

等吃完饭,秦樾和宋时溪跟大家告别,并肩走出了病房,直到上了车,宋时溪都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忍不住偏头去看驾驶座上面的秦樾,轻声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樾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却答非所问道:“不是,只是一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你老公了?”

那张俊脸上适时流露出一丝痛心和失落,让宋时溪心中咯噔一下,差点儿以为自己真是那没有良心的负心人,等回过神后,嘴角不禁抽了抽,娇哼一声,“我看秦总你以后也不用当什么老板了,去娱乐圈拍戏也养得活自己。”

“只养得活自己那怎么成?我家可是有一只吞金兽。”秦樾轻笑一声,薄唇也往上扬了扬,看上去像是玩笑,可语气却正经得很。

宋时溪一噎,想反驳,却又觉得他这话没说错,光是她在港城买的那些包包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现今除了做生意当老板的能养得起她以外,其余的职业还真够呛。

经过秦樾这一打岔,宋时溪心头笼罩的忧虑少了大半,但还是嗔了他一眼,转回正题,“你说你妈真的会点头吗?”

“会。”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秦樾的回答就跟了上来,掷地有声,没有一丝犹豫。

见他这么自信,宋时溪想问问为什么,但又觉得这样会泼凉水,干脆闭上了嘴巴,再者,不管郑慧兰点不点头,他们又不会分手,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睡一会儿。

今天真是快把她给累坏了。

或许是身心放松了下来,宋时溪上一秒还在跟秦樾说话,下一秒就窝在座椅上睡着了,就连后面什么时候被秦樾抱上楼了都不知道。

迷迷糊糊中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时,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在剪她衣服的秦樾。

“干什么呢?”宋时溪躺在沙发上,嗓音中带着一丝哑。

“洗了再睡。”

他俯下身体,一边回答着,一边没停下动作,没一会儿就灵活地把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羊毛衫给剪了个大洞。

宋时溪看得额头青筋直跳,觉得相比于她,秦樾更是个败家子。

“你知道这多少钱买的吗?”她强压怒火,语气自认还算温和,随后抬起脚抵在秦樾的腰上,不让他再靠近,也是不让他再剪。

早在她有所动静的上一秒,秦樾就收起了锋利的剪刀,将其举高,离她远远的,闻言,下意识地回道:“一千?”

倒也没有那么贵,宋时溪轻咳一声,明白了秦樾钱多不在乎钱,于是瞪圆眼睛,凶巴巴地不答反问:“你知道那么贵,你剪我衣服干什么?”

“你手受伤了,脱下来会碰到。”

而且她睡得正香,他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吵醒她,虽然最后也不小心吵醒了……

秦樾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没能再放轻一些动作,眸光一转,落在她娇俏可人又泛着火气的面庞之上,猜出她在气什么,于是空着的那只手往下滑,在她的脚踝上面摩挲两下,放软音调,乖巧地做保证。

“下次不会了,这件剪烂了,再买一件赔给你。”

听见这话,宋时溪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配合着秦樾将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脱下来,等只剩下贴身衣物后,倏地羞赧起来,再加上有些冷,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绯色。

见秦樾伸手过来要帮她继续脱干净,她下意识地避开了。

面颊慢一拍地烧起来,比白日山间那抹晚霞还要美艳多姿,她虚虚掩着胸前,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矫情,两人虽然有一段时间没见,可是早就不知道坦诚相见多少次,就连帮着她洗澡也是两只手都数不清了。

现在情况特殊,她手受伤了,碰不得水,要想痛痛快快洗漱,只能依靠秦樾,迟早都要脱光的。

她如此别扭,反而显得造作。

于是又将手往下放了放,只是颊边的粉红却愈发张扬,逐渐往耳后蔓延开来。

周围许久没了声,宋时溪心中奇怪,往旁边看去,就瞧见秦樾不知道什么时候毫无声响地脱了外套,正在松领带,修长分明的指节抠进缝隙当中,三下五除二地将领带抽了下来,和她的衣服扔到一堆。

随后他又去解衬衫扣子,没多久偏白的肤色就露了出来,他个头本就高大,再加上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轻松就勾住了她的魂儿,就连原本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减轻了不少。

秦樾都这么坦荡,她为什么要扭捏?

想了个清楚明白,后面秦樾脱完自己又来脱她的时候,她甚至还大大方方地主动抬胳膊抬腿。

秦樾力气很大,轻松将她抱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他小心翼翼地试了水温,才将人放进去,又拿来干毛巾垫在两侧,方便她放手。

他伺候她向来是做惯了的,不用她开口,就将一切安排妥当,拿来各种洗漱用品,动作轻柔地帮她按摩放松肌肉,尤其是那双白嫩的长腿,大掌揉捏来揉捏去,将酸疼全都给揉走了。

宋时溪舒服得微阖双眼,情不自禁地吐露心声,“有你在真好。”

之前他不在的时候,她只觉得孤单寂寞,但是现在人在身边了,各种好处都显露出来,她才发觉自己这段时间都过得什么苦日子。

思及此,宋时溪没忍住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那温软的触感还遗留在唇上,秦樾抿了抿唇,细细回味,眼尾潋滟上一抹红晕,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吐出来的嗓音都变了味,“这句话我也想跟你说。”

闻言,宋时溪眨了眨眼睛,胸口怦怦响个不停,乱了节奏,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

“下次不要冲在最前面了,其他人的安危都没有你重要。”秦樾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没有玩笑的意思。

宋时溪是个惜命的,她也赞同秦樾这句话。

可是如果再来一次,她估计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原因无他,因为她也是个心软善良的。

“你这话要是让舅舅他们听到了,肯定后悔帮你说了那么多好话。”宋时溪轻笑一声,说完,却伸长胳膊,抱住了他的脖颈,鼻尖抵上他的。

她动作太过突然,秦樾下意识地牢牢抱紧她,确定她的手没有挨到水,才稍稍松了口气,闻言,倒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过分的。

人都自私,他也不例外。

要是宋时溪和郑乔嫣一同落水,他肯定毫不犹豫先救宋时溪。

而同样的问题摆在舅舅他们面前,他们的答案也绝对只会是郑乔嫣。

“秦樾,我们都要好好活着,陪对方变老。”宋时溪半眯起眼睫,娇若桃花的红唇一点点靠近他的,贴了上去。

许久不见,她的主动就像是火星子落进了干柴堆里,没一会儿便烧得火光四射。

等到第二天,她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是秦樾拿着药箱将她唤醒的,靠在床头,犹带睡意地打了个哈欠,看着他细致地给自己换药。

“你去没去医院?乔嫣怎么样了?”想到昨天答应郑乔嫣今天还会去看她,宋时溪清醒了不少。

“我没去,但是打电话问过了。”秦樾先把她的纱布解开,同时回道:“昨天半夜麻药过了,疼得叫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才睡着,估计现在还在睡。”

听见秦樾的话,宋时溪心疼地皱起眉头,都不用亲眼看,她都能想象得到郑乔嫣会哭成什么样子,尤其她平日里还最为爱美,脸上受了伤,心里肯定正难过着,结果腿又开始疼了起来,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双重折磨。

“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医院看看她。”

秦樾应了一声,这时候纱布正解到了最后一层,挨着肉的部分稍稍一动,宋时溪就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这会儿也顾不上怜惜别人了,泪汪汪地喊着让他轻点儿。

那可怜劲儿一出,他哪敢再动?朝着伤口缓缓吹着气,同时还不忘轻声细语地安抚道:“我们慢慢来,不急,要是疼的话跟我说。”

换个药硬生生换了半个多小时,等尘埃落定的那一刻,他整个后背都打湿了。

宋时溪瘪着嘴,也不觉得自己刚才鬼哭狼嚎丢人,娇滴滴地埋进秦樾怀里,“什么时候能好啊,太疼了。”

“应该一个星期左右就能结痂……”

秦樾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如遭雷击地痛呼道:“啊?那会不会留疤啊?”

眼看她哭得愈发大声,想到她平时睡醒眼睛有些肿,都要哀怨许久,秦樾不敢犹豫耽搁,一边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不会,我们用最好的药,一定不会留疤的。”

这话起了作用,她稍稍收了哭声。

秦樾松了口气,垂首怜爱地在她眼尾亲了亲,心中琢磨着等会儿就让人去多搜集一些祛疤的药。

过了好一会儿,宋时溪哭累了,从他怀里退出来,小声嘀咕:“我饿了。”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话音刚落,楼下门铃就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来?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宋时溪便催秦樾去楼下开门,她则是穿上拖鞋溜达到衣帽间里先去选今天要穿的衣服了,她现在手受伤,最好是穿宽松的袖口,免得穿脱的时候受罪,所以她挑了一件毛衣和一件厚外套,等会儿让秦樾帮她从衣柜里拿下来就可以了。

可是等了许久还不见人回来,她便套上了睡袍去楼下找人。

谁知道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暴怒声:“你个畜生,那可是你妹妹!”

这声音十分熟悉,再结合那难听的话,宋时溪不多时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顿时停下脚步,没敢再往下走半步。

而楼下的对话还在继续。

“她一不姓秦,二不在我们家的户口本上,算哪门子的妹妹?”

秦樾的声音还算正常,只是语气微微上扬,多了几分烦躁,显然是对对方的话十分不赞同。

第126章 对峙

“你在说什么屁话, 时溪叫你一声哥哥,难不成都是白叫了?”

秦泊远眸色森然,被秦樾气得脸色通红, 什么体面统统都顾不上了, 指着眼前这个逆子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脏话都冒了出来。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当然也收到了消息, 所以连夜就从隔壁省的厂区开车赶了回来,谁知道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先从妻子口中得知了这等噩耗。

一晚上没合眼, 等到好不容易查到了这栋小洋楼, 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干出了金屋藏娇的勾当!

这么多年,这个儿子从来没让他操心过, 他就算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引以为傲, 也向来不会插手他的事情。

可没想到多年的放纵,居然养成了他这么无法无天的性子!

和自家妹妹搞在一起,偏就他干得出来,而且看样子, 该干的, 不该干的, 他统统都干了个遍!

秦泊远余光瞥见秦樾脖颈下方的红痕,胸口憋得慌, 就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要是非要咬文嚼字, 那我也没有办法。”

与秦泊远相比,秦樾脸色冷然,平静得仿佛事不关己。

他越是淡定, 秦泊远就越气恼,眼见他油盐不进,明显是要一条路走到黑,面上的愠色渐深,猛地一拍桌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秦樾,我告诉你,她只能是秦家的女儿,你死了那条心,我不同意!”

闻言,秦樾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眉头蹙起,语气沉沉,“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秦泊远一噎,眼珠子瞪大,指着秦樾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脸色愈发低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吵什么吵?都翻了天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侧目看向声源,就瞧见了匆匆赶来的郑慧兰,平日里时时刻刻都保持端庄优雅的人这会儿穿着随意,面色难看,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这憔悴的模样和秦泊远如出一辙。

见状,秦樾心念微动,到底是先闭了嘴,只是视线却不着痕迹地往楼上看了一眼,楼下动静闹得这么大,她估计早就听见了。

想到这儿,薄唇抿紧,眼神再次冷了下来,风雨欲来。

“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聊,眼珠子瞪那么大,是想动手打人?”郑慧兰走到秦泊远跟前,拉了拉他的胳膊,给人递了个眼神,后者冷哼一声,没动。

“秦泊远!”

郑慧兰也没了好脸色,语气染上几分烦躁,连名带姓的称呼砸下来,当事人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瞥了她一眼,两人僵持几秒,他率先低了头,迈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阿樾,你也坐下。”

面对秦樾,郑慧兰的情绪要柔和多了,好在他也愿意给面子,只是绕过她,去了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又旁若无人地拿起电话订餐。

听着他细致地交代菜色和口味,两夫妻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顿时猜到这餐食是给谁订的,思及此又不约而同地往楼上看了一眼。

郑慧兰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暗暗又打量了几眼秦樾面上温润的神情,眸光闪了闪。

但一旁的秦泊远就像是油锅里进了水,噼里啪啦炸了开来,等秦樾一挂断,就劈头盖脸地训斥道:“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她还在读书,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了,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事秦樾自知理亏,也不争辩,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虽然比直挺挺坐着的秦泊远矮上一头,但是气势却不输,轻飘飘地掀起眼皮,音调低沉又理直气壮地陈述事实,“我有分寸。”

两人的事情他从没往外泄露半分,谁能知道?又怎么会传出去?

再者,年代不同了,情侣之间做些你情我愿的快乐事再正常不过。

“你有个屁的分寸!”秦泊远下颌线紧绷,要不是郑慧兰拉了一把,他早就重新蹦起来,指着秦樾鼻子骂了。

“好了。”郑慧兰适时开口打断。

秦泊远自觉自个媳妇儿是站在他这边的,听见这话,虽然怒气依旧,但还是止住了话头,没再往下继续骂,等着他唱完白脸,她唱红脸。

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把这件事解决了,拨乱反正,让小辈们走上正途。

“这事太过突然,我和你爸一时之间都不太能接受。”

果不其然下一秒郑慧兰就施施然开了口,秦泊远眉头皱紧,觉得她这话说得不太好,什么叫一时之间都不太能接受?明明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才对!

可看着郑慧兰冷冽的侧脸,他还是按捺下了想要补充的心思,静静等着她的后话。

“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你们又都互相喜欢,那我们做长辈的也不会棒打鸳鸯……”

郑慧兰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秦泊远就猛地站了起来,瞪着她,呼吸间几乎要喷出火星,“你说什么呢?他们怎么能在一起?”

她是疯了吗?还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怎么可能跟他对着干?

还不等秦泊远想明白,就听到她继续开了口。

“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你是看不上时溪的身份,还是觉得自己儿子配不上时溪?”郑慧兰想了一晚上,早就做了决定,所以这会儿说话也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戳重点。

听见这句质问,秦泊远有一瞬间的呆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反正就是不能在一起,兄妹之间谈情说爱,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郑慧兰愣了愣,随后眯起眼睛,倏然将手边的包砸到秦泊远身上,“秦泊远,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干了对不起我的事?”

话音落下,像是一道惊雷砸下,整个客厅陷入寂静,就连躲在楼梯边上偷听的宋时溪都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可是秦泊远的态度又十分可疑,尤其是他从始至终都抓着兄妹二字不放。

就在宋时溪即将脑补出一部狗血伦理大剧的时候,秦泊远气极爆发,怒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秦泊远这辈子清清白白,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这快气晕过去的态度,顿时打消了宋时溪的怀疑,心里也重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那你这么反对是为了什么?”

郑慧兰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泊远不可能背着她干出什么龌龊事,刚才那一句只是为了逼秦泊远一把,顺势一问。

秦泊远额角的青筋跳动,涌到嗓子眼的话脱口而出,“你儿子哪像是个会疼人的?哪个女同志嫁给他,都免不了伤心抹泪,老宋家就剩下时溪一根独苗,事关时溪一辈子的幸福,我自然得慎重。”

他儿子的确是优秀,可这么多年眼里也只有学业和事业,从小到大就没见他身边有几个异性出没,成年后更是没交过女朋友,性子冷冽偏执,理智大于感性,独立,丝毫不恋家,虽说对家里人也算是处处妥帖,但绝对谈不上亲热。

对待家里人都这样,可想而知未来对待自己老婆会是什么态度。

而在秦泊远眼里,宋时溪就是一朵需要好好呵护的娇花,她的丈夫可以没有什么大出息,但一定要是个知冷知热,满心满眼都是家庭的好男人,能一辈子爱着她,宠着她,将她这么多年缺失的爱意全都给填上。

秦泊远自知工作繁忙,平时对宋时溪有些疏忽。

但是在他看来,这也是必须的,毕竟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得保持适当的距离,再者他也不擅长处理和小辈之间的关系,给不了宋时溪过多的感情和关爱,所以平时多交给郑慧兰这个女性长辈看护。

后面知道妻女因为那件事对宋时溪有一定的偏见,他也劝说过,见改变不了,与其站在中间左右为难,他便选择在物质方面多补偿一些,草草翻篇。

宋时溪在秦家受了委屈,他又不是心盲眼瞎,自然一清二楚,所以后面一遇到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为此还与郑慧兰发生过多次争吵。

现在当然也是如此,就算对面站着的是自己儿子,那也不例外。

“真没想到在父亲眼里我居然就是这种人。”秦樾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是唇角却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说这种杀人诛心的话,秦泊远多多少少有些心虚,不然也不会说来说去就抓着兄妹这个点来阻拦。

“秦泊远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阿樾要是不疼人,时溪能愿意和他在一起?”郑慧兰两眼一黑,怄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晕过去。

“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子逼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秦泊远语气软了不少,或许也是知道自己一连两句话都有些过分,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等会儿我就把时溪接走,你没事就赶紧回深市去,一两年别回来了,等我给时溪再找一门好婚事……”

“你想都别想!”

秦樾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来,打断了秦泊远的话,眉眼间带着戾气,本就锋利的气势这会儿更像是要吞人。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不是为了你们两好?”秦泊远脸色铁青,哪能被自己儿子给唬住,当即吼了回去。

“谁稀罕,你有问过时溪本人的意见吗?就这么自以为是地大放厥词,我看你是真的老糊涂了!”秦樾赤红着双眼,眼底满是气愤。

这话一出,秦泊远气得眉毛倒竖,抬手就要打过去,但却被身后响起的一道女声硬生生给拦停。

“伯父!”

早在秦樾说出那句“你想都别想”的时候,宋时溪就意识到了不对,连忙从楼上跑了下来,好在总算是及时赶到了,她顾不上别的,快步上前,越过秦泊远和郑慧兰,径直走到了秦樾身前。

见秦泊远举着手,进退两难,还好心地伸出颤着纱布的手帮他放了下来。

秦泊远太阳穴凸凸地跳,面色扭曲,但是目光落在宋时溪那双手上,还是踏上了她递过来的台阶。

“昨天睡得有些迟,今天就起晚了,伯父伯母你们快坐,阿樾你去倒茶。”宋时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娇俏的小脸舒展开,露出一抹笑。

在她说完,秦泊远和郑慧兰还没反应过来,秦樾就迈了步子,先是将旁边沙发上的毛毯披在宋时溪身上,仔仔细细地帮她整理好了,然后才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端来了一壶茶水,慢条斯理地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

客厅里瞬间弥漫开来一股淡淡的茶香,清新扑鼻。

而他刚才那快吃人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露出一抹温柔小意,乖乖挨着宋时溪站着。

秦泊远和郑慧兰不说看得目瞪口呆,那也是十分震惊,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还是听到宋时溪又招呼了一声,这才猛地惊醒。

“坐。”郑慧兰拉了秦泊远一下,后者眉头皱紧,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宋时溪等他们坐下后,也缓缓坐在了刚才秦樾坐着的单人沙发上,秦樾也不介意,紧随其后,就坐在了扶手上,一双长腿无处安放,有些不成样子。

宋时溪瞥见了,嫌弃地用手肘戳了他一下,小声道:“坐那边去。”

秦樾当即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没动,宋时溪也没动,他便抿了抿唇,起身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形成三人对峙的局面。

见状,郑慧兰眉头微挑,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上勾了勾,主动拿了一杯自己儿子亲手泡的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幽幽道:“今天也是我们来得唐突,你伯父脑子出门被驴踢了,这会儿还没缓过来,他说的话,都不用放在心上。”

京市近些年发展迅速,如今哪儿还能在城区里看见驴?而且就算有,秦泊远身份摆在那儿,又有哪家的驴活得不耐烦了,敢往他脑袋上踢?

宋时溪听得一愣,差点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勉强忍住后,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毫不掩饰的轻笑声,讽刺意味十足。

她心中一惊,看了一眼秦樾,又忙不迭地去看秦泊远,不出所料,他那张原本就黑沉的脸这会儿更是不能看,气得脸红脖子粗。

郑慧兰瞄了一眼身旁秦泊远的臭脸,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就准他破口大骂,不准旁人拿他玩笑?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骂了她儿子,她自然要骂回去!

不等其他人接话,郑慧兰继续说:“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伯父有句话没说错,我们家阿樾性子摆在那儿,或许以后……”

话说到这儿,郑慧兰一顿,像是想到什么,又垂眸笑了笑,“如今看来,这个顾虑也不存在了,我看你们相处得很不错。”

阿樾哪有他爸说得那么不堪?这不是挺会疼人的吗?

一个指西,一个绝不往东,又是拿毯子,又是泡茶,又是乖乖挪位,再加上昨天她亲眼看到的喂饭,各种细节糅杂在一起,要不是眼前之人长了一张跟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脸,她都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这要是还不算会疼人,那怎么样才算?

“是,他对我真的挺好的,我们在一起后,我没受什么委屈。”宋时溪接着郑慧兰的话往下说,眸中还有些愕然,说实话,如今的局面是她从未预料的。

在她的设想里,郑慧兰和秦泊远的角色应该是对调的,但没想到现实却完全相反,真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思及此,宋时溪抬眼看向坐在郑慧兰身旁沉着脸,陷入沉默的秦泊远,心里有些打鼓,刚才他怒发冲冠的模样还近在眼前,如今这么安静,倒让人惴惴不安起来。

她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从喉间滚落,带来一股暖意,她继续往下说道:“我和阿樾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主要是我们其实在一起也没多久,感情还不稳定,所以就想着等过段时间再挑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们。”

但天不遂人意,意外总比明天跑得更快,就这样,在双方都没有准备的时候,暴露了个彻彻底底。

她说的理由也不是全部,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最关键的还是在于他们知道秦家绝对会持反对意见。

郑慧兰和秦泊远面上均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脑海中想起之前让秦樾带女朋友回家的场景,现在真相摆在面前,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哪是他不想带回来,那是不敢带。

带了就会面临现在这种情况,双方都难堪,还破坏感情。

想到这儿,秦泊远摩挲了两下掌心,突然有些庆幸宋时溪出现的时机得当,要不然这一巴掌打下去,他们父子之间就多了一道裂痕,再想修补也就难了。

“我知道伯父是为我考虑,但是我是真心喜欢阿樾的,他也是真心喜欢我的,我们都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宋时溪说到喜欢不喜欢这句话时,面上浮现两团红晕,有些烫得慌,但她还是往下说了下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听到了吗?时溪说喜欢我。”

“这辈子除了这个儿媳妇儿,你就别想有其他人了,因为我喜欢她,也只会喜欢她,认定她了。”

话虽然是冲着某人说的,但是秦樾的目光却直直落在了宋时溪身上,深邃的眼睛在阳光下潋滟着流光,脸上的笑意压也压不住,上扬的语调里满是得意。

秦泊远看着他那副快意神气的样子,就有些不是滋味儿,喉间泛着苦,又干又涩,但是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正要喝口水润润嗓子,刚举起来,尝了个味,就听到他再次道。

“某人曾经说自己不是什么老古董,只要我喜欢,都会赞同,不知道还作不作数。”

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死命憋住,才没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脸都涨红了才压下去,只觉得手中的茶水烫手的很,立马给放回了原位。

俗话说得好,儿子都是讨债的。

他泡的茶,他无福消受!

深吸了好几口气,秦泊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比起之前的语气,要缓和不少,“你们的事情我是管不了了。”

除了点头,还能怎么样?难不成真要当老古董?

再者,虽然秦樾没提,但是他现在冷静下来,可记起了一些事儿,比如说刚走上正规没多久的那个项目。

要是他今天不让他如意,他也有办法让他气得吐血。

他毫不怀疑,这种事情秦樾百分百干得出来!

秦泊远不动声色地抚了抚心脏所在的位置,随后看向宋时溪,“既然你愿意,那伯父也没有什么意见。”

“谢谢伯父。”宋时溪还因为刚才秦樾那句话臊得面色通红,闻言忙收起那股娇怯,笑着说完,又看向郑慧兰,真心实意地冲她弯了弯眸子,“谢谢伯母。”

郑慧兰笑着冲她点点头,随后瞥了一眼秦樾,眼睛不受控制地弯成了月牙状。

宋时溪这乖巧的模样,令秦泊远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彻底疏解了出来,“说来说去,都是缘分,嫁到我们家来也好,有我看着,这臭小子也翻不出什么太大的浪来。”

闻言,秦樾冷哼一声,他又不是船桨,翻什么浪?

但瞧着面前和谐的一幕,他也没有插嘴。

几人聊了好一会儿,等到送餐的来了,秦泊远和郑慧兰才提出离开。

“你们吃饭吧,我们还要去医院看看乔嫣。”

虽说说开了,但是彼此的关系就摆在那儿,也谈不上多亲密,甚至有些尴尬。

“那伯父伯母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们等会儿吃完饭了,也要过去看一看。”

“乔嫣那丫头喜欢你,你去看她,她指不定怎么高兴。”郑慧兰站在车边,唇边带上一抹浅笑,想到什么,郑重其事地冲宋时溪道:“昨天的事情真的非常谢谢你。”

这种道谢从昨天起,宋时溪就收到了很多次,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巧妙化解了氛围,然后又和秦樾一起将人送上车,方才折返回去,刚走到花园中间,整个人就被人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宋时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面看了一眼,见车早就走了,这才放心。

“开心。”秦樾一双眼睛亮得仿佛会发光,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扣住她腰的力道也在不断加重,让她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脸红心跳地轻咳一声,“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我开心的是你说喜欢我。”

“我不是几乎天天说吗?”

“这不一样。”

秦樾本就生得眉目清朗,这一笑起来,更是秀气非凡,晃得宋时溪眸光闪了闪,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高兴,两人私下说喜欢那是情趣,但是摆在台面上,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坦白心意,宣誓主权。

而且今天还是当着他父母的面。

想到这儿宋时溪有些后知后觉地害臊起来,避开受伤的部位,用手臂勾住他的脖颈,轻声问道:“我这样是不是有些轻浮?”

秦樾面色一变,不赞同地否定道:“我觉得非常好,你没瞧见他都被你震住了。”

听出他语气中隐含的不悦,宋时溪就知道他还在为他爸之前说的那些话耿耿于怀,于是抿了抿唇,沉吟两秒,突然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刚才说的话,我也很开心。”

秦樾心跳如擂鼓,没忍住追上去,含住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亲了两口。

“今后你跑不掉了。”

她本就没想跑,而且两人之间唯一的阻碍都没了,她还跑什么?

当然是快快乐乐地享受好日子。

第127章 春心萌动

气温越来越低, 风中都带着一丝凉意,车厢内的气氛也同样沉寂。

从小洋楼出来,穿过了两条街道, 秦泊远压在心底的烦闷才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猛地一拍大腿, 声音比平时提高了好几个音调,“阿樾这狗脾气!”

就坐在他旁边的郑慧兰闻言瞥了他一眼, 不以为意道:“一物降一物,时溪不是管得挺好的吗?”

听见这话,秦泊远不自觉地想起自打宋时溪出现后, 秦樾那乖得不能再乖的模样, 简直跟和他对上时判若两人,虽说是件好事, 但是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两人夫妻那么多年,秦泊远的心思, 她怎么会不知道,当即轻嗤一声,“怎么,还想跟你未来儿媳妇儿争风吃醋?”

“我吃什么醋?”秦泊远顿时瞪大了眼珠子, 反驳的声音大到快掀破车顶, 郑慧兰揉了揉耳朵, 斜他一眼,只当没瞧见他眸中的心虚和不自在, 闭口不言。

过了好半晌, 才听到秦泊远另起话头,“你怎么会同意?”

“我为什么不同意?”郑慧兰一句话又噎得秦泊远说不出话来。

天底下难道还有拗得过儿女的父母?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可没有棒打鸳鸯的念头, 而且还是明显爱得死去活来的一对。

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时溪这孩子改变良多,最近接触得越多,这个感触就越深,原本还有些芥蒂,但出了乔嫣的事情后,那一点儿疙瘩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时溪挺好的,把儿子交给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说实话,我心里对时溪是有一丝愧疚的。”郑慧兰默了默,没有避开秦泊远诧异的眼神,反而扯出了一抹笑,“母债子偿,我也能好受一些。”

这话一出,秦泊远也沉吟了许久,方才伸出手握上了妻子的手背,幽幽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少操心。”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缓缓勾起了唇。

*

自打两人的关系过了明路,和秦家的交集明显增多了不少,小洋楼时不时就能看见杨婶的身影,但凡郑慧兰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让她送一份过来给他们。

对此,宋时溪一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招架不住杨婶做饭手艺一绝,一张嘴巴还能说会道,渐渐的也就坦然自若了,也会拿些东西让杨婶送回去,有时候是秦樾和她出差带回来的特产,有时候是她的合作对象送的相关产品。

杨婶充当中间人,自然少不了好处,时间久了,觉得这个工作越过越有盼头,越干越起劲,倒不是秦家之前给的报酬少,只是现在来了小洋楼这个地方,宋时溪又是个好相处的,没有架子,再加上之前的交情,两人相处还算轻松自在。

当然,最关键的是宋时溪现在在做模特,家中有很多洋气新奇的玩意儿,有很多东西她见都没见过,瞧得多了,感觉她这把老骨头都活泛了起来,在穿衣打扮方面也比平时高级时尚了不少。

现在走出去,同年龄段的老姐妹们都夸她年轻了十几岁。

由此她也乐意往小洋楼这边跑,一来二去,和宋时溪相处得越好,在郑慧兰面前就免不了多说几句宋时溪的好话。

当然,她也看得出来郑慧兰喜欢听,所以才多这个嘴。

至于秦樾和宋时溪在一起这件事,杨婶有些惊奇,却并不意外,毕竟身为秦家的保姆,有些时候她比主人家知道的蛛丝马迹还要多。

就比如说之前宋同志浑身被院子里失控的水管打湿的那次,秦同志自己不去敲门,却躲在一旁,让她去,这么别扭的行为,身为过来人,哪能不发现点儿苗头?

杨婶觉得这两人在一起般配得很,至少郎才女貌,养眼!

*

往医院跑得次数多了,和秦枝意的关系也发生了改变,两人偶尔还会一起单独吃饭,她也将人带回小洋楼做过客,虽说没有那么亲密,但是也比之前好多了很多。

一晃眼,她手上受的伤好了,郑乔嫣也到了出院的日子,只是石膏还没拆,行走不便,要借助轮椅和拐杖,这又让爱美的小姑娘哭了许久,抱着宋时溪的腰不肯松开,好在哭得狠,哄起来也容易,用两个包就堵住了她的嘴,令人哭笑不得。

几人正要推着人往楼下走,就见病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面白如玉的少年,他手中抱着一束花,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对上众人的视线,也没有惊慌失措,相反还十分冷静镇定,大方地一一打招呼叫人。

与他相比,倒是郑乔嫣显得有些慌乱,如羽翼般的长睫毛颤了又颤。

宋时溪察觉到她抓着自己衣角的力道加重,一偏头,就瞧见了对方绯红的耳尖,不禁挑了挑眉头。

自打郑乔嫣住院起,这位男同学也不知道是出于同学友爱,还是出于愧疚人在自己父亲公司下的项目里出了事,每天雷打不动地都要过来跑一趟。

因为医院离他们学校不远,所以有时候是午休的空档过来,有时候是放学后,总之一天不落。

郑乔嫣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到如今……

这春天也还没到啊,怎么就开始萌动了。

宋时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但她知道怎么做一个不扫兴的大人,见郑国斐和王绣敏这对做父母的都没吭声,她便也装作不知道,在旁边默默看着两位少男少女说话。

或许有长辈在,他们也没聊什么,简单说了几句,少年就走了,而少女怀里多了一束鲜艳漂亮的花和一份礼物。

见人到了停车场才舍得把东西放下,宋时溪摸了摸鼻尖,正要上车,就见到王绣敏也在看着后备厢,那秀丽的眉头紧皱,明显是在为此事苦恼。

对家长来说,早恋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还在路上的。

因为还没成事,大人也不好说什么,怕说了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但不说又怕到时候真成事了就晚了。

宋时溪幽幽叹了口气,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还没到操心这种事的阶段。

也对,她婚都还没结,娃娃更是没影的事,能操心个什么?她还是操心今天晚上吃什么吧。

*

天气越来越冷,宋时溪却越来越忙,每次在冰天雪地里拍外景的时候,就忍不住怀念深市的温暖,京市的冬天不光温度低,冷风也是能要人命的,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但一想到拍完能入账的金额,宋时溪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这天刚结束拍摄,宋时溪刚上车,甲方公司的领导就过来敲了窗户,她只能开门下车。

虽说进了温暖窝,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迫又出来吹风,宋时溪面上却带着得体热络的笑,主动打了个招呼。

“田总。”

别看眼前这位中年女性长相普通,毫不起眼,却是业界内赫赫有名的人物,不光个人能力出众,身后家族更是令人眼红,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叫得出名字的文艺大佬。

要是能和她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因为工作原因,宋时溪这些天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也想攀上她那根线,可近距离接触过后,却发现对方的性子虽然的确如圈子里传的那样平易近人,没什么高高在上的态度,看上去很好接触,跟谁都能唠两句,但是她总觉得那是一种浮在表面的平淡。

宋时溪看不透她,再者她也不擅长死皮赖脸,阿谀奉承的那一套,所以便拿捏着一个度,没有过分热情地往前凑,当然,也不冷着就是了。

说实话,宋时溪压根没想到对方会过来主动敲她的窗。

“宋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田明香穿着厚厚的长款大衣,双手垂在两侧,说话时呼吸在空中形成薄薄的雾,配着她唇边的笑容,给她又添了几分和蔼可亲。

宋时溪却不敢怠慢,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状,嗓音又甜又脆地砸下来,“不辛苦。”

田明香不禁也跟着笑眯了眼睛,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的面庞,因为天气冷,又是在外拍摄,所以她并没有卸妆,巴掌大的小脸白得发光,像是比周围的雪色还要白上两分。

玉肌朱唇,明艳似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娇贵。

倒是契合。

田明香暗中点了点头,见没一会儿她那小巧精致的鼻尖上就被冻得起了粉红,也不耽误时间,从手中拿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来递到她面前,开门见山道:“我有一个朋友在筹拍一部古装剧,不知道宋同志你对当演员感不感兴趣?”

闻言,宋时溪面上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错愕,愣了两秒才伸出双手接过那份文件袋。

“里面有一个角色虽然戏份不是很重,但却是剧好不好的关键所在,也不怕宋同志你笑话,我朋友为此都快愁白了头发。”田明香说到这儿,垂眸笑了笑。

宋时溪还有些没回过神,但脑子还算清醒,附和着浅浅勾了唇。

“他前天无意中看到了宋同志你之前拍的一条化妆品广告,觉得你的长相很适合,如果你愿意的话,他想和你当面聊聊。”

寒风呼啸,宋时溪却觉得心里温暖如春,对上田明香的眼神,坚定地点了头。

和田明香分开后,宋时溪才觉得浑身都有些冻僵了,深呼吸两下,才重新开门上车,坐在副驾驶的赵河彩及时递上热水袋,开口问道:“时溪姐,田总找您有什么事啊?”

虽说赵河彩比宋时溪还大几岁,但是两人关系摆在这儿,她还是跟公司其他人一样叫了一声姐,并且越喊越顺口,没有丝毫别扭。

“好事!”

宋时溪嘿嘿一笑,都不及暖一暖双手,匆匆把热水袋放在腿上,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文件袋,虽说不是剧本,只是大概的项目简介,但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往影视圈走一趟。

谁小时候没有个当明星的梦想?她当然也有,而且她自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梦也就比别人做的大,虽说后面没有当上,但也是当了每天跟摄像机打交道,有不少粉丝的大博主。

算是擦边浅浅圆了梦。

可两者之间还是有差别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博主挤破脑袋想要往娱乐圈里混了,两者之间不光隔着收入和名气,还有身份和地位。

当模特固然也能发财,可却怎么都没有当演员赚得多,火得快,她要是能两手抓,以后小金库只会越来越满。

当然她对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她又不是科班出身,演技可以说是新人小白阶段,要是演得一塌糊涂,很有可能到时候剧一播,就被观众骂个狗血淋头。

但机会就摆在面前,她还是想试一试。

第128章 酣畅淋漓

宋时溪高兴地哼着小曲回了家, 一进屋就感受到了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但是她害怕一冷一热到时候生病,所以并没有立马脱掉外套。

心里装着事, 宋时溪直接上了楼, 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位于二楼最里侧, 入目便是两扇巨大的玻璃窗,能将外面的雪景尽收眼底, 宋时溪的注意力却全然落在了办公桌后的那抹高大身影,他还穿着白日在公司时的正装,衬衫袖口微微挽起, 露出一小截结实劲瘦的手臂, 青筋隐隐浮现。

他拿着钢笔正在纸张上写些什么,眉头微蹙, 听到开门的动静,抬眼看过来, 瞧见从门后探出来的小脑袋后,原本稍冷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朝着她招了招手。

“回来了?”

宋时溪踩着拖鞋,小碎步跑到他身边, 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只是身上的厚外套还没脱, 她抬手去搂他的时候,没了往日的灵活。

见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瞅向自己, 秦樾轻笑一声, 放下钢笔,主动帮她脱了外套和毛衣,等里面只剩下一件打底衫, 方才将人重新抱进怀里,手掌熟练地放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揉捏起来,嗓音低沉:“今天累不累?”

薄薄的打底衫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完全勾勒出来,胸前鼓鼓,腰肢纤纤,从他的角度,正正好对上那轮廓饱满的位置,眼神不禁暗了暗,不动声色又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眼看即将碰上,耳边就听到了她娇俏愉悦的声音。

“不累,一点儿都不累。”

这个回答将秦樾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思绪给面前勾回了一缕,他有些诧异地掀起眼皮,看向她唇边上扬的弧度,肯定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要是放在平时,她肯定早就可怜兮兮地抱着他哭喊有多累,有多苦,然后又不经意地提起喜欢哪个包,哪个首饰……

要么就是指挥他跑上跑下,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每次都无一例外,而两人都乐在其中,但今天明显不一样。

闻言,那漂亮的眸子骤然发亮,如同夜间繁星,璀璨迷人,可偏偏她不直白地告诉他,存心要吊他胃口,拉长尾音,“你猜猜?”

秦樾语气不急不缓,“谈到好项目了?”

宋时溪表情一变,悻悻撇了撇嘴,有时候男朋友太聪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但她还是很高兴,没一会儿又笑眼盈盈地点点头,“我要去演戏了。”

闻言,秦樾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睛,但见她高兴喜欢,便先暂时将脑海中的想法给压下去,笑着道:“我们家时溪长得这么漂亮,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他这话算是夸到宋时溪心坎里去了,没忍住低头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不等他凑上来加深,又幽幽叹息,“但还没确定呢,只是有人给我抛了个橄榄枝,成不成要见了导演才知道。”

“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安排。”

秦樾伸出手帮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眸中因为她刚才主动的那一吻,有些意动,但也没忘了正事。

他帮忙,可以握住主动权,至少可以减少某些场景出现,比如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亲密戏。

思及此,秦樾不等她接话,又补充道:“秦氏有向这方面拓展业务的想法,自家公司投资,你也能更自在些。”

“那我不就是资源咖了?”宋时溪下意识地说完,笑得花枝乱颤,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我还没完全想好,你先别着急。”

他怎么能不着急?难道要等自个媳妇儿被安排和别的男演员亲上嘴了,他再急吗?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秦樾面上却不显,一副任劳任怨,但凭差遣的模样。

见他这么乖,宋时溪满意地点点头,话也说得多了些,“我还没接触过这个行业,想先去试试,要是被选上了,就好好演完,看看自己适不适合,是不是真的喜欢。”

万一最后结果差强人意,没有那个天分,她就及时止损,免得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正她还有模特这个舒适圈可以待着,怎么着都不会把自己饿死。

想清楚后,那股紧张感也慢慢消失,整个人放松下来,目光扫过秦樾桌子上写了一大半的文件,想到刚才进来时他还在忙,便懂事地想要把空间重新留给他,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抱了起来,屁股落在办公桌上。

“干什么?”

宋时溪手下滑搭在他的肩膀上,脖颈下意识地往后仰,却被人给摁住,不让她躲,滚烫炙热的手掌覆上来,在耳后的肌肤处反复摩挲,泛起阵阵酥麻的痒意。

“这儿是书房,等你忙完了,回房间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住了。

唇瓣碰上的瞬间,心跳都漏了半拍,杂乱的呼吸声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比起刚才她的蜻蜓点水,秦樾这次亲得又凶又猛,像是要把她吞进肚子里,逐渐失了控。

舌尖细致地描绘她唇瓣的形状,将其舔得晶莹水润,然后才顺势探入她的唇齿之内,探索更深的地方。

宋时溪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没了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直到他放在她后脑勺附近的手往下一寸寸挪去,掐了掐她腰间的软肉,她才后知后觉地仰头试探性地回应一二。

那双刚才还灵动娇艳的水眸这会儿因为情动染上艳若桃李的绯色,看得人喉结滚了又滚,再也忍不住,指尖顺着衣角往里面摸索而去,但刚碰到心心念念的柔软,就被主人给拦住了。

“窗帘还没拉。”

宋时溪喘着粗气,磕磕巴巴说着,语气里染上一丝控诉。

虽说现在天色不早了,但是书房里灯光大亮,要是谁站在院子里,往上一看,就能瞧见两人纠缠的春色。

她可没有给人表演这事的特殊爱好,当然,他更不可能有。

秦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燥热,将人从桌上抱下来,中途还不忘又偷个香,等牵着人到了主卧,那股温柔才又演变成势不可挡的野蛮。

说起来,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酣畅淋漓的做过一场了。

自打上次山上出事后,秦樾就将工作重心渐渐转回了京市,虽然还是少不了往返深市,但是比起之前,次数要少了很多。

对此,不光宋时溪喜闻乐见,就连郑慧兰有一回都高高兴兴地提了一句,做父母的虽然都想儿女有出息,但是也想对方能离得近些。

他本就忙碌,做出这样的调整更不是一件轻松就能完成的活计,所以近来他都不太能见得到人,但好在每晚都会回家休息。

秦樾忙,她也忙,不仅要上学,还要兼顾拍摄,配合合作方做宣传,这就少不了各地出差,尤其是一连拍的好几个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名气大涨,各种合作邀约数不胜数,虽然工作室帮忙筛选了几次,但是最终拍板还是得她来做。

这种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的日子累是累了点儿,但是她乐在其中。

就跟现在正在经历的妙事差不多。

感受到手腕被人用布料给绑了起来,宋时溪猛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秦樾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她抵在了梳妆台上,腰身下压,两条长腿被他的禁锢着,微微分开,贴着他炙热的身躯,也隐隐发着烫。

透过眼前近在咫尺的镜子,她能清晰瞧见自己洁白如玉的皓腕上多了一条靛蓝的领带,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绑法,她尝试挣扎了好几下,不但没能挣脱,反而还越来越紧。

“部队里学的,你解不开。”

身后贴上来一具高大的身躯,沙哑低沉的嗓音萦绕在耳边,宋时溪惊诧于他理直气壮的态度,但还没等她发作,他就先一步擒住她的下巴,堵住了她的所有话。

就在她大脑逐渐迷糊的同时,他已经抓准了机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或许是身体的其中一个部位被控制住,宋时溪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内心深处滋生,随后生根发芽,让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开始发颤,喉间也溢出两声呢喃。

等她再次抬眼,镜子中的女人已经透着娇艳欲滴的粉红。

好像,感觉还不错。

*

在跨年夜前夕,宋时溪跟田明香口中的好友见了面。

来之前,她就让人把对方查了个清清楚楚,知道他的身份后更加不敢怠慢,精心打扮了一个上午才出门,脸上的妆容更是专门从深市将余婉请了过来,贴合那个角色,为她量身设计了一个风格。

皇天不负有心人,见面时,宋时溪清晰瞧见了对方眸中的惊艳,心里也有了些底。

虽说是打着吃饭的名头,但是桌上的饭菜却没什么人动。

刚开始聊的内容都比较日常放松,等到彼此稍微熟悉了解之后,才开始谈正事,后面饭都没吃饭,宋时溪就收到了剧本。

握着称不上厚的纸张,宋时溪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总算是落回了原地。

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她操心了,自有工作室的员工来处理,她只需要在开机前认真研读剧本,琢磨角色,背好台词就可以了。

开机的时间暂定在年后,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演戏对她来说是赶鸭子上架头一回,她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反复进行阅读,没多久那一本剧本就被她翻得卷了边。

跨年那天,宋时溪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小假,让保姆在家里准备了烧烤,邀请了好友过来聚餐。

第129章 跨年夜聚餐

最先到的是吴秋红和叶云舟, 两个人还提了几袋水果。

“时溪。”

“不是说好不能买东西的嘛?”宋时溪迎上去,故意板着脸,娇嗔了吴秋红一眼, 后者连忙解释, “路上看见有, 就买了些,大家一起吃。”

宋时溪轻哼一声, 瞧着吴秋红紧张的表情,知道她不禁逗,及时转变语气, 笑着挽住她的手臂往客厅里面走。

“我去把水果洗了吧?”

叶云舟时常来学校接吴秋红, 三人还一起在食堂吃过几次饭,关系没了刚开始的生疏尴尬, 再加上大家的性子都还不错,所以这会儿关系亲近了不少。

闻言, 宋时溪也没跟他客气,指了一个方向,“厨房在那边,我男朋友在里面切蛋糕, 你们可以聊聊。”

听到这话, 叶云舟脚步顿了顿, 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要是放在之前不知道秦樾身份的时候,他还能强装镇定地和这种气势矜贵强大, 一看就跟自己是两个世界的男人搭话, 但是现在他还真不敢。

想到这儿,叶云舟只觉得这个世界太过玄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他根本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秦樾居然是秦氏大老板,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虽然身处秦氏,但是按照他现在的职位是没办法见到像是秦樾这种级别的大人物的,直到上周二有一位同事临时有事,让他帮忙去楼上送文件,偶然碰见刚开完会的秦樾,这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一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的时候,他满脸骄傲,还带着一丝得意和炫耀的意味当着秦樾的面说出自己在秦氏上班的场景,叶云舟就有些臊得慌。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并没有在外面吐槽工作上遇到的不顺心的习惯,不然再给他八百张脸,他都不敢再出现在秦樾跟前。

思及此,叶云舟深吸两口气,怕被人看出端倪,犹豫片刻,还是抬步进了厨房。

这栋小洋楼不管是装修还是家具,处处都透着奢华和主人家的品位,看得出来是用心捯饬过的,厨房也不例外,明亮宽敞,方方正正的空间,同色系瓷砖通铺,让空间看上去更大。

各种家电井然有序地放置着,右手边是灶台,有两个保姆阿姨正在准备炭火和烧烤所用的食材,见到他热情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左手边则是水池和岛台,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忙碌。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男人偏头看了过来,紧接着唇边勾起一抹浅笑,“叶同志。”

叶云舟连忙走上前去,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是跟以前一样叫秦同志,还是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秦总?

“来家里玩,放松一些。”

耳边再次响起他慢条斯理的语调,简单一句话被帮他解了围,叶云舟抿了抿唇,笑着点头,目光落在秦樾手边的草莓蛋糕上,一把刀将其规规整整地切成八份。

“有人过生日吗?”

“没有,我女朋友喜欢吃。”秦樾摇头,随后细致地将每一块蛋糕用小碟子分装,又各自配上叉子,动作娴熟,显然是干惯了的。

也是,蛋糕又不一定是过生日才能吃。

比起这个,更让叶云舟惊讶的是秦樾和宋时溪之间的相处模式。

他一毕业就进了秦氏,当然也好奇过自己的老板是谁,所以专门在同事之间打听过,传闻里这位秦总可不是个好相处的,性子冷硬无情,阴晴不定,手段狠辣果断,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和温柔二字挨边的人。

可此时此刻,他眉眼间的那抹柔色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那么有钱都对女朋友言听计从,温情脉脉,他以后也要向秦总靠齐,做个疼老婆的。

想到老婆二字,叶云舟颊边浮现处一丝红晕,心里琢磨着秋红快放寒假了,是不是可以赶在她回家前带人回去见见父母。

他在这儿想寒假的事情,那边宋时溪和吴秋红也在说这个话题。

“我都快愁死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挂科。”宋时溪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热水,秀丽的眉头皱成一团。

“这学期的内容不算太难,我看你平时的作业都做得挺好的,肯定不会挂科的。”吴秋红善解人意地给宋时溪吃了颗定心丸,果不其然说完后,她脸上的表情就放松了不少。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寒假了,你到时候回家过年?是不是得提前买票?”

吴秋红点点头,“嗯,考完我就回去了,我爸妈他们上次打电话就催我了。”

暑假的时候为了打暑假工,她就没回去,这都快一年没回家了,她也很想老家的人。

宋时溪能理解,想了想,道:“那到时候我买点东西,你帮我给叔叔阿姨提回去。”

怕吴秋红拒绝,又说:“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可别跟我客气,再说了,我是给叔叔阿姨买的。”

吴秋红只能无奈地点头应下,想到什么,又问宋时溪的打算。

“我老家没什么亲戚,我就不回去了。”

她多半是和秦樾一起回秦家过年,到时候免不了跟各种亲戚打交道,而秦郑两家的亲朋好友都不少,说实话,一想到要面对那种场景,她还有点儿怵,尤其还是在他们公开关系后,她都能想象到到时候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起,宋时溪见保姆都在厨房忙碌,便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穿上厚外套,穿过院子,就看见了门口一站一坐的两道身影。

“时溪姐。”郑乔嫣腿还没好,坐在轮椅上朝着她热情地挥了挥手。

宋时溪连忙将院门打开,目光落在郑乔嫣身上的新衣上,正红色的短外套,扣子偏中国结样式,还有精致的绣纹,格外别致,衣领后面坠着一个帽子,边缘镶了一圈白色的毛,将她小半张脸给包裹住,衬得只有巴掌大。

她一边放两人进来,一边笑着道:“你今天这身穿得喜庆,好看显白。”

得了夸奖,郑乔嫣顺着宋时溪的视线往下看了看,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这不是明天就到新的一年了,又是元旦,想着应景,嘿嘿。”

宋时溪揉了揉她的头,又看向秦枝意,“今天没去上舞蹈课?”

“嗯,老师临时有事。”秦枝意说完,眸中闪过一丝不自在,摸了摸鼻尖。

其实是有课的,但她想着宋时溪组的局一般都很有意思,错过了可惜,就跟老师商量着,挪到了明天。

宋时溪没注意到秦枝意的小动作,正要关上门,余光瞥见什么,又立马打开,朝着不远处喊道:“素兰姐,慧莉,高许年。”

冰天雪地中,有三人从车上下来,听到声音,立马转头看向宋时溪。

“哟,专门来迎接我们呢?”陈慧莉笑弯了眼睛,挽着张素兰的胳膊加快脚步朝着宋时溪所在的方向走来。

“是是是。”宋时溪假装无奈地耸了耸肩,附和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均笑了出来。

宋时溪跟他们熟悉,但是秦枝意和郑乔嫣却是第一次见到人,宋时溪便先拉着大家都进了屋,又分别介绍给众人认识。

张素兰看了一圈,挑了挑眉头,“咱们当中就属我年纪最大,你们一个个的看着真水灵,朝气蓬勃的,真好。”

吴秋红就坐在张素兰身旁,闻言,眼神发光地盯着她,真心实意地道:“但是素兰姐我想成为你这样的。”

张素兰今天上午去见了个投资人,穿着比较正式,还化了淡妆,脱了冬日外套,在室内身上只剩下一套黑色衬衣和西裤,干练利落。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是她那出众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显得游刃有余,八面玲珑,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跟他们这些还在读书的年轻人完全不一样。

“我同意,我也是!”陈慧莉紧接着吴秋红后面说道。

两人一唱一和把张素兰哄得合不拢嘴,跟她们聊起来。

宋时溪原本还怕张素兰不自在,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没一会儿,秦樾端来了蛋糕和茶水,让大家自取,刚出现没一会儿,又折返回厨房和另外两位男士去帮保姆在院子里搞烧烤架子了。

等烧烤架弄好后,大家就挪到了户外,前两天宋时溪专门让人在后院搭了个大亭子,几面围上一圈挡风的席子,人坐在里面并不会冷。

亭子里面还摆了麻将桌,搭建了桌游区,麻将不用教,大家基本上都会,但是宋时溪自己按照记忆做出来的桌游除了她以外,没有一个人会,她便费心讲了几遍游戏规则,又让大家上手玩找找感觉。

宋时溪自认牌技不好,就没去打麻将,而是留在桌游区准备大杀四方。

只是大家都聪明得很,刚开始还能让她碾压,后面弄懂游戏规则后,就不行了,尤其是郑乔嫣和秦枝意两个“狼狈为奸”,追着她杀,她招架不住,迫不得已只能呼叫外援。

“阿樾!阿樾!”

在旁边烤着牛肉的秦樾闻声抬头,一旁的保姆主动接过他手中用来刷油的刷子,“我来吧。”

秦樾将刷子递给她,又交代了一句少放点儿辣椒,便大步朝着宋时溪走去。

“我都喝了四五杯了,你帮我报仇。”

宋时溪红唇翘得都能挂酱油瓶了,说完往旁边坐了坐,给秦樾腾位置,同时暗暗庆幸昨天晚上偷偷给秦樾“补了课”,作为她亲自教出来的徒弟,再加上灵活的脑子,肯定比她这个游戏黑洞要强。

秦樾一来,大家的起哄声就更大了,尤其是郑乔嫣。

她身上有伤,不能吃烧烤,顶多尝尝味儿,摆在她面前的都是从郑家专门提过来的营养餐,清汤寡水,她这几天都要吃吐了,现在光闻着烧烤的香味都觉得口水快流出来了,但是见识了宋时溪这游戏的妙处之后,就觉得这都不是问题。

“阿樾哥哥来了,也不一定能拯救时溪姐你。”

宋时溪一噎,觉得这句话简直讽刺意味拉满,紧接着娇哼一声,“你有外援,我也有外援,谁输了就给对方脸上画鬼脸。”

“这可是时溪姐你说的!”郑乔嫣眸光一亮,顿时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秦枝意,“咱们能不能在阿樾哥哥脸上画鬼脸就看你的了。”

“……”

秦枝意对上自家哥哥平淡无波的眼神,感觉心里有些发虚,但想着自己刚才都没怎么输过,也渐渐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旁边正在打麻将的几人见状,暂时歇了火,跑到旁边观战。

第130章 那就先领证

两方人马对上博弈, 手中拿着方方正正的卡牌,骰子在桌面上转动,落下后有人欢喜有人愁, 几轮下来, 秦枝意和郑乔嫣眉头皱起, 嘴角下撇。

而反观坐在她们对面的宋时溪笑得灿若春花,小巧尖细的下巴微抬, 殷勤地抬手给身旁的秦樾按了按肩膀,俨然一副志满意得的态度。

自知没有翻盘的机会,秦枝意垂头丧气地将手中的卡牌放下, 认了输。

“我去看看肉烤得怎么样了。”郑乔嫣刚想挪动轮椅跑路, 就被人给捏住了帽檐,紧接着耳侧传来熟悉的娇哼声, “往哪儿跑?”

郑乔嫣一张笑脸顿时皱成了包子,还没等她撒娇求饶, 一道微凉湿润的触感就落在了脸上,扭头一看,就见宋时溪正拿着一根眼线笔,白玉般的脸上满是笑意。

她自知理亏, 愿赌服输地闭上眼睛, 让宋时溪在她颊边画了朵四不像的山茶花。

郑乔嫣这古灵精怪的妮子都没逃过, 更别提秦枝意了,两姐妹一前一后得了朵花。

坐在小沙发上的秦樾表情不变, 只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溢出几分宠溺的笑意, 随后给满载而归的人儿倒上一杯花茶,让她暖暖手。

这时候那边牛肉和鸡翅都相继烤好了,送到桌前, 一人尝了个鲜,酱料是宋时溪特调的几种,都跟平时吃的不太一样,吃进嘴里,辣咸适中,还一种是酸酸甜甜的,不管什么口味都给满足得当,吃了一串还想吃第二串。

“时溪姐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么好玩的东西?这酱也好吃。”

一口牛肉下肚,郑乔嫣早就忘了花脸之仇,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刚想趁着其他人不备,再啃下第二口,手中的串儿就被宋时溪给抢走了。

“只准嗦个味。”

宋时溪瞥了一眼她的腿,郑乔嫣顺着她的视线也往下看了看,顿时想起医生说不忌口不光好得慢,还很有可能会留疤,浑身打了个激灵,立马打消了贪吃的念头。

见她乖巧下来,宋时溪才继续回答道:“在港城那边看到的,我也不知道从哪儿流传过来的。”

她说谎面不改色,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樾,后者也正在看她,两人心照不宣地各自又挪开视线。

“等我放暑假了,我也去港城玩玩儿,搜罗些好玩的回来。”

郑乔嫣满脸兴奋,宋时溪却没接话,讪讪摸了摸鼻尖,转而移了话题,招呼大家重新玩儿,这一玩儿就到了天黑,又放了烟花,才各自离去。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没了车,宋时溪让秦樾开车送人回去,自己则怕冷,先上楼去洗热水澡了,等人回来她已经收拾好,窝在梳妆台前看复习资料了。

“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宋时溪托着下巴回头问道。

秦樾在楼上已经脱了大衣,这会儿身上只留一件灰色毛衣和长裤,闻言应了一声,便走过来,双手撑在梳妆台两侧,将人圈进怀里,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辛苦了。”宋时溪放下笔,浅笑着搂住他的脖颈,“快去洗漱,我等你一起睡。”

或许是在室内待久了,暖气太重,一缕绯色自她的粉颈处往上蔓延开来,落在眼尾脸颊,娇俏可人,秦樾眸色渐深,指腹掠过她颊边的碎发,将其挽到耳后,又揉了揉她的头,方才转身去了卧室。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关了台灯,收起了课本,躺在了床上,等凑近些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长睫垂下,在眼底落下一层阴影,呼吸清浅。

而她放在脸边的掌心当中还握着一块手表。

秦樾放轻动作,先将房间内的灯都给关上,只留床头一盏小台灯,然后掀开被子从旁边小心翼翼地靠近,探身过去,一点点掰开她的手指,眼看即将抓住那冰凉的表带,从中抽出来,就见那羽睫一颤,人幽幽转醒。

“嗯?”

水雾涟漪的瞳孔逐渐印出男人的身影,宋时溪下意识地抬起受环住他的腰,鼻尖往人怀里蹭了蹭,闻到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清香,便嘟囔着轻声问:“你洗完了?”

“抱歉,把你吵醒了。”秦樾帮她拢了拢被子,语气低柔。

闻言,宋时溪猛地记起睡着前心中惦念的事情,举起手中还没被拿走的手表,这时候离零点还差一分钟,见没有错过,她微微松了口气,随后也不说话,直勾勾盯着表盘不放。

她突然安静下来,整个人宛若丢了神,秦樾愣怔两秒,搭在她腰间的手渐渐用力,“怎么了?”

“嘘。”

宋时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秦樾乖乖闭了嘴,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就见她突然在他唇上吧唧一下啄了一口,紧接着眼角眉梢晕染开一抹笑意,仿佛枝头繁花盛开,风情万种。

“新的一年,平安快乐,记得继续爱我。”

她突然凑过来,空气中的浅香味道愈发浓郁,秦樾垂眸看向她,倏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一直拿着表,原来是想在第一时间跟他庆贺新年,胸腔之中像是被一片羽毛一掠而过,威力却不小,径直翻起惊天骇浪,搂着她腰的手颤了颤。

“新年所许,只有我们。”

说完,只觉得浑身都轻快自在起来,仿若身处一团棉花里,恨不得溺死其中,眉眼舒展,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来,让本就俊逸非凡的五官更加惑人。

宋时溪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放下捏了不知道多久的表,抬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又亲了上去。

被翻红浪,好不快活,真正做到了什么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第二天元旦,宋时溪和秦樾没能早起,到了中午才去秦家,今日放假,大家都在家里,郑慧兰准备了饺子,汤圆,年糕等应节吃食,大家痛痛快快吃了一顿,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就能瞧见宋时溪拍摄的广告,自然少不了把话题往她身上引。

郑慧兰见大家都在,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听见这话,宋时溪吃着秦樾剥的橘子的手一顿,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郑慧兰试探性地出声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领证结婚啊?”

这话一出,不光宋时溪,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尤其是秦泊远,一双耳朵都只差竖了起来。

宋时溪将嘴里的橘子咽下去,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身侧的秦樾慢条斯理地接了话,“时溪年纪还小,我们不急。”

“那也是。”

一句话就将郑慧兰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只能干笑着接了话,毕竟宋时溪年纪是真的小,才刚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二十出头,又是学生,这个岁数结婚在他们看来属实算早了。

要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想在这个日子煞风景。

但谁让自个儿子老牛吃嫩草,再不着急,等过年,开春后就要二十六了,和他一般年纪的小辈都有抱了二胎的,他们这些当父母的哪能不操心?

本以为阿樾语气那么淡定平稳,是真的不急,但是想起之前他在自己跟前说的那些话,便知道他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悠然。

这个家最想把时溪娶进门,拿到结婚证,彻底尘埃落定下来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只不过他能装,能忍。

但凡时溪不松口,他就算再焦灼,估计也不会越线。

而郑慧兰也同样如此,她和自个儿媳妇儿之间本就存在一些不愉快的往事,要是这时候还往前逼,做个恶人,那这婆媳关系肯定堪忧。

她好不容易才往前修补了一点儿,一点儿都不想就此前功尽弃。

可刚才能开口问上一句,已经是她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的结果,现在再让她提,她也没了勇气,可要是不提,真让两个年轻人这么拖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有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儿和乖孙?

思前想后,郑慧兰给秦泊远递了个眼神,可这人比猴子还精明,立马就站起来借口去楼上找本书,跑了!

客厅内的气氛刹那间变得有些怪异,郑慧兰尴尬地举起杯子喝水。

宋时溪靠坐在沙发上,只当作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自顾自地吃着手中吃了一半的橘子,上面白色的部分已经被秦樾仔仔细细地挑干净,只剩下黄色的果肉,吃起来酸甜可口,十分合她的口味。

吃着吃着,神思却不由自主地跑偏了。

在她的计划里,是要等到明年生日公布关系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所以她从没想过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办酒席,什么时候生孩子。

不,生孩子,她倒是想过,最快都要等到毕业之后,不然挺着个大肚子去学校上课多不方便啊,而且她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她不可能为了其他人放弃往上走的机会。

就算那个人是秦樾,是他们的孩子,也不行。

任性过一次就够了,她不后悔,但也不想再赌一次。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两人的关系提前暴露,有些现实问题就不得不摆上台面。

这个年代虽然提倡自由恋爱,但大部分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双方相个亲,谈好条件,便凑到一起过日子,人生大事甚至两三天就确定下来了。

就算是自由恋爱的,也谈不了多久,就会见家长,商定结婚事宜。

像她和秦樾这样谈了这么久,先把事儿办了,还没有迈入下一个阶段的,算是比较少见的了。

想到这儿,宋时溪偏头看了一眼秦樾。

他今天穿着一身修身的粗线毛衣,个头本就高大,又瘦削结实,宽肩窄腰,像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刚才剥橘子时卷起来的袖口还没放下去,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大腿之上,指尖曲起,隐隐可见薄皮下的青筋。

再往上看,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条利落分明,偏硬的黑发许久未剪,耷拉在额前,挡住凌厉的剑眉,为他增添了几分柔和。

那双狭长的眼睛深如水潭,令人一望便险些挪不开眼,径直被吸进去。

一张脸,紧紧勾住了她的三魂七魄。

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脑子也被迷得昏昏沉沉的,忍不住想,长得像他们二人的奶团子暂时是生不了了……

那就先领个证,把名分确定下来吧。

“真的?”

一道刺耳的惊喜声响起,把宋时溪的思绪给唤了回来,猛地回头,就对上了郑慧兰那双和秦樾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愉悦和欢喜,太过高兴之下,都差点儿把手中的杯子给摔了,还是秦枝意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没泼了满头满脸。

“那我明天就让人帮忙看日子,等选个黄道吉日,你们就先去把证领了。”

听到这儿,宋时溪才稀里糊涂地反应过来自个刚才犯花痴,一不留神竟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