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温瑜并没有听过。
耳机里的男声嗓音柔和,中间的副歌掺杂了几句闽南语。
伴奏的吉他声仿佛潺潺流水。倦意更盛,男生就地蹲下,靠在墙角。
他忽然听到X的声音,穿插在温柔的曲调里。
“有听过吗?”
季温瑜摇头,半晌才意识到对面看不到。
青禾的“一起听”功能,可以实现和对面实时语音。
他按下语音开关,语调懒散:“没有。”
“困了?”X一下便听出他的困倦。
季温瑜“嗯”了一声。
“那睡吧。”X说道。
男生舔了舔唇:“一会儿。”
他和X不约而同的都没有关掉实时语音。
“我需要你需要你需要你陪伴我
好想要你想要你想要你陪着我”
歌词的这两句不是闽南语,清晰直白的传进男生的耳朵里。
和X一起听这个,会不会或多或少有点暧昧了?
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某种看管感情的开关,季温瑜猛的警觉。
可他舍不得退出去。
“10床,打吊瓶了。”护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男生慌乱的按掉实时语音,把耳机的音量调到最低:“来了!”
连着打了几天的吊瓶,朱虹的左手肿了换右手,现在右手也肿了,只好换回左手。
“疼吗?”季温瑜轻轻捏捏妈妈的手。
女人温柔的摇头。
护士关灯离开,男生在保温杯里添水,插吸管送到妈妈的嘴边。
朱虹喝了一口:“躺下睡吧,吊瓶还要很久。”
夜里每次吊瓶都要将近两个小时,她怕儿子熬不住。
季温瑜拎起老式热水壶:“我去打点水就回来睡。”
回到空无一人的走廊,男生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按大耳机里的音量。
婉转的曲调仍旧在耳机里流淌,说不出原因的,他松了一口气。
X还在,他没有走。
季温瑜试探着重新打开实时语音。
“还在吗?”
他小声问道。
“在。”X很快回应,主动分享给他自己在做什么,“在洗漱。”
季温瑜不自觉弯了弯唇角,一颗心像是塞满了蜜糖,连空气都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我在......打水,回去就睡了。”
“嗯。”X忽然道,“今天我打卡了,咱们组的积分还是第一。”
季温瑜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方才发给那人的消息。
X在回应他的消息。
X回应了他的每一条消息。
每一个问题,每一个困惑,说出口的,或是没说出口的。
感谢的话男生原本再擅长不过,却总是在那人面前卡住。
他在X面前变得手足无措。
“哦,好。”季温瑜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虚浮在半空,“明天我也回来打卡。”
该死,他好像又说了一遍。
“嗯。”他听到X的声音似乎带着笑。
“那......下线了?”提着接满热水的水壶走回病房门口,季温瑜舍不得回去。
“嗯,明天见。”X与他告别道。
想回那人一句晚安,但话到嘴边,似乎又有些别扭。
最终还是变成了——“明天见。”
明天见。
因为这句“明天见”,他开始期盼明天。